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志司要的是平衡
炮火轰鸣后的阵地，陷入一种奇异的半寂静。
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泥土的焦糊气息，浓郁得化不开。远处，敌军阵地上殉爆的弹药依旧不时发出沉闷的巨响，火光将天际映成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训练有素的炮兵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急速射后立刻手忙脚乱地挂上牵引车仓促转移。相反，他们在各级指挥员嘶哑却沉稳的口令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炮架、检查设备，动作虽然迅速，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从容。
一些新兵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眼神里残留着对美军空中报复的本能恐惧，但很快就被老兵或班排长低声喝止：“慌什么！低头干活！天塌不下来！”
这种反常的镇定，源于他们身后以及侧翼山峦反斜面阵地上，那些同样覆盖着厚重伪装网的防空阵地。
李云龙和周卫国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们举着望远镜，视线越过仍在燃烧的前沿，扫过那些看似寂静的山头。
“老钟，你他娘的又搞什么名堂？”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旁一脸高深莫测的钟山岳，“炮兵不赶紧撒丫子跑，等着喂美国佬的铁炸弹吗？”
钟山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递给李云龙和周卫国各一支，自己又点上一支，美美地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李司令，周司令，别急嘛。好戏，这才刚开场。咱们的‘新伙计’，肚子饿了正等着开餐呢。”
周卫国推了推眼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新伙计？不是指刚才那些炮？”
“刚才那是开胃菜，敲掉他们的牙。”钟山岳吐了个烟圈，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那些伪装阵地，“这些，才是硬菜，专打飞来横祸的苍蝇。”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混合着骄傲和神秘的语调：“看见那些新到的‘长脖子’（高射炮）没？看着和以前的苏制家伙差不多？里头，可是换了芯的。”
“换芯？”李云龙皱眉。
“对，换芯！”钟山岳眼睛发亮，“最大的名堂，在炮弹上！聂厂长那边送来的新炮弹，用了……嗯，‘近炸引信’！”
“近炸引信？”周卫国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迅速在脑中搜索相关的军事知识。这个时代的高射炮弹，普遍使用的是碰炸引信或者延时引信，命中率极其感人，更多是靠弹幕覆盖和运气。
“对！”钟山岳兴奋地搓着手，“这玩意邪乎得很！它炮弹头里装了个小‘电台’！发射出去后，这小电台就不断往外‘喊话’，等着回音。”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着这超越时代的技术原理：“一旦有飞机闯进它一定范围内，这电波碰着铁疙瘩机身反射回来，被它自个儿‘听’见了……”
钟山岳猛地一合手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嘿！它就知道目标到了！立马自爆！根本不用直接撞上飞机，就在它边上炸开！用预制破片和冲击波把它撕碎！”
李云龙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烟都快掉了：“他娘的！还有这种好事？那不是……那不是闭着眼都能把飞机揍下来？”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钟山岳得意道，“以前咱们打飞机，那得算提前量，算高度，十发能有一发在敌机附近爆炸就烧高香了！要炸下来，没有一千发毛！
现在？只要咱们的炮弹飞进它大概那么个范围，这聪明弹头自己就找过去了！效率高了百倍不止！”
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为何钟山岳如此镇定，为何炮兵转移都透着一股从容。
如果这是真的，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高射炮升级，这是一场防空革命的序曲！
它意味着志愿军一直极度缺乏的、有效的野战防空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美军肆无忌惮的低空轰炸和扫射，的好日子，到头了！
“聂锋……他到底……”周卫国喃喃道，“生子当如聂锋啊，老总牛逼！！”
...........
与此同时，美军前沿指挥部已乱成一团。
李奇微脸色铁青，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炮火急袭带来的震惊尚未完全消退，巨大的伤亡数字和装备损失报告雪片般飞来，好几个前沿阵地通讯彻底中断，显然已经失守。
“长官！确认了！他们的炮兵密度简直疯狂！我们已经与鹰巢、猎狐犬、獾三个火力点失去联系！初步估计我们至少30%的前沿火炮被摧毁或瘫痪！”
“伤亡惨重！我们需要立即空中支援！近距离空中支援！马上！”一名满身尘土的校官冲进来吼道。
李奇微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再次震倒，褐色的液体浸透了摊开的地图。
耻辱！这是巨大的耻辱！更是严重的战略误判！
他原本完美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前沿力量遭到重创，必须立刻挽回颓势，重新夺回战场主动权！
而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空中力量！必须用绝对优势的空中火力，将暴露位置的志愿军炮兵阵地彻底抹去！将他们刚刚提振的士气连同他们的肉体一起炸成粉末！
“Get me the Air Forow!”李奇微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给我接空军！现在！我要所有能飞的飞机都升空！战斗机、战斗轰炸机，所有一切！我要他们的炮兵阵地从地球上消失！我不管燃油和弹药消耗！我只要结果！”
“But sir, their flak...”（“但是长官，他们的防空炮火…”）一名参谋下意识地提醒，以往志愿军虽然防空火力弱，但拼死反击也偶尔会造成损失。
“他们的防空炮火？！”李奇微咆哮着打断他，“那不过是鞭炮！碾碎他们！消灭他们！让他们尝尝真正的、来自天空的美利坚钢铁！”
最高指挥官的死命令，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下达。
片刻之后，凄厉的战斗警报在美军后方各个机场响起。
一架架F-80“流星”、F-84“雷电喷气”、AD“天空袭击者”攻击机，以及负责护航的F-86“佩刀”战斗机，如同被惊扰的马蜂群，从跑道上升空，迅速编队，黑压压地扑向志愿军阵地方向。
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死亡的合唱，遮天蔽日。这是李奇微能迅速调集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空中铁拳！他要用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将对手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碾碎！
......
志愿军防空阵地。
伪装网下，一尊尊经过改良的苏制С-60型57毫米高射炮和85毫米高射炮早已昂起了修长的炮管。炮手们屏息凝神，紧紧戴着耳机，听着来自指挥所的通报名单。
“各单元注意！方位075，高度3000，距离15000！大群敌机！预计十分钟后进入有效射程！”
“重复！大群敌机！这不是试探！是主力攻击机群！”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但不同于以往的绝望和凝重，此刻每一双眼睛裡闪烁的是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和冷冽。
炮长们最后一次检查着炮弹箱里那些涂着特殊标记、装配了“近炸引信”的炮弹，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观察哨通过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天际线。
终于，远处传来了沉闷如雷的引擎轰鸣声，先是一个个小黑点，迅速变大，变成银灰色的机体，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庞大的机群如同觅食的秃鹫，傲慢地逼近，它们显然没有将地面可能存在的微弱抵抗放在眼里，甚至开始降低高度，准备进行精确的投弹和扫射。
“目标出现！”
“诸元装定！”
“引信装订……近炸模式！”
“装填！”
一道道口令低沉而迅速地在各个炮位传递。
当第一批敌机毫无顾忌地闯入预设的空域，甚至能看清飞行员头盔的轮廓时——
“打！！！”
一声令下，并非来自某个单一的指挥官，而是来自整个防空阵地的集体怒吼！
刹那间，山野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伪装网被猛地掀开，露出一排排指向天空的、狰狞的炮口！
下一刻，整个天空再次被炽烈的火焰和硝烟覆盖！但与之前火箭炮齐射的壮观不同，这一次的炮火更加密集、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咚咚咚咚咚——！
高射炮急促的射击声如同狂暴的鼓点，敲打着大地和天空！
无数曳光弹拖着亮黄色的轨迹，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机群猛扑过去！
美军飞行员们被这突然爆发、强度远超预期的防空火网惊呆了！
“Holy shit! Where did all this flak e from?!”（“ holy shit！哪来这么多防空炮？！”）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满惊愕的咒骂。
他们下意识地开始机动规避，投掷干扰箔条，但很快发现了更令人恐惧的事情——
许多炮弹根本不需要直接命中！它们在飞机附近、甚至感觉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猛然爆炸！形成一团团致命的黑色烟云和破片风暴！
轰！
一架F-84的机翼刚刚擦过一团爆烟，瞬间就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冒着黑烟翻滚着栽向地面！
轰！
又一架AD攻击机腹部附近炸开一团火球，整个机身剧烈一震，引擎熄火，拖着浓烟开始坠落！
“They've got proximity fuzes! God damn it! They've got proximity fuzes!”（“他们有空炸引信！上帝啊！他们有空炸引信！”）终于有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意识到了真相，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通讯频道里蔓延！
这意味着他们传统的、依靠速度和高度规避防空火力的战术几乎失效！意味着死亡空域被无限扩大！意味着每一次靠近都可能被不知道从哪里爆开的炮弹撕碎！
机群瞬间陷入混乱，飞行员们拼命拉升高度，胡乱投掷炸弹，试图尽快逃离这片突然变成地狱的空域。
但已经太晚了！
志愿军的高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它们的身影，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死亡的烟花！
不断有飞机被凌空打爆，或者拖着长长的黑烟轨迹坠向山野，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地面上，李云龙、周卫国、钟山岳通过望远镜看着这壮观而解气的一幕。
“哈哈哈！打得好！给老子狠狠地打！把他娘的飞机都揍下来！”李云龙激动得连连拍大腿。
周卫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钦佩的笑容：“近炸引信……原来如此……聂厂长，真是……神人也！”
钟山岳得意地叼着烟，眯着眼看着天空不断坠落的“火鸡”，嘿嘿直笑：“这下，够美国佬疼一阵子了！看他们还敢不敢飞得这么嚣张！”
原本准备从容转移的炮兵们，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一边倒的屠杀，爆发出阵阵欢呼！
而易中海，则瘫在战壕里，看着这神话般的场景，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短短一个上午，他固有的认知被一次又一次地彻底颠覆。
天空，不再是美国人的绝对领地。
钢铁风暴过后，是更加精准致命的死亡之花。
李奇微寄予厚望的空中铁拳，不仅未能挽回颓势，反而在志愿军全新的防空火力网前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
战争的天平，正在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悄然逆转。
志司要的是平衡，不要谈判，也不要和平，要半岛十年战争。
.................
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泥土的焦糊气息，浓郁得化不开。远处，敌军阵地上殉爆的弹药依旧不时发出沉闷的巨响，火光将天际映成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训练有素的炮兵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急速射后立刻手忙脚乱地挂上牵引车仓促转移。相反，他们在各级指挥员嘶哑却沉稳的口令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炮架、检查设备，动作虽然迅速，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从容。
一些新兵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眼神里残留着对美军空中报复的本能恐惧，但很快就被老兵或班排长低声喝止：“慌什么！低头干活！天塌不下来！”
这种反常的镇定，源于他们身后以及侧翼山峦反斜面阵地上，那些同样覆盖着厚重伪装网的防空阵地。
李云龙和周卫国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们举着望远镜，视线越过仍在燃烧的前沿，扫过那些看似寂静的山头。
“老钟，你他娘的又搞什么名堂？”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旁一脸高深莫测的钟山岳，“炮兵不赶紧撒丫子跑，等着喂美国佬的铁炸弹吗？”
钟山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递给李云龙和周卫国各一支，自己又点上一支，美美地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李司令，周司令，别急嘛。好戏，这才刚开场。咱们的‘新伙计’，肚子饿了正等着开餐呢。”
周卫国推了推眼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新伙计？不是指刚才那些炮？”
“刚才那是开胃菜，敲掉他们的牙。”钟山岳吐了个烟圈，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那些伪装阵地，“这些，才是硬菜，专打飞来横祸的苍蝇。”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混合着骄傲和神秘的语调：“看见那些新到的‘长脖子’（高射炮）没？看着和以前的苏制家伙差不多？里头，可是换了芯的。”
“换芯？”李云龙皱眉。
“对，换芯！”钟山岳眼睛发亮，“最大的名堂，在炮弹上！聂厂长那边送来的新炮弹，用了……嗯，‘近炸引信’！”
“近炸引信？”周卫国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迅速在脑中搜索相关的军事知识。这个时代的高射炮弹，普遍使用的是碰炸引信或者延时引信，命中率极其感人，更多是靠弹幕覆盖和运气。
“对！”钟山岳兴奋地搓着手，“这玩意邪乎得很！它炮弹头里装了个小‘电台’！发射出去后，这小电台就不断往外‘喊话’，等着回音。”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着这超越时代的技术原理：“一旦有飞机闯进它一定范围内，这电波碰着铁疙瘩机身反射回来，被它自个儿‘听’见了……”
钟山岳猛地一合手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嘿！它就知道目标到了！立马自爆！根本不用直接撞上飞机，就在它边上炸开！用预制破片和冲击波把它撕碎！”
李云龙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烟都快掉了：“他娘的！还有这种好事？那不是……那不是闭着眼都能把飞机揍下来？”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钟山岳得意道，“以前咱们打飞机，那得算提前量，算高度，十发能有一发在敌机附近爆炸就烧高香了！要炸下来，没有一千发毛！
现在？只要咱们的炮弹飞进它大概那么个范围，这聪明弹头自己就找过去了！效率高了百倍不止！”
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为何钟山岳如此镇定，为何炮兵转移都透着一股从容。
如果这是真的，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高射炮升级，这是一场防空革命的序曲！
它意味着志愿军一直极度缺乏的、有效的野战防空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美军肆无忌惮的低空轰炸和扫射，的好日子，到头了！
“聂锋……他到底……”周卫国喃喃道，“生子当如聂锋啊，老总牛逼！！”
...........
与此同时，美军前沿指挥部已乱成一团。
李奇微脸色铁青，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炮火急袭带来的震惊尚未完全消退，巨大的伤亡数字和装备损失报告雪片般飞来，好几个前沿阵地通讯彻底中断，显然已经失守。
“长官！确认了！他们的炮兵密度简直疯狂！我们已经与鹰巢、猎狐犬、獾三个火力点失去联系！初步估计我们至少30%的前沿火炮被摧毁或瘫痪！”
“伤亡惨重！我们需要立即空中支援！近距离空中支援！马上！”一名满身尘土的校官冲进来吼道。
李奇微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再次震倒，褐色的液体浸透了摊开的地图。
耻辱！这是巨大的耻辱！更是严重的战略误判！
他原本完美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前沿力量遭到重创，必须立刻挽回颓势，重新夺回战场主动权！
而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空中力量！必须用绝对优势的空中火力，将暴露位置的志愿军炮兵阵地彻底抹去！将他们刚刚提振的士气连同他们的肉体一起炸成粉末！
“Get me the Air Forow!”李奇微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给我接空军！现在！我要所有能飞的飞机都升空！战斗机、战斗轰炸机，所有一切！我要他们的炮兵阵地从地球上消失！我不管燃油和弹药消耗！我只要结果！”
“But sir, their flak...”（“但是长官，他们的防空炮火…”）一名参谋下意识地提醒，以往志愿军虽然防空火力弱，但拼死反击也偶尔会造成损失。
“他们的防空炮火？！”李奇微咆哮着打断他，“那不过是鞭炮！碾碎他们！消灭他们！让他们尝尝真正的、来自天空的美利坚钢铁！”
最高指挥官的死命令，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下达。
片刻之后，凄厉的战斗警报在美军后方各个机场响起。
一架架F-80“流星”、F-84“雷电喷气”、AD“天空袭击者”攻击机，以及负责护航的F-86“佩刀”战斗机，如同被惊扰的马蜂群，从跑道上升空，迅速编队，黑压压地扑向志愿军阵地方向。
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死亡的合唱，遮天蔽日。这是李奇微能迅速调集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空中铁拳！他要用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将对手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碾碎！
......
志愿军防空阵地。
伪装网下，一尊尊经过改良的苏制С-60型57毫米高射炮和85毫米高射炮早已昂起了修长的炮管。炮手们屏息凝神，紧紧戴着耳机，听着来自指挥所的通报名单。
“各单元注意！方位075，高度3000，距离15000！大群敌机！预计十分钟后进入有效射程！”
“重复！大群敌机！这不是试探！是主力攻击机群！”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但不同于以往的绝望和凝重，此刻每一双眼睛裡闪烁的是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和冷冽。
炮长们最后一次检查着炮弹箱里那些涂着特殊标记、装配了“近炸引信”的炮弹，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观察哨通过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天际线。
终于，远处传来了沉闷如雷的引擎轰鸣声，先是一个个小黑点，迅速变大，变成银灰色的机体，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庞大的机群如同觅食的秃鹫，傲慢地逼近，它们显然没有将地面可能存在的微弱抵抗放在眼里，甚至开始降低高度，准备进行精确的投弹和扫射。
“目标出现！”
“诸元装定！”
“引信装订……近炸模式！”
“装填！”
一道道口令低沉而迅速地在各个炮位传递。
当第一批敌机毫无顾忌地闯入预设的空域，甚至能看清飞行员头盔的轮廓时——
“打！！！”
一声令下，并非来自某个单一的指挥官，而是来自整个防空阵地的集体怒吼！
刹那间，山野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伪装网被猛地掀开，露出一排排指向天空的、狰狞的炮口！
下一刻，整个天空再次被炽烈的火焰和硝烟覆盖！但与之前火箭炮齐射的壮观不同，这一次的炮火更加密集、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咚咚咚咚咚——！
高射炮急促的射击声如同狂暴的鼓点，敲打着大地和天空！
无数曳光弹拖着亮黄色的轨迹，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机群猛扑过去！
美军飞行员们被这突然爆发、强度远超预期的防空火网惊呆了！
“Holy shit! Where did all this flak e from?!”（“ holy shit！哪来这么多防空炮？！”）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满惊愕的咒骂。
他们下意识地开始机动规避，投掷干扰箔条，但很快发现了更令人恐惧的事情——
许多炮弹根本不需要直接命中！它们在飞机附近、甚至感觉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猛然爆炸！形成一团团致命的黑色烟云和破片风暴！
轰！
一架F-84的机翼刚刚擦过一团爆烟，瞬间就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冒着黑烟翻滚着栽向地面！
轰！
又一架AD攻击机腹部附近炸开一团火球，整个机身剧烈一震，引擎熄火，拖着浓烟开始坠落！
“They've got proximity fuzes! God damn it! They've got proximity fuzes!”（“他们有空炸引信！上帝啊！他们有空炸引信！”）终于有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意识到了真相，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通讯频道里蔓延！
这意味着他们传统的、依靠速度和高度规避防空火力的战术几乎失效！意味着死亡空域被无限扩大！意味着每一次靠近都可能被不知道从哪里爆开的炮弹撕碎！
机群瞬间陷入混乱，飞行员们拼命拉升高度，胡乱投掷炸弹，试图尽快逃离这片突然变成地狱的空域。
但已经太晚了！
志愿军的高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它们的身影，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死亡的烟花！
不断有飞机被凌空打爆，或者拖着长长的黑烟轨迹坠向山野，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地面上，李云龙、周卫国、钟山岳通过望远镜看着这壮观而解气的一幕。
“哈哈哈！打得好！给老子狠狠地打！把他娘的飞机都揍下来！”李云龙激动得连连拍大腿。
周卫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钦佩的笑容：“近炸引信……原来如此……聂厂长，真是……神人也！”
钟山岳得意地叼着烟，眯着眼看着天空不断坠落的“火鸡”，嘿嘿直笑：“这下，够美国佬疼一阵子了！看他们还敢不敢飞得这么嚣张！”
原本准备从容转移的炮兵们，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一边倒的屠杀，爆发出阵阵欢呼！
而易中海，则瘫在战壕里，看着这神话般的场景，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短短一个上午，他固有的认知被一次又一次地彻底颠覆。
天空，不再是美国人的绝对领地。
钢铁风暴过后，是更加精准致命的死亡之花。
李奇微寄予厚望的空中铁拳，不仅未能挽回颓势，反而在志愿军全新的防空火力网前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
战争的天平，正在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悄然逆转。
志司要的是平衡，不要谈判，也不要和平，要半岛十年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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