第153章 急报

    乾清宫书房大门紧闭,偶能听到几句议事的只言片语从书房传出,只听不真切。

    汪公公正守在门外,见武安候就这么过来了,很是诧异:

    “侯爷,你今日不是沐休么?”

    又见他满脸肃穆之色,还穿着家中的常服,汪公公更诧异了,自从进了京,在乾清宫,他就没见过武安侯这样的神色,上次这种神色,还是多年前在北疆,乌斯国来犯,寡不敌众,退守藩王府的时候。

    江升表情虽严肃,说话还是四平八稳:

    “汪公公,我有要事,要见皇上。”

    汪公公很为难:

    “侯爷,皇上在和阁老们议事,特意吩咐了,非紧急军情,不得打扰。”

    江升颔首,又道:

    “我知道,我要见皇上,现在。”

    见江升如此坚持,汪公公也正了神色:

    “是,侯爷,咱家知道了。”

    汪公公推门进了书房,书房中议事的声音骤然一静。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阁老们陆续走了出来。

    江升抬眼看去,不知皇上今日所议,是何要事,竟然六个阁老皆在。

    为首的是内阁首辅兵部尚书宋阁老,行于最末的是资历最浅的工部尚书陆阁老。

    宋阁老见了江升,颔首打了招呼,面上平淡无常,内心却是惊异万分。

    皇上登基到现在,已过了第三个新年,从北疆来的新贵们都是什么路数,在皇上心中是何分量,如今京中各家也基本都摸清了底细。

    要说皇上从北疆带进京城的人里,最受皇上信重的,三年来依旧稳稳当当,屹立不倒的,一是太子母族秦家,二是武安侯江家。

    秦家是世家,根基深厚,自有传承,又有一皇后,一太子,一国公,两个大将军,皇上看中,自是不用说。

    但江家可是白手起家,居然能得皇上信重到如此程度,汪公公只是说武安侯有要事禀告,都没说具体什么事,皇上就暂停了御前阁臣正议的大事,要传他进去。

    江家,可比他原来想的,还要重要的多啊,宋阁老琢磨着,不紧不慢地回了内阁当差的值房,备着待会儿皇上再传召,接着议那没议完的要事。

    待阁臣们都离开后,江升走进了乾清宫书房。

    皇上难得的,今日居然没有骂人,神色还挺平静,见江升穿着常服就进来了,不待他行礼,直接道:

    “免礼,出了什么事?”

    江升把信呈上:

    “有个雷州申家,前几日给臣府上送了封信,是关于太子殿下的,臣今日回去,刚看到。”

    因前几日宫中大事多,先是元宵节宫中大宴,紧接着又是皇后芳诞,江升亲自在宫里盯着安防之事,已经好几日没回江家了。

    雷州申家和江家没什么交集,在京城甚至完全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家,所以门房收到信后,交给了现在的江家管家邵俊,邵俊也没当回事,和其他不太重要的帖子收在一起,交给了谨和,谨和也没在意,都放在了前院书房的书案上,等着侯爷回来再看。

    那封信都在书案上放了好几天了,到今天早上沐休日,江升终于从宫里回了江府,照常处理这几日堆积的庶务,一封封帖子看过去,才看到这封信。

    皇上拿到信封,摸到里面东西的形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打开信封,取了东西出来,果然是一块玉佩。

    太子的玉佩,是太子从小贴身带到大的,皇上一眼就认得。

    皇上每天都被那些个笨蛋大臣们的笨蛋折子气得暴跳如雷,但真到了这样的生死大事上,反而异常平静,平静地把玉佩放到一边,又取了信封里的信出来看。

    江升安静地等在一边。

    皇上看完了信,抬眼看过来:

    “云起,你有什么想法?”

    江升直接道:

    “臣要去明州,今日就走,请皇上恩准。”

    上次江升要去明州,被皇上摁住了。

    太子要缉拿安王立功,皇上同意了。

    结果现在,武安侯的妹妹死了,太子和武安侯夫人也落到了安王手里,安王甚至以此为砝码要招降武安侯,事成之后,许了他国公之位。

    胜败乃兵家常事,生死也是。

    皇上依旧平静:

    “朕自己的孩子朕知道,不会行此逼迫之事。”

    江升道:

    “臣知道,若家妹当真身陨,臣的夫人和二弟定会传信来,所以此消息未必是真,必有蹊跷。”

    皇上又看向那个玉佩,这是太子刚出生的时候,他特意去找大师求的。

    太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的嫡长子,是他盼了很久才盼来的孩子。

    他本不信鬼神之事,但为人父母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去求了。

    皇上把玉佩拿到手上摩挲,又对江升道:

    “朕要安王死,太子活着回来,能做到吗?”

    江升郑重道:

    “能!”

    不仅太子活着回来,月鸣更要活着回来。

    不仅皇上要安王死,他江升定要让安王死无葬身之地!

    他怎么能把她放在离自己几千里的地方!他就不该回来!

    再来一次,绝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江升行礼告退,领命而去。

    刚出了乾清宫,远远的,一匹插着三面皇旗的驿马急驰而来。

    敢在宫里如此跑马的,只有军部八百里急报。

    见了八百里急报的御马,江升的心重重的下落,天上地下,都寻不到归处,心中不住祈道:

    “不要是明州!不要是明州!不要是明州!”

    驿马奔驰,擦着呆立在宫道上的江升而过,已往乾清宫而去。

    驿马上的传信官口中高喊道:

    “八百里加急!明州急报!明州急报!”

    真的是明州!

    江升血液都凝固了,转身就往乾清宫跑。

    沿途宫人纷纷躲避着驿马,江升赶到乾清宫书房的时候,书房门已大开。

    听到传信官通报的皇上,甚至亲自迎了出来,站着书房檐下,等着这个来自明州,可能是关于太子生死的急报。

    传信官滚下马来,皇上一摆手,说道:

    “不要废话,说!”

    传信官一路从明州几千里路赶来,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精神却依旧振奋,举起手中急报,大声回道:

    “启禀皇上!明州大捷!安王伏诛,武安侯夫人,诛杀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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