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义务

    林月鸣没有让江升等很久,她想着最好早点开始早点结束,这样今晚能好好休息,因为明天回门,她和江升要回林家,她需要很多的精神来应付林家。

    江升的需求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对夫妻之事很有兴趣,充满热情,满怀期待,并且还希望她对他有所回应。

    她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差事来做,也愿意去履行她作为他的妻子应尽的夫妻义务,并不为此感到抗拒。

    不抗拒,却很焦虑。

    和陆辰这么多年都不顺利,换了个人,就会自动变好么?

    她很担心事情不顺利,弄坏她和武安侯之间至少目前为止还平和的关系。

    同时明天要回林家这件事,更是压在她心底,加重了她的不安和焦虑。

    因为一旦回到林家,她就得面对她的父亲。

    林大人是和她血脉相连之人,也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但她的父亲对她毫无慈爱之心,甚至为了钱财想要她的性命。

    这个想法总是会冷不丁地从她心里冒出来,每一次都如针刺般,让她觉得无比痛苦。

    但带江升回门也是她的义务,她躲不掉,不得不做,也没有理由不回去。

    沐浴更衣后,推门出去前,林月鸣握住门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将那些忧虑和痛苦都深深压在心底,换了一副温顺的笑模样,推开了门。

    江升已经自己换了寝衣,坐在床边,等着她了。

    迎着他灼灼的目光,穿着寝衣,散着头发,带着还未全部散去的清香的水气的林月鸣一步步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他的两腿之间,挨着他。

    两人寝衣上的梅香与松木香纠缠在一起。

    江升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没有说话。

    林月鸣把手攀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升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在她手下的肩膀,肌肉绷得紧紧的。

    武安侯看起来,似乎比她还要紧张的样子。

    他不主动,难道还得她自己来么?

    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林月鸣顺势坐到他腿上,解他的寝衣。

    昨晚的这个时候,她给他解盘扣还全身发抖,但现在,江升仔细观察着她的动作和表情,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她是同意的,并无勉强之意。

    江升猛地抱住她站了起来,天旋地转间,林月鸣的后背已经抵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她紧闭着眼睛,衣裳与肢体纠缠间,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由轻变重。

    为了不让江升发现异常,林月鸣拉过被角,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

    自己的小娘子顾头不顾尾地把自己藏了起来,江升刚开始以为她是在害羞。

    但渐渐他发现了不对劲。

    她任他摆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但无论他如何摆布,她都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江升不太有经验,但显而易见,她这样肯定有什么问题。

    他把手伸进她藏起来的被角,一下子掀开。

    林月鸣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中却空无一物。

    有一瞬间,江升甚至怀疑,在他身下的,不是一个真的人。

    他见过这样的眼神,打猎的时候,当猎物直面天敌时,会被吓到一动都不敢动,好像假死一般,就如她现在这般,一模一样。

    绝望到了极致,是麻木。

    原来,她是这么不情愿么?

    林月鸣过了好一阵才发现江升坐在床上在看她,那眼神中,是破碎的痛苦。

    床榻这小小的方寸之地,江升却离她如楚河汉界那般远,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她。

    林月鸣也坐起来,她想去牵江升的手,刚碰到他的手指,江升却一下子把手拿开了。

    显而易见,武安侯生气了。

    以己度人,林月鸣能明白他为何生气。

    他期待了这么久,耐心地陪着她等了一整天,一直在对她释放善意,终于等到现在,结果搞成这样。

    林月鸣又去牵他的手,这次江升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林月鸣膝行向前,本就凌乱的衣裳从她身上滑落,她也没有去管,继续朝着他而去。

    她的衣裳滑落时,江升眼神中有半分迟疑,却依旧在往后退,直退到床尾,退无可退。

    林月鸣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江云起,你不要生气了。”

    软玉温香在怀,被投怀送抱的江升却升不起半点旖旎的心思。

    她不过是因为害怕所以在奉承他罢了,并不是她真心想做的。

    而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她的讨好。

    心里又气又痛,他就该当场拂袖而去,晾她两天,让她好好反省反省,看她还敢再拿这些虚情假意来糊弄他。

    江升想是这么想的,心和身体却各有各的活法。

    心里想着拂袖而去,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说要走,脚没动,手还捞起被子盖在了她光洁的背上,连人带被子抱住了她,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江升抱住她,闷闷地说: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觉得不好,就说不好。你怎么不说?”

    这又不生气了?

    林月鸣越发觉得,武安侯这人真的挺好相处的,是个挺宽容的人。

    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说道:

    “因为我觉得好。”

    明目张胆地胡说八道。

    江升真想把这个骗子丢出去,军法伺候打板子。

    军法打板子,是要扒裤子的。

    她本来现在也没穿,不如就地正法。

    乱七八糟的想法突然就闯进了江升的脑子里,丢是丢不出去了,他甚至无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嘴上却道: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骗子,你是不是在拿捏我?我对你坦诚相待,你却如此对我。真该打你一顿板子,让你长长记性。”

    江升说的没错,他对她,的确称得上坦诚。

    她也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在拿这种事拿捏他。

    前一天,她还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跟他讨论与陆辰的床帏之事,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或许,对江升,她是可以实话实说的。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子里冒了个头,就让林月鸣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居然,又开始对旁人抱有期待么?

    林月闭上眼睛,再次为自己的天真而感到羞耻。

    夫妻同床共枕又如何?

    父女血脉相连又怎样?

    经历了至亲之人的背叛后,林月鸣啊林月鸣,你为何还是如此容易轻信,如此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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