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巡视查房

    他作为副营长,还立了几个二等功,原本马上就能升上正营。

    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为了救战友,被子弹贯穿腿部,送回来都化脓了。

    因为伤到神经,不能复原,部队不会要一个残废的。

    家里兄弟也多,他并不受父母的宠爱,加上津贴都有给家里,让大的小的娶上媳妇儿,就他还在打光棍。

    原本想着再奔两年,给自己找个知冷知热的。

    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捣碎了他的梦想,他是个废人了,找了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

    前途一片灰暗,让他丧失了求生的欲望,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资源留给其他战友。

    病人,苏明月能理解他们这种心态,她弯下腰,仔细的检查了男人的伤口,不紧不慢道:“你只是被子弹贯穿神经,还有弹片残余没有取出,我会安排一周后的手术,只要你有信心,绝对能好的。”

    听到她这么说,男人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小心翼翼:“真的能好吗?”

    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苏明月作为医者,她很负责任的说道:“不说百分之百,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术后,就可以活蹦乱跳了,别把自己搞焦虑了,放平心态。”

    说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下头,抱歉道:“刚刚是我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最近心态出了问题。”

    很多军人从战扬上退下来,都有创伤应激综合症。

    苏明月对于军人很是尊重,她礼貌的说道:“这有什么,认识一下,以后你们这几床,都是我负责了,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我说,我会及时调整治疗方案,确保你们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看她说的信誓旦旦的,好像给这些人吃了一颗定心丸,难道她真呢能做到吗?

    就是…看着太年轻了。

    隔壁床的是个老年人,他温和道:“你要这么说,我都觉得我的腿能恢复了,你能给我看一下吗?”

    苏明月也给他做了一个细致的检查,腿肿,伴随着疼,按了下,顺便问了一下他的既往病史,还有生活习惯。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通风了。

    老人家掉了一颗牙,面容很自慈祥,“医生给我里里外外都检查了,吃的药不管用,晚上疼的睡不着。

    年轻时候跟头牛一样,现在老了,精力跟不上,免疫力下降,一身的劳伤病,儿女又忙。

    不过,还算孝顺,起码把住院费交了,靠我老伴,那真没有活路了。”

    老太太掐了他两下,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有脸说的,要不是我,你连饭都吃不上一口热的,你就知足吧。

    以前跟那牲口一样,说什么都不听,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老头子嘀咕:“我要不做,咱家不吃了?那小的还嗷嗷待哺呢,不做也得做,农村人,都命苦的,你瞧谁家躺着了?你以为是城里吃供应粮的。”

    看他还敢顶嘴,老太太手一伸,他缩了下脖子,不敢吭声了。

    苏明月看他俩的互动,有些好笑,“也不是什么紧要的,还不算太严重,病情可以控制,之前给你开的,你先别吃了。

    我重新给你开,以后注意饮食,别吃太多海鲜,还有不能喝酒,少吃动物内脏。”

    老头子一听,那是急得快要跳脚了,“还不能喝酒了?”

    上了年纪,骨头硬,做活累了,就盼着一天喝上两口,软化一下筋骨。

    要是不能喝,那多难受。

    老太太仔细询问:“还有什么不能吃的?你和我说,回去我监督他,他管不住嘴的,最爱喝他那两口猫尿,我看他这腿,就是喝猫尿喝起来的。”

    苏明月给她叮嘱了两句,去了其他病房,老头子还在感叹,“这小医生,脾气真好,看起来很有学识,有些个都说不出一二三来,她说的有头有尾的,以后还是听她的。”

    最怕的,就是病人阳奉阴违,不合作了,苏明月也在和他们建立初步的信任。

    还没等他们到四十二床,砰的一声,从病房里砸出一个陶瓷杯,滚烫的茶水溅在过道上。

    还好吴梅闪得快,她往里一看,男人凶巴巴的吼道:“你给我滚,不要来了,你没看我是个残废了,你图什么?

    反正我们也就在乡下办酒,没有领结婚证,早点回你娘家,还能找个好的,别窝着不走了。”

    他对面的女孩,个子不算高,清秀的脸上都是坚韧,固执的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跟你结婚了,你要让我回娘家,不是想逼死我吗?残废怎么了?我愿意照顾你。”

    男人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脾气更暴躁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你给我滚!”

    他声嘶力竭的样,把女孩吓了一跳,还是鼓起勇气,“我说了我不走,我是你老婆,你凭什么赶我走?村里都做了见证,你不承认也得承认,公婆也说了,让我来照顾你。”

    想起父母,男人眼里都是讽刺,以前,他作为营长,津贴福利好。

    家里都哄他,一受伤,听到他下半身会瘫痪,两老对他避如蛇蝎。

    甚至,他都没回去,就主张分家,让他们两口子单独过,就怕跟他沾上关系。

    就连住院费,也是这女的自己掏的,还是她存了好几年的钱。

    他邮到家的津贴,全被两老独吞了,这妮子,咋这么一根筋呢?

    跟他一个废人,那过的是苦日子,跟谁不比跟他好,他就是个累赘,是个拖油瓶。

    吴梅也于心不忍,提醒:“医院里不许大吵大闹,有什么私下说,你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了,家属,把杯子收拾一下,医生查房了。”

    女孩擦了下脸上的水,朝他们笑了一下,“你给他看看,他痛的一晚上没睡,我让医生给他用止疼针,他不让,不会有事吧?”

    她捡起地上的陶瓷杯,用墙角的拖把蘸干水分,目不转睛盯着苏明月。

    于潇一脸自我厌恶,只想把女的赶走,看她那眼巴巴的样子,“我下半身都没知觉了,我以后就是个屎尿都要人端的半瘫,你在奢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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