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她想的太过简单

    全场屏气凝神,尤其是黄队。

    如果0327真的有问题,整个黄队根本逃不掉处罚。

    “第一个问题。”里昂的声音切开死寂,“你是变种人吗?”

    冷汗顺着沈嘉月的脊椎蜿蜒而下。

    她刚要组织语言,颅骨内却突然爆开尖锐的疼痛,像是钢钉在脑沟回间搅动。

    完全不能思考。

    不过她还是瞬间明白了,这台机器检测的是认知真相。

    而对这个世界而言,她本就是一张白纸。

    对所知道的一切实话实说,就不算撒谎。

    “不是。”她颤颤巍巍回答,嘴角已经有血溢出,“我只是……人。”

    里昂看向罩在她头上的测谎仪。

    静默无声,没有反应。

    他提高音调,声音陡然锐利:“记住,说谎的代价是脑浆开花。”

    看似是提醒,实际上是在震慑被审问人的心底防线。

    沈嘉月感觉脑部神经紧绷得发疼,不止身上汗湿,连膀胱都有些不受控制。

    “第二个问题。”里昂的声音低沉而锋利,“你是否隐藏能力?”

    沈嘉月呼吸一滞,毫不犹豫地点头:“有!”

    既然坑女、黄队、里昂上尉都认定她在刻意隐藏的能力。

    那这就不是巧合,而是确凿的怀疑链,是真相。

    原主就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果然,她的回答是正确的,测谎仪仍旧毫无反应。

    里昂的瞳孔微微收缩,嗓音压得更低,继续逼问:“为了什么隐藏?”

    “因为害怕!”她脱口而出,声音绷紧到极限。

    “害怕什么?”

    “害怕被淘汰!”

    “除此之外呢?”里昂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子弹连续上膛。

    “害怕不能为帝国效忠!”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喉咙发干。

    里昂的眼神骤然锐利,像刀锋抵住她的咽喉:“身为间谍,害怕暴露身份吗?”

    “我不是间谍!”

    她抑制住发胀的膀胱,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

    测谎仪依旧沉默。

    里昂缓缓放下腰间的配枪,虽停止了问话,却打量起了测谎仪。

    测谎仪从头到尾,死寂如铁。这很不正常,不该如此。

    最高规格的审讯设备,会对任何模糊答案都亮起黄灯,对谎言直接爆出刺目红光。

    可此刻,它沉默得像块石头。

    两种可能。

    要么,0327的每一句回答,都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要么,就是这台测谎仪是坏的。

    记录官抬手叩击测谎仪外壳,沉闷的撞击声在震荡。

    “砰!砰砰!”

    沈嘉月的头颅随着冲击剧烈晃动,嘴角溢出更多鲜血。

    里昂冷眼旁观:“测试些常规问题。”

    记录官想起今日斗场上的荒诞,突然扯出个玩味的笑:

    “0327,你是不是喜欢006?”

    死寂。

    几声压抑的嗤笑从队列中渗出:“教官什么时候改行当情感顾问了?”

    “连这都不懂?”旁边的人从牙缝里挤出嘲讽,“情感测试最能看出一个人隐瞒了多少东西。”

    所有人同时看向高台上的另个主角。

    但见006如同一匹孤狼般静立。

    他微垂着眼睑,纹丝未动,周身气息漠然到极致。

    似乎对于答案并不在乎。

    这边,沈嘉月只觉得脑浆快要爆了,浑身发颤的厉害,想都没想,立即回答:“不喜欢。”

    里昂和教官静静看着她。

    谁知,下一刻,测谎仪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全场一静。

    这一声潇响证明测谎仪没坏,也证明她之前的答案都是真相。

    她不是间谍。却在最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撒了谎。

    她分明喜欢006。

    七彩方阵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浪几乎掀翻训练场的穹顶。

    景千彻依然纹丝不动。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审讯椅上的身影,又漠然移开。

    保持着猎食者面对无关猎物时天然的冷漠。

    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滚烫的灼烧感从心脏炸开,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指尖。

    浑身细胞都渗着亢奋到极致的火星,他快冒烟了。

    测谎仪仍在尖啸。

    而他站在风暴中心。

    用尽毕生克制才没让呼吸暴露出分毫异常。

    ……

    在斗场上。

    当看见她喘不上气,不住拍打自己的手臂求救时。

    景千彻迟疑、犹豫了。

    他头一次面对敌手时,如此矛盾。

    既想杀死她,又下不去手。

    尤其在她只不过是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喉结时,

    他的手竟快了大脑一步,决定放她一马。

    下次再杀也行。

    可,为什么不是现在杀?他自己也有点不明白。

    他确信自己恨她,特别是当她抬起眼时。

    那双眼睛里的轻蔑、排斥、厌恶,都像在对他说:你很恶心。

    她既厌恶他,那他不介意把这份厌恶十倍奉还。

    就这样互相憎恶,至死方休。

    当他摘下防毒面罩,指尖触碰到自己畸形的唇瓣时。

    对她的厌恶更是达到顶峰,想立马就拧断她的脖子,让她再也无法用那种眼神看他。

    可当她因缺氧而泛红的眼尾沁出泪水时,他的手又一次背叛了意志。

    ……为什么?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陌生得令他烦躁,比恨意更灼热,比杀意更汹涌。

    他只能归咎于,一定是太恨她了。

    恨到……必须亲手杀死她才行。

    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今天晚上一定,必须,很有必要立即杀死她。

    然而,她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喜欢他。

    他后知后觉地思考。

    那自己呢,喜欢她吗?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那畸形、类似怪胎的兔唇。

    她真是大言不惭,竟然说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为什么要喜欢他?他哪里值得她喜欢?

    如果见到他畸形的唇,她还敢喜欢吗?

    和他在一起后,她一定会为另一半是个怪胎而羞耻。

    更何况,这样畸形的唇,连接吻都做不到。

    ……或许,接吻还是可以的。

    甚至繁衍完全不成问题。

    他的基因足够优秀,足以孕育健康的后代。

    如果她愿意,他们可以拥有许多孩子。

    现在的科技早已让生育变得轻松,她不必像古地球时代的女性那样,承受分娩的剧痛。

    然而,他能预想得到,当他在她面前解下面罩,她一定会害怕,会惊叫。

    到那时,她还敢说喜欢他吗?只怕会更加厌恶他吧。

    除了畸形的唇之外,以他现在的潜质,完全能让她和孩子在以后过上最高品质的生活。

    他的异能极为特殊,无人知晓,在他进特区前,帝皇已经亲自接见过他。

    他从未虚荣过,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但现在竟莫名想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知道。

    他会努力成为全星际最强,让她和孩子在银河系最繁华的星域安居。

    他会聘请最专业的家政团队、基因优化的高级管家,24小时悉心照料她的起居。

    他会将全部身家交予她保管。

    虽然目前资产尚不算丰厚,但以他现在战力突飞猛进的情况来看,他的财富在以后只会以指数级增长。

    婚后她可以像大多数贵族小姐那样,每天悠闲自在,逛街、美容,然后等他回家。

    总之,他不会再让她每天打打杀杀,太危险了。

    她没必要再做这些,他完全能保护好她。

    在战力方面,他有足够的自信。

    ……可是,还是很清楚。

    她不该喜欢他。

    终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她不会想和一个兔唇怪胎长相厮守。

    他们不会有好结果。

    她百分百会后悔,与其等着她亲口反悔。

    不如由他亲手斩断这份不该发生的感情。

    如果结婚后她再反悔,他可不会再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

    她想的太过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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