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钗

    提拔人进屋伺候这事,林月鸣没有避讳,是当着一帮丫鬟的面说的。

    若是能进屋伺候,就会提成一等或者二等的大丫鬟,月银会加不说,还不用干粗活。

    生而为人,每日奔波操劳,谁会不想钱多事少呢?

    这是关系着切身利益的事情,丫鬟们手上干着的活都慢了半分。

    若有和江升相熟有情意的丫鬟,这个时候,和江升总会有眼神往来,指望着侯爷说句话给她做主。

    但江升听林月鸣说完,却谁也没看,可有可无地说:

    “行,你看着办就好。”

    江升若心中有可意的人,这个时候总要提一两个名字的。

    对一家之主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他却没提,看来,江升确实不在意她们。

    林月鸣心里有了数,果然还是得重新去选,于是问道:

    “夫君喜欢什么样的?”

    江升把手上金钗往林月鸣发髻上一插,像欣赏作品一般端详着她的脸,说道:

    “你用的丫鬟,选你喜欢的就行。”

    似乎觉得选的那只还不够好,江升又把那只金钗取下来,另选了一只嵌着红宝石的双珠玳瑁凤钗给她换上。

    林月鸣觉得头皮都沉了一分,江升却很满意:

    “不错。”

    白芷本来都准备给林月鸣戴耳坠了,手上拿的是和田玉的玉坠。

    清流之家,带玉为佳,带金子总归显得不够清雅。

    所以在陆家的时候,林月鸣一般打扮,都是按素净端庄的方向去的。

    和田玉的清白色玉坠,和这金光闪闪富贵奢华的金钗自然不搭。

    白芷看了眼林月鸣,林月鸣从首饰盒里拿了副配套的嵌珍珠的金耳坠出来,说道:

    “戴这个。”

    江夫人喜欢金子,江升看起来也喜欢金子,那她自然也该喜欢金子。

    白芷帮她把金耳坠戴好,细看过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斟酌道:

    “夫人,唇脂要不要换个颜色?”

    的确,原有的唇色太淡,压不住金子的富贵气,显得有些违和。

    这下不仅是唇脂的颜色要从妃红色换成绛红色,为了配那只奢华的金钗,发髻也得重新梳过,眉形也要重新画,连衣裳都要重新换配套的。

    待林月鸣打扮妥当,往镜子里一看,只觉那镜子里的是她,又不是她。

    镜子里的是个华容婀娜,明媚艳丽的美妇人。

    好似一朵人间富贵花。

    林月鸣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装扮,不太确定地看向白芷:

    “会不会太张扬了?要不再减几分?”

    白芷也未曾见过这样光彩夺目的夫人,都看呆了,听了猛摇头:

    “哪里张扬了,夫人正该这样好好打扮才是,以前竟不知,鲜亮的颜色竟如此适合夫人。”

    林月鸣又看向江升:

    “夫君觉得呢?”

    江升满脸惊艳之色,不用他答,只看他表情便知道,他很喜欢。

    他不仅用神色表达了喜欢,还直抒胸臆道:

    “你这样真好看,我很喜欢。”

    一屋子的丫鬟都慌忙垂下头,各个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哪有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说这种话的。

    纠正了他这么多次,他也不改。

    他是一家之主,他就是规矩,既他喜欢,那便不动吧。

    林月鸣转头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只觉镜子里的那个人,眉目似乎都比往日里要清晰生动了些。

    连她自己看完,都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本身起的又晚,再加上梳妆打扮花费的时间长,待用过早膳收拾妥当准备出门,都已经快巳初了。

    青黛捧了雪狐斗篷过来,林月鸣正要穿,江升按住了那斗篷:

    “昨晚你都觉得热,今天白日里这么大太阳只会更热。”

    道理却是这么个道理,但也不仅是这么个道理。

    上位者施恩赏赐的东西,被送的人最好高高兴兴地用起来,漂漂亮亮地用到送的人面前去,这样施恩的人才会觉得快乐,下次有好东西才会再想着你。

    所以昨日江夫人送给她的斗篷,她今日出门最好穿着给她看过,让她高兴,否则天气一日热过一日,下次再有机会穿,说不得都是明年了。

    明年这个时候再穿到江夫人面前去,江夫人都不一定还记得有这么件斗篷是她送的,哪里还能高兴得起来。

    而江夫人是不是高兴,和江夫人的关系处得好不好,对林月鸣能不能在侯府好好过日子,很重要。

    林月鸣解释道:

    “待会儿要去母亲处辞行。”

    江升把斗篷给青黛让她收好,然后牵了林月鸣的手就往外走:

    “咱们直接走,不去福安堂。这个时辰,母亲还没起呢。母亲大人也没什么其他爱好,就爱睡睡觉,打打叶子牌,耍个刀法。以后你若早上想出门,自己出门便是,可千万别去搅扰母亲睡觉,扰她的清梦。”

    原来如此,幸亏江升提点她,否则她若不知道,每日依旧照规矩去请安,江夫人为了见她还得特地起床睡不得觉,心里岂不是要烦死她了。

    既江升讲到出门,林月鸣正好问他出门的规矩。

    昨日白芷送田嬷嬷出门,去门房问了下人出门的规矩,主要就问出门的车马都找谁安排,出门要什么凭证,有什么要求,基本都问清楚了。

    侯府下人若自己出门,都要到门房验出门的牌子。

    前院的下人,江升和江远的几个贴身长随都随身带着牌子,其余的下人归大管家管,找大管家领牌子。

    后院的下人,各主子房里,都有出门的牌子,其余的下人报到江宁那里,找她领牌子。

    至于各房主子出门的规矩,白芷也打探了,没打探出来。

    门房被白芷问得一脸懵:

    “主子要出门,出门便是了,还要什么规矩?”

    昨日听白芷说完,林月鸣细想了想,就想明白了。

    她嫁进来之前,侯府的后院就两个女主子。

    一个江夫人,她是侯爷的母亲,自然想出门就出门,不用任何规矩。

    一个江宁,现成管着家呢,她是定规矩的人,自然也没有人拿规矩管她。

    所以,林月鸣出门的规矩,还得等江升现定。

    江升主动说到出门的事,林月鸣便正好顺着他的话问他:

    “那我以后,多久可以出一次门?”

    铺子的生意,她一向是亲自在管,她要出门查铺子的账,见香料的客商,是一定要出门的。

    以前她在陆家,没有特殊情况,大概每十日会出一次门,因这是陆大人定的,连陆夫人都没办法拿规矩拿捏她出门的事情。

    比起一般后宅里的夫人,她这个频率已经算很高的了,不知道江升会不会同意。

    江升诧异地看向她:

    “多久,是什么意思?你想出门就出门啊。”

    林月鸣试探说道:

    “那我一个月出去个七八趟可以么?”

    讨价还价总得先报个高的价格。

    林月鸣也没指望能三五天就出门一趟,她估摸着先说个七八趟,讨价还价下来,十天出一次门差不多能行。

    结果江升一下降到底价,回道:

    “只要你不嫌累,每天都出去个七八趟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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