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发疯第六十六天挖心

    66章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许小念红着眼眶,在谭茉面前焦急地走来走去。

    谭茉头疼地闭上眼睛,大拇指按压太阳穴。

    陆行简见状后,连忙上前拉住许小念:“别走了,小念,你还是坐下来休息会儿吧。”

    “我根本就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只要想到烈痛得死去活来,我就……”许小念隐隐带着哭腔,但她还是强忍着,“你们不是我,根本不会懂这么种心情。”

    “陆助理,你说他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帮他。”

    陆行简扶着她坐下,看向谭茉。

    谭茉说:“可能不想让你看到他狼狈,丑陋的一面吧。”

    南宫烈不仅仅是肚子疼,还是上吐下泻,刚刚发作的时候,谭茉就在现场。

    光洁的地面上一滩呕吐物,想起来就犯恶心。

    南宫烈刚吐完,就忍不住跑进了厕所。

    他在里头做什么,可想而知。

    反正是颠覆了古早霸总在谭茉心中的想象。

    谁家霸总会拉肚子!

    谭茉隐晦地告诉许小念,“气味有点难闻,场面有点糟心,他整个人都有点虚弱,乱糟糟的。你就别瞎掺和了。”

    这么一说,许小念更是焦急,噌地一下站起来,“可是我不在乎!”

    “谁能永远保持光鲜亮丽?我既然喜欢他,就能接受他在我面前打嗝,放屁,抠脚。”

    “谁私底下不会打嗝,放屁,抠脚?更何况他现在是因为生病才上吐下泻,拉肚子。”

    “我现在就过去找他!”

    许小念已经下定决心,谁也阻止不了她。

    她飞快地下楼,敲响南宫烈的房间门。但一连敲了好几下,都没见南宫烈来应门。

    许小念咬了咬唇,去和王妈要了钥匙,打开了门。

    两只脚都踏进屋里的时候,南宫烈刚好从卫生间出来。

    他虚弱地扶着门,另一只手捂着肚子,面色苍白,“你怎么进来的?”

    说话声也绵软无力。

    “你没听见我敲门?”许小念扬了扬手中的钥匙,“我问王妈要的。”

    “你还好吧?”她担心地走近南宫烈。

    若有似无的排泄物的气味涌进鼻腔。

    南宫烈的房间是给工人住的屋子。

    就算薄家再怎么家大业大,给工人

    住的屋子不会豪华到哪里去,卫生间总共三四个平方,还没有窗户。

    刚刚他又上了趟厕所,气味有多难闻可想而知。

    “别过来。”南宫烈制止她,然后迅速地把卫生间门关上。

    他强撑着身体打开了卧室的窗户,一连操作下来,南宫烈已是强弩之末,整个人冒虚汗,浑身颤抖。

    仍然说道:“你快走吧。”

    但许小念心疼地快步上前,在南宫烈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之前,搀住他。

    难受地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见你软弱肮脏的一面,但就这样让我光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怎么忍心呢?”

    “我不能只欣赏你的美好,还要参与你的糟糕,你的不完美啊!”

    “烈,别再推开我。”

    南宫烈震惊地听着她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受了不少,不用再忍受着疼痛,独自煎熬。

    他紧紧握住许小念的手,“小念,谢谢你。”

    自许小念离开后,谭茉这边怔怔的,似乎还在咂摸许小念那些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说道:“许小念说的还挺有道理。恋爱不仅是接受对方的优点,更是要接纳对方的缺点。”

    陆行简和她差不多的想法,接着往下说:“恋爱的时候,双方总会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化妆,研究穿搭,喷香水,男的也要展现自己绅士行为,把自己捯饬得清爽。”

    “但生活不仅仅是这美好一面,更多的被工作折磨得丑陋,还有生病,贫穷让人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女性会觉得男生婚前婚后两幅面孔。”

    谭茉点点头,她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严重的事,“南宫烈喝的这杯水,原本是石傲天给我喝的。”

    陆行简:“准确地说,应该是给我们三个人喝的。”

    谭茉:“所以……”

    陆行简:“所以他打算让我们三个人出丑,而不是南宫烈,他只不过是个倒霉蛋。”

    谭茉:“那他为什么要给我们喝这种?而且当时我看你和你妈妈一开始就不打算喝?什么情况?”

    陆行简想了想,忽然看了谭茉一眼,不好意思地说:“他应该是看我要和你结婚,所以想让我们双方出丑吧。”

    “让我们看到彼此最难堪的一幕,像南宫烈一样,上吐下泻。如果一方觉得另一方恶心,估计就结不了婚了。”

    谭茉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要是她真喝了那杯水,那南宫烈现在痛不欲生的样子就是她的下场。

    “南宫烈还真是倒霉孩子。”谭茉悻悻。

    陆行简又说:“至于我和我妈为什么不喝,很简单,石傲天是唐逸的人,所以……”

    “我理解了。”谭茉插进来,“就像江清雅之于许小念,之前她们两个还是对家的时候,江清雅就做了不少小动作。”

    想来“下毒”这种事,唐逸是惯犯。

    房间里又沉默下来。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像亲密无间的战友这样探讨过问题。

    陆行简隐隐有些开心,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低着头,看着谭茉的影子。

    谭茉则是有些尴尬,揉了揉脸,又引到别的事情上,“也不知道许小念有没有送南宫烈去医院。”

    陆行简轻轻嗯了一声。

    “不好了,不好了!”忽然间,许小念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有人进医院了。”

    “哦。”谭茉懒散地站起来,伸伸懒腰,“南宫烈嘛,我们刚才还在说呢。”

    “需要我们帮什么?”

    “不是。”许小念喘着粗气说,“是薄皓然。”

    许小念拉住陆行简的手臂,“是你弟弟进医院了!”

    “皓然一直在家里好端端的,怎么会心脏痛呢?”薄彦礼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毕竟是亲生的儿子。

    唐逸不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薄皓然是她的心头肉,这块心头肉出现了问题,也折磨得唐逸憔悴紧张,痛哭流涕。

    她抓着薄彦礼的手,哭咽地说:“我也不知道,皓然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吃完了晚饭就回房间,没过多久,他就来敲我房间门,说自己心脏痛。”

    “彦哥哥,你说皓然会不会有事?他可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唯一的儿子啊,彦哥哥。”

    “皓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可让我怎么活?”

    “好了,别哭了,还有医生。”薄彦礼难得安慰道,“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有信心,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会治好他。”

    由于薄皓然出事,薄家的大部分人也到了医院。

    赵芸听得眉头一跳,她睁开垂软的眼皮,看着面前相互拥抱在一起的男女。

    她想了想,走上前说:“皓然妈,你也别太伤心。我在想,皓然这次心脏不舒服是不是和下午的饮料有关系?”

    “什…什么关系?”唐逸后背紧绷,“赵芸,你别瞎说。”

    薄彦礼感受着怀里人的紧张。

    他太了解这两个女人了。

    其中肯定有猫腻。

    薄彦礼松开唐逸,目光询问着赵芸,“饮料?皓然喝了什么饮料?”

    赵芸状似紧张地看向唐逸,如此一来,薄彦礼更加确定其中有蹊跷。

    在唐逸开口前,往前半部,挡住她,“不用看她,直接说。”

    赵芸用一种不得已的语气说:“下午的时候,石傲天给我,行简,谭小姐,以及唐逸,皓然都做了杯饮料。他们都喝了,我,行简,谭小姐没喝。只不过谭小姐这杯被烈妈喝了,没想到烈妈喝完上吐下泻,肚子痛得死去活来。”

    “喏,”赵芸指了指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谭茉和许小念说,“她们应该就是刚从烈妈那边过来。”

    薄皓然被救护车拉进医院的同时,南宫烈也被许小念推着上车。

    陆行简从长椅上站起来问:“南宫烈那边怎么说?”

    许小念的眼睛又红又肿,也不知道哭过多少回。她抽噎着说:“用了药,稳定下来了,还在打吊瓶。估计太累,现在睡着了。”

    她指着唐逸,气愤道:“你们在水里放了什么,自己清楚。我已经把剩下的饮料给医生了,等化验出结果,有你好看!”

    “你这小姑娘,怎么血口喷人呢。”唐逸满不在乎地说,“傲天真是冤枉,就不该好心分给你们喝。”

    “说句难听的,你们就算在饮料里检测出不对劲的东西,又怎么能证明这东西是傲天放的?”

    “凭你们随口胡说吗?”

    一旁的石傲天自我嘲讽地来了一句,“哼,这年头,果然好人没好报。”

    “你们两人一唱一和地真是见鬼了。不是你们下的毒,会这么好心做饮料给你的死对头喝?”许小念最是见不得这种颠倒黑白的事。

    眼见着她要上去理论,谭茉忙拉住她,让她不要冲动。

    “彦哥哥,她好凶哦。”唐逸趁着这个机会,重新黏到薄彦礼身上,委屈地说,“这个就是行简要结婚对象的娘家人吧,现在还没结婚呢,就敢欺负我,以后两家要真联姻了,那还得了?”

    “欺负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她连彦哥哥都敢踩到头上。呜呜呜呜,真的好可怕。”

    “太气人了,太气人了!谭茉,你放开我,看我不上去给她两个大逼斗。”许小念看着实在是吐血

    ,谭茉紧紧拉着她,冲着赵芸抬了抬下巴,“你先别急,等着看好戏了再说。”

    只见到赵芸在唐逸假哭的时候,冷不丁来了一句,“这药是不是石傲天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皓然是不是因为这药心脏痛。”

    薄皓然还在检查,不知情况,这简直一击即中靶心。唐逸也顾不了这么多,着急忙慌地问:“傲天,你有没有放错药?”

    石傲天惊悚地疯狂咳嗽,试图用咳嗽声掩盖这傻女人的蠢话!

    人家只是略施小计,她竟然不打自招,和盘托出。

    许小念瞪圆了眼睛。

    唐逸越发紧张,“你咳嗽什么?难道你也不舒服了?”

    “够了!”薄皓然打断,给她递眼色,“也不看看场合,这是医院!”

    唐逸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好戏才刚上演,许小念哪肯就此中断,捏着唐逸的破绽说:“果然是你们搞得鬼,我们都听见了。南宫老爷子要是知道南宫烈住院了,我看怎么收场。”

    “别别别,许小姐。”薄彦礼按住她说,“刚才是我太太说错了。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嘴上没有把门。”

    唐逸就算再不高兴,也只好说:“就是,我刚才就是嘴瓢了。”

    薄彦礼:“南宫烈这件事我看就是个误会,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哪里有害自家人的道理。”

    “谁和你们……”

    谭茉及时喊住她,“小念,薄老板说得也不无道理。还是看着点南宫烈要紧。”

    许小念窝着火,不甘地咬唇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谭总明事理。一家人嘛,没必要弄得这么僵。”薄彦礼脸上笑眯眯,“谭总,你看。都这么晚了,皓然这边有我们看着,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薄彦礼冲陆行简使了个眼色,“都快和谭总结婚了,你也没个眼力见,还不快拉着你未来老婆回去睡觉。”

    陆行简:“…….”

    谭茉:“……”

    两人肉眼可见地混身僵住。

    临走前,谭茉秉持着‘你让我尴尬,我也不会放你好受’的想法喊:“那你也要注意身体啊,未来老公他爹?”

    陆行简:“……”

    等他们走到南宫烈的病房门口,许小念冲着谭茉说:“你在干嘛?还‘未来老公他爹’,别把他喊爽了!”

    陆行简:“。”

    谭茉:“。”

    凌晨,唐逸和石傲天推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门。

    唐逸焦虑地问:“怎么样,唐麒,皓然这次问题严重吗?”

    唐麒的视线从电脑上的检测报告挪到唐逸脸上,“问题不大,表姑。”

    第二天早上,医生说的问题不大到了唐逸嘴里就变成了,“彦哥哥,我们皓然心脏衰竭,快要死了。你说怎么办?”

    那时候谭茉和薄彦礼正在用早餐,原本心情舒畅地啃着包子,听到唐逸说的之后,差点咬到嘴颊肉。

    她缓了一会儿,口腔酸涩。

    陆行简递给她一杯温水漱口。

    她边喝着水,边听着薄彦礼问。

    薄彦礼显然也和谭茉一样震惊,昨晚唐逸让他先回去休息,并不知道薄皓然的具体情况。

    他说话有点语无伦次,“怎…怎么会这样?”

    “皓然的心脏确实从小就有问题,做过四回手术。可是最后一次的时候,医生不是说很成功吗?”

    唐逸哭成泪人,“话是这么说,可是当时医生也说了,这种病一定要静养,病人的情绪最重要。”

    “但是你看看,”唐逸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桌边的赵芸,“家里哪有可以静养的环境,整天不是摔东西就是吵架。”

    “特别是彦哥哥,你把赵芸母子接回来后。”

    “我知道这是彦哥哥你年轻时候的风流债,既然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负责。但我还是觉得好难受,好痛苦,毕竟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有私生子啊。”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哪里会嫁给你呢?我一个千金大小姐,哪里愁嫁。”

    谭茉观察着桌上主角们的情绪:赵芸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她紧紧捏着筷子;薄彦礼更多的是往事不堪回首的尴尬。

    再瞥一眼半空中的屏幕,都不需要挑拨主角团的情绪,她又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谭茉心想,她这一趟来薄家可真是赚到了。

    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陆行简,他涨红着脸,两腮咬得硬邦邦,执着地背离她这边。

    谭茉其实有点理解他,这样复杂的家庭背景是他一生难以逃离的噩梦。

    可这样的噩梦一遍遍地当着他的面提及。

    她又看向薄彦礼。

    薄彦礼皱着眉,不悦道:“你又提这些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唐逸:“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公道什么,只是想解释一下皓然为什么会忽然病情加重。”

    “做母亲的悲伤痛苦,皓然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他整天沉浸在痛苦中,又怎么能静养呢?”

    薄彦礼:“那这样,等皓然回来,就去松山的小别墅住,那边清静,空气也好,没有人会打扰他。”

    “彦哥哥。”唐逸这回有点不依不饶,“凭什么要我儿子脱离主家,孤苦伶仃地住在小别墅?”

    “这个房子可是我们两个结婚时候的婚房!写的我名字。让他没有父母的关怀,像样吗?”

    薄彦礼想了一会儿,为难地看向赵芸:“那芸儿,为了皓然的身体着想,等他回来后,你搬去小别墅那儿住。”

    赵芸紧咬着唇,仿佛较劲似的,就是不抬头,不说话。

    不过在谭茉看来,她说不说话的结果都一样。

    这房子和赵芸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只是凭借着私生子母亲的名义住了进来;而且她也没有实质性的,可以拿来做筹码的资本,拿什么说不?

    光这两点,唐逸就甩开赵芸一大截。

    唐逸也是这样想的,她擦了擦眼泪说:“彦哥哥,静养的事情是解决了。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没有。”

    “你说。”

    “皓然的心脏衰竭了,肯定是要换的。”

    “交钱等合适的心源不就行了。”

    唐逸:“那怎么行呢,皓然能不能坚持等到心源都不一定,他现在这个情况拖不得,要立刻换心脏。”

    薄彦礼皱着眉,“那你想怎么样?”

    “我也不想怎么样。”唐逸哭累了,直了直腰板,喝了口水说,“这里不就是有合适的人选吗?”

    “赵芸和行简在这里白吃白住这么多年,总该付出点代价吧。”

    谭茉忽然有点转不过来,“你的意思是?”

    “赵芸或者陆行简的心脏给我儿子。”

    忽然,口腔里的血腥味弥漫,谭茉这下真的咬到脸颊肉了。

    第67章 发疯第六十七天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

    67章

    “来了来了,古早言情里很经典的‘挖心挖肺’的虐心场景。”脑海中的系统有些激动地搓手,“属于追妻火葬场的前奏。”

    “一般故事写到这里,男主要开始火葬场了。中老年霸道总裁的火葬场想想还真是激动呢!”

    “宿主,你可以找机会把他的骨灰扬了。”

    咬到脸颊肉的疼痛让谭茉的大脑有几秒的空白,絮絮叨叨的嘈杂声吵得她头疼,“快住嘴。”

    系统委屈地撅嘴。

    火葬场的前奏到扬骨灰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谭茉捂着左脸,环视一圈,除了她以外,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有些震惊,震惊于唐逸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最严重的话。

    而赵芸除了震惊外,还有自怜自艾。

    陆行简则更多的是自嘲地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薄彦礼愣怔回神,咳了咳嗓子说:“不要胡闹。你,皓然,还有他们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不要说这么极端的话,我不会做一命换一命的事。”

    听完后,谭茉心想,这中年霸总也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嘛。

    倒是唐逸始终陷入癫狂中,“彦哥哥,我也不是故意要他们的心脏,实在是皓然等不起这个时间了。”

    “你能有现

    在的产业和财富,靠的都是我们唐家的鼎力支持。如果皓然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在天上的爸妈怎么想?”

    “够了!”薄彦礼的声音高了几分,“当着外人的面胡说八道些什么,皓然我一定会救回来的。你别担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薄彦礼感觉自己的秘密都要被他们看了去。

    他不太自在,“没有问题的话就先吃早饭,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医院看看孩子,多找几个专家聊聊有什么办法。”

    一般话说到这里,就代表这件事结束,其余人该干嘛干嘛。

    谭茉不怕死地举起手,“我有问题。”

    薄彦礼眉心一跳,不详的预感升腾。

    谭茉真诚地问:“唐太太,你在说要挖心给你儿子的时候,请问过大脑了吗?”

    薄彦礼:……果然

    唐逸有些生气,又觉得人家问得如此诚心,她不好发火。

    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

    谭茉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的大脑怎么就和你的直肠一样,吃什么排泄什么?实在是令人费解啊。”

    “小念你费解吗?”

    许小念已经忍不住笑起来,忙点头,“费解,费解。”

    “陆行简你呢?”

    陆行简的嘴角也压不住了,“我一直都费解。”

    唐逸:……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要求。”医院里,南宫烈在听完许小念转述的唐逸要求后,无语地吐槽。

    在医院躺了一天,医生已经允许他回去修养。

    他把衣服放进行李箱,转身看到了谭茉,她以一副‘你怎么也好意思说这种话’的表情回望着他。

    南宫烈一个激灵,补上后半段话,“我的意思是说,从我这个曾经是奇葩人的角度看,唐逸要挖陆行简和他妈妈的心,更加离谱。”

    /:.

    “就是。”许小念上来扶着南宫烈说,“他们整个薄家就欠缺社会主义的教育。连随便挖人心都说得出来。”

    看南宫烈还是十分虚弱,心疼地说:“要不在医院多住几天吧,你看你这样子……”

    南宫烈心里还关心着南宫家的事,不可能在这危难关头,不紧盯着薄家。

    “唐逸把我害得住院,我还要回去收集证据,把她送监狱呢。”

    说到这事,许小念也是支持的,唐逸实在是做得过火,得让她付出代价。

    许小念说:“那行,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顺便查线索。薄家的家务活我来帮你做。”

    “那怎么行?”南宫烈坚决拒绝,“你要考公务员,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成为你的绊脚石?来薄家后,你的事情本来就多,都没好好复习过吧?”

    “本来昨天我都打算给你熬点清爽又解乏的汤,谁知道……”

    许小念感动地耸肩,“没事,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工作的话……”许小念看向靠着墙站的谭茉,“小茉最近缺助理,也没有办法的事。”

    不知怎么,陆行简听着,心里划过异样的酸涩。

    没有人再把他当成谭茉的助理看待。

    他们明明站得这么近,又这么远。

    谭茉受不了许小念和南宫烈磨磨唧唧,她催促道:“好了吗?好了就早点回去吃晚饭。”

    “等等。”南宫烈喊住她。

    谭茉用眼神示意他什么事。

    南宫烈想了会儿,鼓足勇气说:“我来做你助理可以吗?小念还要复习,我怕她太累。”

    嚯,这对苦命鸳鸯。

    谭茉忽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阻碍这对小情侣在一起的无情王母。

    只是想到南宫烈来做她的助理,谭茉讶然地挑起眉。

    还不等她问,身后的陆行简直白地说:“不行,就凭你怎么照顾谭总?”

    南宫烈:“不凭我,难道凭你?”

    陆行简噎住,他明白自己没有立场,也不敢看谭茉,整理好情绪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做助理是个很细致活,需要你什么都要以谭总为先。”

    “我当然知道,虽然我没当过助理,难道还没见过别人当助理?之前谭茉怎么给我当助理的,我还是记忆犹新的。”

    说着说着,南宫烈仿佛还在回味当年的意气风发,忙被许小念用胳膊肘给撞醒,“提过去的事干嘛?”

    南宫烈咳了咳嗓子。

    谭茉一直没有表态,陆行简又问:“那你确定你能胜任这个职位?”

    “以前肯定不行,可是现在吧,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看清现实,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要想多赚钱,那当然什么都得学,什么坏脾气都得丢。”

    陆行简第三次说:“道理是这个道理,那你确定你能丢彻底?学彻底?”

    “不是。”南宫烈渐渐品出点意思,皱着眉问,“陆行简,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谭茉的助理,所以不想让我做?怎么处处反驳我,针对我?”

    这猪脑袋还真说对了,陆行简不甘地心想。

    谭茉有了决断,出声,“那就你来当助理吧。”

    “真的?”南宫烈别提有多高兴了,肚子也不疼了,身体也不虚了,工作热情和专业度直接飙升。

    他乐得跟朵花似的,凑到谭茉面前,“谭总,有什么事,您吩咐。”

    谭茉掀起眼皮,“回家。”

    “好嘞。”

    南宫烈热情地替谭茉开路,走在最前面。

    就像以前他还是总裁的时候,总有一两个狗腿殷切地服务他,给他摆阔充气场一样。

    陆行简懊恼地捏了捏鼻梁,听到许小念的笑声,不禁问:“有这么好笑吗?”

    许小念弯起唇角,“可能只有陆助理你一个人觉得不好笑吧。”

    陆行简:……

    谭茉坐上车后,又给南宫烈颁布了一道任务,“去搞清楚薄彦礼和赵芸去哪了。”

    南宫烈一口应下。

    早上刚出了挖心的事,下午薄彦礼和赵芸就不在家,直到吃晚饭也不见这两人身影。

    这是南宫烈作为助理,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任务。只是他问了一圈人,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唯一可能知道的人就剩下陆行简。

    陆行简在厨房。

    南宫烈一走进去,就闻见食物香气。他深吸一口断定,“你在煲汤。”

    陆行简眉眼都淡淡的,他看向南宫烈,又看向灶台上炖锅,仿佛在说:“你又在说什么屁话。”

    南宫烈被无视了。

    如果不是有事有求于陆行简,南宫烈也懒得理他,现在还真是有点尴尬。

    “煮的什么?这么香。”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南宫烈故意打开炖锅的盖子,想和陆行简互动。

    谁知那炖锅的盖子烫得很,刚拿起来,南宫烈就被烫得受不住,陶瓷锅盖丁零当啷地落下。

    “别乱动。”陆行简微皱着眉,拿着块湿抹布,把陶瓷锅盖摆整齐。

    很不欢迎的样子,南宫烈更尴尬。

    “原来是煮木瓜银耳汤。”南宫烈摆着灿烂的笑脸说,“还有多余的银耳吗?给我点,我还想给小念煮一个,忘记泡了。”

    陆行简一直看着灶台上的锅,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说:“没有了。”

    “哦哦,没有也没事,我换个

    不要银耳的汤就行了。”

    南宫烈拿出手机,“你这汤是做给谭茉喝的?”

    陆行简不说话。

    南宫烈:“你给她做这些干嘛?都不是助理了……”

    陆行简截住他的话,声音冷淡地说:“她晚上没怎么吃。”

    南宫烈讪讪。

    他状似在做甜汤攻略,装作不经意地说:“今天怎么没有看见你爸妈?”

    陆行简转向他。

    南宫烈心一惊,“我就是好久没有见到了,觉得奇怪……”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爸妈下午都干什么去了?”南宫烈快速说。

    陆行简抱着手,右手食指打着节拍,想了会儿,忽然明了,“这是她给你的任务。”

    南宫烈:……这么明显吗?

    他委婉着说:“对啊,新官上任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我肯定得好好表现。”

    “其实我已经知道你爸妈在哪儿,”南宫烈虚张声势地说,“我来问你就是想多知道些细节。”

    陆行简:“哦~这样啊。”

    这时响起鸣笛般地尖锐声。甜汤了。

    陆行简有条不紊地关了燃气,然后拿出干净空碗,倒了汤。

    动作娴熟得行云流水,看得享受,直到陆行简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南宫烈才回过神,着急地冲着他背影喊,“你知不知道?”

    陆行简:“我当然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南宫烈:……

    “小气吧啦的劲,就知道你这人记仇,自私自利的阴私鬼。”

    他窝着火,忽然又记起陆行简刚来隆盛的时候,乖顺得和小狗一样跟在谭茉身后。

    那时候谭茉逢人就说她这徒弟性格好,开朗阳光傻白甜。

    现在重新看看,简直是重新定义了“开朗阳光傻白甜”。

    “不说就不说吧,我总有办法。”南宫烈骂骂咧咧地说,随后鼻子又嗅了嗅。

    他走到砂锅前,低头一探。

    “还有这么多,不要浪费了,也盛点给小念补补脑子。”

    陆行简敲开房门的时候,谭茉刚处理完邮件。

    他把碗端到桌上,说:“饿了吧,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

    “这是什么?”谭茉看着碗里问。

    里头是晶莹剔透淡金色,仿佛蜂蜜的胶状液体,闻上去有淡淡的木瓜味。

    “木瓜银耳汤,我刚煮好。”陆行简把勺子递给她。

    谭茉忽然有点别扭,他都不是她助理了,还劳心劳力做这些干什么?

    看这汤醇厚净亮,煲汤的人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

    陆行简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谭茉迟迟没去接,显得尴尬而突兀,他瑟缩着把手收了回去。

    强撑着笑,“是不是太烫了?那就等会儿再喝。”

    “不是。”谭茉说,“以后这种事让南宫烈来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为什么?”陆行简的声音喑哑地有些断断续续,“南宫烈做不来这些事。”

    “他做不来是他的事,他会想办法解决,和你没关系。”

    陆行简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死心,被谭茉戳穿后又觉得自己难堪,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谭茉硬着心肠说:“你把这个拿回去吧。”

    陆行简:“这一次也要吗?你之前说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掺着可怜委屈慢慢晕开。

    谭茉冷着脸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去端桌上的托盘,离开之前,他说:“忘记和你说了。”

    “什么?”谭茉装着正常的语气。

    “我爸妈在做什么。”

    其实陆行简并不知道他爸妈去哪里了,但他清楚他们没有回来的原因。

    每次薄彦礼有求于赵芸,或者感到内疚的时候,他都会带着赵芸过二人世界。

    豪华酒店大床上,赵芸窝在薄彦礼怀里。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薄彦礼带她去了她最想要去的游乐场,拍了大头贴照,共度烛光晚餐,最后,她独享这个男人。

    共赴云雨的时候,薄彦礼还在耳边说她最爱她听的甜言蜜语。

    “开心吗?”薄彦礼摸着她的肩膀问。

    “当然。”赵芸真是觉得这样的小日子美死了。

    她笑着说:“其实我不图你多有钱,事业多成功。我就是希望你能像现在这样多陪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薄彦礼自动忽略第一句话,顺着她的意思说:“等行简结婚,我也退休了,这样的好日子还多呢。”

    “可是,不是还有唐逸?”赵芸试探着问。

    她再如何真善美,究竟是个俗气的女人,不可能放任唐逸在她眼皮子底下乱窜,恶心她。

    薄彦礼想了很久,就在赵芸以为这次试探失败,心渐渐沉入水底的时候,薄彦礼说话了。

    “唐逸只是我的联姻对象,你应该明白,我真正爱的人是谁,是谁才能让我这么疯,这么癫,变得不像我自己。”

    赵芸被哄得神魂颠倒,“彦礼,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说到最后,她竟然唱了出来。

    还真是美好的一天。

    赵芸忍不住问:“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薄彦礼这样的大忙人竟然一下午都没去工作,净陪着她吃喝玩乐。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这两天我都陪着你。”

    赵芸又是心满意足。

    薄彦礼说到做到,这两天真的尽情陪着赵芸游山玩水,吃吃喝喝,让赵芸仿佛回到十七八岁的恋爱时期。

    两天后他们才回到薄家房子。

    那时候正好是谭茉带着一干人吃晚饭。薄彦礼不在家,她总得撑起这个家,反正他们这几个有没有薄彦礼在场都一个样。

    或许没有薄彦礼,更加开心。

    用南宫烈的话说,就是可以正大光明薅薄家羊毛。

    餐桌上,还有个局外人唐逸。她时常陷入忧伤的呆愣,偶尔红着眼眶掉几滴眼泪,但在谭茉看来,这戏有点假,且做作。

    因为……

    谭茉靠近她:“不准再哭了哦。痛在我身,懂吗?”

    唐逸错愕地抬头,从没想过谭茉这个陌生人竟会为她着想。

    她擦着眼泪说:“谢谢你担心我,不过你不用痛在你身。我只是想到皓然一个人在医院孤苦伶仃,我就忍不住落泪。”

    她的眼泪全靠扭大腿,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她刚扭下去的时候,谭茉痛得拍开她的手,“阿姨,我能不痛我身吗?你拧的是我的大腿!”

    “要拧自己大腿,看准点好吗?”

    唐逸:……

    桌上只剩下最后一块大骨肉,陆行简看了眼唐逸碗里的,问:“这块你吃过吗?”

    为了缓解尴尬,唐逸摇头。

    于是陆行简夹走了唐逸碗里的骨头肉,放进南宫烈碗里,随后把桌上最后一块骨头肉夹给谭茉。

    正对最后一块骨头肉蠢蠢欲动的南宫烈:……

    陆行简对谭茉说:“喜欢吃这个就多吃点,明天让王妈多做点。”

    南宫烈的心里飘过无数辱骂陆行简的弹幕。

    “你高贵,你冷艳,追人用我的骨头饭!”

    谁知下一秒,谭茉把碗里的骨头肉夹到南宫烈碗里,“你吃吧,我不想吃了。”

    陆行简怔住,眼眶微热。

    南宫烈高涨的情绪忽然冷却,怨愤的表情僵在脸上,然后慢慢转向许小念。

    许小念也感受到了窒息的氛围。

    南宫烈无声地和许小念对着嘴唇,“好可怕,他们两个怎么了?”

    许小念摇摇头。

    她机灵地杵了杵南宫烈的胳膊,用低气音说:“还不快谢谢老板。”

    南宫烈很快收敛情绪,谄媚笑:“谢谢老板,我会好好干的。”

    他抬头朝谭茉看过去,正好看到有人从大门进来,惊呼,“薄彦礼,赵芸?你们回来了。”

    所有人纷纷回头。

    谭茉主动问:“吃饭了吗?要不来这里吃点,家里没什么好菜,你别嫌弃。”

    薄彦礼算是见识过她的厚脸皮,按兵不动,正要说话的时候,赵芸笑着说:“我们从外面吃好了才回来的,你们吃吧。”

    她心情非常好,谭茉和她接触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眉眼弯弯,言笑晏晏,整个人如同春风拂面。

    “你们去哪里吃的?这两天又去了哪里?”唐逸站起来质问,语气很冲。

    薄彦礼笑着走过来,“我们没去哪里,就是出了点事情。”

    “现在有什么事情比皓然生病还重要?他可是急需心脏,心脏!”

    赵芸温柔地安抚,“不要对彦礼这么凶,我们真没去哪里,只不过彦礼

    陪我去了游乐场,爬爬山,做作SPA什么的。”

    “嚯!”南宫烈听完吐槽,“这赵芸到底是来劝架的还是起哄的?人家儿子生病住院,薄彦礼却带着她游山玩水,还说没什么,这不比我海边度假都舒服多了。”

    许小念加入这场吐槽,“就是故意说给唐逸听的。”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陆行简还在,很不好意思地说:“陆助理,我没有说你,还有你妈的意思。”

    陆行简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南宫烈戳了戳许小念,“他现在不是助理了,我才是,我。”

    陆行简:……

    而谭茉看着系统上的钱后,很认真地想,要不要再往这段三角恋加一把火。

    上次靠着他们三,谭茉的余额直接冲破五千万,才过了三四天,又癫上了?

    果然如南宫烈所说,唐逸听到赵芸的话后,血压飙升。

    再也毫无顾忌地骂,“薄彦礼,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的亲生儿子住院,要做手术,还是大手术!”

    “你居然还有心情带着赵芸出去玩?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你别乱说。”薄彦礼隐隐压着怒火,要去拉唐逸的手,“去楼上,我解释给你听。”

    “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谭茉:“就是。”

    南宫烈:“对啊。”

    许小念:“说的没错。”

    陆行简:“……”

    “难道赵芸说的都是假话?”

    谭茉:“不可能啊。”

    南宫烈:“我们都听着呢!”

    许小念:“听着呢?”

    陆行简:“……”

    赵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到底站哪头?”

    唐逸:“我一次次被你骗,这回再和你上楼就是傻到家。”

    说着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以前唐家的叔叔伯伯打电话,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我爸快要死的时候,你在病床边是怎么答应的?你都忘了?”

    眼见着计划要被打乱,薄彦礼动怒,随着他的动作,头发都在抖动。

    他忽然生出大力气,拖着唐逸去了一楼会客室,“别说了,跟我过来。”

    过不了几秒,门重重地被关上。

    谭茉几个人都有点愣住。

    谭茉犹豫地问:“不会家暴吧?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报警。”

    许小念:“薄彦礼真的看上去很会家暴诶。”

    南宫烈:“应该不会吧。”

    谭茉疑惑地说:“这个问题,你们两个应该很有经验吧?南宫烈,你一般拖着许小念回房间是干什么?”

    南宫烈和许小念脸红,空气突然安静。

    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张望。

    南宫烈咳了咳嗓子。

    陆行简说:“你们放心吧,不是家暴。”

    南宫烈竖起大拇指,“看来还是你有经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行简不自在地看着谭茉,“他们估计在房间里砸东西,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是各干各的。”

    谭茉大手一挥,“那我们继续吃饭。”

    第68章 发疯第六十八天你失去的只是一颗心脏……

    68章

    这时候,厨房里的王妈探出脑袋,“他们吵架这就结束了?”

    谭茉:“怎么听你意思感觉有点失望?”

    “不是这个意思。”王妈站在厨房门口,垫着脚尖,极力用目光搜寻了一番后问,“今天怎么没有扔东西?还是说都被你们捡光了?”

    陆行简没理解她的意思,“没扔,怎么了?”

    王妈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现在是有点失落。”

    “失落唐逸发癫的时候扔宝石,你不在现场?放心吧,唐逸不是赵芸,她只会杀人放火。”还是和王妈一起做过同事的南宫烈了解她,“他们去会客厅了,到时候你进去打扫看看。”

    王妈肉眼可见地有盼头。

    但明白了王妈意思的陆行简:“……”

    谭茉嘴角噙着笑,她太明白打工人心态了。

    王妈心情不错地问:“厨房里还有一盘红烧鱼,你们要不要?”

    南宫烈好菜不怕多,忙点头,“辛苦王妈了。”

    看着眼前和谐平静的一面,赵芸几乎要以为之前薄彦礼和唐逸吵架是她的错觉。

    怎么可以割裂成这样?

    赵芸拧着眉,忧心忡忡道:“你们还吃得下去?彦礼都在里面忙,你们都不担心吗?”

    谭茉侧头看过来,认真地说:“要不你也来点?吃点就不担心了。”

    赵芸:“……”

    南宫烈开启嘲讽模式,“你这有点双标了。唐逸在担心她儿子的时候,你和薄彦礼不就是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那时候你有担心过薄皓然吗?”

    “就是就是。”许小念告诫赵芸,“我们可以傻白甜,但不可以双标!”

    赵芸:“……”

    谭茉这边继续吃饭,赵芸和薄彦礼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们才刚开始吃,肚子还饿着。

    赵芸则是在会客厅和大堂之间焦急地来回走动。

    中途还来了两三拨人。

    谭茉并不清楚这些人是谁,还是陆行简给他们科的普。

    陆行简:“那三个人的左边地中海男人,是唐逸的大伯,算是他们唐家的话事人。”

    南宫烈问:“那右边的呢?”

    “唐逸的姑婆。”

    许小念:“又来一波人,那个中间高个子的女人是?”

    “唐逸表姐。”

    谭茉总结:“好家伙,唐逸把全家都摇来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进到屋子里,就对陆行简和赵芸母子横眉冷对,怒目而视,看她们如同苍蝇。

    而进了会客厅后,更是对薄彦礼来回三百合的唇枪舌剑,批评冷骂,鸡飞狗跳,其中心思想就是责备他抛妻弃子,置生病的孩子不顾,以及快要给薄皓然患心脏。

    闹得动静很大,薄彦礼根本应付不过来。

    谭茉几个一边吃着菜,一边津津有味看着,就连厨房里的两个妈也端着饭碗出来。

    王妈:“电视剧哪有现场直播精彩。”

    许小念:“确实。现在网友对影视剧批判严重,都骂编剧拿脚写剧本。像薄彦礼这种老婆小三住在一个大房子可不得被寄刀片。”

    谭茉一声感慨,“早就说了,带球跑不能跑太久。最多那颗球四五岁的时候就得回来,不然男的早就另娶他人,结婚生子。好好的球也变成了私生子。”

    陆行简羞愧得不敢抬起头,整张脸埋在碗里。

    谭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都快8点半了,这场戏得演到什么时候?还要敷面膜,睡美容觉呢。”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会客厅里薄彦礼被逼至角落,鸡犬不宁的场景刺痛了赵芸的眼睛。

    彦礼竟然被人骂成这样!

    “够了!”赵芸勇敢地迈进去。

    由于餐厅看不见会客厅的全部面貌,随着赵芸进去,谭茉他们也转移了阵地。

    赵芸挡在薄彦礼面前,“不许你们再骂彦礼!大家都是文明人,要讲道理。”

    “好啊。”唐逸表姐说,“讲道理的话,那就把薄彦礼抓进牢里,重婚罪。”

    赵芸:“……”

    谭茉睁圆了眼睛,“没想到这个表姐很会抓重点嘛。”

    赵芸蹲下去,摸了摸薄彦礼的脸,“彦礼,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薄彦礼摇摇头,“芸儿,你快走吧,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不,不是的。”赵芸摇头的幅度更大,泪珠如同雨水摇落,“彦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前两天你带我出去玩,和我谈心的样子。”

    谭茉听了之后,只差挠头吐槽:“这是什么顶级PUA。”

    随后,赵芸梗着脖子对唐逸亲戚说:“你们逼迫彦礼,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给薄皓然换颗心脏。”

    “我给你们!总行了吧。”

    正中唐逸下怀,“可以,什么时候去医院摘心脏?”

    薄彦礼赶忙拉住赵芸的手,“不要,芸儿。”

    “我靠,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南宫烈忍不住惊呼。

    “这是人的心脏,不是鸡肝,猪肺,牛肾,随随便便可以买的。”

    许小念紧随其后批判,“你的心脏给了别人,那你怎么办?去死?”

    “是啊!”薄彦礼紧紧抓住赵芸的手,“芸儿,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冲动,也不想看到你为难。”赵芸回握住他的手,“还有,我没有说是我的心脏,我只是说会给他们找心脏。”

    唐逸:“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没门,大家都听到了。”

    赵芸:“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我是想把我

    儿子陆行简的心脏给你们。”

    听完话后的谭茉:“……”

    听完话后的薄彦礼把手扔掉了。

    谭茉,南宫烈,许小念齐齐转头,看向陆行简。

    忽然成为话语中心的陆行简:“……”

    “你之前说是要我或者我儿子的心脏,二选其一,并不是指定要我。”

    赵芸继续对唐逸说道:“你之前说是要我或者我儿子的心脏,二选其一,并不是指定要我。”

    “现在我儿子的心脏给你儿子,”赵芸以盛气凌人的目光巡视着唐逸亲戚的每张脸,“你们总应该满意了吧?”

    唐逸亲戚互相看看,没有说话。

    “满意了就闭嘴!”

    向来以温柔坚韧示人的赵芸难得说了句强硬的话。

    然而下一秒,谭茉轻描淡写开口:“闭嘴的人应该是你吧。”

    赵芸:“……”

    这个时候不能泄气,赵芸仍旧强硬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这人精得要死,你知道人没有心脏要死,所以你不捐,让你儿子捐,所以你就不用死了是吧?”

    “好重的心机。陆行简都成年了,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谭茉听到赵芸说让陆行简捐的时候,都有些懵了。

    如此荒唐的话竟然没有人反驳,谭茉忍不住吐槽。

    身旁的陆行简定定看向她,眸瞳如点漆,谭茉的身影映照在眼里,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既然吐槽已经开了口,谭茉也不吐不快,指着唐逸骂:“还有你们,随随便便就说要他们母子的心脏。”

    “你们去配过型吗?受着健康状态评估过吗?供体心脏功能检测过吗?”

    “你说配得上就配得上?猪配种都没有你会配。”

    唐逸被指着骂得心虚。

    她其实就是想搞死赵芸母子,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而且也没有人告诉她啊!

    她居然碰上了有脑子的人,以前都是她说什么,薄彦礼信什么。

    唐逸底气不足地说:“配型肯定是配过的咯。”

    “谁配的?在哪里配的?拿过来给我看看。”

    居然问得这么细致,唐逸转移话题,“皓然的主治医生是我亲戚,我还能骗人?其它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转向赵芸,“赵芸,你好恶心。不想把心脏给我儿子就不给,来这一套,是想别人夸你大义凛然吗?”

    赵芸被成功挑衅,“瞎说,我说给就给,你就等着吧。”

    赵芸又看向谭茉,“行简是我的儿子,我生的他,养的他,没有我就没有他。我让他做什么都是我们母子两的事,你管得着吗?”

    说完,又对陆行简说:“行简,你再帮帮妈妈。你失去的只是颗心脏,而你妈失去的可是爱情和自尊。”

    谭茉再度震惊。

    这和“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而紫菱失去的是爱情!”有什么区别?

    陆行简沉默。

    谭茉觉得陆行简多半是不会开口拒绝的。

    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赵芸深受薄彦礼的PUA,而陆行简深受赵芸的PUA。

    赵芸在薄彦礼,唐逸那儿受到怨气,或者有不如意的地方,她就会向本该依附于父母的陆行简求救。

    把她受到的怨气全都撒到陆行简身上。

    他们母子两的关系本末倒置。

    赵芸成了需要受保护的女儿,而陆行简成了扛下一切的父亲。

    他面对赵芸的时候,沉默大过于说话。

    但出乎谭茉意料的是,陆行简上前两步,迎着赵芸的目光说,“哦,那就没有爱情和自尊好了。”

    被反抗的赵芸愣了几秒,不敢相信这是从小到大乖顺的陆行简会说出来的话。

    “你…你…”赵芸半天组织不起语言,颤声问,“是不是别人教你这么说的?”

    “不是。”陆行简深吸一口气,“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说了。我很讨厌你一和薄彦礼吵架就找我吐槽,什么事情都替我做主,也不问我愿不愿意,也不问我累不累,忙不忙。难道我只是你的垃圾桶?”

    “你很讨厌。”

    赵芸不可置信,当众被驳了面子,脸色难看。

    唐逸站出来说:“现在讨论的重点不是你们母子两的问题,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问题,都要给我个人选,明天去医院捐心脏。”

    赵芸想也不想,“不都说了,我儿子去。”

    还真是自私自利,油盐不进啊。

    谭茉对薄彦礼点了点下巴,“如果陆行简的心脏没了,那我们两家的联姻到此为止。”

    南宫烈:“南宫家绝对不会要一个废人。”

    “当然当然。”薄彦礼郑重地点头,“我让赵芸捐。”

    “彦礼,你在说什么?!”赵芸今天可算是触了霉头,震惊一波接着一波。

    “前两天我带你出去吃喝,你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薄彦礼说,“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愿意为我付出所有。”

    “我只是要你一颗心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

    赵芸:“可是我一颗心没了,不就等同于死了?”

    谭茉震惊地挑起眉,原来赵芸知道啊!

    那她还让陆行简捐心。

    薄彦礼对她保证,“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让医生,科学家保持你活着。”

    谭茉无情地加了一把火,“植物人也是活着。”

    赵芸:“……”

    “薄彦礼这人还真是多变,前脚刚带着赵芸过二人世界,后脚就要挖她的心。”许小念虽然坐在谭茉的书房,但心思还在不久之前的闹剧上。

    这场闹剧不欢而散,暂时以“薄彦礼要挖赵芸的心,赵芸一边震惊,一边半推半就地答应明天去医院”而告终。

    南宫烈:“我也有点想不通,既然薄彦礼喜欢赵芸,又怎么舍得挖心呢?是个人都知道,挖心就活不成了。”

    “有没有可能薄彦礼带赵芸出去玩也不代表着喜欢。”谭茉站着看闹剧有些累,现在完全躺在单人沙发上,懒散地说,“这就像给赵芸的一颗枣,让赵芸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你猜得没错。”谭茉话音刚落,陆行简接上,“他就是经常用这招来对付我妈,偏偏我妈最吃,百试百灵。”

    他说着,柔软干净的目光渡到谭茉身上,让谭茉有种被注视的灼热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她觉得今晚的陆行简比之前更加默默地注视着她。

    之前看着她,总有种耍宝,逗她开心的意思,现在只要谭茉对上他的视线,他的嘴角总是晕开最温柔、最死心塌地的笑。

    谭茉故意侧了侧身挡住,接着说:“其实薄彦礼心里早就想明白要挖谁的心,大家都清楚。带赵芸出去玩不过是让她更加自愿。”

    许小念怔怔的,似乎在盘复谭茉的话,“没想到赵芸想的却是让陆助理送死。”

    一股冷气从后背油然而生,她心惊,“薄彦礼的心思好深啊。”

    “但我觉得赵芸也傻白甜得让人汗毛竖起,她不想死就让陆助理死,无语。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当妈。”南宫烈吐槽。

    他们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不约而同地说:“我们一定不要这么癫,太可怕了。”

    “好!”

    听着两人宣誓的谭茉:“……”

    许小念毫不在意外人的目光,又问,“对了,谭茉,你怎么知道薄彦礼想

    挖赵芸的心?”

    谭茉忽然有些不自在。

    “因为她不会允许呗。”南宫烈直白地说。

    他们南宫家就算要联姻也不会和没心的人联姻。

    更何况,陆行简对薄彦礼还有用。

    但许小念听了去之后,变成了另一种意思:谭茉果然对陆助理情根深种,还不允许,好霸道一女的,霸气护夫,她喜欢!

    许小念西子捧心,对着谭茉冒泡泡。

    谭茉恨不得当场消失。

    南宫烈对许小念太熟悉了,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

    他是坚定的反联姻者,而且陆行简还是死对头家族的儿子,南宫烈觉得有必要和许小念说清楚。

    他咳了咳嗓子,打破许小念的幻想,扯住她的手往外拽,“走了,回去休息了,已经很晚了。”

    可是,霸道女总裁她还没有看够瘾诶。

    许小念眼冒星星的望着谭茉,直到南宫烈说你还要不要百~万\小!说了,许小念才恋恋不舍离开。

    呼~

    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氛围终于没有了,谭茉缓缓呼出一口气。

    但当她把目光收回来,无意识瞥到陆行简的时候,还是令人煎熬。

    谭茉从沙发上坐起来,顶着炙热的目光下逐客令,“我也要休息了,你是不是也可以……”

    一般说到这里,亲和的陆行简就会立刻领悟她的意思,然后离开,但这一回,他说:“我有话和你说。”

    还挺正经的。

    谭茉也不由地正经危坐。

    陆行简说:“谢谢你。”

    “呃?”

    “我妈把我推出去说要挖心的时候,你帮我骂了她。”

    “这……”谭茉有些僵硬地挠挠头。

    赵芸毕竟是陆行简的母亲,谭茉骂完之后其实觉得有点不妥。

    “如果你骂得更凶一点,那我可能会觉得更爽。”

    “哈?”谭茉微微挑起眉。

    陆行简无声轻笑,他收回目光说:“其实我很想这么干了,当我妈,薄彦礼要求我做各种离谱的事情,我就想痛痛快快地骂回去。”

    “我小的时候很可怜我妈,单身养育我,在感情上又很空虚。尽管有陆净堂帮助我们,但家里总是很脏,乱糟糟的。”

    “我妈总是和我说她很辛苦挣钱养家,没有精力整理这个家,要是没有我,她的人生会轻松很多,她这么拼命都是为了我。所以我五六岁开始就很懂事,力所能及帮我妈做事。”

    “渐渐地,家里的饭菜是我烧的,卫生是我打扫的,衣服是我洗的,反正所有能做的家务都是我包揽。我妈和陆净堂一直夸我懂事能干,我只是觉得我妈太辛苦了。”

    “我高二的时候,我妈和薄彦礼相认。虽然他们两个疯疯癫癫,但我还挺替我妈开心的,因为她期盼的事情终于实现了。”

    “你应该不知道吧?虽然我妈和薄彦礼分开这么多年,陆净堂一直对她很好,但她最想爱的男人还是薄彦礼。”说到这里,陆行简讽刺地笑了出声。

    “直到后来,薄彦礼接她回去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他们分开后的第二年,他就结婚生子了,我妈还傻傻地以为这些年薄彦礼一直在找她,等她。”

    “我们被迫成为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和私生子。顶着这么大的舆论压力,我根本受不了,我让我妈快走,从薄家搬出去,还是回去住属于我们两人的小房子,但我妈根本听不进去。”

    “她陷入了自编自导自演的虐恋戏里不可自拔,和薄彦礼疯疯癫癫的频率更高了。以前疯疯癫癫可能还有调情的意思,现在只是恶毒地发泄。”

    “哦。”陆行简以一种游离状态的语气说,“我忘了,这场虐恋戏里,不仅他们精神不正常,陆净堂和唐逸也会加入其中。薄家永远和八点半的狗血剧一样吵闹。”

    “我妈一和薄彦礼闹别扭,和唐逸吵架,就和我吐槽。我起初还和她分析,安慰她,让她心情好一点。但转头,她又和这两人纠缠不清。”

    “仿佛进入了一种不可打破的恶俗循环,我越来越觉得恶心,讨厌。”

    “我越厌恶这种环境,我越觉得我妈其实毫无生活的能力。她工作,但工资只有两三千;她打扫卫生,但还要我重新做一遍;她烧饭,结果两人急性肠胃炎。她只会和我抱怨,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陆行简始终低着头,眼角亮晶晶的,浮着层水润光泽。

    谭茉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

    可想而知他其中的心酸,以及背负着责任与愧疚长大的艰辛。

    “我知道她为的不是我,是她自己的私欲。但每次她来找我,我都会想起小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扶持着生活,我都拒绝不了她。”

    “我外出读书以及跟在你身边工作的那段时间是我最轻松快乐的日子,因为可以远离我妈,远离这一切乱糟糟、不正常的关系。”

    陆行简慢慢抬起头,“特别是做你助理的时候,看着你处理南宫烈和许小念的关系,我觉得你好厉害。”

    “能做我做不了的事情。”

    谭茉的心脏软塌下陷,安静地对上陆行简的目光。

    他的小狗眼湿漉漉,暗沉沉,又暗藏生动。

    “所以对于你骂我妈这件事,我真的很爽。”

    “我知道你来我家肯定不是为了和我结婚,你有自己的目的。”

    谭茉心惊肉跳,差点以为自己有系统的事情暴露了。

    “没关系,我不怪你。”

    陆行简提起嘴角的笑意,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切都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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