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千门火箭炮
易中海根本没心思听，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保住他那些手表。他磨磨蹭蹭地收拾着根本不存在的“行李”，大脑疯狂运转。
突然，他“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同…同志！我…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怕是晚上吃的那点炒面坏了事……哎哟……不行了不行了……”
他想装病。
通讯兵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刘海中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鄙夷涌上心头。他太了解易中海了，这老小子关键时刻肯定掉链子！
就在通讯兵似乎要发怒的当口，掩体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地擦着枪的老兵突然冷冷地开口了，他只剩下一只胳膊，声音沙哑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
“肚子疼？巧了。我这有军医刚发的止泻药，特效。”他晃了晃一个小纸包，“就是吃了容易犯困，正好，上车睡一觉，到了地方就叫你。”
易中海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通讯兵冷哼一声：“还能走吗？不能走，叫人抬你上车！”
易中海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颤巍巍地站起来，脸色灰败，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把手表藏在别的地方了！
刘海中鄙夷地看了易中海一眼，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对通讯兵道：“同志，我们准备好了！走吧！”
他率先向门口走去，脚步虽然有些发虚，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易中海则像被押赴刑场一样，一步三晃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恐惧和算计上。
何大清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炮火声，也隔绝了两个邻居的命运。
他默默躺回草垫上，重新掏出女儿的照片，看了又看。
外面的炮击似乎更加猛烈了。
他不知道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一去会怎样，他只知道，在这片被钢铁和烈火犁遍的土地上，每个人都在被残酷地改变着。
有的，像刘海中，或许能淬炼出一点真钢。
有的，像易中海，那点算计和伪善，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可怜。
而他何大清，只想活着回去，给雨水做一辈子饭。
他握紧了照片，闭上眼睛，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艰难地捕捉着关于女儿的一丝微弱的念想。
那是这片焦土上，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东西。
.....
漆黑的坑道指挥部里，浓重的烟草和汗味几乎凝成实质。
李云龙一脚踩在弹药箱上，脖子上的青筋因为连日嘶吼而突突直跳，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上犬牙交错的战线。
“他娘的！美国佬这炮打得没完没了！老子一个团上去，不到半天就伤亡过半！这仗打得憋屈！”他拳头砸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旁边站着的周卫国，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志愿军军装，眉宇间却还残留着德械师军官的沉稳。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嘶哑却冷静：
“老李，光骂没用。他们的炮兵观察所太靠前，校正太准。我们的炮一响，不到五分钟，报复性炮火就能覆盖过来。”
“那你说咋办？把头缩裤裆里等着挨揍？”李云龙吼道。
“等。”周卫国吐出一个字，目光投向坑道入口，似乎在等待什么，“等我们的‘新家伙’就位。聂厂长那边送来的东西，该响了。”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却密集的震动，不同于美军重炮的沉闷轰鸣，更像无数闷雷在地底滚动。
通讯兵猛地冲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忘了敬礼：
“首长！来了！全……全上来了！”
李云龙和周卫国对视一眼，猛地冲出指挥部，爬上观察所。
眼前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两人也瞬间窒息。
月光下，蜿蜒的山谷和反斜面阵地上，无数蒙着伪装网的钢铁巨兽正沉默地展开。那不是一门门炮，而是一片钢铁森林！尤其是那密密麻麻、多管攒聚的107毫米火箭炮，粗犷的发射管斜指夜空，如同蛰伏的巨龙獠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成千上万的炮兵和保障人员像蚁群一样忙碌着，最后调整着射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一种冰冷的、一触即发的肃杀。
“老天爷……”李云龙张大了嘴，半天才喃喃道，“这……这得有多少？”
“算上各部队加强的，107火箭炮，一千零三十门。”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钟山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红光，“重型榴弹炮团也全部进入预设阵地。两位首长，志司命令，一小时后，进行反击。目标，敌军前沿所有已知炮兵阵地、指挥所、后勤枢纽。”
“一千多门……”周卫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镜片后的眼睛精光爆射，“够了！足够把他们的前沿犁平一遍！”
......
前沿临时炮位，易中海和刘海中连滚带爬地跳下弹药车，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这里比后方阵地更加暴露，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中硝烟味浓得刺鼻。
不远处，几门急需维护的107火箭炮刚由牵引车拖拽到位，炮管上还带着泥泞和刮痕。美军的炮弹不时落在远处，炸起一团团冻土和雪泥。
“快！检查闭锁机！校准仰角！动作快！”炮长嘶哑地吼着，脸上全是焦急。
刘海中一个激灵，几乎是扑到最近的一门炮上，颤抖着手拿出工具。
恐惧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专注压倒了一切。他不能让自己修的炮出问题！绝对不能！
易中海却两腿发软，恨不得钻进旁边的弹坑里。
他手忙脚乱地假装帮忙，眼睛却不断瞟向敌方方向，每一次爆炸都让他浑身一哆嗦，心里疯狂咒骂着聂锋、咒骂着刘海中、咒骂着这该死的战争。
“易中海！你他妈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刘海中吼道，他正费力地调整着一个微调螺杆。
易中海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手指冰冷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炮长猛地竖起耳朵，随即对着步话机狂喊：“全体！防炮击！快隐蔽！”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卧倒！”刘海中一把将还在发愣的易中海拽倒在地，死死按在冰冷的土地上。
轰！轰！轰！
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震聋了他们的耳朵，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和碎石从头顶呼啸而过。一门刚拖来的火炮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零件四散飞溅。
易中海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一片湿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刘海中也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但他死死咬着牙，抬头看到那门他们刚刚维护的火炮完好无损，心里竟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奇怪的骄傲。
炮击过后，阵地上一片狼藉，伤亡不可避免。但活着的人立刻又冲回炮位。
“准备——！”炮长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拖得长长的，穿透了弥漫的硝烟。
整个战线，上千个炮位，同时听到了这声命令。
所有炮手，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还是像刘海中这样刚摸炮没多久的“技术员”，都同时做出了最后的微调，然后死死握住了发射绳或击发装置，目光死死盯住手表指针。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还在哆嗦的易中海，猛地将发射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肌肉绷紧。
易中海则闭上了眼睛，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
美军前沿指挥部，李奇微（Ridgway）正对着电话咆哮：“……I don't care about their sporadic ter-battery fire! Keep pressing! Push them back to the stone age!”（“……我不在乎他们零散的反击炮火！继续加压！把他们推回石器时代！”）
他刚放下电话，准备端起咖啡，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种极其异常、低沉密集的嗡鸣，仿佛地壳深处有无数巨兽同时苏醒，开始咆哮。
“What the hell is that?”（“那到底是什么？”）他皱起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
他猛地冲出指挥部，举起望远镜看向志愿军阵地方向。
下一秒，这位以冷静强悍著称的将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杯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Holy Mother of God...（圣母玛利亚啊……）
望远镜的视野里，整个黑暗的地平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点燃！
成千上万道炽热的尾焰撕裂夜幕，如同末日审判的雷霆，拖着长长的、狰狞的光轨，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集体尖啸——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战争经验的、纯粹工业化的毁灭咆哮！
The entire sky is on fire!（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It's not artillery... it's a steel typhoon!（这不是炮击……这是钢铁台风！）
一千多门火炮，尤其是那一千门107火箭炮在同一秒内发出的怒吼，汇聚成的声浪已经不是声音，而是实质般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冲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有人下意识地在胸前划着十字，有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Impossible... Their industrial capacity... How...”（“不可能……他们的工业能力……怎么……”）李奇微喃喃自语，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倒了恐惧。他无法理解，一个多月前还被他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的对手，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集结并同步发动如此规模、如此恐怖的炮火急袭？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对战争、对东方这个古老国度的所有认知！
......
“放！！！”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志愿军炮兵阵地上，上千个嘶哑的声音吼出了同一个字！
易中海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下一刻，世界失去了声音。
只有光！只有火！只有毁灭的风暴！
一千多门火炮喷出的炽热洪流，让整个夜空变成了白昼！尤其是那一千门107火箭炮齐射的壮观景象，如同无数条愤怒的火龙腾空而起，瞬间覆盖了整个天际！巨大的后坐力激起漫天尘土，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巨大的声浪汇成一股实质般的冲击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轻易压倒了世间一切声响！
李云龙站在观察所里，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激动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直响，一遍遍嘶吼着：“值了！值了！他娘的！这才叫炮！给老子轰！轰他娘的稀巴烂！”
周卫国紧紧抓着望远镜，指节发白，一向冷静的脸上也涌动着狂热的潮红，喃喃道：“火力不足恐惧症……或许……真的能治好了……”
钟山岳看着这由他参与保障、由那个远在四九城的“疯子”厂长创造的钢铁奇迹，眼眶湿润，猛地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硫磺味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麻痹的，这玩意得现场看啊，我草！
前沿炮位上，刘海中瘫坐在地，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长鸣，但他看着那门完好无损、完成了使命的火炮，看着天空中那道壮丽而恐怖的火箭弹幕，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脸上混着泥土、汗水和泪水。
而易中海，依旧蜷缩在战壕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身体筛糠般抖动，身下一滩污渍不断扩大。
这超越他人理解极限的集体暴力，彻底击碎了他那点可怜的精明和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渺小感。
钢铁与火焰的风暴，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彻底改写了半岛中部战线的力量对比。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出膛声渐渐消散，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无数炮弹飞行时留下的尖锐余音还在空气中嘶鸣，以及远处敌军阵地上连绵不绝、如同滚雷般沉闷的爆炸声——那是死亡之雨正在降临。
火光映照下，每一个志愿军战士、军官、技术人员的脸上，都混合着震撼、兴奋、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自信。
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身对着通讯兵，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嘶哑却无比响亮：
“传令各部队！给老子冲！趁他病，要他命！拿下所有前沿阵地！”
突然，他“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同…同志！我…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怕是晚上吃的那点炒面坏了事……哎哟……不行了不行了……”
他想装病。
通讯兵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刘海中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鄙夷涌上心头。他太了解易中海了，这老小子关键时刻肯定掉链子！
就在通讯兵似乎要发怒的当口，掩体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地擦着枪的老兵突然冷冷地开口了，他只剩下一只胳膊，声音沙哑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
“肚子疼？巧了。我这有军医刚发的止泻药，特效。”他晃了晃一个小纸包，“就是吃了容易犯困，正好，上车睡一觉，到了地方就叫你。”
易中海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通讯兵冷哼一声：“还能走吗？不能走，叫人抬你上车！”
易中海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颤巍巍地站起来，脸色灰败，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把手表藏在别的地方了！
刘海中鄙夷地看了易中海一眼，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对通讯兵道：“同志，我们准备好了！走吧！”
他率先向门口走去，脚步虽然有些发虚，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易中海则像被押赴刑场一样，一步三晃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恐惧和算计上。
何大清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炮火声，也隔绝了两个邻居的命运。
他默默躺回草垫上，重新掏出女儿的照片，看了又看。
外面的炮击似乎更加猛烈了。
他不知道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一去会怎样，他只知道，在这片被钢铁和烈火犁遍的土地上，每个人都在被残酷地改变着。
有的，像刘海中，或许能淬炼出一点真钢。
有的，像易中海，那点算计和伪善，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可怜。
而他何大清，只想活着回去，给雨水做一辈子饭。
他握紧了照片，闭上眼睛，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艰难地捕捉着关于女儿的一丝微弱的念想。
那是这片焦土上，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东西。
.....
漆黑的坑道指挥部里，浓重的烟草和汗味几乎凝成实质。
李云龙一脚踩在弹药箱上，脖子上的青筋因为连日嘶吼而突突直跳，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上犬牙交错的战线。
“他娘的！美国佬这炮打得没完没了！老子一个团上去，不到半天就伤亡过半！这仗打得憋屈！”他拳头砸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旁边站着的周卫国，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志愿军军装，眉宇间却还残留着德械师军官的沉稳。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嘶哑却冷静：
“老李，光骂没用。他们的炮兵观察所太靠前，校正太准。我们的炮一响，不到五分钟，报复性炮火就能覆盖过来。”
“那你说咋办？把头缩裤裆里等着挨揍？”李云龙吼道。
“等。”周卫国吐出一个字，目光投向坑道入口，似乎在等待什么，“等我们的‘新家伙’就位。聂厂长那边送来的东西，该响了。”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却密集的震动，不同于美军重炮的沉闷轰鸣，更像无数闷雷在地底滚动。
通讯兵猛地冲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忘了敬礼：
“首长！来了！全……全上来了！”
李云龙和周卫国对视一眼，猛地冲出指挥部，爬上观察所。
眼前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两人也瞬间窒息。
月光下，蜿蜒的山谷和反斜面阵地上，无数蒙着伪装网的钢铁巨兽正沉默地展开。那不是一门门炮，而是一片钢铁森林！尤其是那密密麻麻、多管攒聚的107毫米火箭炮，粗犷的发射管斜指夜空，如同蛰伏的巨龙獠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成千上万的炮兵和保障人员像蚁群一样忙碌着，最后调整着射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一种冰冷的、一触即发的肃杀。
“老天爷……”李云龙张大了嘴，半天才喃喃道，“这……这得有多少？”
“算上各部队加强的，107火箭炮，一千零三十门。”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钟山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红光，“重型榴弹炮团也全部进入预设阵地。两位首长，志司命令，一小时后，进行反击。目标，敌军前沿所有已知炮兵阵地、指挥所、后勤枢纽。”
“一千多门……”周卫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镜片后的眼睛精光爆射，“够了！足够把他们的前沿犁平一遍！”
......
前沿临时炮位，易中海和刘海中连滚带爬地跳下弹药车，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这里比后方阵地更加暴露，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中硝烟味浓得刺鼻。
不远处，几门急需维护的107火箭炮刚由牵引车拖拽到位，炮管上还带着泥泞和刮痕。美军的炮弹不时落在远处，炸起一团团冻土和雪泥。
“快！检查闭锁机！校准仰角！动作快！”炮长嘶哑地吼着，脸上全是焦急。
刘海中一个激灵，几乎是扑到最近的一门炮上，颤抖着手拿出工具。
恐惧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专注压倒了一切。他不能让自己修的炮出问题！绝对不能！
易中海却两腿发软，恨不得钻进旁边的弹坑里。
他手忙脚乱地假装帮忙，眼睛却不断瞟向敌方方向，每一次爆炸都让他浑身一哆嗦，心里疯狂咒骂着聂锋、咒骂着刘海中、咒骂着这该死的战争。
“易中海！你他妈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刘海中吼道，他正费力地调整着一个微调螺杆。
易中海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手指冰冷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炮长猛地竖起耳朵，随即对着步话机狂喊：“全体！防炮击！快隐蔽！”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卧倒！”刘海中一把将还在发愣的易中海拽倒在地，死死按在冰冷的土地上。
轰！轰！轰！
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震聋了他们的耳朵，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和碎石从头顶呼啸而过。一门刚拖来的火炮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零件四散飞溅。
易中海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一片湿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刘海中也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但他死死咬着牙，抬头看到那门他们刚刚维护的火炮完好无损，心里竟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奇怪的骄傲。
炮击过后，阵地上一片狼藉，伤亡不可避免。但活着的人立刻又冲回炮位。
“准备——！”炮长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拖得长长的，穿透了弥漫的硝烟。
整个战线，上千个炮位，同时听到了这声命令。
所有炮手，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还是像刘海中这样刚摸炮没多久的“技术员”，都同时做出了最后的微调，然后死死握住了发射绳或击发装置，目光死死盯住手表指针。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还在哆嗦的易中海，猛地将发射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肌肉绷紧。
易中海则闭上了眼睛，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
美军前沿指挥部，李奇微（Ridgway）正对着电话咆哮：“……I don't care about their sporadic ter-battery fire! Keep pressing! Push them back to the stone age!”（“……我不在乎他们零散的反击炮火！继续加压！把他们推回石器时代！”）
他刚放下电话，准备端起咖啡，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种极其异常、低沉密集的嗡鸣，仿佛地壳深处有无数巨兽同时苏醒，开始咆哮。
“What the hell is that?”（“那到底是什么？”）他皱起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
他猛地冲出指挥部，举起望远镜看向志愿军阵地方向。
下一秒，这位以冷静强悍著称的将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杯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Holy Mother of God...（圣母玛利亚啊……）
望远镜的视野里，整个黑暗的地平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点燃！
成千上万道炽热的尾焰撕裂夜幕，如同末日审判的雷霆，拖着长长的、狰狞的光轨，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集体尖啸——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战争经验的、纯粹工业化的毁灭咆哮！
The entire sky is on fire!（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It's not artillery... it's a steel typhoon!（这不是炮击……这是钢铁台风！）
一千多门火炮，尤其是那一千门107火箭炮在同一秒内发出的怒吼，汇聚成的声浪已经不是声音，而是实质般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冲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有人下意识地在胸前划着十字，有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Impossible... Their industrial capacity... How...”（“不可能……他们的工业能力……怎么……”）李奇微喃喃自语，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倒了恐惧。他无法理解，一个多月前还被他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的对手，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集结并同步发动如此规模、如此恐怖的炮火急袭？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对战争、对东方这个古老国度的所有认知！
......
“放！！！”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志愿军炮兵阵地上，上千个嘶哑的声音吼出了同一个字！
易中海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下一刻，世界失去了声音。
只有光！只有火！只有毁灭的风暴！
一千多门火炮喷出的炽热洪流，让整个夜空变成了白昼！尤其是那一千门107火箭炮齐射的壮观景象，如同无数条愤怒的火龙腾空而起，瞬间覆盖了整个天际！巨大的后坐力激起漫天尘土，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巨大的声浪汇成一股实质般的冲击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轻易压倒了世间一切声响！
李云龙站在观察所里，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激动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直响，一遍遍嘶吼着：“值了！值了！他娘的！这才叫炮！给老子轰！轰他娘的稀巴烂！”
周卫国紧紧抓着望远镜，指节发白，一向冷静的脸上也涌动着狂热的潮红，喃喃道：“火力不足恐惧症……或许……真的能治好了……”
钟山岳看着这由他参与保障、由那个远在四九城的“疯子”厂长创造的钢铁奇迹，眼眶湿润，猛地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硫磺味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麻痹的，这玩意得现场看啊，我草！
前沿炮位上，刘海中瘫坐在地，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长鸣，但他看着那门完好无损、完成了使命的火炮，看着天空中那道壮丽而恐怖的火箭弹幕，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脸上混着泥土、汗水和泪水。
而易中海，依旧蜷缩在战壕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身体筛糠般抖动，身下一滩污渍不断扩大。
这超越他人理解极限的集体暴力，彻底击碎了他那点可怜的精明和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渺小感。
钢铁与火焰的风暴，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彻底改写了半岛中部战线的力量对比。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出膛声渐渐消散，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无数炮弹飞行时留下的尖锐余音还在空气中嘶鸣，以及远处敌军阵地上连绵不绝、如同滚雷般沉闷的爆炸声——那是死亡之雨正在降临。
火光映照下，每一个志愿军战士、军官、技术人员的脸上，都混合着震撼、兴奋、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自信。
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身对着通讯兵，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嘶哑却无比响亮：
“传令各部队！给老子冲！趁他病，要他命！拿下所有前沿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