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歹人

    江升是在去京郊大营巡防的路上遇到的秦家来传话的丫鬟,这丫鬟话说的不清不楚,只说是侯夫人有大事,让武安侯速去抓歹人。

    细问下去,什么大事?什么歹人?这丫头又支支吾吾不肯详说,只说侯爷去了就知道了。

    人又确实是秦宝珠的贴身丫鬟,江升虽不记得她的名字,却是认识她的脸的。

    问不清楚,江升立马整了队伍,调转马头,便往甜水巷而来。

    来的路上,江升一颗心高高悬着,已经把各种可能的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什么仇家报复,悍匪闹事,劫持人质,甚至连林月鸣可能重伤垂危都给想到了。

    毕竟,除了生死,还有什么是大事,还有什么是不能细说的。

    结果现在一见,窗口的两人,林月鸣看起来安然无恙,秦宝珠又是满脸有大热闹可看的兴奋样,便知没啥大事。

    他缓了神色,下了马来,朝楼上喊道:

    “你们俩儿怎么会玩到一起?骗了我来,是有什么事?是谁打赌输了还是怎么的?”

    谁跟她玩到一块儿了!

    秦宝珠一听,立马离林月鸣远远地,只叫道:

    “我可没跟她玩,云起哥哥,你快上来!真有大事!”

    这秦家五姑娘这么大了,却还总是跟孩子似的,没轻没重的,论稳重还比不上比她小的江宁,也不知又在玩什么。

    京城这么大,去哪儿玩不好,非跑他夫人的铺子里来玩,夫人都嫌他围了铺子耽误了她的生意了,也不知哄不哄得好。

    只能往好处想,哪怕被她埋怨,总比真出事要好。

    江升叹口气,将马绳交给副将:

    “把人散了,退到街尾,等我片刻,我便下来。”

    禁军如潮水般,来的快,撤的也快。

    商家香铺一楼,买香的香客们正报团聚在一起,面带惶恐之色,不知所措。

    这倒霉的,出门买个香,被禁军给围了,这是什么运气,会不会被牵连抓起来?

    见一全副武装高大威猛的将军进来,众人正惊惧呢,进门的将军却向众人抱拳道:

    “惊扰各位,江某在此给各位赔个不是,请各位莫要怪罪。”

    平头百姓哪敢跟个官爷计较,立刻赔笑回礼道:

    “不敢不敢!”

    江升又对墨莲道:

    “请姑娘带路,夫人可还在二楼?”

    墨莲有些诧异:

    “侯爷认得我?”

    墨莲觉得很有些古怪,她与侯爷今日第一次见面,还是夫人让她下来接人,她才知道这是侯爷。

    怎么侯爷就认定她是夫人的人而不是买香的客人呢?

    再细看去,侯爷这张脸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江升自往后院走去:

    “是从这上去?”

    墨莲追上去:

    “正是,侯爷请。”

    二楼楼梯口,江家和秦家的人虽未打架,但各为其主,泾渭分明,正隔着几个台阶对峙。

    见了江升,两家侍卫同时给他让开道路,齐声请安:

    “侯爷好!”

    江升点点头,问今日江家侍卫里带头的小队长左峥道:

    “楼上可是有什么歹人?”

    左峥带队守在这里,除了夫人让进的人,连只苍蝇都不敢放进去,怎么可能有什么歹人。

    左峥顿时嗓门大起来:

    “绝对没有,我等忠心办差,兢兢业业,一刻都未曾懈怠,是何人在侯爷面前造谣,加害我等!”

    行吧,看这反应,江升连最后一丝夫人可能有危险的担心也打消了。

    虽是如此,上了二楼,见了林月鸣,江升还是第一时间去摸她身上各处关节,边摸边问道:

    “可有哪里受伤?疼不疼?”

    这又不是在素晖堂,秦宝珠还在旁边,这武安侯就是怎么都教不会,完全不看场合。

    林月鸣伸手去挡:

    “秦姑娘在,你这样太失礼了。”

    江升不以为然,顺手抓了她伸过来的手,撩开袖口去看她手臂上是否有伤痕,边检查边道:

    “怕什么,她就一个小孩子。我就给你验验伤,又没干旁的。你别躲,我要赶着去京郊大营,不检查完我不放心走。”

    林月鸣往后退:

    “不行的,既差事要紧,你快走吧。”

    就书案后这么小的地方,能躲到哪里去,江升一伸脚就堵住了她的去路。

    林月鸣被他这么突然一拦,重心不稳,便往后倒。

    还未曾叫出声,江升已经上前一步,将她拦腰搂住,说道:

    “我还得赶着去京郊大营,误了时辰,皇上怪罪下来要杀头的,配合我,我速速检查完就走,你越拦着,我越慢。”

    林月鸣未曾接过圣驾,不知当今圣上的脾气秉性,对禁军的规矩更是半点不懂,一听误了时辰要杀头,立马不敢动了。

    林月鸣乖乖躺在他怀中,任他检查,忍着羞耻说道:

    “那你快些。”

    秦宝珠在一旁,看得头闷脑胀气喘胸口疼,全身如虫子咬过,哪哪儿都不舒服。

    明明是叫他来捉奸的,门后那么响的呼噜声难道他听不见?

    怎么就突然抱一起了呢!

    秦宝珠忍无可忍,指了那架子上的衣裳,叫道:

    “云起哥哥!你就不问问,门后那歹人,这青天白日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裳也解了,床也睡了,到底是什么个章程?”

    江升将林月鸣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确保她没有伤,终于确信,歹人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自己就是被秦家五姑娘叫来,逗着玩儿的。

    真的是,这种事情也拿来玩,不是自己妹妹,拿她没办法,若是江宁,非得揍她一顿不可。

    江升走到架子旁,看了看衣裳,说道:

    “五姑娘,你若没处玩,找找江宁去,你嫂子做生意,忙得很,你别来妨碍着她做生意。”

    秦宝珠只觉心头酸意蔓延全身,压都压不住,明明是在帮他料理家事,却平白无故招这一顿训,这人娶了妻后,当真是好不讲道理,偏心偏得没边了。

    林月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总觉得秦宝珠眼里包泪都快哭了。

    秦宝珠咬着唇忍着泪:

    “我是来买香的!不是来玩的!我也没碍着她做生意,是她自己做事不光彩正派,你怎么不说她!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真的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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