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你时冷冰冰,我选战神你哭什么》 第一章:那个梦 沈嘉月又做那个梦了。 星渊浩瀚无垠,擎天机甲列阵,巨舰贯破天日,联邦永耀星河。 拥挤、燥热,左翻身,肉墙。 热汗、求饶,右翻身,还是肉墙。 汗在蒸,人在煎,双管齐下,夹缝求生。 虫潮吞天,巨舰崩裂如星爆,亿万械骸化作银河坟场。 梦境深处,总是伴随着两道高而挺拔的男性身影。 他们时而与她并肩作战,时而又与她敌对交锋。 这个梦持续了二十多年,周而复始,从未断过一天。 梦境扭曲颠倒。 一个男人突然扣住她的手腕,面容模糊的他俯身逼近。 灼热的吐息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你们……” 沈嘉月听见梦里的自己说:“在一起了。” 男人沉默了。 当他再开口时,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令人心惊的破碎感。 他问:“那我呢?” 梦境再次扭曲。 “你只能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梦中,沈嘉月被囚禁在一座奢华宽敞,有着佣人伺候的宫殿里。 另一个面容陷在阴影里的男人,一席执政官军装, 垂眸睨来,像只极具侵略气息的雄狮。 修长的手指捏住沈嘉月的下巴,居高临下,命令式的语气,“看着我。” 他声音冰冷低沉,“选他?” 沈嘉月要反击,却被他轻而易举扣住手腕举过头顶。 “听着。”他俯身下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唯独离开这件事——” 语未毕,他徒然发难。 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依次落在她的脸上、唇上、脖颈…… 宁嘉月吃痛仰头,却被他强势钳住下颌,以吻封缄。 身体纠缠,攻城略地,呼吸尽数被他攫取。 直到她浑身发软,他紧紧抱着她,冷冷宣判: “关于离开,没有谈判余地。” 又补充:“从来没有什么选择题,你只能属于我。” [欢迎光临美黎佳] 电子音突然刺入梦境。 沈嘉月猛地抬头,额头磕在关东煮锅沿上。 很烫。 可她还没叫,走到收银台结账的顾客却先叫了, “窝靠!吓老子一跳!” “怎么长得跟鬼一样?” “你们老板招你这样的人……怎么想的。” 沈嘉月神色如常,甚至保持礼貌微笑,替吐槽她长相的顾客打包结账。 关于外貌频频遭到批评,她早已经习惯了。 金属反光的烤肠架上,她看见自己被全黑胎记覆盖的半边脸。 还有坐在轮椅上残废的半条腿。 她的人生完全就是天崩开局。 生病的爸,好赌的妈,上学的弟弟,残废的她。 还有个失踪多年的姐,债台如山的家。 但,没事哒没事哒。 至少她从不做梦,单就睡眠质量这点,她已经胜过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怎么不算幸运呢? 收款机吐出小票,那位顾客跟发现了什么珍稀物种似的。 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最终忍不住掏出手机,犹豫着问:“你长得实在太怪了,我可以拍个照发朋友圈吗?” 沈嘉月笑笑,抬起剪刀手,“拍吧,记得开美颜。” 又提醒,“美白开了没用,开瘦脸。” 顾客:“……” 此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昨夜通宵投稿的编辑回复了: [稿件不通过,女主人设不够惨。] 沈嘉月:“……” 要不写本自传? 毕竟自从大姐失踪,母亲除了打麻将啥事不管,她被迫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可惜她这根柱子不太稳,只要失去便利店的工作,全家就得喝西北风。 有时候她也纳闷,便利店老板怎么想的,居然会招她这样一个面容可怖的人来当收银。 这片街区的小孩没少被她吓哭过。 甚至还有遛弯的老头老太被她吓得当场撅过去。 出于社会责任感,她提出辞职,可老板居然不让。 很奇怪。 难道她起到的是一个……辟邪的作用? 正出神间,沈嘉月侧颈突然泛起一阵发毛的寒意。 又来了。 伴随了她十多年的注视感。 那目光如有实质,从她的发梢游移到指尖,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肌肤。 像是躲在暗处狩猎的野兽窥视着猎物。 虽然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直立了起来,但沈嘉月还是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 自六年级起,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便如影随形跟着她。 她找大师算过,说是前世带来的讨债鬼。 除了强烈的注视,平日里她用过的物品也会莫名其妙不见。 喝剩的水、晾晒的衣物、用过的发圈、撑过的伞…… 虽都是小玩意,但无疑给她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最诡异的是,每次案发现场总会凭空出现一叠钞票。 金额从一两万到三四万不等。 哪怕穷得叮当响,她却从不敢碰这些。 她迷信得很。 活着再难,也总比死了强。 至少死人没法在便利店偷吃过期饭团。 [欢迎光临美黎佳] 门头的电子感应器机械地播报着。 沈嘉月抬头,瞳孔微微泛起涟漪。 是他。 两位每天都会关顾的其中一位熟客。 男人踏入的刹那,整个便利店都被烘托得瞬间高大上起来。 他一袭剪裁精良的商务西装,脊背挺直,有种倨傲军官才有的气质。 五官冷峻,优越的眉眼蓄着让人看不透的暗色。 徐徐走来的每一步都有种久居高位的沉稳,还散发着一种很干净、不可冒犯的禁欲感。 “一盒口香糖。” 他拿起一盒口香糖递过来,声线虽冷,却低醇好听。 沈嘉月接过口香糖时,闻到他袖口飘来极淡的雪松香。 玻璃门外,两名穿黑西装的精壮保镖对着耳麦低语,随时待命。 更远处停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 沈嘉月始终想不通。 这男人浑身看起来价值不菲,可为什么每天都要来这种廉价小店买口香糖呢? 每天一盒,持续了三年。 那么爱吃直接买下整个工厂不就好了? 好诡异。 ……该不会是为了来看她的吧? 热狗架上折射着她被胎记覆盖的半边脸。 她打消了这个疯狂幻想。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卸载某茄小说软件。 由于男人周身萦绕的那种强势的压迫感。 每一次他来,沈嘉月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也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谁知,今日结完账后他竟没有直接走,而是问, “你很怕我吗?” 沈嘉月睫毛轻颤,实在没想到他会搭话, “……没、不怕。” 心底却在想,我还怕你怕我呢,有种你晚上来,吓不死你。 男人忽然倾身,雪松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沈嘉月紧张后退,心跳如鼓。 难不成心里想的事被他听到了? 然而男人并没有凑太近,只是低低说,“不怕就好。” 尾音飘进耳蜗,像羽毛扫过心尖。 直到门铃再次响起,沈嘉月才惊觉掌心早已沁出薄汗。 再抬头,竟看见柜台前静静躺着一个包装考究的蛋糕。 丝绒缎带下,是那家她只在网上见过的顶级甜品标志。 “……”沈嘉月盯着蛋糕出神。 直到看见蛋糕上精细雕刻着“我的小乖,生日快乐”几个字,才猛然回神。 这蛋糕怕是那男人送给爱人的吧! 她转动轮椅追出门外,声音清亮:“先生,您落了东西。” 男人驻足转身,身后几名保镖立即停下脚步。 他逆光而立,威严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刻进骨子里的矜贵气质。 沈嘉月架着轮椅匆匆上前,捧着蛋糕要还给他。 他立在远处,垂眸看着操作着轮椅缓缓靠近的她, 目光沉冷,眉骨下压,却不说话。 直到沈嘉月到了面前,蛋糕递来,他才开口, “请你吃。”他声线低沉,眸色晦暗如渊。 那目光似寒潭锁月,不见温度,却凝着令人心惊的专注。 “不必客气。” 沈嘉月却坚持要将蛋糕递还给他,“……不必了,您还是拿走吧。” 男人忽然沉默下来,静静看着她,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 “不需要?” 下一刻,声线愈发凛冽,神色中带着能将人压得喘不过气的审判,淡淡说, “那么,直接扔了就是。” 话落,他已冷漠地转身上车。 直到迈巴赫驶离,沈嘉月仍旧怔在原地。 那男人的语气算不上凶,却像裹着层薄冰的赌气。 可她分明根本不认识他。 无语。 回到店内,丝带在她指间无意识缠绕。 扔了多可惜。 好巧,今天也是她生日。 第二章:谁给你的? 迈巴赫后座,皮质座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顾衍屿脸上无甚情绪,长腿交叠,身上散发着一种沉稳又凌厉的上位者气场。 后视镜里,那间小小的便利店渐渐缩成一个点。 他眸色渐深,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挺有能耐。” “为了逃离,宁可把自己变成那副鬼样子。” 他忽然抬手松了松领带,后仰,喉结上下滚动, “不能靠近、不能触碰、甚至不能让你对我印象太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暴露了一直在极力克制的情绪, “只能日复一日地等,等你自己摸索到穿梭通道。”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抵住太阳穴,他闭了闭眼, “小乖,我的耐心,快耗尽了……” 午夜11:30。 便利店的白炽灯在玻璃上投下惨淡的倒影。 柜台上,那个只舍得尝了一口的精致蛋糕被沈嘉月小心收进包装盒。 高端货,带回去给弟弟长长见识。 沈嘉月没有着急点货,因为每晚这个时候,还有一个客人要来。 果然,就在她思绪停顿的下一秒,电子音清脆地划破寂静。 [欢迎光临美黎佳] 来了。 那个总是在午夜准时出现的男人。 他推门时总是习惯性压低帽檐,戴着口罩, 只露出几缕带有颓废感的卷发。 沈嘉月不止一次猜想,他会不会是某个顶流明星? 只因她曾无意间撞见他调整口罩时露出的眉眼。 那是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带着妖异的美感, 很漂亮,漂亮得像壁画里勾魂摄魄的精怪。 再加上沈嘉月能感觉得出来,这个男人很注重穿搭,品味也很好。 毕竟他每晚过来,着装从未重复过,并且次次让人眼前一亮。 相较另一个熟客,这位客人三年以来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但他会在手机上以打字的形式,写下要求。 与往常一样,他抬起手机,屏幕上写着: [我要买东西。] 沈嘉月:“……” 三年了,每次到前台都要打下这句过家家似的开场白。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收银台上方,明明浑身散发着猎食者才有的危险气息。 打出来的句式却跟小学生似的,莫名有几分荒诞的可爱。 沈嘉月在看他手机上的内容。 而他的视线却牢牢锁在柜台角落的蛋糕盒上。 若有所思。 片刻后又收回手机,指了指蛋糕,打下一行字: [要买这个。] 他抬着手机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那上面蜿蜒的青筋在冷白皮肤下若隐若现。 沈嘉月慌忙别开眼。 “抱歉这个不卖,这是我的。”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 他顿了一下,打下一行字: [你吃过了?] 沈嘉月点点头。 谁知他又打下一行字:[我买,给你十倍的钱。]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骨节分明的指节上。 报出的那串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多得让沈嘉月害怕。 都够买她的狗命了。 沈嘉月赶紧摇头,只当是他太想吃这个蛋糕了, “抱歉……我打算拿回去给我弟弟吃,” “而且这蛋糕也不是我的,是其他客人给的。” 话落,空气变得粘稠。 男人静立着不动,黑色口罩上方,那双妖异的眼幽幽锁着她。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在审视。 片刻后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又一行的字: [别人给的为什么要吃?] [谁给你的?] [名字。] [告诉我。] [嗯?] 沈嘉月心头一跳,支支吾吾,“就是……那个、那个呃……” 下一刻马上反应过来。 喂不是,你是我谁啊你管那么宽! 一个蛋糕而已,怎么跟审问地下党似的? 她一下子理也直了气也壮了,挺直脊背, “这位客人,我的私事应该不在便利店的服务范围内吧?” 男人身形明显一僵。 沈嘉月操作着轮椅从柜台里出来,故作镇定地扯出职业微笑 “您要买什么?还是老规矩,您指,我给您拿。” 这位客人有一点很奇怪,每天都要在便利店购买一大半的商品。 因他这偏执的消费习惯,沈嘉月每天来上班,光补货就累的够呛,跟连卸几车酸辣粉没啥区别。 男人诉求更是奇葩,每次来,必须要她亲手帮他拿,帮他打包,他才结账。 可,当她的同事上这个班次时,他又改凌晨来。 他爹的,沈嘉月很怀疑这货有虐待残疾人为乐的嫌疑。 不过看在便利店三年来的销量完全靠他一人支撑。 沈嘉月就不跟他计较了。 没他,这店早倒了,她全家早喝西北风了。 沈嘉月伸手去够高一些的货架,轮椅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越过她头顶,轻松取下商品。 却不放进购物袋,非要递给她,她拿过,他才要。 沈嘉月:“……” 这货不会是个变态吧? 她抬头,竟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等等,他刚才不会一直在盯着她看吧? 不等她慌乱,他却先若无其事偏过了头。 沈嘉月:“……” 不过他既然偏过了头,沈嘉月便放肆地多看了他几眼。 他今晚穿着件墨灰色的衬衫。 极为优越又不过分夸张的身材线条隐隐浮现。 母胎单身的沈嘉月耳尖不自主红了,可能是生理反应,而她本人,却视男色为粪土: “还要什么?” 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递过来,屏幕上写着: [你。] 沈嘉月一愣。 他又敲敲打打:[你旁边货架的全要。] 沈嘉月拍拍小心脏。 一次说全好吗?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真给她遇到变态了。 她悄悄抬眼,男人已经偏过头去。 戴着帽子口罩的身形很清隽很有艺术感。 结账时,男人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只蛋糕盒上。 缎带被空调风吹得轻轻颤动,而他眼底越发晦暗。 喉结狠狠下压,某种未宣之于口的情绪在暗处发酵。 以往,他每次要走时,都会在屏幕上打下: [谢谢你。] 而今天,手机就躺在口袋里,屏幕还亮着草稿:[生日快乐] 但他最终只是将手插回裤袋,死死盯着那盒蛋糕。 不想理她了。 推门离开时,还是没忍住,驻足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钝刀划过,没有波澜,却压着千钧的重量。 玻璃门晃了晃,将他的背影吞进暮色里。 所以,就算什么都不记得。 也仍旧不选我。 对吗? 第三章:我在未来等你 沈嘉月租住的房子离便利店很近,架着轮椅就能轻松往返。 她的左腿是在七岁那年被车碾坏的。 其实真要走路,拄着拐杖说走就走。 只是她比较懒,轮椅一坐就是十几年,早成了习惯。 “你姥姥的死残废,走路不长眼啊!” 沈嘉月的轮椅分明紧贴着墙边缓缓前行, 却还是被一个跌跌撞撞的醉汉迎面撞上。 除了被问候全家,那醉汉还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却在看清她半边脸的全黑胎记时,猛地撒手, “操!这他妈什么怪物?!” 他踉跄后退两步,摇摇晃晃扯着嗓子喊, “大家快看啊!这玩意儿也配出门?” “变异了就他妈该关家里,有点公德心吧大姐,吓死人了!” 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手机镜头像枪口般对准她这个受害者。 零星几声“别欺负残疾人”的劝阻,很快淹没在窃窃私语和快门声里。 沈嘉月指节泛白地攥紧轮椅扶手,脸上却绽开温顺的笑: “对不住啊大哥,是我没注意,饶我一条命吧。” 周围人哄笑起来。 没办法,她是弱势群体,打也打不过,只能认怂。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残废就该有残废的自觉。 更何况对方是个浑身酒气的彪形大汉,沙包大的拳头几乎能盖住她整张脸。 如果她把轮椅扛起来跑,那醉汉追不上的话,她高低得说两句。 谁知沈嘉月越是低声下气,那醉汉越是变本加厉。 直到几个路人合力将他拽开,沈嘉月才得以驾着轮椅脱身。 无人注意,身后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 一双锃亮的定制皮鞋无声地立在那,早已驻足多时。 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蝴蝶刀。 等人群散尽。 红底皮鞋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 …… 老旧的安置房小区。 沈嘉月转动轮椅进门时,浓重的烟味混着麻将碰撞声扑面而来。 客厅里挤着三桌牌局,烟雾缭绕。 “今儿那破班怎么这么磨蹭?” 母亲叼着烟,这里抓抓那里挠挠,头也不抬地敲了敲茶壶, “先续茶,再把洗衣机里的衣裳晾了。” 沈嘉月垂着眼睫应声,轮椅碾过满地烟蒂。 晾衣服时,她习惯性地从包里拿出花粉,仔细均匀地撒在衣服上。 因为母亲花粉过敏。 倒水时热水壶在麻将桌边缘微妙地倾斜。 “啊呀!要死啊!” 牌友跳起来拍打溅湿的衣服, “残废就算了,连杯水都端不稳!存心的吧?!” 沈嘉月无甚情绪,只说:“手滑了。” 母亲跟着叹气:“我这命啊……养个嫁不出去的赔钱货,老了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边说边打出张九筒,“碰!” 沈嘉月沉默着,架着轮椅滑向自己的房间。 想哭吗? 时间久了,反而没什么感觉。 大姐失踪后,沈嘉月再没尝过被爱的滋味。 弟弟偶尔塞来的糖果还带着汗津津的体温, 可六岁的孩子连包装纸都撕不整齐。 那点甜味还没化开,就被满屋的烟味吞没。 她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每天都在思念着大姐。 那个唯一爱她的人。 就在这时,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嘉月的手指悬在电灯开关上,呼吸凝滞。 一张泛黄的信纸静静躺在床中央,折痕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认得这个折法。 是大姐教她的,那个特别的三角形。 是大姐回来了吗? 只是看见可依赖的人的物件。 这些年来的压抑与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决堤,泪水啪嗒啪嗒直掉。 轮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几乎是撞向床前,手指颤抖着拆开那张纸。 然而第一折却写着: 「接下来的内容,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第二折: [现在立刻去居民楼后方,确认四周无人再继续。] “二姐?你在看什么呀?” 弟弟奶声奶气的询问在身后炸开,沈嘉月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她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衣袋,动作很快。 虽弟弟还小,可以不防。 但大姐用血迹折出的警告,绝不可能是玩笑。 从小到大,大姐连一个无心的玩笑都没开过。 月下。 老旧小区后方,湖水泛着幽冷的银光。 沈嘉月驾着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一棵歪脖柳树的阴影下。 她屏住呼吸,跟贼似的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后,才颤抖着从包里拿出那张拆到一半的信纸。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纸上,照亮了摊开的信纸。 一段文字,一张银行卡。 文字却让沈嘉月毛骨悚然: [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们早已不是他们。] [卡里有足够的钱,先还清债务。] [小月,我在未来等你。] 沈嘉月的指尖猛地一颤,纸张簌簌作响。 刹那间,寒意便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大姐素来严谨到近乎刻板,她甚至会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 她拿起银行卡打量,全黑的卡,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 但家里欠的高利贷说出来能吓死人,早前连打三四份工的大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她突然掐断这个念头。 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大姐能一次性给她这么多钱, 至少说明大姐混的不错,至于什么在未来…… 就在她思绪缥缈的时候,夜风骤停。 远处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钝器击打肉块的声音。 沈嘉月浑身一僵,悄咪咪将轮椅向后挪动,整个人缩进柳树后面。 她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只眼睛窥视。 月光下,一个高大佝偻的身影正狠戾残暴地挥舞着石块。 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 “咯嚓。” 轮椅忘记挂挡,自行后退碾碎了一截枯枝。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响简直震耳欲聋。 那人动作突然停滞。 沈嘉月惊出一声汗,死死捂住嘴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下一刻,当那男人沾满血迹的脸缓缓转过来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惊骇之中,沈嘉月却认出了那双眼。 裹挟着野性与危险的妖异、漂亮,不似凡人。 是他! 地上的魁梧壮汉已经不成人形,血肉像被揉碎的玫瑰般绽开。 跑啊!!! 站起来裸奔,不,狂奔啊!他是杀人犯啊!! 沈嘉月的大脑在尖叫,可双腿却像灌了铅。 弃轮椅单腿跳着狂奔,还是驾着轮椅狂飙。 两种荒谬的选择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男人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动了。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浸透鲜血的灰衬衫变得透明, 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月光勾勒出他精悍的腰线、腹肌还有优越的宽肩线条。 沈嘉月拧着眉,强行抬起抖得厉害的手,试图推动轮椅, 可轮椅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纹丝不动。 对面,男人慢条斯理地扔掉手中石块。 染血的皮鞋碾过积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沈嘉月的心脏在这一刻差点脱离本体。 男人高大的身影一寸寸将她笼罩。 沈嘉月整个人因恐惧而僵直到麻痹。 她要死了吗? 早知如此…… 白天就该多吃几口那贵死人的顶级蛋糕。 第四章:不败疯狗 巨影压近,脚步声黏住了她急促的呼吸。 四周无光。 沈嘉月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目光牢牢钉着她。 炽热、专注,带着窒息的占有欲。 或许是知道她腿脚不便。 即便罪行被她撞破,男人仍旧从容、甚至故意放慢动作。 他保持着翩翩绅士,一步、一步慢慢走来。 像是怕吓到她,又像在享受靠近她的微妙过程。 沈嘉月整个人都麻了,手脚冰凉。 后悔一开始没有更坚定的怀疑他变态的身份。 可此刻不是忏悔的时候。 求生的本能炸开在每一寸神经里,在男人还有几步之远的刹那。 她跟僵尸似的,猛地弹起,朝身后居民楼狂奔而去! 身后的轮椅“哐当”侧翻,又“扑通”滑进湖中。 撒丫子狂奔的沈嘉月那叫一个心疼。 没有轮椅让她怎么活!? 本能致使她回头看了一眼。 谁曾想,刚刚还不紧不慢的男人见她应激逃了。 竟迈开长腿,跟抓鸡似的张开双臂,追了上来。 沈嘉月心脏骤停。 逃不掉了。 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一条腿,哪能跑得过三条腿? 她猛地一个漂移,折转方向。 眼睛一闭,不睁,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湖中。 那干脆不活了!!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她的身躯。 再见杰克! 与其被那个疯子变态虐杀,不如选个体面点的死法,好歹留个全尸。 “哗啦——” 然而,谁知,水波未平,又一道身影紧随其后跃入湖中。 沈嘉月在浑浊的湖水中睁眼,惊得连灌好几口湖水。 靠!那个疯子竟也跟着她跳了进来。 并且还手忙脚乱地向她游来。 天菩萨!就非要逮住亲手虐杀不可吗啊喂?! 她决不会让他得逞。 沈嘉月胡乱扑腾,立即调转方向,化作一条固执的鱼往深处扎去。 然而,下一秒,脚踝却被大掌牢牢扣住,并发了疯往回拉。 沈嘉月大惊,疯狂蹬腿,一心赴死,再次拼了命往湖底去。 谁知,男人手臂青筋暴起,又一次将她捞回,硬生生将她拽回怀中。 沈嘉月剧烈挣扎,指尖深深陷入他的颈侧。 鲜血渗出,却只换来他愈发收紧的臂弯。 “咕噜噜——” 气泡从两人唇间逃窜。 可他却不管自己,反而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要让她呼吸。 沈嘉月:“!!?”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惊悚电影的画面。 变态杀人狂喜欢将猎物杀死再救活,救活再杀,循环反复。 你小子,好他爹的残忍呐! 她发狠捶打他的太阳穴,男人吃痛,竟也不还手。 沈嘉月趁机像尾鱼般滑脱,决绝地扎向湖底。 这一次,老天也帮她,她的脚被水草缠住,任由他如何拽,也无法拽动她。 缺氧感铺天盖地漫上大脑,视野开始斑驳破碎。 恍惚间,沈嘉月感觉她被带上了岸, 她听见聋哑人喉咙里发出的呜咽、怪叫、嘶吼。 混着湿漉漉的水声,撕扯着沈嘉月逐渐模糊的意识。 她的胸腔正被一双颤抖的大掌按压,节奏起伏规律,是心肺复苏。 那病态似乎在救她…… 最后一丝意识从她灵体里逸出。 终于。 吼叫消失,连世界也安静了 …… ……痛。 好痛! 脑袋疼,身上痛,每一根神经都在痛。 意识在混沌中挣扎。 “站起来!废物!” 呐喊声炸裂耳膜,铁锈味灌入鼻腔。 沈嘉月艰难撑开肿胀的眼皮。 视野模糊、扭曲,最终拼合成震撼的科技与视觉的冲击感。 她竟悬浮在科幻电影里才有的幽蓝反重力战场上,四周是透明等离子屏障。 外圈围满了数千道着装统一的寸头身影,有男有女他们在嬉笑讥讽, “让她狂!这次要输了吧?” “就是,目前为止整个特区就没有任何绝影是那疯狗的对手!” “哈哈哈活该!我看呐,0327这次只怕是要被扔去燃料舱咯!” 嘈杂的讥笑声突然失真。 沈嘉月仰头,呼吸凝滞。 三颗巨行星正碾碎天幕,星环上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得刺目。 它们投下的阴影将人群染成诡异的蓝紫色。 眼前一切似梦非梦。 这里……究竟是哪? 【黄方生命体征恢复,格斗继续。】 机械音在穹顶回荡。 就在这时,沈嘉月的视线猝然撞进一道滚烫的注视里。 瞳孔地震。 是追得她投湖的那个病态! 五步之外,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刀刃抵着她的咽喉。 是他,又不像他。 依旧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危险气息。 红色寸发,防毒面罩边缘压着高挺的鼻梁,遮住了半张脸。 却遮不住优越的骨相,以及那双让人一眼难忘的眼睛。 妖异、漂亮、翻涌着赤裸的狩猎欲。 他的呼吸粗重,作战服下的肌肉绷紧,每一寸线条都蓄满爆发力。 弓背的姿态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大型猎食者。 连空气都被他的存在压得稀薄。 最可怕的,是眼神。 湖里的疯子尚且带着稀薄的人性,而此刻的他。 撕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纯粹的……滔天杀意。 沈嘉月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这是梦吧? 她猛地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周围人诡异的装束, 又缓缓上移,定格在头顶那三颗压迫感极强的巨行星上。 沈嘉月断案了。 很好,是梦。 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男人身上时,她的眼底燃起滔天怨念。 都是他! 害她丢了轮椅,逼她跳湖。 说不定连大姐给的那张救命银行卡也泡了水。 眼前的男人是很可怕,但既然这是她的梦,她的主场…… who怕who!? 思绪落定的刹那,沈嘉月猛地一跃而起! 横跨三四米,滞空十几秒,一路连踢带踹四十多脚。 整个人像颗炮弹般朝男人轰去。 显然,男人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没招没式,臭不要脸的扑过来。 在精英云集的绝影特区,这种市井无赖般的打法前所未见。 尤其出自一位女性。 沈嘉月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倒!压制! 张嘴就是一套毫无章法的连环咬! 却不知在扑出的刹那,体内爆发出了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惊人力量与敏捷。 全场死寂。 虽然景千彻反应还算及时,从容闪避。 谁知,裤腰却被猛地一拽,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口。 瞳孔急剧收缩。 事发太过突然,他明显惊了一下。 本能后撤,却骇然发现对方力量竟完全压制自己。 原是还能反击,可对方为了压制他。 不仅紧紧缠抱住他,手还在他身上胡乱的摸。 景千彻浑身一震。 这一突发,使得向来沉稳如冰的他完全乱了节奏, 脚下一滑。 下一刻,号称“不败疯狗”的006, 竟在全场骇然的注视下,被硬生生扑倒在地。 前所未有的狼狈。 满场哗然。 “那疯狗……竟然倒下了?” 第五章:这也行? 这些日子,景千彻一直在找机会杀了0327。 没有别的原因,他认定她是变种人。 尤其是发现0327会偷偷观察自己时。 他除了莫名的兴奋,又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 毕竟她实在是美得太过分了,绝不是纯种人能有的玲珑精致。 她的脸只消看一眼就烙进脑海,挥之不去,甚至让他的血液隐隐发烫。 除了这个。 她的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靠近时。 若有若无的信香缠绕上来,甜腻得让他脊背发麻。 更可怕的是,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干扰。 会让他不由地慌张、僵直、心脏萎靡,甚至无法做任何事。 对于一个为战斗而生、忠诚于帝皇的极限绝影来说。 这种不受控感,不是好事。 芯片灌输的知识告诉他。 那些基因突变的变种人骨子里刻着卑劣、肮脏与嗜血。 但0327却又不一样。 他撞见过她明媚的笑。 像阴沟里长出的野蔷薇,刺眼又扎人。 那笑容会强行吸住他的视线,让他完全动弹不得,指尖发痒。 甚至想干脆将她绑起来。 想用刀尖抵住她的喉咙,逼她在自己面前再笑一次。 就对他一个人笑。 今天是他首次与0327正面对决。 她的实力明显有所保留,却敏捷如小野猫,娇小的身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每一次进攻都像在试探,刀刃擦过他颈侧时, 那股甜腻的信香便肆无忌惮地涌进他的呼吸。 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他竟不讨厌,反而渴望更多。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跳,咬紧牙关屏住呼吸,攻势愈发狠戾。 似乎这样就能斩断那些在血管里羞耻的躁动。 直到她突然像断线的人偶般栽倒在地。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机械裁判开始读秒。 如果三分钟后她还未站起来,他就赢了。 而她,将会被送去燃料舱充当燃料。 胜利的喜悦并没有如期而至。 胸腔里翻涌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这不对劲。 他应该欢呼,应该为铲除疑似变种人的隐患而亢奋。 可他的靴子却不受控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真的是变种人吗? 这个疑问还未成形,更尖锐的念头像子弹般击穿理智。 别死。 活过来。 也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痉挛般扣着刀柄。 连带着整个右臂都在剧烈颤动,他竟然在发抖。 如果她再不站起来,他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冲过去叫醒她。 然而,谁知,就在他打算迈步的时候, 躺在地上的她竟动了一下。 0327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神涣散地环顾四周。 当视线落回他身上时,那双好看的眼睛凶巴巴的, 而后,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甜腻的香气化作实质性的浪潮,瞬间灌满他的肺叶。 耳膜嗡嗡作响,窒息感让身子紧绷到疼痛的地步。 耳廓更是热得似要滴出血来。 她压过来的体温烫得惊人,让他持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可耻的迟疑。 刹那间,他更加确信,0327就是生化武器。 是非常危险可怕的存在。 必须除掉! …… 沈嘉月没料到梦里腿不残了,力气还大得出奇。 压制一个高壮的男人,竟毫不费力。 某种本能驱使她进攻时不想用刀,不想用枪。 而是选择了最原始的进攻方式——撕咬。 谁曾想,扑过去时竟会扯掉了对方裤头,实属尴尬。 混乱中,她眼前似乎闪过一行文字: [攻略006景千彻,可在现实获得美貌] 可她没细看,只顾着追咬。 牙齿深陷进皮肉,却只留下淤青的牙印,连血都没见着。 沈嘉月恼了,这出于本能攻击的咬合力也太弱鸡了吧? 她撑起身,正要换个致命位置下口。 谁知,脖颈却猛地一痛! 景千彻利落翻身,单手扣住她的咽喉,狠狠将她摁回地面。 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全场哗然。 他掐着她的脖子,俯身冷冷看着她。 却不说话。 指节如铁钳般收紧,力道大得几乎碾碎她的呼吸。 沈嘉月喘不上气,挣扎、拍打他的手臂。 然而,无济于事,撼动不了他分毫。 这一刻她开始怀疑,这不是梦,而她,有可能是穿越了。 沈嘉月视线下移,正撞见他单手系裤带的动作。 指节修长,动作从容,却莫名荒诞又突兀。 毕竟这是在人声鼎沸的格斗场上。 他无甚情绪在做的事情,让她觉得私密得有些脸红。 ……等等,单手? 他竟然只用一只手,就彻底压制了她。 也就是说,他的力量完全凌驾于她之上。 这个发现让她更懵逼了。 那刚才……他为什么甘愿被她咬着不放,整整五六分钟? 这时机械裁判开始读秒: 【0327号即将淘汰】 沈嘉月呼吸一滞,她刚刚听得清清楚楚。 输的人可是要被送去什么燃烧仓的。 她才不想变成人肉串啊! 沈嘉月奋力支起身体,却被景千彻以膝盖压回地面。 再挣动时,他岿然不动,掐住她咽喉的手反而加重力道。 “呃……嗬……” 沈嘉月的喉管在压迫下挤出破碎的嘶鸣。 而他始终垂眸审视着她,瞳孔里凝着冰原般的寒意, 仍旧无甚情绪,却若有所思。 沈嘉月大脑晕眩,濒死的白光炸开在视野里。 十秒之后,她突然停止挣扎,用尽最后力气拽住他领口。 想掐死他。 染血的指尖抬起,却只能抵上他的喉结。 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像隐秘的标记。 掐死…… 她想要用力,却变成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颗小痣。 景千彻浑身骤然僵住,喉结滚动。 她的指腹沾着血,温度却灼人。 那一丝微妙的触感顺着喉结直窜上脊背。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下一刻,他指节微松,力道不自觉地卸了几分。 氧气灌入肺腔的瞬间,沈嘉月终于看清了。 他眼底翻涌的并非杀意,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沉郁的疑惑。 他到底在疑惑什么? 与此同时,沈嘉月看见头顶闪烁的计分牌。 2:1 机械裁判的电子音开始冰冷倒数。 下一刻,掐住她脖子的手竟毫无预兆地全部松开。 沈嘉月一愣,嘴角微微上扬。 景千彻原以为她会直接起身,或者干脆离他远点。 谁料,她没逃。 反而借着松动的瞬间。 修长的腿猛地缠上他的腰身,一个利落的反制! 俯首而下,恶狠狠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刺痛与甜腻的香气一同侵袭。 “……” 景千闷哼一声,眉骨下压,却没在第一时间推开她。 瞳孔急剧缩,身体僵硬得近乎麻痹。 ……太奇怪了。 他竟不想反抗。 甚至在她加重力道时,无意识地抬了抬下巴希望她咬得再狠、再久一些。 沈嘉月发狠撕咬,同时发力将他往后推,本以为会遭到反击。 却没想到,毫无阻碍,几乎像是……他在配合她一样。 直到后背撞上地面。 景千彻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与此同时,倒计时归零,记分牌翻动。 2:2 机械裁判高声宣布:【平局,并列第一】 全场寂静了一秒。 “牛x!!!”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满场得像烧开的油锅。 “卧槽!这他妈也行?!” “裁判眼瞎了吧?0327明明咬人了!” 第六章:我要杀你 擂台上,两道身影交叠。 “这算哪门子决斗?”有人咂舌。 机械裁判静默不动,显然,咬人是不犯规的。 在格斗场上,只要能赢,不记规则。 “哈!”有人吹了声口哨,“原来疯狗也吃这套?” “之前不是说006不近女色的吗?到底是谁在到处乱传?” 几个女绝影已经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赛场中央,沈嘉月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刚准备要走, 下一刻,手腕冷不丁被一只大掌扣住。 她回眸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景千彻不知何时已起身逼近身前。 高大的阴影释放出野性难驯的危险气息。 再加之巨大的体型差。 莫名让沈嘉月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大灰狼围困住的小白兔。 景千彻的作战服领口被撕扯得凌乱。 露出一截凌厉的锁骨和紧实的肌理。 他垂眸看她,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翳。 眼神幽冷、淡漠。 “……做什么?”沈嘉月仰头看他。 这张脸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轮廓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经初现凌厉。 应该也就18至20岁。 在26岁的沈嘉月面前,完全小屁孩一个,她忽然就不怕他了。 虽然想想还是会来气,可当低头看见自己一双完好无损的双腿时, 又觉得必须谢谢他全家,是他替她摆脱了残废。 她唇瓣微启,刚要说话,却被他生涩的嗓音截断。 “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组装词。 沈嘉月也没期待他说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好话。 然而,谁知,他呼吸徒然加重,说出的话更是吓死人: “要,杀你了,我、要。” 破碎的词句从齿间挤出,闷沉、清冽,甚至很好听。 可每个音节却注满了凛然的杀意。 沈嘉月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后退。 谁知,他竟抢先上前一步,欺身过来。 作战靴鞋尖抵住她的脚尖,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见她仍有退缩之意,他眉梢微挑,靴尖稍稍抬起, 不轻不重地碾住她的鞋尖,钉住她,不准她逃。 野性的气息混着皮革与硝烟的味道沉沉压下来。 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不过,他却没再更进一步,只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垂眸凝视她。 喉结狠狠滚动,像是压抑着什么暴烈的情绪,嗓音低沉、森冷: “戏、弄、我?” 沈嘉月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他俯身迫近,在防毒面罩的边缘差点触到她的鼻尖时。 他顿了一下,身形微滞,随即触电般直起身来。 呼吸灼热,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顿道:“找死,你。” 沈嘉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感觉就像被一条昂首、贴面的眼镜王蛇锁定了咽喉, 冰冷的蛇信嘶嘶嘶地在舔舐她战栗的肌肤。 然而,谁知,他撂下狠话后竟没有要走的意思。 森冷的目光仍牢牢钉在她脸上。 似在审视,又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胶状。 周围的吵闹被消音,只能听见他防毒面罩后的呼吸声。 粗重、沉闷,让人毛骨悚然。 沈嘉月攥紧的指尖有些发麻。 思考一瞬,还是决定说点什么。 张了张口,字句未出,他竟直起身子,转身走了。 “……?”她怔在原地。 不过走了也好,她还懒得胡编呢。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像一株孤松立在鸡群之中。 只是一个错眼的功夫,便没入人群,不见了。 他离开后,沈嘉月突然有种失去老乡的惶然。 毕竟他是他在这里唯一脸熟的家伙。 “恭喜啊0327。” 沙哑的女声突然贴着她耳畔响起, “没想到你还能从006的擂台上活着下来。” 沈嘉月的心猛地一紧。 0327,谁?她? 回身望去,来人雌雄莫辨,红色作战服。 寸头,单眼皮,眉骨钉,蒜头鼻。 沈嘉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果然,她也不例外,是寸头。 对方熟稔地撞她肩膀, “下了擂台你不去医疗舱躺会儿?和你对打的可是野狗006啊,你心这么大?” 女人嗤笑着凑近,突然压低声音, “还是说……” “变种人不需要治疗?” 沈嘉月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变种人是什么东东她都不知道。 无从判断对方话中的意图。 这种情况下不能乱答,也不能不回答。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 “你怎么知道变种人不需要治疗?” 她声线平稳,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紧张。 女人神色凝固一瞬,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立马反击:“应该问你。” “难道是在对暗号?”沈嘉月接话也很快,眼神却锐利起来, “你既然是变种人,不如大声说出来,告诉我做什么?” 话落,周围的绝影们齐刷刷扭头看来,上下打量着女人。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危险气息。 女人马上色变,“开……开个玩笑而已。” 沈嘉月笑笑,“巧了,我也是在开玩笑。” 她表面轻松,后背却汗透了。 刚刚她只是提了一嘴那女人是变种人,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就跟要刀人一样。 好鸡儿可怕。 看来变种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几个身着制服的壮硕身影已经逼近。 他们像打量货物般将两人来回扫视,最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称变种人?” 为首的士兵冷笑一声,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扣住女人的肩胛骨: “看来需要给你补补课。” “让你重新认识害虫对帝国的危害,带走。” 女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瞪向沈嘉月: “你tm瞎放什么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变种人!?” 当意识到士兵真要拖走她时,嗓音骤然拔高: “放开!我的异能正在突破临界点,你们承担得起后果吗?!” 她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钉住沈嘉月: “0327才该被审查!她今天的战斗显然不对劲,她之前绝对在隐藏实力!” “那些失踪的绝影……全是她任务后消失的!” 她疯狂挣扎,声音近乎尖叫, “里昂上尉不会放过你们,0327绝对是变种人!你们瞎了吗?!” “哈!” 士兵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指节一压,直接卸了她的肩关节。 女人惨叫一声,不再挣扎。 为首士兵冷声说: “特区条例第七条,战力榜前十的绝影才配提问。” “而你。”他故意凑近女人发紫的脸,“算什么东西?” “有名次吗?” 接着高声命令道:“带走!” 再转头看向沈嘉月时,挤出谄媚的笑: “0327阁下,请务必保持第一的荣耀。” 皮鞋跟重重磕在一起,行了个军礼。 “忠诚帝皇。” 第七章:再笑杀你 “战死是荣耀。” 沈嘉月绷紧下颌,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完全是原主这具身体的习惯性肌肉记忆。 就好比有人说出:“宫廷玉液酒。” 一般人都会忍不住接:“一百八一杯。” 以至于一套动作做完,沈嘉月才警觉自己动作竟出奇地自然、规整。 不过冷汗却还黏在后背。 刚才那场闹剧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鬼地方的生存法则。 战力至上。 只要能在决斗场上拿名次,你就是爷。没本事拿?那一个玩笑话可能就会被拖走。 至于拖去哪里,从那女人的反应来看,指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回想方才,细思极恐,那娘们竟想坑她。 目光扫过四周,每一张冷硬的面孔都像覆着面具。 笑里藏刀?不,这里的人连伪装都懒得做,眼神里的算计赤裸的刺眼。 这里表面是军营,实则根本就是晋级赛制的斗兽场。 所有人都在蛰伏,等待时机撕开猎物的喉咙,踩着鲜血往上爬,拿到名次。 妥妥的真人版狼人杀,赌注就是命 沈嘉月冷汗无声滑落。这次能赢,纯粹是侥幸,可下一次呢? 那女人的话像根刺,狠狠扎进脑子里。 说她今日和以往不同,说她在隐藏实力。 是试探,是污蔑?还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眼下最紧要的,除了摸清规则,还有一件事。原主究竟是谁? 也在这时,沈嘉月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麻。有人在暗处窥视她。 不是训练场里那些明晃晃的打量。而是像毒蛇信子般黏腻阴冷,一寸寸舔舐、抚摸着她的后背。 让她浑身每根汗毛都齐刷刷地炸起来,渗出寒意。 她猝然回首,瞳孔在瞬间紧缩。 十米高的悬浮台上,那道身影静立如鬼魅。是那疯子。 他与黑暗融为一体,乍一看,身形完美似雕塑。 逆光中,唯有那双妖异的眼,亮得骇人。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沈嘉月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他是在思考如何杀了她吗? 不过,这种感觉怎么会如此熟悉? 同样的如影随形,同样的……令人窒息。 她重新回头去看他所在的方向,谁料,那里空空荡荡。 他已经走了。 沈嘉月睫毛轻颤。现实的注视也是他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浮现就被她狠狠碾碎。 开什么玩笑,连次元壁都不同。不可能是他。 回想起他说的“戏弄他。”沈嘉月眉头微蹙。 无非是斗场上扒了他裤子,咬了他两口,至于牵扯到戏弄吗? 那可是有关生死存亡的战斗,除了咬人,她也没招。他是对手,不咬他咬谁?咬裁判吗? 不过还是觉得可疑。 那疯子口口声声说要杀她,可既然要杀,在斗场上的时候为何不杀? 【全体绝影,紧急集合!】 刺耳的机械广播骤然划破斗场周围的喧嚣。 原本嘈杂的绝影们,各个严肃起来,朝一个方向汇集。 沈嘉月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跟上大部队。 与现实里的集体活动倒是有几分相似。 奔跑间,她敏锐地注意到所有人作战服的颜色差异。 那个疯子是深蓝,坑她的女人是大红,还有更多色彩在视线中闪过。 七种颜色,七支队伍,就像被强行打散的彩虹。 她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明黄色作战服,嘴角微扬。 很好,是她的幸运色。 在巨型体育场的中央,七色方阵泾渭分明。 沈嘉月迅速融入黄色队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每个色系约有一百来号人。而边缘的几支队伍稀稀拉拉,有的甚至不足十人。 想必是在残酷淘汰中幸存下来的残兵。看来这里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这时,沈嘉月看见了那个疯子,大家口中的野狗006。 他笔直地站在队伍之上的高台上,无甚情绪,冷冷淡淡。 明明满场都是人,可他的视线偏偏只落在她这里。 沈嘉月呼吸微滞。……又来了。 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像一根细线,缠着她的心脏轻轻拉扯。 分明知道他要杀自己,可每次看见他,却荒谬地觉得。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认识的人,会莫名有种诡异的归属感。 沈嘉月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想与他眼神交流一下。 可下一秒,他却猛地别开了脸。 沈嘉月:“……” 不过他怎么站在队伍前面?该不会是保安队长什么的吧? 这时,一个编号0444的女生怯生生拽了拽她的袖口: “0327…你应该站到006旁边去。” 沈嘉月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又不是结婚典礼,站他旁边干嘛? 0444怯怯糯糯:“你们都是本期第一名…按规定要一起站在前列。”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又压低声音推了推沈嘉月:“不去…会、会挨罚的。” 沈嘉月顺着众人视线望去,果然看见几个教官正阴鸷地盯着这边。 看来0444并不是唬她。 沈嘉月挠挠头,迈步往高台上走,回头嘿嘿笑, “头一次当第一,有点不习惯。” 话音未落,一道近乎实质化的目光突然灼上她的侧脸。 那视线烫得惊人,比以往强烈百倍,似要封住她的嘴。 沈嘉月呼吸一滞,耳膜嗡嗡作响,差点喘不上气。 她猛地抬头,正撞上006仓皇别开的脸。 看来这小子是见不得她半点开心呐。 沈嘉月向来最爱和讨厌的人唱反调。 于是她故意放慢脚步。在万众瞩目下绽开一个堪称明媚、甜美的笑容: “呀嘿嘿嘿嘿——” 刹那间,那道视线如淬毒的箭矢般又钉了回来,裹胁着刺骨的寒意,冻得她全身发麻。 但发麻归发麻,沈嘉月却有一种气死对方的爽感! 再回头看他。 发现他的视线在扫过她上扬的唇角时,微妙地顿了顿。 沈嘉月挑衅地对他笑:“呀嘿嘿嘿嘿——” 谁知,他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偏过头去,暴戾的杀气里混进一丝几不可察的无措、慌乱。 沈嘉月浑然未觉他的异样,一个箭步跨上高台,仰起脸看他: “怎么了,野狗先生?”她故意拖长尾音,“我笑我的,你好像…很介意?” 006的瞳孔骤然紧缩。 先生。 防毒面罩下的呼吸陡然粗重,可吐出的威胁却裹着冰碴,低沉、阴冷: “再、笑,杀了你。” 沈嘉月气笑了,鬼使神差又凑近半寸,想要对峙。 然而,她一靠近,他立马猛地后退半步。 姿态抗拒,跟避什么瘟疫似的。 沈嘉月:“……” 然而,再抬头看他时,视线却突然凝固。 野狗006的耳尖、脖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片绯色潮红。 像雪地里泼了桶滚烫的朱砂。 鲜红、灼热,烫得吓人。 第八章:黄队 沈嘉月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站回他身旁。 他耳尖分明红得不像话,军姿却照常标准,挺拔如松。 看不出情绪,冷漠依旧。 巨大的体型差下,沈嘉月被他衬托得十分娇小。 此时,已经有教官在前面训话。 沈嘉月却在思考那可疑的绯色,他虽然从未谈过恋爱。 可没吃过猪肉,总该见过猪跑,006的反应明显是喜欢她。 当然,她从不按推测行事。 也不觉得被别人喜欢她有多么的感天动地,只是觉得在这种水深火热的地方。 敌人的“喜欢”,是可以巧妙的转化为活下去的契机,是可以利用的点。 如果可以,她想试试能不能说服他以后多多放水。 再不济,跟他套个近乎,让他罩一下也不错。 反正试试又不亏。 沈嘉月侧眸瞥向身旁的人。 他神色冷淡,眉目如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沈嘉月笑,还装呢,大尾巴都露出来了。 她装作不知情,压低嗓音,“……你很讨厌我吗?” 他绷紧下颌,不答。 沈嘉月顿了顿,接着说:“不说话的话……我可要当你是喜欢了。” 景千彻终于侧眸看她,眸光冷冽, 面罩里的传来的低沉嗓音一字一顿:“讨、厌。” 那语气本该是冷的,可偏偏尾音微颤, 在沈嘉月听来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嗔怪、撒娇。 她心一痒,觉得挺有意思,又凑近一点:“再像刚才那样,说讨~厌~” 景千彻呼吸微滞,又不说话了。 沈嘉月窃笑。 看着台下站着的彩虹方阵,又没话找话地说: “野狗先生,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像在结婚?” 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说话确实是可以肆无忌惮。 然而,他仍旧不说话。 沈嘉月拧眉。完全什么都试探不出来啊。 思考一瞬,正想再添把火,谁知,手竟被他突然扣住。 景千彻悠悠转头过来,眼神森冷渗人。 面罩下传来的声音低沉危险,每个字都带着狠劲: “杀定你,今晚。” 狠话已说完,可他的手仍紧握着她的手腕,像是黏住了般,没有放开的意思。 并且指腹在她脉搏处缓缓摩挲,似在感受着什么。 从背后看,他的行为强势而不可抗拒。 可正面望去,景千彻站得笔直,面容冷峻,一副冷欲无情。 满场千人,无人知晓他在做什么。 只有沈嘉月感受得到。 他握着她的手在微微发颤,像野兽发现猎物时压抑的亢奋。 灼热、危险,带着即将失控的征兆。 沈嘉月有些抵触,下意识挣了一下,想要甩开他的手。 谁知,挣扎非但没能让他松手,反而刺激得他几乎偏执地越发用力。 他掌心的温度更是烫得惊人,大有一副要将她烙穿的架势。 直到沈嘉月浑身一颤,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疼的。 景千彻的呼吸猛地一滞,下一刻,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撤手。 几乎是立即下意识地观察她。 见她疼得眼尾泛红,眉心不受控地拧紧,喉结狠狠下压。 胸腔里更是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不知是无措、困惑,还是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兴奋。 为什么呢? 他困惑之余,下意识伸手要拿起她的手腕查看。 然而指尖还未触及,沈嘉月已侧开一步。 嗓音很冷,没有惧意,而是抵触:“……离我远点。” 景千彻一滞,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 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眸色却越发阴鸷、暗沉。 沈嘉月不再看他,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像一只受惊的鸟,在胸腔里疯狂扑腾。 她算是明白了,这疯子的喜欢是真的, 但要杀她的事也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危险,靠近他,就靠近死亡。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再挪了挪,直到到了高台边沿,远无可远。 心底彻底决定,以后必须离这疯子远点。 也在这时,飞艇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撕裂了上空。 沈嘉月下意识抬头。 但见一艘军用飞艇正在缓缓迫降。 鲸鱼般庞大的阴影笼罩全场,涡轮卷起的飓风掀起漫天尘沙。 场上众人的作战服被气波冲击得猎猎作响,像无数面绷紧的旗帜。 舱门在液压声中开启。 走下来的中年军官每一步都威严万分,肩章上的将星泛着冷光,却十分夺目。 “里昂上尉!” 方才训话的教官小跑上前,雄赳赳地捶胸敬礼。 中年军官捶胸回礼,开口时声线沉得像淬了冰: “特区连续失踪新晋强者。”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股震慑迸发而出。 “今早又少了三个,到底怎么回事?” 失踪? 沈嘉月抓住关键词,指尖一颤,下意识侧眸看向身旁的006。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只是第一时间觉得,杀人放火这样的肮脏事,就该是他做的。 景千彻察觉了她的目光,眼睫却未动分毫。 耳尖滚烫早已散尽,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疏离。 周身更是释放出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蛋的低冷、森寒。 台下彩虹方阵的绝影们军姿如常,神色却逐渐不安。 事实上,失踪传闻早已经传遍特区。 那些异能突破临界点,很有可能在以后担任各个星系指挥官的新晋强者们。 在短短三月有余的时间里,就像被黑夜吞噬的萤火,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无踪。 这对于实力较弱,随时面临淘汰的部分绝影当然是件好事。 于是即便真的看到了可疑线索,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没人告发。 但今天,竟然连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尉都亲临现场。 说明事态的严重性,和影响,已经不是区区几条人命那么简单。 黄队的加密频道突然亮起红光,队员们开始议论。 “你们说,会不会真有变种人混进来了?” 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三秒后,有人嗤笑一声: “每周基因筛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觉得变种人能混进来吗?” “0327的生理数据波动怎么解释?” 最先开口的声音突然严肃, “今早她的战斗情况根本不对劲,跟以前——” “够了。”一个声音打断道,“连我们都能发现异常,指挥中心会不知道?” 沈嘉月呼吸一滞。 这是第二次有人说她不对劲。 但诡异的是,他们似乎……在替她打掩护? 队内语音还在继续,关于她的问题马上被略过。 有人问:“那……会不会是虫族?” 频道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 “得了吧,虫族早灭绝一百多年,骨灰都能栽花了。” 又有人说:“反抗军呢?” 所有杂音瞬间消失,频道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个可能性很大。”队里好几个人低声点头。 长达十秒的死寂后,通讯即将切断时。 队长突然用加密频段单独传输了一句: “0327,保持警惕。黄队不能没有你。” 第九章:这个世界的可怕 队长的声音听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一句需要她的话。 为什么会有一种离了她,黄队就会完蛋的使命感? 她很强吗?不,应该是说,难道原主很强? 队伍的划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可以信任黄队吗? 一分多钟的时间,沈嘉月觉得脑袋好痒,要长脑子了。 从穿越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 按照大部分小说,穿越不该是要接收原主记忆的吗? 为何到了她,如此关键的一步就这么水灵灵地跳过了? 思绪回笼,她淡淡回复队长:“知道。” 随后便关闭了队内通讯。 礼貌归礼貌。 她才不会天真到因为一句话就卸下防备。 值不值得信任,她必须试探,观察,然后才能决定。 毕竟这里是必须斗个你死我活的斗角场、真人版狼人杀。 也可以当成一场大家都是妃子的宫斗戏。 没有一点城府心计的话,只怕活不过两集。 除了要明确队伍的可信度。 有一件事更需要贯彻到底。那就是必须彻底远离006。 他是蓝队成员,与自己分属敌对阵营。 在这场残酷的竞争中,他们注定是势不两立的对手。 绝无可能交个朋友,更别说让他罩一下。 不仅如此,在必要时,她甚至可能需要……除掉他。 这个念头让沈嘉月浑身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按住太阳穴。 自己居然在考虑杀人?这太疯狂了。 一定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作祟。 在现实世界里,她可是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小菜鸡。 里昂教官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彩色方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 “此事已上报。” “下个月,顾指挥官将亲临特区——彻查。” 空气瞬间冻结。方阵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个传闻中佛面魔心、除了治军之外无欲无求的战争机器? 景千彻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闪过一丝光亮。 星际最强战力,他穷尽数年追逐的背影。 那个让他甘愿俯首称臣,当做榜样去敬重的存在。 ……竟然要来特区了。(谁敢磕腐打断腿,都是直男哈!) 里昂上尉继续高声道:“事关帝国未来,所有绝影必须一致对外,淘汰制即日暂停。” “现在,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揪出藏在你们中间的反抗军间谍。” “提供关键情报者,直接毕业,授衔军职。” 彩色方阵死寂一瞬,随后哗然四起。 “淘汰制停了?那岂不是能安心训练了?” “蠢货!抓间谍才是捷径!一步登天!” “捷径?”有人冷笑,“你以为抓住那间谍就容易啊?那些被干掉的绝影,可都是上榜的强者。” 里昂的眼神骤然锐利,整个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间谍派别尚未确认。可能是反抗军,变种人,甚至是拟人化的虫族。” “目标实力评估至少A级,甚至可能达到S级。”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吐出最可怕的猜测:“当然,不排除……顶级SSS级的可能性。” 那句话如同引爆的冲击波,在绝影方阵中炸开。 恐惧具象成粘稠的黑雾,转瞬吞没了整个训练场。 沈嘉月也被感染得害怕起来。 专杀强者的间谍。 现在榜首的位置,就像靶心上那点猩红。 而她已是第一名,不会……已经被盯上了吧?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刺向身侧。 景千彻站得笔直,冷冷淡淡,完全不看她。 沈嘉月却觉得,他会是间谍的可能性很大。 总之死死防着他就对了。 就在这时,一名教官快步走向里昂上尉,递过一沓密封文件。 全场寂静,空气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沈嘉月不自觉地绷紧脊背。 丝毫没察觉身旁的景千彻正用余光审视着她。 里昂翻阅文件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直到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锋般钉向她。 “0327,出列。” 她的心脏猛地撞向喉咙,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一步跨出,肌肉绷得发疼。 里昂的视线沉甸甸压下来:“首先,恭喜你——第一名。” 这句话像子弹打进胸腔。 她喉咙发紧,指尖冰凉,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里昂上尉的气场太可怕了。 那不是训练场能淬炼出的威压。 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伐之气。 如果野狗006的气势是撕咬猎物的凶戾。 那他就是扼住猎物咽喉的那只手。 然而,里昂上尉说完话,便用一种看重刑犯的目光审视着她。 沈嘉月想起来了,她还没回那很中二的洗脑誓言。 就在刚准备开口时,她顿住了。 教官与绝影之间、上尉与下属之间……每一次敬礼后的应答都微妙不同。 这种细节,根本不是靠临时推测能蒙混过去的。 完了。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这是死局。 或许……队内语音能救急?但一旦求助,风险更大。 她指尖微颤,正要在通讯频道里孤注一掷时。 “你该回答‘为了帝皇’。” 景千彻低沉的嗓音冷冷擦过耳畔,他垂眸扫来,眼底却一片漠然。 沈嘉月一愣,他为何帮她? 但没有愣太久,接收到答案,正要开口, 谁知,里昂上尉却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沉得像压进弹匣的子弹。 “果然有异常。” 沈嘉月的心脏猛地一滞。 没有预兆,没有辩解的机会。 两名士兵已经大步上前,钳住她的手臂。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硬生生拽下高台,粗暴地按坐在彩色方阵前的审讯椅上。金属椅背撞得沈嘉月肩胛骨生疼。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明白,这个世界多么残忍。 人在这里,不过是可以随意拆卸的零件。根本不算人。 “坐好!” 里昂行至审讯椅前,瘆人的命令异常洪亮。 “作为第一名,你值得特殊优待。” “省去那些繁琐流程,就在这儿——”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测谎仪,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 “用你的大脑,亲口告诉所有人,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告诉我们,你是不是间谍。” 话音未落,士兵已经上前,粗暴地按住她的肩膀。 铁盒扣下的瞬间,世界骤然断裂。 黑暗不是降临的。 而是活生生地钻了进来,顺着耳道、鼻腔、眼睑的缝隙。 像某种粘稠的寄生虫,疯狂涌入她的意识。 直到她几乎听见自己灵魂被压榨之后崩溃的悲鸣。 完全无法正常思考之时,里昂上尉才开始提问。 第十章:她想的太过简单 全场屏气凝神,尤其是黄队。 如果0327真的有问题,整个黄队根本逃不掉处罚。 “第一个问题。”里昂的声音切开死寂,“你是变种人吗?” 冷汗顺着沈嘉月的脊椎蜿蜒而下。 她刚要组织语言,颅骨内却突然爆开尖锐的疼痛,像是钢钉在脑沟回间搅动。 完全不能思考。 不过她还是瞬间明白了,这台机器检测的是认知真相。 而对这个世界而言,她本就是一张白纸。 对所知道的一切实话实说,就不算撒谎。 “不是。”她颤颤巍巍回答,嘴角已经有血溢出,“我只是……人。” 里昂看向罩在她头上的测谎仪。 静默无声,没有反应。 他提高音调,声音陡然锐利:“记住,说谎的代价是脑浆开花。” 看似是提醒,实际上是在震慑被审问人的心底防线。 沈嘉月感觉脑部神经紧绷得发疼,不止身上汗湿,连膀胱都有些不受控制。 “第二个问题。”里昂的声音低沉而锋利,“你是否隐藏能力?” 沈嘉月呼吸一滞,毫不犹豫地点头:“有!” 既然坑女、黄队、里昂上尉都认定她在刻意隐藏的能力。 那这就不是巧合,而是确凿的怀疑链,是真相。 原主就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果然,她的回答是正确的,测谎仪仍旧毫无反应。 里昂的瞳孔微微收缩,嗓音压得更低,继续逼问:“为了什么隐藏?” “因为害怕!”她脱口而出,声音绷紧到极限。 “害怕什么?” “害怕被淘汰!” “除此之外呢?”里昂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子弹连续上膛。 “害怕不能为帝国效忠!”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喉咙发干。 里昂的眼神骤然锐利,像刀锋抵住她的咽喉:“身为间谍,害怕暴露身份吗?” “我不是间谍!” 她抑制住发胀的膀胱,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 测谎仪依旧沉默。 里昂缓缓放下腰间的配枪,虽停止了问话,却打量起了测谎仪。 测谎仪从头到尾,死寂如铁。这很不正常,不该如此。 最高规格的审讯设备,会对任何模糊答案都亮起黄灯,对谎言直接爆出刺目红光。 可此刻,它沉默得像块石头。 两种可能。 要么,0327的每一句回答,都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要么,就是这台测谎仪是坏的。 记录官抬手叩击测谎仪外壳,沉闷的撞击声在震荡。 “砰!砰砰!” 沈嘉月的头颅随着冲击剧烈晃动,嘴角溢出更多鲜血。 里昂冷眼旁观:“测试些常规问题。” 记录官想起今日斗场上的荒诞,突然扯出个玩味的笑: “0327,你是不是喜欢006?” 死寂。 几声压抑的嗤笑从队列中渗出:“教官什么时候改行当情感顾问了?” “连这都不懂?”旁边的人从牙缝里挤出嘲讽,“情感测试最能看出一个人隐瞒了多少东西。” 所有人同时看向高台上的另个主角。 但见006如同一匹孤狼般静立。 他微垂着眼睑,纹丝未动,周身气息漠然到极致。 似乎对于答案并不在乎。 这边,沈嘉月只觉得脑浆快要爆了,浑身发颤的厉害,想都没想,立即回答:“不喜欢。” 里昂和教官静静看着她。 谁知,下一刻,测谎仪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全场一静。 这一声潇响证明测谎仪没坏,也证明她之前的答案都是真相。 她不是间谍。却在最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撒了谎。 她分明喜欢006。 七彩方阵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浪几乎掀翻训练场的穹顶。 景千彻依然纹丝不动。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审讯椅上的身影,又漠然移开。 保持着猎食者面对无关猎物时天然的冷漠。 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滚烫的灼烧感从心脏炸开,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指尖。 浑身细胞都渗着亢奋到极致的火星,他快冒烟了。 测谎仪仍在尖啸。 而他站在风暴中心。 用尽毕生克制才没让呼吸暴露出分毫异常。 …… 在斗场上。 当看见她喘不上气,不住拍打自己的手臂求救时。 景千彻迟疑、犹豫了。 他头一次面对敌手时,如此矛盾。 既想杀死她,又下不去手。 尤其在她只不过是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喉结时, 他的手竟快了大脑一步,决定放她一马。 下次再杀也行。 可,为什么不是现在杀?他自己也有点不明白。 他确信自己恨她,特别是当她抬起眼时。 那双眼睛里的轻蔑、排斥、厌恶,都像在对他说:你很恶心。 她既厌恶他,那他不介意把这份厌恶十倍奉还。 就这样互相憎恶,至死方休。 当他摘下防毒面罩,指尖触碰到自己畸形的唇瓣时。 对她的厌恶更是达到顶峰,想立马就拧断她的脖子,让她再也无法用那种眼神看他。 可当她因缺氧而泛红的眼尾沁出泪水时,他的手又一次背叛了意志。 ……为什么?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陌生得令他烦躁,比恨意更灼热,比杀意更汹涌。 他只能归咎于,一定是太恨她了。 恨到……必须亲手杀死她才行。 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今天晚上一定,必须,很有必要立即杀死她。 然而,她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喜欢他。 他后知后觉地思考。 那自己呢,喜欢她吗?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那畸形、类似怪胎的兔唇。 她真是大言不惭,竟然说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为什么要喜欢他?他哪里值得她喜欢? 如果见到他畸形的唇,她还敢喜欢吗? 和他在一起后,她一定会为另一半是个怪胎而羞耻。 更何况,这样畸形的唇,连接吻都做不到。 ……或许,接吻还是可以的。 甚至繁衍完全不成问题。 他的基因足够优秀,足以孕育健康的后代。 如果她愿意,他们可以拥有许多孩子。 现在的科技早已让生育变得轻松,她不必像古地球时代的女性那样,承受分娩的剧痛。 然而,他能预想得到,当他在她面前解下面罩,她一定会害怕,会惊叫。 到那时,她还敢说喜欢他吗?只怕会更加厌恶他吧。 除了畸形的唇之外,以他现在的潜质,完全能让她和孩子在以后过上最高品质的生活。 他的异能极为特殊,无人知晓,在他进特区前,帝皇已经亲自接见过他。 他从未虚荣过,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但现在竟莫名想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知道。 他会努力成为全星际最强,让她和孩子在银河系最繁华的星域安居。 他会聘请最专业的家政团队、基因优化的高级管家,24小时悉心照料她的起居。 他会将全部身家交予她保管。 虽然目前资产尚不算丰厚,但以他现在战力突飞猛进的情况来看,他的财富在以后只会以指数级增长。 婚后她可以像大多数贵族小姐那样,每天悠闲自在,逛街、美容,然后等他回家。 总之,他不会再让她每天打打杀杀,太危险了。 她没必要再做这些,他完全能保护好她。 在战力方面,他有足够的自信。 ……可是,还是很清楚。 她不该喜欢他。 终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她不会想和一个兔唇怪胎长相厮守。 他们不会有好结果。 她百分百会后悔,与其等着她亲口反悔。 不如由他亲手斩断这份不该发生的感情。 如果结婚后她再反悔,他可不会再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 她想的太过简单了。 第十一章:她好像比想象中还喜欢我 “替她解开。” 里昂上尉沉声命令。 测谎仪被取下时,黄队成员明显松了口气。 沈嘉月猛地吸气,身体却不受控地后仰,像脱水的鱼突然回到水中。 她咬牙忍痛,喘息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景千彻的视线。 高台上的男人依旧神色疏冷。 眉骨微微下压,眸中却暗流涌动。 似乎有话要说,可最终只是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沈嘉月收回视线,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想离那个疯子远点,没人会喜欢一个把自己追到跳湖的疯子。 可当“不喜欢”说出口时,测谎仪竟然响了! 难道是她内心深处,对他那张熟悉面孔的诡异归属感。 竟被冰冷机器粗暴地判定为了……喜欢? 沈嘉月还未来得及细想,里昂上尉已大步逼近。 他眼底的审视褪去,但周身威压不减。 光是靠近,就让人呼吸微窒。 “你的嫌疑洗脱了。”他嗓音沉冷,抬手示意, “鉴于你第一名的身份,特区会给予补偿。” 士兵立刻上前,递来一只沉甸甸的布袋。 有好东西? 第一名的补偿,总该不差吧? 沈嘉月嘴角刚扬起,却在看清内容的瞬间僵住。 “匕首和手雷。”里昂上尉面无表情地解释。 沈嘉月:“……” 这抠门程度,堪比某游的20钻石。 她默默攥紧袋子,强忍翻白眼的冲动。 行吧,总比没有强。 “即日起,0327与006组成固定搭档。” 里昂的宣告像刀锋劈开空气,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沈嘉月:“?” 开什么玩笑?我刚逃出测谎仪就要和这个疯子绑在一起? 这上尉是生怕那疯子杀不死她。 里昂转向高台上始终沉默的男人:“006,可有异议?” 景千彻缓缓抬眼。 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又漠然移开,似乎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沈嘉月暗自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肯定会—— “没有异议。”景千彻立正回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嘉月:“!?” ……是了,组队后,他有的是机会弄死她。 沈嘉月攥紧拳头,没有气馁。 想着等里昂上尉问她时,她一定要大声反对。 说不和那疯子组队。 谁曾想,里昂上尉问完那疯子之后,视线直接略过她。 重新看向彩色方阵,丝毫没有一点要问她的意思。 沈嘉月:“?” how are you? 连发言权都没有? 不过,她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嘴里还在流血, 此刻能做的,也只有闭嘴一件事了。 “即日起,蓝队黄队合并重组。其他队伍一样。” 里昂的声音斩断所有窃窃私语, “帝国推行双人作战模式。” “特区教官!” “在!”教官靴跟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今晚提交所有小队及搭档名单。” 整个彩色方阵瞬间炸开锅。 “双人搭档?难度直接翻倍了。”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 “未必,”旁边人反驳,“找个强力的搭档,总比单打独斗强。” 一人冷笑插话:“天真。单人作战只需对自己负责,双人模式?一个失误,两条命。” 议论声被里昂的靴跟重踏打断:“肃静!” 他环视全场,方阵立即鸦雀无声。 “帝国推行双人制,就是要你们相互鞭策!” “要么一起变强,要么一起完蛋。” “即日起实施新规:” “第一:强制双人宿舍制,每对搭档同住一间。” “第二:每日进行2小时强制协同训练。” “第三:每48小时一次默契度测评。” “第四:每72小时一轮淘汰赛,末位组合淘汰。” “配合度低于B级,强制拆分配对新搭档” “第五:连续三次测评优异者获得物资特权。” “记住,”里昂上尉声音提高, “在这里,感情用事会要命。你们需要的不是友谊!” “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整个方阵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残酷的新规则。 也有人偷偷看向自己相中的搭档。 沈嘉月太阳穴突突直跳。 事情怎么往奇怪的方向脱轨狂奔了? 知道的是作战搭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制配对的生存恋综。 里昂的宣告还在继续:“宿舍施工期三天。这期间——”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除了常规训练,你们还有一个任务。” “揪出藏在特区的间谍。” 沈嘉月膝盖突然一软,失血和疼痛让视野开始泛黑,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跪倒在地。 幸好…里昂上尉的发言结束了。 当解散令响起时,沈嘉月终是再也撑不住, 脱力跌坐在地,粗粝的地面硌得生疼。 然而,下一刻,军靴声由远及近。 景千彻逆光而来,蓝色色作战服勾勒出他的挺拔。 他停在她面前,阴影笼罩而下,冷峻、优越的眉眼在星光下如同刀刻。 “痛?是、是么?”语句依旧结巴,声音却比夜风还凉。 当里昂宣布让他和她组成搭档的瞬间。 他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发狂般横冲直撞。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即便她不愿意,也不能赶他走开。 我的,我的搭档…… 我的。 想到以后即将共处一室,他耳尖发烫。 无法想象住在一个全是她气息的空间里会是什么感觉。 至于搭档拆分重组? 他无声冷笑。 除他之外,谁敢再和她组队,他就杀了谁。 原本,他打算现在就和她说清楚。 让她不要再喜欢一个唇裂怪胎,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可一看见她,那些准备好的狠话突然卡在喉咙。 ……算了。 他望着她发顶小小的发旋,眸色暗沉。 来日方长,以后再说也不迟。 从今往后,他都会以搭档的身份待在她身边。 一直,一直一直。 他现在首要该考虑的,是如何做一个完美搭档。 然而,他刚向前半步,她就猛地抬手: “……别过来,离我远点。” 景千彻抬起的手,悬在空中微微一颤,最终缓缓收回。 她在发抖…… 是还在害羞吗? 景千彻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喉结轻轻滚动。 原来……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我。 该怎么办。 第十二章:他的基因很优秀 “好,我,我远点。” 怕她得不到回应会胡思乱想,他虽说话有些吃力, 却不想让她等太久,几乎是立马就回答了她。 同时按她的要求,仓促地后撤一步。 嗓音透过防毒面罩,传出带着不自然的颤音。 传进了他自己的耳蜗。 景千彻僵在原地。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很怪。 像生锈的齿轮,不止结巴,还很蠢。 太难听了…… 一点都配不上她那好听的嗓音,更配不上她。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又后退半步。 以往,他不会在意。 也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沙哑的声线,甚至感到羞耻。 曾经在他看来交流是无用的。 他不喜与人交流。 与其说话,还不如直接发起攻击,杀了对方。 可现在…… 和一个五音不全,发音不准的怪物在一起。 一定会很苦闷无趣吧? 她想要聊天,他都不能很快回应她, 时间久了,她一定会觉得喜欢他多么不应该。 他慌了一瞬。 看来练习说话也要提上日程了。 有必要的话,他还会再学习一些女性知识。 这样才能在以后更好的,在各方面照顾好她。 …… 沈嘉月没想到,她让那疯子别过来,他竟然还真后退了。 反常的顺从反而让她绷紧神经。 他又在盘算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来要更警惕才行。 蓝黄两队合并,搭档将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可惜她的搭档偏偏是这疯子。 全场最想杀她的人,并且还是最可疑的间谍。 不过好在一周后就能换人。 下次对决时故意失误不配合他就好了。 她正暗自盘算着新搭档人选,忽觉背后一寒。 一回头。 那疯子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见她停下,也跟着停下,没再靠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偏开了脸,看向了别处。 却仍旧站在三步之外,一动不动。 他高大挺拔,带着掠食者特有的慵懒、冷漠与危险。 明明保持着安全距离。 那股与生俱来的野性却如有实质般,压得她呼吸一滞。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景千彻喉结滚动:“治…治疗,你,一起。” 声线低哑,像砂纸磨过耳膜。 沈嘉月眯起眼审视他。 却见他突然后退两步,“…会、保持,距离。” 沈嘉月愣了一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难道他又不打算杀她了? 沈嘉月思绪未落,前方突然闪出一道紫色身影。 身着紫色作战服的痞帅男人与她擦肩而过。 她本是要躲开的。 然而对方却抢先一步,朝她准备避开的方向迈去,堵住她的同时,肩膀轻碰她的,还暧昧地蹭了蹭。 相触的瞬间,压低的嗓音传入耳中: “月月,干的漂亮。” 沈嘉月浑身一僵。 月月? 在这里,所有人都只称呼她为0327。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称谓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撬开了更多疑问。 是原主的熟人?还是…… 沈嘉月刚准备转身问个明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 但见景千彻单手掐着紫衣男的喉咙,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骨裂声清晰可,每一拳下去都砸在对方肩膀上,再带起血肉碎末。 对方挣扎着试图反击,却被他湮灭级压制,完全单方面虐打。 周围过路的绝影很快聚集看戏。 “006!住手!”教官冲了过来,呵斥声却被拳风撕碎。 景千彻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他眼底猩红,每一拳都打出连击五十拳的效果,带着令人悚然的狠劲。 绝影们大气不敢喘,更别说去拦。 站在前方目睹这一切的沈嘉月脸色苍白,呼吸骤停。 好可怕。 他在……发什么疯? “006再不住手会影响到你将来的任职,奖金停发!” 教官拉也拉不开,只能是喊出这么一句,谁知,提到钱,006的拳头竟出奇般猛然止住。 周围绝影都呆了。 原来野狗006是个财迷!?以前怎么没发现? 景千彻神色回溯冷静。 要娇养她需要很多钱,他不能没有钱。 再缓缓直起身时,目光穿过混乱人群,精准地钉住了她。 像猛兽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视线范围内。 沈嘉月只觉得一震毛骨悚然。 尤其是在见地上那具几乎血肉模糊的肢体时。 冲击力实在太强,她有点承受不了。 冷汗直冒,差点呕出来。 这人完全就是个疯子,他怎么能毫无动机、毫无征兆就当众虐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踉跄后退。 太恐怖了! 她已经完全预想到了她以后的死状。 转身逃离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 那些所谓的耳尖发红,看似喜欢她的信号, 说不定完全是屠夫挑选猎物时的变态愉悦,根本不是什么喜欢她。 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喉间泛起酸水,沈嘉月才停下来。 她抹了把嘴角,满手猩红。 该死,只顾着逃命,连医疗舱在哪儿都忘了问。 她急促喘息,突然顿住。 不对,这可是星际时代,怎么可能没有导航? “智脑,智脑……”她哑声试探着喊道。 【0327,您在呼唤我吗?】 机械音在耳畔响起。 【但请称呼我为——机魂。】 一种植物,还真有。 沈嘉月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好的智脑,先帮我指路,我要去医疗舱。” 又补充:“我快不行了,如果能的话,直接叫救护车来吧。” 【请称呼我机魂】电子音不紧不慢地回答,【检测到内出血,启动紧急传送】 眼前骤暗。 再睁眼时,她已躺在蛋形医疗舱内。 冰凉的修复凝胶漫过身体,绿色光点像活物般钻进伤口,开始修复。 滴滴—— 机械臂在她头顶旋转。 【脾脏破裂修复中】机魂平静地宣布,【预计耗时2分37秒】 沈嘉月盯着舱顶,有些呆。 这见鬼的高科技也太牛了吧。 沈嘉月急促喘息着,指节叩击治疗舱内壁: “机魂,告诉我一切。年代、阵营、规则、我的身份!” 舱内蓝光骤然大盛,全息投影在她视网膜上炸开: 【纪元:白羊-70K】 【坐标:帝国绝影特区(军事评级:湮灭级)】 【您正处于第一学期:淘汰制时期】 【异能禁用:禁止使用异能,禁止向任何人透露异能信息。战斗仅限原始格斗技巧。】 【淘汰后果:燃料舱。失败者将被转化为生物燃料,为帝国供能。 若未被焚毁,则送往机械神教,剥除情感、记忆、欲望,成为狂暴战士——永恒囚禁于钢铁之躯,为帝皇征战至死。】 【新增规则:双人搭档制 生死绑定:搭档未完全固定前,切勿透露异能。 同生共死:一人死亡,另一人即刻处决。 队伍划分:按色彩分队,队内成员可信任,但变数仍在。】 【宇宙秩序:帝皇统治。两大阵营: 纯种人(掌权者,觉醒异能,高贵血统) 变种人(基因污染者,兽化特征,低等种族) 变种人罪行(帝国档案记录) 近两百年暴行:烧杀劫掠、强辱妇女、煽动叛乱,妄图颠覆纯种人政权。 帝国审判:变种人必须清除。】 【0327曾经是黄队成员,现在是黄蓝队成员。上报异能:瞬间移动。006的搭档。性别:女。身体健康。】 【已无更多信息】 沈嘉月:“……” 【006曾是蓝队成员,现在是黄蓝队成员。异能:无权限知晓。0327的搭档。性别:男。身体健康。基因优秀,很好受孕。】 【已无更多信息】 沈嘉月:“……?” 第十三章:他要杀了他 沈嘉月对机魂的回答很无语。 不过那些信息也不是一点价值没有。 她摸遍自己全身,没发现身上有兽的特征。 至少说明,她是纯种人。 而那疯子说话声音奇怪,又戴着面罩遮遮掩掩。 是变种人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他一直想要杀她,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最好主动出击,找出他是变种人的确凿证据。 趁早解决他这个随时会将她炸死的定时炸弹。 当沈嘉月从思绪中抽身时,医疗舱的提示音恰好响起。 舱门无声滑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身上仍旧还残留着轻微的酥麻感。 很明显,她身上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三分钟不到,竟已经完全痊愈。 不得不再次感叹,高科技,就是牛。 准备离开时,余光竟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被006打得四肢散架的紫衣男。 就躺在她隔壁的医疗舱内。 身上的残肢已经被重新组合,闭着眼睛,不像重伤,反而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都已经一趟烂泥了,竟然还能抢救回来。 高科技,确实牛! 既如此,等紫衣男痊愈了,她也可以找他旁敲侧击一下原主的身份。 总觉得,会以名字称呼的人,和原主关系肯定不简单。 沈嘉月原本守在医疗舱旁,却被门外的喧闹打断了思绪。 “第一名又怎样?”声音讥讽,像钝刀刮过黑板,“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怎么,你那个下贱的妈没教过你该夹着尾巴做人?” 紧接着是几声恶意的哄笑,有人故意踢翻了什么,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战力强?呵,出了特区,你连跪着给我们舔鞋的资格都没有!” 她推门而出的瞬间,猝不及防撞上一双微微睁大,妖异的眼。 景千彻立在人群中央,没了面罩的遮挡,露出一张伟大得令人屏息的脸。 眉骨俊逸,鼻梁优越,下颌清晰漂亮,出尘如谛仙。 明明是特区统一的寸头,却在他身上硬生生劈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直到目光滑落,停在他唇间那道细小的裂隙上。 像名窑白瓷上一道意外的冰纹。 非但不损其美,反让这张本该遥不可及的脸,多了分触手可及的真实感。 他此刻因惊诧微微启唇,褪去了平日的冷峻。 眉眼间终于透出少年人该有的鲜活,又带着点不自知的青涩无措。 注意到她的视线停在自己的唇上打量时。 景千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耳膜嗡嗡作响,世界骤然失焦。 而后,呼吸变得粗重,眼底漫上血色。 看见了。 她看见了。 被她看见了…… 四周的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般蔓延开来: “看,公爵之子又在逗弄那条野狗了。” “真是个怪胎,明明战力碾压,却从不还手。” 知情者压低嗓音:“听说是因为公爵救过他一命,他才会对救命恩人的儿子这样忍让。” “呵,忍让?上次他们给他下药,关进女人堆里,结果他硬是扛住药性,把她们全杀了。” “疯子……难怪叫他野狗,根本不通人性嘛。” “厮,中药的情况下还能忍住,该不会是个阉人吧?” 006号缓缓抬眼,目光所及之处,议论者如遭雷击般僵住。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近乎愉悦的……杀戮欲望。 所有绝影立即闭上了嘴,大气不敢喘。 景千彻神色淡漠,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扣上半遮面的防毒面具。 他看起来冷静得近乎无情。 就好像刚才被为难的人不是他,他不过是恰巧路过。 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无声地撕扯着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 抬眼的瞬间,视线如刀锋般穿透人群,精准锁住沈嘉月。 那目光阴冷而极具侵略性。 周遭的一切都在扭曲褪色,沦为模糊的背景噪点。 ……她还在看。 这个认知让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在血管里奔涌。 惶恐、无措、自我厌弃。 她一定后悔喜欢他了。 肯定后悔了。 怎么会不后悔? 时间在窒息般的静默中凝固,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感受到不受控制的不安感正沿着脊背爬升。 空气里飘着贵族少爷们刻薄的讥笑声。 见到他抬手将防毒面罩重新扣回脸上。 声音戛然而止。 唐三离——公爵之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伸手,想要扯下那碍眼的防毒面罩。 可当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呼吸阀时,又硬生生顿住。 “谁准你戴上的?”他声音拔高,像是要掩盖自己那一瞬的迟疑,“这个不人不鬼的死残废!” 他本该怕这野狗的。 确切说,所有人都怕他。 战力强得不像人类,发起狂来连教官都拦不住。 可那次,他失手打翻餐盘,滚烫的汤汁泼了那野狗一身。 当时,他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冷汗浸透后背。 父亲的话在耳边炸响:“军校毕不了业,你就滚出家族,自生自灭。” 他的异能弱得可怜,在军校里连条看门狗都不如,没人会因为“公爵之子”的名号对他手下留情。 更别提惹上这条疯狗……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想好了该怎么下跪求饶。 可对方只是站起身。 汤汁顺着作战服滴落,蒸腾的热气里,那张脸依旧漠然。 没有暴怒,没有报复,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那野狗就那样走了。 后来,他没想到,一碗泼在野狗脸上的饭,竟成了他的勋章。 第二天,他竟有了跟班。 为了巩固地位,他会故意招惹那野狗。 然而,无论他多么过分,那野狗始终沉默,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直到他听绝影们说野狗之所以不还手,是念着公爵的恩情。 知道真相后他不但没收敛,反而越发毫无顾忌,变本加厉。 今天,特区里竟然传开了这条野狗竟和0327组成了搭档。 那个漂亮得从进特区第一天就让他移不开眼的女人。 细腰长腿,偏偏生了对会咬人的眼睛。 但他并不准备娶她,毕竟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像0327这样长得漂亮,却不太淑女,身份及出生地不明不白的女人。 只配放在外面当当情人,玩一些用皮鞭打来打去的小游戏。 所以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找到006。 也不知为何,总之就是想让他找清楚定位。 让他不要对0327做出出格的事情, 毕竟大多数搭档为了默契度,会肌肤之亲。 虽然006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但他还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0327将来会是他的情人,花苞的第一次是要留给他的。 若这条野狗胆敢轻举乱动,上下其手。 那就是和贵族过不去。 然而谁知,在他才抬起手,还未触碰到006面罩的刹那。 向来不还手的006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并且开始发力。 “咔嚓——” 唐三离的骨头跟树枝似的,被折断了。 并且006转过来看他。 暴戾的杀意如实质般喷涌而出,将周遭空气都凝固成冰。 他要杀了他。 第十四章:0327是006的 沈嘉月察觉到一丝异样。 在进入医疗舱前,006徒手碾碎紫衣男的整个过程,就跟捏碎熟透的浆果般轻松随意。 而现在却任由那些人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 不反击,不对抗,毫无动容。 “机魂,”沈嘉月压低声音,“扫描006面前那群人的身份。”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耳畔响起:【帝国贵族,尊贵的纯种人血统】 【贵族享有绝对豁免权,任何形式的不尊重都将触发刑法。不可违逆,不可反抗。】 沈嘉月:“……” 这哪里是星际时代? 分明是套着科技外衣的奴隶制度。 沈嘉月听着那几个贵族一口一个“死残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同样身为特殊群体的她。 一刹那联想到自己曾经因为特殊而被欺负的日子。 有些感同身受。 就在景千彻折断唐三离手腕的瞬间,她一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残废?”她冷笑。 “残废又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我就不信你们贵族里就没有残废。” “机魂,调取帝国史上所有残疾贵族的档案。” 【检索完成:137人】 沈嘉月指尖一划,全息投影骤然展开。 历代残疾贵族的辉煌战功与政绩如星河倾泻。 “阿法尔星系第三十任大公爵,天生缺耳,却开拓了帝国边疆。” 她上前一步,盯着唐三离, “第三任将军,独臂,第二十八任战神,断腿,第六十一任元帅,半盲。” 她特意停顿强调:“但这有影响他们为帝国拼命流血,效忠帝皇吗?” 她审视向几个贵族,声音锋利如刃: “原来阁下们看不起的,是这些为帝国流血的先驱?还是说——” 她忽然轻笑,“你们觉得,自己比他们更高贵?” 四下死寂。 贵族们的脸像被塞了一嘴苍蝇,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绝影们目光各异。 有人觉得有理,有人觉得这分明就是在诡辩。 而景千彻,前一秒神色还阴鸷暴戾,此刻竟怔了一瞬。 眼底的戾气微微散开,像是被一束光猝不及防地刺穿。 至于唐三离? 他疼得冷汗涔涔,手腕扭曲,却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整张脸涨成猪肝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该死的0327! 竟敢拿帝国先烈当挡箭牌压他?! 强行给他安上“不敬英魂”大逆不道的罪名! 呵,贱民就是贱民! 他在心里冷笑。 这女人,粗鄙、市井、毫无贵族淑女的优雅。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生了张迎合男人的好脸。 他当初大发慈悲,觉得让她当情人都算恩赐,她竟敢…… 竟敢当众撕他的脸?! 呵,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连舔他的鞋都不配! 等着吧,他迟早会找到机会,让她生不如死。 唐三离的狗腿子们见他沉默,还以为这位贵族少爷在憋什么大招。 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争先恐后扑上来表忠心。 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狗腿子阴阳怪气道: “哟,才搭档第一天就护上了?人家野狗自己都没觉得被侮辱,你急什么?” 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觉得。” 006开口了。 简单的三个字,磕磕绊绊却重若千钧,冻得在场所有人血液一滞。 沈嘉月心头一跳。 这个疯子竟当众承认了。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在替他说话。 周围诡异的一静。 另一条狗腿子立刻跳出来补位: “你拿帝国先烈对比才是大不敬!006这样的残废怪胎,何德何能能与那些英魂相提并论!?” 景千彻置若罔闻,只是目光灼灼盯着她。 他在等、在期待她的回答。 沈嘉月忽然笑了,她猛地抬手,直指006,声音清晰而锋利: “你们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006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强!” “先天残缺不是他的错,他不想,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你们真有本事,就用拳头说话,而不是躲在‘先天缺陷’这种借口后面犬吠!” “战场上,强者为王,而只会拿身体缺陷当笑料的废物——” 她眼神骤然一厉,字字如刀:“没有资格评判他。” 那个跳出来说话的狗腿子一噎。 沈嘉月继续开口,声音却低了许多: “少瞧不起残疾人。” “我们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我们。 景千彻的呼吸窒住了,胸腔里有什么在剧烈跳动。 她说我们…… 她竟然说我们。 几个狗腿子见说也说不过,恼羞成怒,猛地朝沈嘉月逼近。 其中一人刚抬手。 “咔嚓!” 景千彻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捏碎了对方腕骨,反手一拧,整条手臂被甩到十米外的墙上。 纯种人一旦接受机械改造,就不再纯粹。 “啊——!” 惨叫声中,唐三离趁机退到安全距离,指着景千彻尖叫: “你这野狗!我父亲救你一命,你就是这么报恩的?我要告诉我父亲,让你永远当不成绝影!” 景千彻眉骨下压,“恩、情……已……” 然而,他说话结巴,半天也组装出一句完整的话。 四周在低声嗤笑。 沈嘉月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那个坐着轮椅,半边脸胎记的自己。 被围观,被指点,却无人伸出援手。 她突然上前一步。 就当是在帮当初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了。 她说:“006欠的是公爵大人,不是你。” “他忍你至今,不过是给恩人留份体面。” 在唐三离骤变的脸色中,她轻笑: “你尽管去告状——” “正好让公爵大人知道,他养的儿子是怎么拿着家族恩情,在特区作威作福的。” “您说……”她故意放慢语速,“一世英名的公爵阁下,会不会亲手打断你的腿?” 景千彻看向沈嘉月的眼神变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张总是让他莫名烦躁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 眼睛里却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明明之前最厌恶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然而此刻看着她倔强地为自己辩护的样子。 心脏却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在松开时泛起一阵酸软的悸动。 他后知后觉地按住左胸。 或许那些莫名的杀意,刻意的刁难,不受控制的注视。 从来都不是厌恶。 而是喜欢。他喜欢她。 从这一刻开始,即便没有那副皮囊,他也会——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唐三离整张脸都黑了。 没错。 在进特区前,父亲大人警告过他绝不可暴露身份。 也说了公爵家不会应允他任何庇护,只冷冰冰丢下一句: “若被淘汰,保你不死便是。” “可千万别丢了家族的脸。” 若是父亲大人知道这一切,他就完蛋了! 景千彻侧首,静静看向她。 眼里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淹没。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边替她说话。 虽然他不需要。 但若是她的话,未尝不可? “新搭档倒是默契。”周围响起窸窣私语,带着促狭的笑意,“这般夫唱妇随……” 他不置可否,一动不动,只是任由耳尖漫上血色。 原本,他是打算把这里除她之外的人,全都杀了。 可现在不行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她是怎样站在他身边,替他说话,替他挡下恶意。 他们成了见证者,见证了她属于他的瞬间。 所以不能杀了,要好好留着。 让他们去散播,去告诉所有人。 0327是006的。 第十五章:原主日记 唐三离边放着狠话边后退。 退着退着竟直接脸都不要,转身就跑。 众人:“……” 一帮狗腿子:“!!?” 狗腿子们偷瞄了眼浑身散发着冷感的野狗。 再抬眼时,才发现老大早已溜得没影儿。 顿时缩脖噤声,作鸟兽散。 现场只留下沈嘉月和景千彻两人。 景千彻盯着她看了片刻,也转身走了。 沈嘉月:“……” 人都散了也好,她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探一探这地方。 沈嘉月本打算回医疗总舱找那紫衣男人,可到了才发现,对方早已恢复,不见踪影。 她只得唤出机魂,调出导航,准备返回宿舍。 途中,她不经意抬头,目光撞上悬浮于万丈高空的三颗巨型行星。 庞大得近乎压迫,仿佛随时会倾轧而下。 一瞬间,巨物恐惧症被狠狠触发,她心跳骤紧,脊背窜上一阵寒意。 这是自被追杀跳湖、意外穿越以来,她第一次真正静下心梳理现状。 第一,这是个科技远超原世界数百年的星际社会。 阶级森严,人分贵贱。 纯种人高高在上,变种人低人一等。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对帝皇的崇拜近乎洗脑。 第二,这里的人被称为“绝影”,以编号为名,身负异能。 但规则严苛,绝不可向他人透露自己的能力。 第三,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仅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0327”,小名“月月”。 而在此之前,原主一直在特区隐藏实力。 第四,暗处潜伏着间谍,专挑榜单上的强者猎杀。 这是最危险的变数。 第五,006和现实世界里逼她跳湖的疯子长得一模一样。 不知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还有,他的行为矛盾至极,一边放话要她的命,一边又时不时流露出诡异的……在意? 总之叫人捉摸不透。 沈嘉月缓缓摊开手掌,低头凝视。 原主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是越强越好吗? 难道是为了躲避间谍的猎杀? 特区内的强者接连陨落,原主或许正是嗅到了危险,才选择蛰伏。 这推测合情合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棘手的问题: 她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的人,要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眼下,似乎只剩一条路:找出间谍,提前毕业。 “0327。” 沈嘉月正低头跟着机魂导航走向宿舍,混乱的思绪被这一声呼唤打断。 她抬眼,一抹明黄色撞入视线,身着作战服的少女有些眼熟。 是0444。 对方见她停下,怯生生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0327,其实……如果你想换搭档,是可以提交申请的。” 沈嘉月瞳孔微缩。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考虑换搭档? 0444似乎看出她的疑虑,急忙解释: “是、是你之前说过……怀疑006可能是变种人。如果他真是……”少女咽了咽口水,“你不如早点换掉。” 原主早就开始调查了? 沈嘉月心头一震。竟比教官下达彻查指令还要早!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另外几个穿明黄作战服的绝影已经围了过来。 “就算006不是变种人,”其中一个女生撇撇嘴,“特区谁不知道?他进特区前就被几个财团的富婆盯上,早被玩坏了。” “你要是跟他绑定,这辈子就等着守活寡吧。” 沈嘉月皱眉:“只是搭档而已,又不是结婚,跟守活寡应该不沾边吧……” “噗——”几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 “在特区是搭档,”有人擦着笑出的眼泪解释。 “可一旦毕业,所有绝影搭档都会转为永久绑定作战,为了任务保密性,严禁第三方介入。” 她凑近,压低声音,“所以啊,在帝国,搭档就等于夫妻。” 沈嘉月如遭雷击。 她的人生大事,居然就被里昂上尉轻飘飘一句话……定终身了? 还问都不问她? 岂有此理!! “搭档可是一辈子的事,”一旁的绝影用胳膊肘轻撞她,“好歹选个优质股啊!0327,我们真心劝你换一个。” “就是!”另一人压低声音凑近,“帝国法规写得明明白白,正式绑定前随时能改。趁现在还没公示,赶紧的!” 沈嘉月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原来还能用这个理由。 她忽然抬头,唇角扬起真挚的笑:“多谢姐妹们提点。” 指尖抬起,在虚拟屏上轻点。 “能麻烦现在就把申请流程发我吗?”有些迫不及待,“我今晚就提交申请。” 话音未落,一股如有实质的压迫感骤然从黑暗中袭来。 沈嘉月呼吸一窒,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是那个疯子。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远处阴影中一双幽冷的眼睛。 那目光宛如实质,裹挟着令人战栗的寒意,一寸寸碾过她的肌肤。 幸好宿舍楼近在咫尺。 强忍着骇人的窒息感,沈嘉月一个闪身冲进大门。 在感应门闭合的瞬间,故意回头勾勾手指: 你——过来啊! 看教官不扣光你的奖金! 果然,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在门槛外戛然而止。 他很在意奖金。 沈嘉月没再管他,转身走向电梯。 这次,连脚步声都透着几分胜利的雀跃。 推行双人搭档模式前,特区奉行的是残酷的淘汰制。 宿舍是冰冷的单人间。 铜墙铁壁,一床一桌一椅,外加一幅死气沉沉的挂画。 私密性极佳,却让沈嘉月无端联想到牢房,确实跟坐牢没区别。 她翻遍每个角落,竟找不到半点线索。 桌面光可鉴人,原主似乎从不书写。 不对! 笔筒里那一大把空笔芯刺进视线。 既然不书写,那这些消耗品从何而来? 沈嘉月指尖一顿,忽然福至心灵。日记! 她很喜欢将日记本藏在被套里。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双脚已经自发地走到了床前。 棉被摊开的动作比想象中更急切。 手指沿着被角摸索,然而,这是床不可拆卸的老式棉被。 她恍惚了一秒,星际时代居然还用这种…… 思绪未落,指尖突然蹭到一道异样的凸起。 一道隐蔽的刀口,被人精心缝得几乎隐形。 沈嘉月的呼吸停滞了。 那些细密的针脚走向,分明是她独创的回形针法。 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她小心挑开缝隙,泛黄的日记本边缘在黑暗中一闪。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将本子按在胸前,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头环视。 天花板四角光滑如镜,可她知道,任何角落都可能藏着针眼摄像头。 指节因紧张而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她神色自若地将日记本收入怀中,从容不迫地推门而出。 锁门的瞬间,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机魂导航的微光在眼前熄灭,沈嘉月终于停下脚步。 这里几乎不会有绝影靠近,至少记录上是这样。 她缓缓翻开日记,指尖微颤。 这不是日记,而是一份猎杀清单。 没有日期,没有叙事,只有潦草的记录,字迹凌乱得像躲被窝里仓促写下的。 可真正让她血液凝固的,是那些笔画的走势。 这分明是她自己的字迹。 3012,已除。异能:解析重组。(已拾取) 4218,已除。异能:控火。(死亡时自爆,未获取) 3329,已除。异能:强度治疗。(已拾取) 一页页翻过,全是编号、异能、处理结果。 十几页,几十条,冰冷的记录像刀锋划过神经。 沈嘉月的呼吸凝滞了一瞬,耳畔嗡鸣骤起。 她猛地加快翻页速度,纸张哗啦作响。 倒数第二页被粗暴地涂改过,墨迹晕染成一片狰狞的污痕。 006,计划一失败。被粗暴划掉 计划二,失败。整行打叉。 失败。失败。失败。叉。叉。叉。 他从不轻易使用异能,比预估的更危险!!! 猜测:他可能拥有双重异能。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冰冷的小字: 2102,战力低下。异能:识别变种人。 她发现了我,所以杀了她。(已拾取) 沈嘉月的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被那行字烫伤了。 ……识别变种人? 什么叫……她发现了我? 原主在猎杀绝影。 沈嘉月只觉得大脑有些晕眩,甚至气得有些想笑。 搞了半天,这场狼人杀里…… 我他妈才是那头狼??? 第十六章:你拔刀做什么? 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难怪原主要隐藏实力。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 好消息:不会有间谍杀她了,狗命保住了。 坏消息:她自己就是间谍! 而且任务是杀光特区所有新晋强者。 沈嘉月的手都有些发抖,贼眉鼠眼地望了一圈。 确认无人后,她猛地合上日记,收进内衣里。 最安全的地方。 她原本打算把这糟心玩意扔了得了,准备动手时,却犹豫了。 与其说这是日记,不如说是份杀人业绩表。 若是销毁了,以后怎么做工作汇报…… 沈嘉月的心七上八下,匆匆往宿舍疾走,脑子里思考着对策。 该怎么办? 就她?杀强者? 冷汗直冒。 要不干脆直接撒丫子跑吧?找个无人岛避避风头。 不过新的问题再次浮现。 她既然是变种人,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兽化特征? 当初是怎么通过特区安检的? 也就是说除了006想杀她,早在之前她就已经多次试图杀过006,而且还都失败了。 他们之间到底已经交手过多少次? 最可怕的是,原主为什么字迹、藏东西的习惯、甚至缝补手法都和她一模一样? 脚步突然僵住。 她真的是穿越来的吗? 还是说……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她的? 更荒谬的是,猎杀帝国接班人这么宏大的计划。 难道就只派了她一头变种人来? 组织是没人了还是……她真的很厉害? 她猛地刹住脚步。 脑海里突然晃出那个在几个小时前和她擦肩而过,说她干得漂亮,还叫她月月的紫衣男。 难道,是同志!? 这个念头像电流般窜过神经,沈嘉月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紫衣男真的是自己人,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她完全可以拆了现在这个疯子搭档,换成和紫衣男组队…… 这样两个变种人狼狈为奸,偷鸡摸狗,呸,里应外合,做任务不就更容易了?! 暂时只能先这样。 不过,在实施之前,她很有必要印证一下紫衣男的身份。 万一猜错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冰冷的战栗感突然从脊背窜上后颈。 那种被狩猎者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潮湿、阴冷,如有实质。 沈嘉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个疯子。 他刚才是不是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或许在。 那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日记的内容? 呼吸骤然收紧。 沈嘉月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宿舍方向。 然而身后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愈发凶狠地逼近。 沈嘉月的心砰砰直跳,浑身的毛发黏腻在身上, 即便没有回头,她也能感受到,那疯子的注视和往常不同。 这次明显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沈嘉月脚步变快,谁知,身后的逼近竟比她更快。 甚至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他的吐息几乎要贴上她的后颈,气息完全压上她的头顶。 沈嘉月差点失声惊叫。 今日教官拿奖金威胁过那疯子。 而当时他也确实停手了,也就是说,他很在意奖金。 如果去人多的地方,他或许会有所收敛,总之不至于直接杀死她。 沈嘉月心跳失控,口干舌燥,目光四处搜寻。 人!哪里有人? 找到了! 前方一个露天的小型训练场上,聚集着许多正在分配新搭档的绝影。 她能感受的到,那疯子就紧跟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而她的异能是瞬间移动。 如果在全力奔跑的情况下,那疯子完全追不上她。 她甚至想好了异能暴露的说辞,就说是服用了特殊加速药剂。 她奋力狂奔,风声呼啸间,身后的脚步声果然渐渐远去。 甩开了! 训练场的光亮近在咫尺,人群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三米、两米…… 然而,下一刻,一条精壮的手臂突然从侧巷阴影中探出,精准扣住她的腰肢。 “!” 她明明记得他上一秒还在身后! 天旋地转间,沈嘉月的后背已经狠狠撞上金属墙面。 男人滚烫的身躯随即压上来,将她牢牢钉在阴影里。 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危险的热度,缓缓碾过她的耳廓: “为,什么,要跑?” 疼痛逼得她闭眼,再睁眼时,视线先撞上一片漆黑。 他戴着战术面罩,冷硬的材质如第二层皮肤般紧贴他下半张脸。 而后,她才看清他的眼睛。 狭长、深邃,瞳孔里凝着某种兽类般的冷感。 漂亮得近乎妖异。 眸光却沉冷如刃,死死钉住她。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彻底困在墙角。 灼热的体温裹挟着淡淡的硝烟气息,强势地侵入她的每一寸感官。 那气息带着危险的侵略性,压迫得她几乎窒息。 沈嘉月掌心抵住他坚硬的胸膛,猛地用力一推,试图从他身侧的空隙逃脱。 谁知脚步还未迈开,手腕已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扣住, 一个用力便将她拽回,后背重新撞回冰冷的墙面。 他依旧沉默,只是垂眸凝视着她。 沈嘉月的心跳如擂鼓,却仍不死心地寻找突破口。 她突然向左一闪,他的右臂却已先一步撑在她耳侧。 她又急转向右,左手却撞上他早已等候多时的臂膀。 方寸之间,她像只困兽般徒劳挣扎。 而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兴味。 “你要做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尾音像绷紧的弦。 尽管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她仍强撑着抬起下巴,故作镇定地瞪着他, “我们现在可是搭档——” 嗓音微抖,却故意咬重最后两个字,“要继续杀我吗?” 空气凝滞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沈嘉月心里发虚。难道是变种人的身份暴露了? 掌心渗出细密的汗,再次用力推他。 他却纹丝不动,反而整个人又压近一寸。 “我、我知道……”他嗓音低沉,带着些许生涩的停顿,“你是我……搭档。我的”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执拗,目光灼灼地锁着她。 沈嘉月呼吸一滞,脸颊莫名发烫,下意识偏开头。 “那、那你拦我做什么?”她仍假装强势,声音却比刚才软了几分。 或许是被他追得跳湖的阴影,每次和他说话,总会不自觉地竖起尖刺。 景千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压得更低: “有事,要,告诉你。” 沈嘉月呼吸有些困难,莫名的,危机感骤然攀升,她的指尖悄悄滑向腰间的匕首。 然而,就在她即将握住刀柄的刹那。 景千彻眼神一凛,竟快她一步。 修长的手指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干脆利落地抽出匕首! 寒光一闪。 刀刃在他掌心旋过半圈,随即“铮!”地一声。 狠狠钉进她耳侧的钢墙! 金属震颤的嗡鸣在耳边炸开,沈嘉月瞳孔骤缩,浑身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逼近。 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声音危险而低哑: “你…拔刀,做什么?” “要,杀我?” 第十七章:撒谎 话落,面罩内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沈嘉月知道,这是猎食者暴怒的信号。 刀锋就在侧畔,闪着寒光,凉气逼人。 再近一寸,她就能见到太奶了。 “我……我没想杀你!”她声音发颤,语速飞快,“我怎么敢啊?我连刀都拿不稳,纯粹是吓懵了……” 他沉默地盯着她,纹丝不动。 许久,嘶哑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 “可你,杀了我,七次。” 沈嘉月心脏骤停,赶紧狡辩。 “……那、那是闹着玩的!”她挤出笑,冷汗滑落,“真要杀你,你能活到现在?” 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目光像在解剖她的谎言。 最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真、的?” 沈嘉月仰头看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搭档?” 他呼吸微滞,似乎要说什么。 可她没给他机会。 “我今晚就申请换搭档。”她飞快地说,“你……你先消消火。” 是了,他一定是厌恶她到了极点。 才会这样毫不留情地想要她的命。 可这句话说完,他却僵住了。 面罩下的目光沉沉压下来,审视着她。 “……我能走了吗?”她试探着问,声音发虚。 沉默。 只有冰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 沈嘉月试探性地抬手,抵住他肩膀轻轻一推。 出乎意料,他竟侧身让开了。 ……居然没拦她?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看来他是真的后悔和她组队了。 她小心地迈出两步,身后依旧毫无动静。 ……能走了? 就在她准备加快脚步的瞬间。 一只手掌猛地钳住她后颈,力道狠得几乎捏碎骨头! 天旋地转间,她又被重重按回墙角。 “呃!” 膝盖一软,她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景千彻却突然逼近,单膝强势卡进她双腿之间,滚烫的掌心死死扣住她肩膀。 “别动。” 命令式的语气。 “站好。” 沈嘉月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凝滞。 为什么突然这样?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面罩后的声音低沉压迫:“为什么,不搭档?” 沈嘉月脑子嗡嗡嗡的。 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变种人,我要去找我的同类吧? 她指尖发凉,突然想起黄队姐妹的忠告。 “其实……”她喉间发紧,开始胡说八道。 “我对床伴要求很高的…你既然…坏了,不如成全我找个更强大的…搭档?” 睫毛轻颤着垂下,哀求的眼神看向他。 “希望你理解,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应该能理解,对吧?” 死寂。 他的目光像冰刃刮过她的皮肤,居高临下,一言不发。 沈嘉月心跳如擂。 他居然不否认?那岂不是……真的坏了? 她咽了咽唾沫,指尖微微发颤,试探性地推了推他卡在自己腿间的膝盖。 “……好人一生平安。” 沉默。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蝇: “……能放我走了吗?” 他仍旧沉默。 沈嘉月当他默许,侧身想溜,谁知却被他猛地抵回墙上。 他俯身逼近,灼热透过面罩传来,喉结滚动,声音低哑: “……她们胡说。” “没坏。” “我,干净的。” 沈嘉月心跳骤停。他居然在跟她解释? 可她的决心已定,舌尖抵着齿关,仍要诡辩: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等搭档固定了,我想换都换不了……”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猛地偏开头,下颌绷紧,却再没吐出一个字。 他确实,无法自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不说话,也不让开,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就那么堵着她。 也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 还是…单纯不想放她走?幸好,他没动刀动枪。 而且也不像要杀她的样子。 沈嘉月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是她在高台上变相说喜欢他让他不高兴了? 疯子的逻辑无法揣测,但她决定赌一把。 “我其实——”她舔了舔发干的唇,“一点都不喜欢你。” 空气骤然凝固。 他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冰刃,嗓音低沉危险: “……不、喜欢、我?” 沈嘉月喉间发紧,硬着头皮继续编: “对,不喜欢。至于测谎仪会响……一定是坏了。” 坏了。 这两个字像尖刀,狠狠剜进景千彻的神经。 她竟然因为胡说八道的“坏了”,就不打算再喜欢他? 指节攥得咯吱作响,眼底猩红翻涌,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沈嘉月抓住他怔愣的瞬间,异能骤然凝聚,迈步就逃。 “砰!” 后颈猛地被掐住,她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 脊椎撞上冷硬的地面,剧痛炸开,五脏六腑仿佛被震碎。 他单膝压住她,俯身逼近。 面罩缝隙间溢出的呼吸灼热粗重,几乎烫伤她的皮肤。 “你说——” 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 面罩下的声音嘶哑冰冷,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不、喜、欢、我?” 沈嘉月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眼尾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混着冷汗滑落。 她下意识要点头,然而喉骨却被铁钳般的手掌锁住! 空气瞬间截断,窒息感如潮水漫上大脑。 他到底要什么?! 喜欢是错,不喜欢也是错。疯子的逻辑根本无解! 她拼命抓挠他的手腕,却只换来更凶狠的压制。 就在视线开始模糊时,他忽然松了力道,冷静地说: “可以,给你看,真的,没坏。” 沈嘉月瞳孔骤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看你个大头鬼啊!敢拿出来老娘给你剁了!! 可偏偏他眼神纯粹得近乎执拗,反倒衬得她满脑子污糟。 就在这时,沈嘉月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色光幕,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攻略目标:006景千彻】 【奖励:现实世界颜值+100%,当前身体战力恢复100%】 【攻略方式:亲密接触(亲亲+5%,抱抱+10%,酿酿酱酱一次性+100%)】 沈嘉月差点咬到舌头。 竟然有这外挂这种东西,只是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眼前突然弹出实时分析: 【当前亲密值:1/1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当前接触方式:掐脖(无效)建议切换更亲密的姿势。】 沈嘉月:“……” 这比例会不会浮夸了点,你自己看看像话吗?合理吗!? 这要攻略到猴年马月? 【建议:酿酿酱酱,一步到位。】 沈嘉月:“……” 虽然她现在快要见太奶了,但她却突然笑了。 这个疯子为了逼她承认喜欢他,甚至不惜掐住她的喉咙。 解释、证明、若即若离的杀意,那些矛盾的举动,全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根本舍不得杀她。 就像现在,他的手掌紧扣她的脖颈,力道却微妙地游移。 每当她呼吸艰难时,指腹便下意识松了松, 让她得以喘息,才会再次缓缓收紧。 他在驯服她,却又怕真的伤了她。 这种把戏,写小说的沈嘉月太熟悉了。 她睫毛轻颤,在他指间力道微松的瞬间,忽然仰起脸。 气息破碎,却字字清晰: “006……” “我喜欢你。” 景千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下一秒,指骨却猛地收紧。 沈嘉月喉间的空气被瞬间榨干。 眼睁睁看着他俯身逼近,声音低哑得发狠: “撒谎。” 第十八章: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沈嘉月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刚想开口辩解,然而,他的另一只手却突然钳住她的脸颊。 像是提前知道了她会狡辩,所以不打算让她开口。 她的脸蛋在他掌心被迫嘟起,像只气鼓鼓的金鱼,滑稽中透着几分可怜。 可他的动作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指节甚至因压抑怒意而微微发颤。 然而力道却莫名克制,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般,凶狠中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迟疑。 景千彻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眸色晦暗难辨,让人猜不透分毫。 沈嘉月被迫噘着嘴仰视他,这个姿势屈辱又暧昧。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凛冽的气息。 沈嘉月原本以为这场对峙会持续很久。 可下一秒,扼住她的双手突然松开。 她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余光瞥见他微微侧身。 是放过她的意思? 她撑着手肘想要起身,然而,下一刻,寒光乍现! “唰——” 匕首出鞘的锐响划破寂静,冰冷的刀刃已抵上她的咽喉。 沈嘉月瞬间僵住。 刀刃紧贴皮肤,寒气渗入血脉。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她血溅当场。 所有编好的谎话都凝固在舌尖。 她不敢动。 不敢呼吸。 甚至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只能睁大双眼,看着上方的他,也只能看向他。 而他。 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眸色深不见底。 目光与刀锋一样冷。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 就在沈嘉月紧绷的神经就快断裂时, 他冰冷、低沉的嗓音传来:“重新,说,喜欢我。” 沈嘉月呼吸一滞,有些没反应过来。 两秒的沉默让景千彻眸色一沉。 匕首“铛”地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掐住她咽喉的巨掌。 “砰!” 她被狠狠惯在墙上,下一秒,双脚离地。 景千彻掐着她的脖颈,仅单手便将她整个人提起,按在墙面上, 他逼近一步,面罩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呼吸交错间,他哑声命令: “说。” “不然——”指节收紧,“杀、你。” 沈嘉月心脏狂跳,这要求明明简单得要命。 可她刚想开口,他粗粝的拇指却突然重重按住她的唇。 他眼底翻涌着暗色补充道: “要像……恋人那样。” “带着爱意,说。” 不知是他的气息太近,还是这强势的侵略性太强 总之沈嘉月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 然而他荒谬的要求,却让她不可抑制地想到小学生饱含感情地朗读课文:春天来了~ 这滑稽的想法把脸上的热消散。 如他所愿,饱含感情地看着他道:“我喜欢你。” 可他追问的声音仍旧很冷:“喜欢、谁?” “你。” “名字。”手指收紧。 “006。” “景千彻。我的名字。”他嗓音沙哑地纠正。 呼吸却明显粗重了几分,命令式的语气: “连起来说。” 沈嘉月眨了眨眼睛,然而只是这短暂的停顿, 下一刻,喉间的力道突然加重。 “说全。”他声音危险地压低,“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喜欢景千彻。” 沈嘉月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喉间的桎梏却纹丝不动。 “再说。” “……我喜欢…景千彻。” “继续。” 沈嘉月:“……” 要不拿个喇叭给他录下来? 但有一点已经完全确认,这家伙看似冷漠冰冷,实际上很有当狗的潜质。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驯服他、拉拢他呢? 他那么强,就算他是纯种人,她是变种人,若能将他收为己用,管他什么人,都是最锋利的刀。 喉间的灼痛将她拉回现实。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喜欢他”,总之嗓子都快冒烟了。 就在她想罢工的时候,禁锢突然松开。 他冷着脸,单膝抬起,将她轻松架在墙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只是一抬,一道银光晃过。 再看时,他竟凭空变出一瓶水,并且利落地单手拧开瓶盖,递到她唇边。 沈嘉月呆了。 ……异能? 景千彻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瓶身,微微倾斜,竟是要亲手喂她喝。 沈嘉月警惕地盯着水面。会不会有毒? 可在他森冷的注视下,她还是乖乖凑近,喝了下去。 清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她忍不住偷瞄他的侧脸。 冷淡、漠然,无甚情绪。 可她还是在他眼中,看见了一丝餍足的暗芒。 记忆闪回被他拽入暗巷前的刹那。 她明明感知到他还在身后,可就在她发动瞬移的同一秒,那道挺拔的身影已鬼魅般截在前方巷口。 原主的日记里用红笔反复标注:他从不轻易暴露异能。 可今天……光是落在她眼里,就已经用了两次。 沈嘉月喉间突然发紧。 除非在他眼里,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亲眼看着她喝完水后,他仍没有将她放下的意思,声音低沉而缓慢: “还要……提交,申请吗?” “什么申请?”沈嘉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垂眸,目光沉沉地压下来:“不做,我的,搭档。” 她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摇头:“不提交了。” 他沉默片刻,嗓音低哑:“只能是我的,搭档,明白吗?” “嗯?”她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好,以后都只跟你搭档。” 他似乎终于满意,缓缓收回膝盖,让她平稳落地。 可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她,像锁定猎物的野兽: “再反悔——” “杀了、你。” 沈嘉月呼吸一滞,却没被他吓到,反而忽然想起攻略的事,还没验证过效果。 斗场上那几秒,他的杀意是真的。 可最终让他松手的细节,她记得很清楚:是她的指尖擦过他的喉结。 是肢体接触。 沈嘉月自己就是特殊人群,她自然最清楚,他们这类人因为从小被归为异类。 迎来的大部分都只会是嫌弃、厌恶。 肢体接触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是陌生的,心底却是很渴望的。 虽然听闻野狗不喜欢别人碰他,但是从上次摸喉结来看,他并不排斥她。 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她的触碰。 仅仅是触碰,就能让他在杀意最盛时收手。 她突然好奇,若是拥抱,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刚浮起,她的双手已经攥住了他的作战服。 仅仅拉住衣服,沈嘉月就清晰感受到他骤然绷紧的身子、凝滞的呼吸、绷直的脊椎。 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双臂直接环住精瘦的腰身。 将自己彻底贴了上去。 整个世界骤然失声。 他健壮的身躯比想象中炽热、鲜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其实,这也是沈嘉月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拥抱。 记忆中,大姐的爱总是三点一线的匆忙之中,像掠过肩头的风,来不及停留。 鬼使神差地,她偏过头,将侧脸轻轻贴上他的胸膛。 而他,始终僵直着不动。 若不是那狂轰滥炸的心跳,沈嘉月差点怀疑,被她抱住的是模特假人了。 【亲密值增加:26/1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沈嘉月:“……” 还不如别加。 不过,还真有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血管奔涌,瞬间流窜至全身。 沈嘉月心头微震,下意识又抱得紧了些。 力量,我要力量! 却浑然不觉,被她逼到墙角的景千彻,此刻指节绷得近乎发白。 喉结剧烈滚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火,连眼尾都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而沈嘉月却在想:要是亲上去的话,亲密值能涨多少?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就已经踮起脚尖。 可唇瓣离尚未触及,掌心下的身躯骤然僵如铁石。 下一秒,他几乎是原地消失不见。 空气里只余一缕未散的体温。 沈嘉月扑了个空,踉跄半步,瞪大眼睛:“……?” 他居然用异能逃了?! 那么强悍的穿梭能力,千钧一发时用来杀人,生死关头用来突围,而现在……他居然用来逃羞!? 回想他的强势、淡漠、从容,以及平静地说出要给她看的流氓话。 还以为他多么游刃有余,掌控全局呢。 原来都是装的啊…… 竟然那么纯情,一个吻就吓成这样。 沈嘉月呆了好一会,突然卑劣一笑。 有意思起来了呢。 第十九章:她居然有未婚夫?先拉黑 不对。 有意思归有意思,可这小子连亲都不让亲,好感度要怎么刷? 原以为他都喜欢自己了,按照常理,亲亲抱抱不该是水到渠成? 谁料一试,这家伙走的竟然是禁欲路线!? 啧。 沈嘉月烦躁地别开脸,目光却穿过暗巷,钉在前方的露天训练场上。 三颗巨型行星越来越亮,说明已是半夜,训练场上人迹寥落。 唯有几具泛着猩红光芒的机械稻草人靶,在星光之下规律地闪烁着。 正好试试战力如何。 沈嘉月活动指关节,下一刻,身形倏忽一闪,人已掠至稻草人跟前。 拳风破空,腿影如鞭。每一记攻势都在空气中撕扯出尖锐的啸叫。 [力量:532] [力量:353] [力量:431] 机械稻草人靶在重击下剧烈震颤,猩红的全息数字如血花般迸溅。 沈嘉月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真令人上瘾。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不仅是肌肉爆发力的提升,更让她的神经反应速度达到了特种兵水准。 那些曾经原主反复练习的格斗技巧,现在她用起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虽然距离真正的高手还差得远,但已经足够让她在普通绝影中横着走了。 沈嘉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是恢复25点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完全恢复…… 这个念头让她既兴奋又恐惧。 她总觉得,那个所谓的“瞬间移动”的异能,恐怕也是原主应付特区的谎言。 她能感觉,这具身体里还沉睡着更可怕的力量。 所以,原主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沈嘉月思绪翻涌,不知不觉间已离开训练场,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繁星下。 她走后,黑暗中的阴影微微一动。 一双军靴踏出,阴影如墨般在脚下蔓延。 没有声响,光是气息,就让整个训练场的空气冻结起来。 景千彻停在沈嘉月方才站立的位置, 下一秒,他抬手,随意一记勾拳。 [力量:86453215467] 猩红的数字在空气中爆裂,几乎将整个训练场映成血色。 景千彻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 尤其是想起那时。 她踮起脚尖凑过来时,她身上浓郁的甜腻、近在咫尺的唇。 都让他宛如被无形的鞭子抽在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发疼。 他当然渴望能光明正大地拥抱她、吻她,做尽恋人之间所有亲密的事。 可他还没有准备好。 在帝国,搭档确实等同于法定夫妻。 但他觉得,他该给她一场婚礼。 她该有铺满玫瑰的礼堂,缀着星钻的头纱,能让整个星域都见证的誓言。 才能做那些亲密的事,而不是一句简单的“绑定搭档”。 至少,要等他攒够买下整座白羊星云的身家。 要有任何人见到她,知道是他妻子后,都乖乖下跪不敢妄言的地位。 大多数男性无法克制荷尔蒙、不知节制。 二十年来,他始终保持着身心洁净。 当荷尔蒙指数突破警戒线时,别人选择自助机械女友或淋浴间的喘息。 而他只是解开监测护腕,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冷静地等着,等着它自行消除。 在他看来那种事情是肮脏、不洁,甚至充满罪恶感。 只是亲的话,其实是可以的。 除了那件事,他愿意纵容她一切。 他垂眸,抬起手,摘下半覆面面罩,指腹摩挲着畸形的上唇。 那时,为什么不叫他将半覆面摘了? 既要亲他,为什么要隔着覆面亲? ……还是,觉得恶心下不去口吗? 夜风掠过,他紧紧看着远处女生宿舍的灯光。 沉默着、沉默着,眼底却有暗色再翻涌。 ……下次。 下次再想吻他,可就不会只是隔着覆面了。 他会亲自教她,该亲哪里,该怎么亲。 一次机会。 他会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实在不想亲…… 他不会勉强。 …… 回到单人宿舍,沈嘉月的光脑突然亮起。 一条好友申请无声弹出。 她呼吸一滞。居然是个人终端。 原主的社交圈、人际关系在这里面都能查证。就跟现实的微某似的。 她点开申请列表。 【006】简单到近乎敷衍的ID。 申请留言:(^v^) 沈嘉月:“……”他看起来一点不像会发这种可爱表情的人。 她指尖抬起,犹豫了一下,直接略过没管。 的确是要拉拢他,但既然是训狗嘛,让狗有饥饿感很重要。 所以先晾晾,不着急。 她关掉提示,转而点开0444给她发来的搭档拆解申请表。 打开大致看了下,就退出。 她现在急需亲密值来恢复战力,和006搭档可以有很多的机会增加亲密值,也可以趁机驯服他。 所以没必要再换搭档。 然而下一刻,她看见置顶联系人发来的好几条留言。 备注是:陆 沈嘉月瞳孔微缩。 什么鬼?难道原主有男朋友? 她点进去一看,差点原地栽倒。 不是男朋友……他爹的竟然是未婚夫!!? 原主竟然有未婚夫?! 冷静,冷静。她不过是在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还跟另一个男的搭档了。小问题小问题… 不对,问题很大!这对吗这? 好在把原主和未婚夫的聊天记录看完之后发现。 他们未有过任何肌肤之亲,手都没拉过那种。 并且那未婚夫似乎根本不想理原主。 回复最多的要不是嗯,要不是哦,字数最多的是:你很烦。 然而,原主还不亦乐乎的嘘寒问暖。 这真的是未婚夫吗? 沈嘉月看的来气,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这么冷淡的糟心玩意留着干嘛? 况且从聊天内容可以看出,那未婚夫在变种人组织里甚至还官职不小,总是很忙。 或许也是借口。 谁家组织老大会让未婚妻跑到敌军阵营里!?绿帽侠吗? 清理完垃圾,发现留言区还有另一个人发来的信息。 没有备注,但信息内容却让沈嘉月瞳孔微缩,甚至很快认出他来。 是那紫衣男。 【月月,和我搭档】 【月月记得提交申请!】 沈嘉月若有所思。正准备回复,下一刻突然疑神疑鬼起来。 如果她要抓间谍,一定会监听特区绝影们的通讯设备。 所以,她没回复。这种二五仔的活计,还是当面沟通比较好。 正好,紫衣男应该知道原主很多事情,这个接头很有必要。 不过,她还是提交了换搭档的申请。有避无一害嘛。 不让006知道就行。 最后,按照教官的要求给他发去搭档名称:【你的强来了】 一切忙完,沈嘉月终于躺下入睡了。 梦中。 云里雾里的,她看见了那疯子,是现代穿着的那个疯子。 他抱着她在夜色中狂奔。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他险些被撞,却还是拦下了一辆疾驰的车。 场景变换。 他抱着她冲进医院,四周人群纷纷散开避让。 天花板在颠簸晃动。 他浑身湿漉漉,卷发上的水珠砸下来。 滚烫的。……是泪? 移动担架轧过走廊,他追在旁边,大掌不断摩挲着她的脸。 那双妖异漂亮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 喉间挤出呜咽,像受伤的野兽。 压抑、破碎、悲痛,震耳欲聋。 呜呜哇哇没有言语,但沈嘉月却听得懂。他在说: 别死。 活过来。 第二十章:赌局 【全体绝影,紧急集合!】 沈嘉月感觉自己才刚躺下,号令声就入室抢劫般闯进宿舍,一脚将她踹了起来。 好在,不做梦的情况下,她这一觉睡得还可以。 原本还以为需要吃个早餐啥的,机魂却适时提醒她,营养早餐是贵族吃的。 像他们这些跟富贵不沾边的绝影,每注射一管饱腹药剂,可以保证连续七天不吃不喝不拉。 沈嘉月明白了,原来科技进化的源头,是让牛马进化。 集合后的训练与普通军校并无二致。 体能特训、实战对练。 唯一特别的是新增的机甲课程,在这个星际时代,驾驭钢铁巨人是必修课。 但整整一天,006没有出现。 更明显的是,如有实质的注视感也消失了,说明他确实不在。 教官对此习以为常,似乎顶级强者的特训本就不该与普通学员同频。 沈嘉月却敏锐地察觉到另一道目光。 是一个身材艳压群芳,眉骨浑然天成,身着蓝色作战服的女绝影。 在这个不能化妆打扮,着装统一,甚至只能寸头的特区里。那位绝影简直是仙女般的存在。 从沈嘉月注意到她开始,已经连续有好几波男绝影找她搭讪。 然而,那女绝影谁也不搭理,只是一直恶意满满的看着她的方向。 沈嘉月心里一咯噔。难道,发现她是变种人了? 沈嘉月尽量表现得镇定一些,可当中场休息的时候。 女人朝她迎面走了过来。身前的编号是:5438。 沈嘉月眯起眼睛。这个编号…有点意思。 5438身段妖娆,看得沈嘉月都呆了。 如果她是男人的话,绝对会追求她。 “0327。” 她停在沈嘉月面前,摆出一股正宫的气势, “你知道吗?我和006之前是搭档。” 话落,沈嘉月总算明白她的恶意来源了。 不是,都星际了,怎么还有宫斗情节? 不过,006还挺抢手嘛。 沈嘉月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这啊,我还真不知道。” 5438眼底闪过一丝恼意,但很快又扬起下巴,语气轻蔑: “呵,不知道?”她冷笑一声,“里昂上尉从不随便指定搭档,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她忽然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识相点,自己解绑。006连正眼都不会看你,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沈嘉月眼皮都没抬:“申请表我已经提交,你应该去说服006。” 说完,她转身就走。 5438脸色骤变,猛地伸手去拽她。 可沈嘉月身形一晃,竟轻巧避开。 “你得意什么?!”5438声音陡然拔高,周围几个队员纷纷侧目。 “你之所以能拿第一,是正巧006没状态,不然,和他并列第一,和他组成搭档的一定是我!” 沈嘉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忽然笑了。 “这样吧,”她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微妙的挑衅,“你要是能让006主动解绑,我不仅谢谢你,还请你吃饭,怎么样?” 5438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沈嘉月又要迈步离开时,5438猛地提高声音: “站住!我们打个赌!” 沈嘉月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当没听见。 5438眼底闪过一丝狠色,突然扬起手腕。 “我的赌注,是星手环!” 沈嘉月依旧没回头。 星手环?什么东西?她连听都没听过。 然而,周围的绝影队员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5438疯了吧?那可是星手环!” “整个帝国只有四个的顶级治疗装备,她居然拿来赌?!” “呵,贵族小姐就是不一样,这种级别的装备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嘘!小声点,你不知道她是谁的孙女吗?!” 沈嘉月的脚步,终于停了。 好像很牛的样子,但她马上想到,这么稀有的东西说赌就赌,看来这位大小姐指不定还会有更好的东西。 于是就跟买菜时讨价还价似的。 “就这?” 沈嘉月装出一副看不上的样子,摇摇头,作势就要走。 5438瞳孔一缩,指节捏得发白:“你——” 沈嘉月脚步不停。 “再加一套一级防御甲!”5438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别得寸进尺!” 周围的绝影队员瞬间炸了。 “卧槽!一级甲?!那玩意儿能硬抗三次S级异兽的全力一击!” “上次拍卖会,一套残次品都拍出天价,她居然随手就赌?!” “你们没发现吗?5438的权限高得离谱,她该不会是……” 沈嘉月终于停住了脚步,耳朵微动,把议论声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哦?看来这5438的底牌比她想的还厚。 “成交。”她转身,“说吧,赌什么?” 5438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赌你和006的默契值达不到10,再赌就算双人宿舍建好,他也不会回宿舍,他不会搭理你,更不会喜欢你!!” 沈嘉月微微挑眉,“期限多久?” “十天!”5438冷笑,“够你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沈嘉月垂眸沉思,这赌局,怎么看都是她稳赢。 因为好不巧,006就是喜欢她,但戏要做足。 她状似为难地叹了口气:“你的赌注这么贵重,可我这一穷二白的,也没有你想要的,这赌局你看就……” “你有!”5438突然厉声打断,又挑衅讥讽,“怎么,刚刚不是挺狂嘛,现在知道怕了,想反悔了?” 沈嘉月:“那你说我有,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你的命!”5438恶狠狠瞪过来。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沈嘉月呼吸微滞,随即戏精上身,假装慌乱地后退半步:“这、这也太……” 又讨价还价问:“10点默契值也太难了,你也知道006就是一座不近人情的冰山,改成2点行不?” 5438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行!说10就是10!” 她早就盘算好了。那两件顶级装备都是认主的,这些年放在手上也是摆设,不如拿来当赌注。 沈嘉月看似害怕地咬着嘴唇:“要不…还是算了…不赌了吧…” “由不得你反悔!”5438猛地掏出一份协议,“签字画押!谁输了,必须遵守承诺!” 沈嘉月颤抖着接过笔,脸色难看至极。 实际上,她心里早乐开了花。 有意思,这年头,居然有人上赶着送高级装备给她。 “那个……”签完字,沈嘉月怯生生地问,“要是你输了,除了装备……能不能再加一条?” 5438挑眉,语气讥诮:“怎么,必输的局你还想讨价还价?” 沈嘉月:“我只是希望如果我真的赢了,你以后别再找我玩雌竞,还要当我小跟班。” 她准备发展人脉,就像甄嬛,在宫中没点助攻怎么行? 5438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觉得我有可能输吗?” 沈嘉月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可不是嘛,这赌局,你输定了。 但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006真的只是因为她的脸才喜欢她吗? 她悄悄瞥了一眼5438。对方明艳张扬,像一朵盛气凌人的水仙花。 如果006只看脸,那5438岂不是更符合一般男人的审美? 除非……他喜欢她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别的东西。 是什么呢? 第二十一:污蔑 又一天过去,006仍旧没有出现。 沈嘉月倒是没多大感觉,反正以当下的情况,身为间谍的她本该低调。 等抓间谍的风波过去,再找他增强亲密值、增强战力也行。 只不过,介于她和5438打赌,所有人都时时刻刻盯着她周边的动向。 见始终没有006的影子,个别几个绝影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再看向沈嘉月时,眼底之中尽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沈嘉月才不在意别人的眼神。 之前身残志坚的时候都不会因为那些眼神所干扰。 更别说她现在身心健康,他们既爱看,就让他们看吧。 “喂,这是什么?你在哪里捡到的?” “我去,有了这个不就相当于离抓到那间谍不远了吗?” 正当沈嘉月思绪万千之时。 几个黄队的绝影叽叽喳喳凑在一处捧着什么东西在看。 黄蓝两队现在合并了,有几个蓝队绝影也凑上去。 反正教官已经说了解散,沈嘉月打算去找紫衣男。 然而,才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聚集在一处的绝影惊呼: “这绝对是那个间谍的猎杀名单!” “你说是在露天训练场捡到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便扔在那,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沈嘉月身形一僵,整个人滞住。 什么玩意?他们说间谍笔记?! 仔细一想,她昨天回到宿舍后确实没把日记从衣服里拿出来。 而她因为未婚夫的事情太过震惊,居然忘了日记这回事! 惨了。 既然是在一个队伍,黄队的成员应该大部分都会认识她的字迹。 通过字迹比对,一定会查到她头上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 “0327。” 就在她心跳如鼓的时候,0444突然叫她。 与此同时,其他绝影全都齐齐看了过来。 沈嘉月为之一震。喉咙发紧,心脏狂跳。 可她却还是强迫自己调整呼吸,稳住表情。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冷静,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0327?发什么呆呢?”一个黄队绝影凑近,歪头打量她。 沈嘉月后颈一凉,但脸上却假装自然疑惑: “嗯?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0444捡到好东西了!”对方压低声音, “好像是间谍的猎杀名单!走,一起去看看?” 沈嘉月指尖微颤,但还是试探道: “真的假的?名单上……没我吧?” “放心,没你。”对方摆摆手。 她暗自松了口气。 昨晚她临时在每一页都加上了醒目的“猎杀目标:0327”。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东窗事发之后,她还能有个辩解的余地。 那些字翻开第一页就能看见。 既然没有,就绝不可能是原主的…… 可下一秒,对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不过——” 沈嘉月呼吸一滞。 “那上面的字迹,和你挺像的。” 沈嘉月的血液几乎冻结,但脸上仍维持着茫然: “啊?真的假的?” 对方却忽然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 “但我相信你!” 沈嘉月呆愣了一瞬。 是真的信任,还是试探? 没等她细想,那绝影已经推着她往人群里走。 周围几个黄队成员见到她,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口: “0327!绝对是有人栽赃你!” “对啊,我们信你!” “字迹像又怎样?模仿笔迹还不简单?” 沈嘉月脚步微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我真是狼人啊?你们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队内语音。 黄队明明知道她在隐藏实力,却还是替她打掩护。 而现在,连“铁证”都轧脸上了,他们居然还能睁眼说瞎话。 原主到底给整个黄队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思绪飞转。 现下,又有了新的,需要探查的事。 整个黄队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她? 难道黄队真的不能没有她? 好诡异。 那又是因为什么不能没有她? 沈嘉月已经想到了如何狡辩字迹雷同。 然而当她接过那所谓的间谍猎杀名单时,愣住了。 这不是原主的那本。 大家之所以说这是间谍的猎杀名单,是因为除了像模像样的写了些猎杀清单外。 上面还以日记的形式,以她的视角写满了对特区绝影们的反感和厌恶。 还着重写了自己对纯种人的怨恨、变种人万岁、毁灭整个特区强者的各种宏伟计划。 逼真程度直接让沈嘉月一度怀疑,原主是不是智障。 直到上面出现她和006对战后,并列第一的心得。 又着重写了很多心理活动。 说自己多么多么爱慕006,和他搭档后开心的睡不着。 沈嘉月眸光一沉,忽然明白了。有人在陷害她。 而且对方并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间谍,而是想借间谍的罪名除掉她。 她眼神锐利地扫向人群,第一怀疑对象就是5438。 可刚对上视线,5438就冷哼一声,双臂抱胸: “看我干什么?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你?” 她扬起下巴,满脸不屑: “反正赌约你输定了,我犯得着急这一时?” 沈嘉月挑眉,发现了华点: “哦?所以你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少自作多情!”5438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觉得,能连杀十几个强者的间谍,不会蠢到把作案心得一字不差写下来。” 沈嘉月突然笑了: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我还以为你只会围着男人转呢。” “你什么意思!?”5438瞬间涨红了脸。 “说真的,”沈嘉月歪头打量她。 “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是战力榜第11名。” “这么优秀,独美不好吗?干嘛非要去舔那个冷冰冰的006?” “要你管!我乐意,我就是喜欢006!” 5438耳尖通红,“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取消赌约!” “告诉你,自从你和006成为搭档,我就会一辈子都讨厌你!” 沈嘉月一愣。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的女子。 不过,她的话也让大家重新审视那本日记,果然发现破绽百出。 仔细看,会发现日记内容十分不严谨。 只差把“我要陷害0327”几个大字写出来了。 就在黄队众人刚松一口气的时候。 “日记内容虽然很假。” 一道慵懒阴冷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但那可是变种人间谍啊。” “帝国的宗旨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人。” 所有人猛地回头,寻声望去。 发现竟然是公爵之子唐三离,和他的狗腿子们。 唐三离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 “就算那日记是有人伪造的,但万一呢?” “为了整个特区的安危,0327必须去拆解舱走一趟。” “可惜士兵们都在集训……” 他歪头一笑 “所以,抓捕任务就由我们代劳了。” “动手!” 第二十二:身后人 周围人一震哑然。 “拆解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去了那种地方0327还能活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整个特区谁不知道,拆解舱检测变种人的方式就是活体解剖!” “上次送进去的七个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说是检测,根本就是虐杀!” 沈嘉月听着周围的话,冷汗直冒。 原来如此。 日记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话落之时,一群狗腿子已然手持特制绳索朝她扑来。 黄队成员立即围成人墙。 却被唐三离一声冷笑喝住: “想清楚,维护间谍可是叛国罪。” 黄队队长迈步上前道: “你们的指令呢?在特区,绝影遵从指示都该先出示指令!” 唐三离冷哼一声:“指令有。” 但他话风一转,“可好不巧,本少爷正好忘记带了。” 队长大喝:“没有指令,你们就不能带走0327!” 唐三离贱笑道:“你们兴许还不知道吧,特区今早又失踪了一个强者。” “上头刚刚发了紧急公告,若是发现有嫌疑者。” “不用指示,任何绝影,都有权利将嫌疑者送往拆解舱去分析。” “放心吧,只是肢解分析,若是不小心冤枉了,把大脑安装进机械载体不就行了?死不了的。” 众人纷纷心下一沉。 谁都知道。若成了机械载体就不算纯种人,就当不了绝影了! 队长及成员们纷纷调出个人终端,下一刻,脸纷纷黑了。 就在刚刚,特区公告里确实多了一条这样的公告。 主要目的本来是要让所有绝影警惕起来抓间谍。 谁知却让早有准备的唐三离钻了空子! 唐三离变得嚣张起来。 “怎么,你们现在说说看。” “发现了和0327字迹相同,疑似间谍的日记,这算不算证据确凿?” 他讥讽耻笑: “你们拦吧,要是0327真是间谍。” “包庇间谍罪,别说你们当不了绝影,就连你们家里人也逃不了追责。” 队员们都不说话了。 沈嘉月直接上前一步。 “少废话,既然要抓,你们动手就是!” 唐三离的嗤笑僵在脸上。 “你倒是识相,给我绑起来!” 一个狗腿子上前,然而谁知,沈嘉月抬起脚。 照着迎面走来的狗腿子就飞踢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倒飞出去。 但随即,马上就有新的狗腿子补位上前。 沈嘉月丝毫不慌,踢腿、挥拳、肘击,应对自如。 这一群狗腿子都属于特区里的废材型。 成天不专注训练,只想着巴结公爵之子一步登天。 几个回合下来,全都被沈嘉月一人打的落花流水。 唐三离脸黑成猪肝色,看着沈嘉月讥讽道: “不过是去个拆解舱……” “怎么,你装都不装直接反抗了?” “难不成,你真是间谍?” “难不成?”沈嘉月马上抓到话术漏洞。 “这么说,你也知道我不是间谍,却还是故意要送我去拆解舱?” 唐三离脸一黑,正要反驳,谁知沈嘉月先他一步道: “特区是发了公告,说特区内只要列入怀疑目标,任何绝影都可以将其送去拆解才舱。” “但你漏看了一条。” 沈嘉月嘴唇一勾,继续道: “战力榜前三名要是成为嫌疑名单,要由里昂上尉亲自查验。” “虽然我和006是并列第一,但也是第一。” “好像,轮不到你动手吧?” 唐三离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张了张嘴,要说话,谁知沈嘉月还是不给他机会。 “公爵之子好大的威风啊。” “难不成是在代行里昂上尉的特权?” “还是说,你认为在这特区里面,占着公爵大人的威名,你连里昂上尉都不放在眼里了?” 诡辩! 唐三离冷汗淋漓。 他早该知道这下三滥的女人如此能言善辩。 一开始就该先把她毒哑了才是! 他极力调整情绪,声音却还是有些发虚: “我只是…只是协助上尉,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协助?”沈嘉月陈胜追击。 “堂堂特区最高执行人,需要靠一个连战力榜都没上过的三流货色来协助?” “还是说,你觉得里昂上尉麾下没人了?还是觉得他们都是废物?” 唐三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 诡辩,又是诡辩。 这简直是在拐弯抹角地让他把那群精英教官全都得罪了一遍! “你…你…你这个,你” 唐三离浑身发抖,指节捏得发白,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谁知沈嘉月还在加强嘴炮的攻势: “怎么,你现在连006都不放在眼里了?” “竟然学他说话?公爵之子,你真的好目中无人呐!” “你——!” 唐三离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踉跄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吼道: “证据确凿!等里昂上尉的人来了,看你会怎么死!” 转身对满地打滚的狗腿子们咆哮:“还不快走!” 然而沈嘉月却上前一步:“慢着。” 唐三离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怎么?还上赶着让本少爷送你去拆解舱?” 沈嘉月唇角微勾,眼底却冷如寒冰: “不,是我要送你去拆解舱。” 她顿了顿, “现在,我合理怀疑你是变种人间谍。” 话音一落,四周诡异一静。 黄队成员最先反应过来,有人低声附和: “没错,我们也有这个怀疑。” “006是帝国的希望,你却处处针对他,很难不让人多想。” 唐三离脸色骤变,怒极反笑: “放屁!我可是贵族,怎么可能是间谍?!” 沈嘉月淡淡道:“特区之内,贵族特权无效。” 黄队中有人嗤笑。 “特区里的贵族多了,像你这么嚣张的倒是头一个。” “就是,真让人大开眼界,原来贵族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5438缓步走出。 她比唐三离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贵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唐三离见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眼中戾气骤现。 下一刻,他身后的狗腿子们身形骤然扭曲。 皮肤寸寸皲裂,眨眼间化作十多个两米多高的石头战士。 是异能! 唐三离竟在特区公然使用异能?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轰——!” 一尊石巨人猛然挥拳,磨盘大的石拳裹挟着破空声砸向沈嘉月。 她侧身急闪,拳风堪堪擦过她的太阳穴。 身后合金墙壁瞬间凹陷出一个骇人的巨坑。 “躲得挺快?” 唐三离狞笑着打了个响指,所有石巨人眼眶同时亮起猩红光, “给我碾碎她!” 石巨人如潮水般压近,沈嘉月赤手空拳的反击完全不起作用。 就在她以为死期将至的时候。 所有石巨人突然停止进攻,立在原地惊恐地看着她。 不对,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 沈嘉月的后背陡然绷紧,全身发毛、发寒。 她甚至不敢回头。 身后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不是逼近,而是降临,然后笼罩。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让整个训练场的空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拽紧、压榨,再抽干。 不似杀气,却比刀锋抵喉更令人战栗、无法呼吸。 整个训练场安静下来。 沈嘉月冷汗直冒,却还是试着后退。 然而,下一刻,后背猝然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 灼热的体温、有力震动的心跳。 男性滚烫的吐息自她发顶倾泻而下。 激起沈嘉月一阵细微的战栗。 接踵而至的,是熟悉的野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沈嘉月睫毛轻颤,试探着问:“……006?” 沉默。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直到一只大掌自身后探出,缓缓捂住她的双眼,耳畔才响起低沉冷冽的声线: “我在。” 二十三:突然生什么气? 眼前一片黑暗,沈嘉月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而温暖。 “抱歉,我来迟了。”他的声音低沉清晰,不再是记忆中断断续续的语调。 “特区给了任务,所以这些天不在,不是不想见你。” 沈嘉月愣住,睫毛在他掌心轻颤:“你...不结巴了?” “嗯。”他应了一声,“这些天都在练习说话。” 沈嘉月刚想说话,突然被一股力道温柔地带进怀里,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居然还喷了香水? 下一刻,头顶传来他压抑着情绪的嗓音:“别看,接下来会很脏。” 沈嘉月一愣,莫名脸热,怎么有种像恋人的感觉? 不过他喷香水干嘛?……好骚啊。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响在耳边的刹那,轻轻的“我在”两字,让她的心底莫名升腾起一股诡异的安全感。 为什么呢?明明追她跳湖是他,说要杀她的也是他。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一个拥抱?或是那些总能让她感受得到的……在意? 总之她现在百分百确定他不会杀她。 正在她转动小脑瓜的时候,身后轰隆巨响伴随着浮夸的惨叫。 大概不到三十秒,眼前的大掌移开了。 但见眼前一地石头,而先前嚣张的唐三离正惊恐地看着他们,姿势是要逃,却抖得跟要起飞似的,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嘉月看着满地碎石:“你杀了他们?” 景千彻只是淡淡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这个代表敷衍式的语气,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说出却有一种诡异的认真。 他很快察觉了她的沉默,垂眸看着她的发旋,神色沉沉。 觉得他残忍害怕了吗?可就算她这样认为,他也会杀。 只要想伤害她的人都没必要活着。 然而谁知,沈嘉月却仰起头来看他,语气浮夸,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如盛满繁星般亮晶晶的: “哗一下就杀了,你好厉害啊,还好你是我的搭档!要是别人的搭档那不得天塌地陷。让别人怎么活!” 她的笑容几乎刺眼,景千彻呼吸一滞,马上别开了脸,耳尖红得吓死人。 却还是说:“不会和别人搭档,只和你。”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好你个野狗,在特区里就是这样胡乱杀人?你到底有没有特区规定放在眼里?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唐三离颤抖着腿,指着景千彻大骂。 景千彻眸色狠厉地看了对方一眼,再看回沈嘉月时又如沐春风,只说:“在这等我。” 而后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唐三离走去,身上释放出大型猎食者生撕猎物前的强势威压。 “你,打算污蔑她?” 低醇沙哑的嗓音不大,却让整个训练场看戏的众人呆了。 野狗竟然说话不打结巴了?不对,关注点应该是那野狗是在帮0327出头? 难不成铁树开花了?! 5438秀眉拧起,指甲完全陷进掌心里都毫无察觉。 她死死盯着那道将公爵之子吓得瘫在地上的挺拔身影。 嫉妒使得她心头泛酸,整个人成了裂开的柠檬精。 她的66哥哥竟然在帮别的女人出头。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做搭档的时候她就没有这些待遇? 她和006确实搭档了三个月,可在第一天,006就直言告诉了她: “离我远点,我有,喜欢的人。要是她嫌我脏了,杀你,和你全家。” 5438并不觉得0327会是那个他喜欢的人,毕竟0327为了追求0312在特区闹的笑话不是一点两点。 难道是在斗场上被一个女人扑倒了压住后,让006这颗石头突然之间对女人生出了渴望?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是男人? 想到这,5438咬牙切齿。 早知道是这样,她之前就应该胆子大些,无视他的警告,直接扑上去压倒他。 原本这些都是属于她的,她要是提前主动哪里还有0327什么事!? 她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不过既然那个身材外貌样样不如她的0327都能勾引66哥哥,她柳如烟怎么不可以? 那边。 沈嘉月看见006抬步走向被吓成怂包的唐三离,赶忙出声拦道: “006先别动,我要跟他单挑,我来收拾他!” 景千彻本能停住,下一瞬却在想,若是单挑的话岂不是会有肢体接触? 脑海中联想出来的画面把他自己醋到了。 唇角下压,周身更是杀意暴涨。不行,就算是拳头碰拳头,也只能是跟他一个人,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碰她。 思及此,更是直接掐住地上发抖个不停的唐三离,仅用单手就将他整个人举提起来。 青筋暴涨,正要拧断对方喉咙之时,沈嘉月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景千彻浑身一震,翻手成钩,下一刻,身后传来0327的好听嗓音: “等等……别杀别杀,我自己解决就是。” 听见是她的声音,他本已成钩的手掌再放下时,才惊觉后背发凉。 他刚刚差点就转身杀了她,作为一个顶级绝影,后背永远是最敏感的地方。 窒息感还未缓过来,差点,只差一点。 不过他会尽快适应她随时从身后抱过来。 沈嘉月在身后环着他精瘦的腰身。 其实她并不是在替那货求情,只是想着这006好不容易出现,不得揩揩油蹭点亲密值? 只是这种情况突然跟他拥抱,显得有些奇怪,只能是接着拉架的名义,从后面抱住他趁机揩揩油。 【亲密值+25】 咦,还真有。 可她马上注意到了周围绝影对她举止的讨伐声。 猛然间想起,她还在和5438打赌的事情,若是这么快被发现,那谁不赌了咋整? 思及此,虽然还想再抱抱多增加些亲密值,但不得不赶紧松开。 “……”景千彻将手上昏过去的“垃圾”扔了,转过身来看她。 以为是刚才自己周身释放的杀机吓到了她,想跟她说一定不会有第二次。 然而转身之时,视线却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训练场角落,正鬼鬼祟祟的几个黑队队员。 是那个花花公子的人。 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她似乎正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沈嘉月想了想,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 上前一步,刚准备要开口,谁知他竟冷冷避开,又变回了她刚穿越来时那样的冷漠疏离。 随后当着整个训练场众人的面,原地消失不见了。 沈嘉月:“……” 不是,他突然生什么气? 难道是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抱? ……那确实是她的问题,下次一定注意。。。。。。 第二十四章:果然沉不住气 野狗006离开时,所有人都看清了他那副避之不及的冷脸。 “啧,搞了半天,原来不是替0327出头啊?”蓝队有人嗤笑一声,“害我白嗑一口CP,晦气!” “这你都能嗑?”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006是什么人?出了名的不碰女人,0327又是个死心眼的痴情种,这两人搭档?拿脚趾头想都知道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有人夸张地怪叫,“三次默契测试都算高估他们了!听说双人宿舍昨天就分好了,结果006宁愿睡桥洞都不回去,你们品,细品!” 蓝队哄笑起来,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等着瞧吧,四天后测试,这对里昂上尉亲点的黄金搭档绝对默契值垫底,当场解散!” “要我说,0327也是可怜。”黄队有人忍不住插嘴,“追了0312一年多,热脸贴冷屁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搭档,结果又被当瘟疫躲……” “可怜个屁!”蓝队立刻打断,“她自己犯贱,怪得了谁?” 黄队的人皱眉,没再说话。 5438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红唇勾起一抹讥诮 呵,她就说嘛,66哥哥怎么可能会看上0327那种女人? 一个只会倒贴的廉价货色,骨子里都透着粗鄙。 呵,她会好好等着0327哭的那天! 沈嘉月见那公爵之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打算再管他,迈开脚要走,准备再去紫队找那紫衣男。 谁知那唐三离竟然突然弹跳起来,想要搞偷袭。 好在沈嘉月反应及时,再加上亲密值提升之后,她的战力又提升了一截。 不但利落躲开,甚至手腕一转,拳头狠狠砸在对方鼻梁上。 唐三离后仰而去,却马上稳住身形勾拳想要反击,谁知下一刻,沈嘉月直接一个回旋踢飞来。 “啪”地一声肉响,唐三离以一个狗啃屎的姿势趴在了地上。甚至比方才被006掐着脖子举起来还要狼狈。 周围人纷纷愣住了,只觉得真是不可思议,0327竟然真的在隐藏实力! “哎哟,你这个贱人!” 唐三离趴在地上狼吼狗叫,拳头收紧,他竟然忘了0327在隐藏实力的事情。 只怪她以前在特区里表现的总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菜鸟模样。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 唐三离嘶吼着一跃而起,谁知下一秒再被对方飞起来一脚。 ”啪“地一声,他又摔地上了。 唐三离满脸震惊。他原本是打算再用异能拧碎那贱人的,谁知,他的异能竟然完全使用不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他的异能哪里去了?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不成那野狗的异能……是关于掠夺?!既如此,他已经完全废了。 他放弃抵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可眼神却释放从前所未有的怨毒。 0327那个贱人,都是她害得! 他一定要想办法毁了她!无论是战力、容貌、清白,他一定不惜余力,通通毁掉!! …… 黑紫两队的训练场上。 几个小跟班从蓝黄训练场上回来,一个二个跑得飞快。 关黎偏头看了看他们,明知顾问,“去哪了?” “黎哥!我们去0327的训练场打探了一下,终于知道她这两天为什么光送东西不见人了!” 一旁的李茂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关黎眉头一皱,语气厌烦:“谁让你们多事的?她整天除了变着法子缠着我,还能有什么正经事?听着都晦气。” 几个跟班立刻噤声,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可下一秒,关黎又冷冷抬眼,语气不耐却带着隐晦的在意: “……既然都打听了,那就说说,她今天又为了我犯什么蠢、闹什么笑话了?反正中场休息无聊,就当听个乐子。” 一个跟班立刻来劲了,眉飞色舞地描述0327如何在训练场上被人诬陷,又怎样绝地反击,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没去的小弟惊讶:“所以,她这几天没来找黎哥,其实是偷偷特训去了?” “呵,算她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黎哥,只能在战力上拼命了。” 然而,关黎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刚才说,那野狗从背后捂她眼睛?然后她还反过来抱他?” 下一刻,他咬着后槽牙,脸上显然有了温怒: “他们是在干什么?当众调、情吗?!” 小跟班笑嘻嘻:“黎哥你是没看见!那野狗对她爱答不理的,直接甩脸走人了!哈哈哈,没想到她在别人面前也这么不值钱,同样舔狗一……嗝!” 笑着笑着,一转头,发现黎哥正虎视眈眈,跟要吃人似的盯着自己。 “……所以,0327不止对我这样,对别的男人也这么殷勤?”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冰渣: “很、好、笑、吗?” 刚刚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小跟班脖颈一缩,马上闭嘴了,冷汗却跟淋浴似的哗啦啦流。 卧槽什么情况?黎哥不是最烦0327了吗?按他以往的脾气,听说她在别人那儿吃瘪,不该是冷笑一声,再嘲讽两句“活该”吗? 可他现在阴沉着脸,青筋横跳,一副酸醋嫉妒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所有小跟班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再不言而喻的对视一眼。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难不成黎哥……喜欢0327?? “黎哥您别生气,”有人试图打圆场,“0327抱那野狗,好像是为了拉架……” “我生什么气?她tm爱舔谁舔谁!关老子屁事!” 关黎咬着牙,说着说着一脚踹翻了器械箱,下脚极狠。 所有小跟班大气不敢出,只有眼睛在动。 这是一向讲究贵族仪态的黎哥,第一次当众发飙。 看来是真喜欢没错了。 关黎一把扯下战术手环,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就往训练场外大步走。 好极了!0327,现在为了激怒他已经无所不用,都开始利用起身体了是吧? 她办到了,而他也确实生气了!可他不会再再轻易中她套了! 他发现了,女人果然不能太惯着,今天他非得让她长长记性,让她知道,挑衅他的代价! “黎哥!训练还没结束呢,你去哪儿?!”几个跟班慌忙追上去。 关黎头也不回,冷笑:“训练多没劲,虐狗才有意思。” “虐、虐狗?!”小跟班们吓得结巴,“黎哥!你该不会要打0327吧?!” 关黎脚步一顿,烦躁地拧眉:“可能吗?老子从不打女人。” 他扯了扯领口,眼神阴鸷: “但我要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再玩这种把戏。” 结果刚出训练场,迎面就撞上了正往这边走的0327。 关黎脚步猛地停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果然沉不住气了? 这么快就忍不住想见我了? 第二十五章:以后离我远点 0327与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恰巧这时身旁有一个女绝影路过,关黎认得她,之前总在他训练时偷偷观望,眼神黏腻得让人厌烦。 但此刻,她来得正好。 “你,过来。”他指了指女绝影。 那女绝影一愣,随即受宠若惊,脸颊泛红,羞答答走过来:“关、关少爷……” 关黎懒得看她那副谄媚样,直接伸手一拽,粗暴地将她揽进怀里,看起来亲密极了。 他昂起下巴,傲慢地等着0327走过来。 手指故意摩挲着怀中人的腰肢,动作故意轻佻。 他很期待待会0327看见他怀中女人的精彩表情。 除了嫉妒委屈和哭泣,只怕还会对这几天的不现身悔断肠了吧? 他连嘲讽的说辞都想好了,就等她自取其辱。 一个情人而已,不抓紧提升讨好他的功夫,提升什么战力?真是蠢上了天。 终于,0327走近了。 关黎抬了抬下巴,语气倨傲:“0327,你……” 可下一秒,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过, 连停顿都没有,径直绕过他们走了,走了…… “……”关黎整张脸瞬间阴沉下来。 但转瞬想到似乎女人吃醋时都是这样子——不理人。 关黎的嘴角勾起,搂着女人的手臂更紧了些,追上去,单手抓住前头疾走的0327。 沈嘉月无语,不打算理,挣了挣肩膀继续迈步要走。 谁知,扣在她肩膀上的手使出了更大的力,直接将她身子掰得转身。 虽然蹭了亲密值后战力有所提升,可在战力榜第二名面前,还是被压一头。 沈嘉月挣开他,双臂一横:“有话快说。” 关黎见她刻意避开视线,嗤笑一声: “吃醋了?你配吗?”他搂着女人向前逼近一步, “自己表现差劲,被人取代不是理所当然?有功夫在这儿耍性子,不如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沈嘉月都气笑了。 这是什么?普信男中的战斗机,普信界天花板是吧? 她夸张地拱手作揖,“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祝关少爷早生贵子,三年抱俩,争取生个足球队出来!” “装什么大度?”关黎冷笑,“市井刁民的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顿了顿,语气微缓,却更显傲慢,“不过,搭档的位置还空着,如果你——” “停!”沈嘉月直接打断,“关大少爷,您老年痴呆犯了?我和006已经绑定,按帝国规定,相当于已婚。” “请您自重,我怕我家006吃醋。” 关黎脸色骤变,猛地将怀里的女人推开。 那女绝影猝不及防,踉跄两步,仍不死心地想靠过来。 关黎侧眸一扫,眼底怒意如刀:“滚!” 再看向沈嘉月时,眼底阴鸷如黑。 “0327,我警告你,你给我的如果也给了别人,我嫌脏,我关家在帝国的地位数一数二,而我关黎要的,向来只是独一份。” “你敢把给我的东西分给别人……我会让你后悔。” 沈嘉月毫不畏惧,“你爱要不要,我只关心006要不要。” 关黎下颌绷紧,“少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你以为能激怒我?” 他嗤了一声,眼神轻蔑, “你算什么东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越是这样,只会让我彻底对你失望。” 这次小跟班们都在旁边,但没人敢插话,黎哥这次是真生气了。 沈嘉月思考着要怎么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这位普信男,她是真的完全不喜欢他了。 见她沉默,关黎唇角勾起讥诮,嗓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编谎话也动动脑子,那条疯狗性格扭曲,整天阴森森的像个变态,你说你喜欢他?” 他嗤笑一声,眼神讽刺,“谁信?” 沈嘉月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突然感受到一股如有实质的注视感。 006在周围,他在看她。 既然如此,这不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吗? “那又怎样?”她扬起下巴,“就算他是怪物,也比你强一万倍!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关黎身形僵住,周身笼罩在阴郁里,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006!就算他嘴唇畸形、性格古怪,我也喜欢!从今往后,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沈嘉月特意抬高音量,本意是要说给躲在阴影里的006听,却吸引来了一群围观的绝影。 关黎的握紧了拳头,内心更是莫名腾起一股酸涩和刺痛。 沈嘉月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 “放心,以后见着你,我一定绕道走,免得脏了我的眼。” “你这个贱人!!” 谁知关黎突然暴喝一声,猛地跨步上前, 双手如铁钳般狠狠扣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转身面向他。 关黎眼底猩红,咬牙切齿情绪激动,甚至可以说是失控: “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 下一秒,他猛地掐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仰头与自己对视,鼻尖几乎相贴,气息交缠。 “喜欢他?!”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不就是因为那条疯狗肯上你,而老子不碰你吗?!” 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 “不是喜欢咬人吗?来啊!”” 他掐着她的后颈往自己脖子上按, “老子今天大发慈悲让你咬!咬啊!!” 沈嘉月双脚离地,却仍剧烈挣扎。 同时周边气温骤降,阴风四起,大有一副鬼要来了的架势。 落在她和关黎之间的注视更为强烈。 关黎扣着她的后颈,两人的唇在咫尺之间拉扯。 呼吸交错,唇瓣就快要碰到,沈嘉月拼命后仰,却仍被他强硬地按向自己。 就在景千彻即将踏出阴影的刹那,沈嘉月突然厉喝: “不要动!我自己来!” 话落,周围寒气褪去,连注视也消失了。 下一秒,沈嘉月猛地挣开关黎的钳制,扬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炸开。 关黎偏着头,半晌没动。 倒是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沃日!0327竟然敢打里黎哥!?是0327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沈嘉月用力擦着嘴唇,仿佛要蹭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如果我哪句话让你误会我还喜欢你,你直说,我立刻改!以后离我远点,我怕我们家006不高兴!” 说完,她直接转身就走。 关黎舌尖狠狠顶了顶腮帮,眼底暗如沉谭。 “黎、黎哥……” 小跟班们战战兢兢地围上来,互相使眼色。 他们跟着黎哥,除了真心服他,更是相当于“陪读” 要是关夫人知道他们没看好少爷,让少爷为情所困,影响了毕业…… 他们这群家族子弟全都得倒霉。 几个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分析起来。 “黎哥,这绝对是0327的新手段,新的欲擒故纵!”一个跟班赶紧凑上前,“她要是真不在乎,干嘛不把戒指还回来?她收下了,就说明心里有您!” “那巴掌打得,啧啧,爱得多深才恨得多切啊!” 关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红肿的脸颊,“不知好歹的东西。” 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松弛了几分。 另一个跟班立刻见缝插针: “就是!她这几天训练拼命得要死,不就是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您吗?结果您今天搂个女的,她可不就破防了?” “她越生气,越说明她放不下!”跟班信誓旦旦,“我赌她明天就得哭着来找您道歉!她要是不来,我倒立吃屎!” 关黎傲慢一笑,眼底的阴鸷终于全部散去。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轻蔑: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沉不住气。” 他抬眸,看向沈嘉月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勾, “行,看她可怜,老子就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她明天认错态度要是好,我可以考虑心情好的时候偶尔理理她。” 第二十六章:司令的意思 远离了普信男之后,沈嘉月成功和紫衣男接头。 表面看起来两人各忙各的,完全不搭边。 可同为变种人的他们,不用开口说话,只消距离过近,就可以通过脑电波传达要说的话。 “申请表提交了吗?上头紧急命令,要是你不能和我搭档,我们就想办法撤离。” “是司令本人的意思。” 紫衣男的声音传来,而表面上,他在拉伸韧带。 “司令是谁?”沈嘉月有题就问,表面上她坐在训练场边缘研究战术。 “靠,月月,你连你亲亲老公都不认识了?和野狗格斗伤到脑子啦?我就说总觉得你不太对劲。” 才两句话,紫衣男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性格。 ”呃……好像他只是我未婚夫吧,什么老公不老公的,他冷冰冰的,谁要嫁他。”沈嘉月说。 紫衣男面上平静,脑电波却非常不可置信:“司令那么浪漫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你冷冰冰?” 沈嘉月一时语塞,觉得既然都是一个品种,没必要隐瞒, “其实我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我看见个人终端上他好像很冷淡。” 紫衣男的声线有些无奈,“在特区,所有绝影的个人终端都是被监控的,在上面你们当然什么都不能聊。” “这几天司令联系不上你,让我传达,他想见你,你这几天想办法出特区。” 沈嘉月无语,“这特区苍蝇飞进来就出不去,我要怎么出去?” 紫衣男笑:“后天是半年一次的猎杀异兽的活动,那时候你可以去见司令,只要远离人群,他会自己来见你。” 他突然严肃,“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最好赶紧调整,如果撤离失败,可能会有一场硬战。” 沈嘉月呆了,“有多硬?” 紫衣男又笑,“硬到我两可能面临暴露,被所有绝影分尸吃掉。” “……吃、吃掉?“沈嘉月心一沉。食人族都干出来了? “这你都忘了?”紫衣男无奈地叹一口气,“纯种人吃变种人,战力会有质的飞跃,所以每一个纯种人在杀了变种人的第一时间,都是选择——吃掉。” “总之我两在特区里就是两个行走的香饽饽。” “到时候撤离不掉,我只能力保你,哎,要是我是司令未婚妻就好了,哎,我命好苦。” 沈嘉月:“……” 她马上说:“放心,我不会拖后腿。” 紫衣男说:“我很放心,因为一直都是我拖你后腿,司令之所以派我跟着你,就是我的能力在必要时可以让你活下去,不过我就死翘翘了。” “啊?”沈嘉月呆了。 紫衣男却笑,“没事,到时候记得给我扫墓,摆几个电子性感美女在我墓碑上,记着啊,F罩杯之下的就免了。” “好了好了,散会,月月走吧,记得我们变种人的宗旨。” “宗旨?”沈嘉月疑惑。 “哇靠!你不会这都忘记了吧?司令一定后悔答应让你潜入特区。”紫衣男大惊小怪。 “变种人宗旨是——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活着。” 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活着。 怎么会那么悲壮? 建好的搭档双人宿舍里,沈嘉月躺在床上,看着合金钢的天花板发呆。 既然要撤离,她得想办法让亲密值立马加满才行。 但那不相当于背叛了所谓的未婚夫了吗? 可她更不想被一千来号人分尸吃掉。 在生死面前,什么情情爱爱的先靠边。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床边,特区也真行,说是双人宿舍,实际上只放一张大床,是想搞哪样? 不过当下,正合她意。同时也知道了她那绿头未婚夫为什么突然那么着急要让她撤离了。 说明他没有绿帽侠的癖好。 想着想着,沈嘉月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看见现实医院里的天花板,滴液在一滴一滴下坠。 可她却觉得眼皮很重,就是睁不开眼,但周边的一切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站着一排黑衣男人,像保镖,又像殡仪馆的人,怎么,她是要下葬了吗? 耳边,是两个男人的争吵声,什么她是我的,是我的才对,似乎还有拳头砸在身上的肉响。 沈嘉月奋力坐起来,场景变换,她仍旧在双人宿舍里。 她觉得不可思议,二十多年了,她竟然做梦了? 这时,沈嘉月突然听到有开门声,双人宿舍是一室一卫一厅的格局。 难道是006回来了? 奇迹啊,正好她急需一次性完成亲密值,那小子喜欢她,稍微使点手段应该会成功吧? 思及此,沈嘉月想要起身,然而这时,门口除了特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重物在地上被拖行的声音。 难道不是006? 沈嘉月瞬间警惕起来,从枕头下拿出匕首,轻巧跃到门后,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 与此同时,脚步伴随着重物拖行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步一步走来,越来越清晰。 最后停在了卧室门口。 沈嘉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不止隐藏了气息,甚至抹除了存在,说明对方很强。 “砰砰砰!”沈嘉月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难道是有绝影发现了她是变种人的身份? 这时,卧室门转动。门被轻轻推开。 他进来了。 高大挺拔,身后拖拽着一个会挣扎蠕动的重物,一步步径直走向床边。 黑暗中看不清更多,但那人一定是名男性绝影。 沈嘉月视线下移,想看他拖的是什么东西,下一刻心脏骤停。 被那男绝影捆成团拖进来的不是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紫衣男!! 他的嘴被胶带封住,侧躺在地上,显然也看到了她。 脑电波里他大喊:“这家伙识破了我的身份,快逃!!” 果然,绑了紫衣男就来找她,他们暴露了。 那男绝影看到床上没有人的时候,停下,缓缓回头。 黑暗中寒光一闪,利刃破空。 沈嘉月一跃而起,狠狠向那男绝影刺去,却被突然凭空乍现的刀刃稳稳格挡。 “铮——” 沈嘉月拧眉,挥拳而去,对方纹丝未动,只是微微偏头便轻松躲过她用尽全力的一击。 来不及再出击,下一瞬,对方轰然扣住她的肩膀。 “砰!” 沈嘉月被重重摔在大床上。 她再抬腿踢去,脚腕却被抓住,沈嘉月没有气馁,腰身用了巧劲,翻身而起。 也在这时,战术性半覆面轰然印入眼帘。 是006!他发现他们的身份了吗? 沈嘉月咬着牙,握起尖刀要向他刺下,谁知手腕却被扣住。 他夺过她手中的匕首,随意扔了后,开口了, “是我。” 四目相对,房间内安静的可怕。 沈嘉月没有放松警惕,“你拖一个男人来我房间做什么?” 往好了想,要是他不知道紫衣男是变种人,只是单纯的看紫衣男不顺眼呢? 毕竟前几日才暴揍了紫衣男一顿。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语气很平静,“他是变种人。” 沈嘉月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果然暴露了。 然而,下一刻,他却说:“给你吃。” 第二十七章:不记得我了吗? “……” 沈嘉月猛提到顶的心是放下了,却有些无语。 她看起来有那么馋吗? 短暂的沉默,让空气凝滞得近乎沉重。 景千彻眸色微冷,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果然,训练场上她突然松开他,无非是怕被那个人的跟班看见。 他心中早有预料,也应该清楚,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 那些当众对他表白的话,不过是为了刺激那个花花公子罢了。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还不和他实话实说。 一切都是假的。 骗子。 就像现在,他都要走了,她却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如果真的在意,怎么会放任他离开? 是因为0312的事吧? 那个她喜欢了一年多的人,被他打得几乎站不起来。 可谁让那混蛋敢当众对她动手动脚,还想轻薄她。 绝对不可饶恕! 或许她现在,正盘算着怎么替心上人报复他。 骂他、打他,甚至……杀了他? 无所谓,他不在乎,反正他习惯了,只要她还愿意做他的搭档,这条命,随她拿。 “006。”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刹那,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千彻脚步一顿。 是他考虑不周。既然要送食物,应该切片装盘才对。他下意识就要转身。 可下一秒,却听见她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你明明能用异能瞬移,干嘛非要一步步走出去?” 他的呼吸微滞,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迈步。 忽然,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她非但没有动手打他也没有骂他,反而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 “搭档。”她眨了眨眼,“你该不会……是在等我挽留你吧?” 景千彻浑身骤然绷紧,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如石。 偏偏她还变本加厉,抓着他腰侧的布料轻轻摇晃,尾音拖得绵软: “那我求你嘛~留下来好不好?” 既然紫衣男的身份已经暴露,今晚必须拿下他,然后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躺在地上的紫衣男:“……” 景千彻目光扫过地上被捆成粽子的人,语气平静: “现在不想吃?” “……”沈嘉月嘴角抽抽,“我、我现在不饿,先放冰箱,呸!放客厅吧,我有些大人的事要跟你说。” “大人的事?”景千彻淡漠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困惑。 “咳咳!”紫衣男用脑电波传话,“月月你想干啥?该不会怕司令着凉,准备送他顶绿帽子吧?” “正有此意。”沈嘉月回得干脆。 “卧槽?!”紫衣男差点咬到舌头,“你疯啦?司令知道会发狂的,到时候第一个宰的就是我!” “你以为我愿意啊!”沈嘉月破罐子破摔,“我战力全失,只有和006……才能恢复。” 紫衣男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傻子?直接承认你馋这条疯狗的身子不行吗?司令他肯定……” “司令是谁?”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突然切入两人的对话。 空气诡异的一静。 沈嘉月和紫衣男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后背窜起一阵寒意,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刻,两头变种人大惊,脑电波几乎是异口同声: “他听得见我们说话!?” “听得见一些。” 景千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垂眸看向仍环抱着自己的沈嘉月, “还有,他为什么能叫你月月?” 沈嘉月呼吸凝滞。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他的追问像刀子般落下: “你们认识?” 话音未落,冰凉的指尖已经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暗潮汹涌: “所以,你也是变种人?” 沈嘉月心跳都快不运作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们两个珍稀物种,落在谁手里不好,偏偏落在006这个怪物手上,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等等,特属于他们变种人的脑电波方言,他怎么也能听到、听懂? 可还不待深想,脖颈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掌锁住。他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芒: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沈嘉月半阖着眼睫艰难仰视他,喉间被压迫的窒息感让她不得不撒谎: “我…没有骗你,我不是变种人,是真的喜欢你。” 没有回应。 空气静的可怕,他虽不说话,大掌却始终紧紧掐着她。 他眸色晦暗不明,始终看着她,呼吸声在静谧中陡然变得粗重。 沈嘉月知道,呼吸变重就是大型野兽在撕咬猎物前最后的克制。 她倒吸一口凉气,腰部用力,双腿缠上他精瘦的腰打断擒绞反击,却被他仅单手扣住腰肢,强行按倒在床上。 他始终不说话,沉默着凝视着她,大拇指在她静脉上摩挲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杀死她。 沈嘉月眨了眨眼睛,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床和他都集齐了,那现在不上,更待何时? 她猛地抬起手,景千彻眸光一动,想要拦截。 谁知她的手却突然调转方向,朝他裤带探去,瞳眸收缩,震惊和无措让他滞住一秒。 也是这一秒的时间,让沈嘉月有了可乘之机。 “咔”地一声响,裤带开了,不等他反应,沈嘉月的手往下猛地一拉。 景千彻几乎是慌乱地去提裤子,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 风景秀丽,猛兽出击。 沈嘉月倒抽一口凉气,“……可怕。” 景千彻眼底骤然掀起风暴。 他松开钳制就要起身,却被她蛇般缠上来的四肢死死绞住。 暴怒之下他直接掐着脖子将她整个人提起,任凭她在半空挣扎踢蹬,彻底夺回掌控权。 “你在做什么?” 他嗓音沙哑得可怕,当注意到她突然红润的脸色时,眼神陡然阴鸷: “原来,和我亲近能让你恢复战力?” 可沈嘉月不但没被吓住,反而挑眉反问:“你不愿意吗?” “嗯。”没曾想,他答的很干脆,甚至一本正经地补充,“要等结婚。” 地上躺尸的紫衣男:“……” 景千彻余光瞥见紫衣男诡异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三,单手提起裤子。 他松开钳制沈嘉月的手,像扔垃圾一样把紫衣男丢出卧室。 回来时,反手“咔嗒”锁上了房门。 沈嘉月呼吸一滞。 后颈的汗毛莫名竖起,却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难道她是变态? “要做吗?”她直白地问。 谁知他却摇头,问的话题很正经,“你是变种人吗?” 好家伙,关门不是想办事,是怕她这个变种人跑路。 沈嘉月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我不会伤害你。”他慢条斯理地系紧皮带,金属扣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咔”响。 “只想确认一件事。” 沈嘉月仍绷紧神经。 男人凝视她许久,突然迈步逼近,“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嘉月心头猛地一跳。 下一秒,他唇间吐出的三个字让她毛骨悚然: “沈嘉月。” 第二十八章:摘掉覆面 沈嘉月感觉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名? 难道是现实里那个把她逼到跳江的疯子追来了? 不,不可能,那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她直接发问。 空气凝固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 漫长的沉默后,他忽然松了神色,“忘了也没事。” “实际上我忘了好些事,”沈嘉月打算采用真诚的必杀技,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自己是变种人这件事,我其实只比你提前知道几天。” 他沉默着在观察她,似乎在分析真假。 其实斗场那天他就识破了她的身份,抓另一只变种人也只是为了试探她。 只要他静下来不说话时,身上那股野性难驯的气息就会越发浓郁,透着冷与森寒。 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良久才哑声问:“所以追求0312,只是任务?” “对,纯粹是任务。”她斩钉截铁。 那双眼睛瞬间燃起骇人的亮光,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我呢?” “是我想主动接近你。”沈嘉月直说,为了显得真诚,盯向他。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面上却仍维持着冷静: “为了恢复战力?” 没等她回答,又冷笑着补了句:“你们的对话,我全听见了。” “确实如此。”她坦然承认。 他神色变冷,“恢复了去哪?” “撤离。” “撤离?!” 他的喘息声突然变得急促,猛地逼近,双手不受控制地掐住她的脖颈, “又要消失?又要换一副面孔让我找不到你?” 他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生怕她突然不见。 这次沈嘉月却出奇地镇定,她清楚得很,他根本舍不得伤她分毫。 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搭档这是要杀我?” “对,杀你。”他回答的干脆,甚至还偷学了她刚才的语气。 然而,沈嘉月却突然绽开狡黠的笑容。 真要杀她?那这双眼睛里的灼热算什么?这看似凶狠实则收着力的手掌又算什么? 眼下恢复战力才是重中之重。她心一横,整个人像藤蔓般缠上去: “不如就这样掐着我……直接捅穿我?当然不是用刀,是用……” 景千彻呼吸一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推开她。 可沈嘉月就像块牛皮糖,转眼又黏回他怀里。 “你情我愿的事,早做晚做都是……” “不行。”他呼吸粗重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 却还是死死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要等结婚。” 沈嘉月语塞。这头野性难驯的野狗,骨子里居然是个老派绅士? 该不会是真坏掉了吧?还是坏得彻彻底底那种! 还没等她回神,突然视角变高,他单手扣住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就将她举到半空。无处借力的双腿本能地盘上他精瘦的腰身。 他眼眸亮得惊人,脸颊却红得不像话,嗓音沙哑却强作严肃: “你对0312也这样过?” 沈嘉月轻笑出声,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你是第一个。” 景千彻的呼吸滞住一瞬,随后呼吸如坏掉的风箱般,有些失控。 滚烫的掌心紧贴她后背,他再也克制不住地将她锁进怀中,双臂不断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悬殊的体型差让他仅用单手就能轻松托住她全身重量。 甜腻的幽香从她身上漫开,将他彻底笼罩,他脸颊烧得发烫,迟疑片刻后, 终于将滚烫的额头抵进她颈窝,深深吸汲着她的气息。暗哑的嗓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我快疯了……月月,别继续招惹我。” “那就别忍。”她蛊惑般低语。 他突然从她颈间抬头,“是不是只有我才能让你恢复战力?” 近在咫尺的面具被呼出的热气蒸得发烫,灼热的吐息透过覆面传来。 沈嘉月忽然嗅到一丝清冽的冷香。 “你身上好香,”她鬼使神差地问,“吃什么了?” “漱口水。”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自从格斗场被她咬破嘴唇,他每天都要反复清洁口腔多次。 作战服打理整洁,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连护肤品都开始用了,虽然她似乎从未注意过这些变化。 “你还没回答,”他执拗地追问,“是不是只有我能帮你恢复?” “嗯,只有你。” 这句话让景千彻的耳尖红得滴血,却从胸腔震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好幸福。” 此刻,两人呼吸交错,鼻尖若即若离地轻蹭着。 他漂亮的眼睛里盛满细碎的星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 沈嘉月脸颊发烫,看着不断攀升的亲密值,忽然轻声问: “我是变种人,你是纯种人,你在抱着你敌人诶。” 景千彻眼睫微颤,像只大型犬般凑近,额头抵着她轻轻磨蹭,声音低哑: “就算你是变种人,我也不会伤你,更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沈嘉月歪了歪头,“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吗?” “嗯。” 他眼尾泛红,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唇上,喉结滚动, “十四年八个月零三天。” 沈嘉月正想追问,却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得一颤,索性直接问: “你想吻我吗?” 他不说话,猛地别过脸,覆面下的呼吸骤然紊乱。 沈嘉月心跳加速,却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转回来,指尖能感受到他覆面下滚烫的温度,低头看他: “想吻为什么不吻?” 吻是催化剂,说不定吻了之后就…… 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她狡黠一笑,俯首吻上了他的金属覆面。 冰凉的触感下,传来他陡然加重的喘息。 唇温透过覆面传来,景千彻呼吸止住。 那些蛰伏在骨髓里十数年的、肮脏扭曲的渴望,此刻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他手臂一颤险些脱力,随即单手箍紧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后颈向后拉开。 四目相对时,他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暗潮。 沈嘉月以为他在抗拒,却听见沙哑的质问: “为什么不让我摘掉覆面?” 不等她开口,他抬起手,将半覆面摘了。 上唇裂开一个小口,非但不狰狞,反而平添几分战损的美感。 “恶心么?”他声音淬着冰碴,“想吐吗?” 沈嘉月摇头。 “害怕?” 继续摇头。 “说话。”骤然森寒的声线让她一个激灵。 “不恶心不害怕……我很喜欢。”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静静看着她,再开口时,却是命令式的口吻: “那就证明给我看。” 第二十九章:大结局 覆面落地的脆响在寂静中炸开。 沈嘉月望着他唇上那道伤痕,突然倾身吻了上去。 血腥味在舌尖漫开的瞬间,景千彻的瞳孔骤然收缩,扣在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亲密值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沈嘉月能感觉到有热流正从两人相贴的肌肤间涌入体内。 她故意又蹭了蹭他的鼻尖:“这样够证明了吗?” 景千彻的呼吸突然变得又急又重。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重重压在了训练场的防撞墙上。 男人滚烫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带着薄荷漱口水味的吐息喷在她耳畔:“不够。” 他忽然抓起她的手腕按在头顶,犬齿危险地磨过她颈动脉:“当年你咬我这里的时候,可比现在狠多了。” 温热的唇舌突然贴上那道早已消失的旧伤,沈嘉月浑身一颤,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十二岁的雨夜,变种人实验室爆炸。她拖着流血的小腿爬出废墟时,撞见了被纯种人军队围剿的景千彻。 两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在枪林弹雨中十指相扣,她咬着他脖子输送治愈唾液,他背着她杀出重围。 “想起来了?” 景千彻的犬齿轻轻叼住她耳垂, “当年说好要当我永远的搭档,结果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嘉月眼眶突然发热。原来那些梦境里反复出现的少年背影,那个总在记忆深处唤她“月月”的声音,全都是…… “我当时被组织抓回去洗脑了。”她声音发哽,“他们清除我所有记忆,把我培养成间谍。” 景千彻的瞳孔剧烈收缩。 抚摸她脸颊的手突然暴起青筋,又在触及皮肤时瞬间放轻: “这些年我踏遍所有战区,就为了找那个咬人特别疼的小混蛋。” 亲密值突破临界点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沈嘉月感觉体内沉寂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训练场所有金属器械同时悬浮到半空。 景千彻却纹丝不动,反而把她搂得更紧:“看来恢复得不错?” “你早就计划好了。”沈嘉月突然醒悟,“故意在格斗场输给我,故意让我发现亲密值……” “不这样,怎么抓回逃跑的搭档?”他低笑着含住她的耳尖,“现在战力恢复了,还撤不撤离?” 悬浮的金属器械突然全部砸向警报大作的出口。 沈嘉月反手扣住他的作战服腰带:“我突然觉得,当个叛逃的变种人也不错。” 景千彻眼底瞬间燃起骇人的亮光。 他单手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陈年的咬痕:“重新认识一下,景千彻,你的专属追踪者。” 远处传来爆破声,研究所的防御系统正在层层崩塌。 沈嘉月突然拽着他冲向紧急通道:“走!我知道地下有艘快艇!” “不急。”景千彻突然把她拽回怀里,指尖抚过她后颈的变种人芯片,“先解决这个。”金属裂响中,那个定位追踪装置被捏得粉碎。 当追兵冲破训练场大门时,只剩满地狼藉。通风管道里,景千彻正用犬齿撕开阻隔网,沈嘉月趴在他背上小声嘀咕:“你属狗的吗?” “属狼。”他回头叼住她递来的能量棒,“抓紧,我们要跳水了。” 下水道出口连接着悬崖瀑布。 在坠入深潭的瞬间,景千彻突然转身将她护在胸前。 巨大冲击力让两人不断下沉,他在幽蓝水光中捧住她的脸,终于吻上那抹肖想多年的唇。 气泡从纠缠的唇齿间逃逸,沈嘉月摸到他腰间绑着的防水袋。 里面整齐收纳着十四年来所有关于她的情报剪报,最新一张是三天前她在咖啡店偷糖包的监控截图。 浮出水面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血色。 景千彻把她托上快艇,自己却迟迟不上来。 “又干什么?”沈嘉月去拽他浸湿的作战服。 他突然从水里举起个生锈的铁盒:“还记得这个吗?” 盒子里躺着枚变形的变种人徽章,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月&彻”。 记忆闸门轰然洞开,沈嘉月想起这是他们在难民窟挖到的“宝藏”,当年说好要当“结婚信物”的...... “现在能兑换了吗?”景千彻湿漉漉的睫毛下,目光烫得惊人。 快艇突然被浪推得倾斜,两人同时栽进船舱。沈嘉月压在他身上,指尖描摹他唇上那道疤:“兑换期限是多久?” “到我死的那天。”他扣住她的腰猛然翻身,在引擎轰鸣中咬住她指尖,“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 警报声突然从远处海面传来。景千彻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却听见沈嘉月轻笑:“看好了搭档。”她抬手隔空一握,追兵的雷达屏幕全部爆出火花。 当快艇冲进公海时,星子正从天幕坠落。景千彻突然从背后环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要去哪?” 沈嘉月调出导航指向远海群岛:“听说那里收留叛逃的变种人......”话未说完就被扳过下巴,景千彻带着薄荷味的吻落在她唇上:“还收留变种人的纯种人配偶。" 月光下,他取出枚戒指套进她无名指。 用那枚变形徽章熔铸的,内侧刻着新鲜的牙印。“当年你咬的,”他耳尖通红,“现在该我盖章了。” 快艇划破墨色海浪,沈嘉月望着不断跳动的亲密值,突然发现数值旁边多了行小字:(永久绑定)。 景千彻的犬齿正磨着她后颈新鲜烙印:“这次再逃跑......” “就让你咬回来。”她转身扑倒自己的追踪者,在星辰与大海的见证下,完成了迟到十四年的“战力补给”。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