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发疯第四十九天就差睡一张床

    “啊?”许小念感慨,“你都这个身份地位了,还要拍人家马屁?”

    江清雅:“都说了,我只是头待价而沽的肥猪,在面对真正有实力的人面前,其实没什么身份地位,反而要被他们看不上。”

    “而且‘拍马屁’这种事并不取决于身份地位,而是取决你的欲/望。就算是乞丐,他没有什么超过自身能力的欲/望,他就不需要拍马屁;但我的欲/望很显而易见是超过我自身能力之外的,我当然要拍马屁。”

    “就比如说,我拍那群人马屁的时候,其中有个姓魏的阿姨,倒是很客气地和我说话,言语之间都是顺着我的意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后来我才知道,她想让我嫁给她儿子。”

    “但是他们家的家产跟我们家比实在是太差劲了,我爸根本没答应。”

    凤娟姨嗑着瓜子问:“那你是怎么发现你爸爸根本不想培养你当接班人的?”

    江清雅:“我前面不是说了吗?我和我两个哥哥学的内容都不一样。我问我妈为什么,我妈说学钢琴,芭蕾好,这样可以培养一个人的气质和柔软的身段。”

    “我又问我妈为什么我两个哥哥不来培养气质和身段,我妈直接告诉我说,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又不需要嫁人。

    而钢琴和芭蕾对我找老公有帮助,所以我必须学。”

    江清雅在描述这件事情的时候依旧有些激动,“你们知道吗?我当时真的有点震惊,震惊我和我两个哥哥不一样。他们居然不用嫁人,而我要为嫁人提升气质和身段。当然,我妈轻飘飘的语气也同样让我震惊。”

    “为什么?”凤娟姨添上问。

    “因为我那时候觉得在我爸妈的婚姻生活中,我妈总是要忍气吞声地手心向上,向我爸要钱。我爸虽然不出轨,但总要说她几句乱花钱。我感觉很惨。而我原本以为爱我的妈妈是不会让我和她一样,过这种苦日子,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也是让我走她的老路。”

    “所以我觉得我妈爱我这件事有待商榷。”

    说起妈妈,林瑜是最有感触的。

    她妈妈和江清雅的妈妈不一样,属于无私奉献,并且不管她是要咸鱼还是要挣大钱,都双手赞同的那种。

    林瑜小声说:“会不会是你妈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伸手要钱很难受。”

    江清雅点点头,“据我观察,你说得没错,她觉得这是种夫妻情趣。而且她是真的觉得比起自己赚钱,伸手要钱更轻松。”

    “但我和她不一样,我更喜欢自己赚钱,这样谁都管不着我。”

    不知为什么,林瑜轻轻松了口气。

    金缘问:“所以你爸妈也是联姻的吗?”

    “差不多吧。我们家确实是从我爷爷那一代做起来的,但真正有资产可以说是我爸爸个人的打拼。我爸妈结婚的时候确实是门当户对,我外婆家不差的。只不过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现在资产没有我们家这么多了。所以我爸经常帮扶我外婆家。”

    金缘:“难怪他们让你联姻呢,原来是联姻的既得利益者。如果你爸妈联姻失败,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干了。”

    “而你不愿意像你妈一样做家庭主妇,想出去挣钱。也就是说这是新式思想和旧式经验的矛盾。”

    “嚯!”谭茉伸出大拇指,“不愧是记者,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核心思想。”

    金缘得意地挑眉,“别不把狗仔当记者。”

    谭茉笑着伸回手,手肘不小心戳到了人,刚想说声抱歉,她转头就看到陆行简眼神放空,呆楞的模样,好半天才回神。

    “在想什么呢?”

    陆行简扯了扯嘴角,摇摇头,不太想和谭茉深聊这个话题。

    江清雅那头又有了动静,许小念义愤填膺地说:“那你得要反抗啊。”

    “谁说没有。”江清雅叹了口气,“来来回回还反抗了好几回呢,都没成功。”

    她忽然想起来了,“昨晚本来吃火锅的时候要和你们说的,结果搞忘了。”

    “这段时间我不是脱离组织,单独行动吗?其实就是被我爸关在家里了。”

    金缘:“怎么?”

    江清雅:“我们家的资产主要就是传媒娱乐,做电影发行这块,我爸也是靠这个发大财,外加后来涉及了一点互联网和金融。”

    金缘:“不是,姐,这个也是能说的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有心人稍微网上查查就知道了,再说了,姐没把你们当外人。”江清雅拍拍胸脯,“我大哥呢不喜欢娱乐圈,所以接手了互联网,金融那块,算是我家的副业。他确实有点本事,这两块产业在他手里赚的钱越来越多。”

    “我二哥就不怎么样了,他拿到核心产业之后居然是去泡女明星。

    金缘:“!靠,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身份。我可是娱记啊娱记,这你都爆料。”

    “对啊对啊。”谭茉这瓜吃得津津有味,终于到了她最喜欢的明星和富豪的环节。

    江清雅:“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这位女明星倒是想爆料自己找了个金主上位,但我爸一直压着呢。你看,不是连你也不知道。”

    金缘深深叹息,“这种只给看,不给吃的东西就不要再说了,只会徒增伤心,呜呜。”

    “我提我二哥主要是想说他能力差,不如我,把我爸的核心产业搞得乌烟瘴气。就这样我爸都不愿意让我接手试试,屁股着火也只是催促我快点和南宫家联姻,好让南宫家帮着他点,烦都烦死。”

    江清雅陷入忧愁,“相亲来相亲去这么多个,好不容易看上个长相还过得去的,家世人品还及格的南宫烈,原本想要不先嫁了再说,事业可以借助夫家徐徐图之。没想到是个暴躁狂,而且中途还给我搞自由恋爱去了。”

    “这不是玩我呢嘛。”

    许小念忽然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江清雅:???

    “你和我道歉什么?没事啦,宝,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南宫烈是个狂躁症患者。我本来一直在‘要不要放弃算了’与‘忍忍,也许洗洗还能用’之间纠结,自从知道他精神不稳定之后,我果断选择了前者。你帮了我大忙。”

    许小念:……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她还是很老实地说:“好的好的,不客气。”

    林瑜想到了一个大问题,“可是现在南宫烈不是南宫老爷子亲生的崽已经传遍了A城,你爸也应该知道了。他还是让你继续联姻吗?”

    江清雅拍手,“除了我二哥把公司差点搞砸之外,这就是我爸把我关在家里的第二个理由。一边催着我快点和南宫家联姻,又一边给我介绍豪门对象,我感觉他也在犹豫,做二手准备。”

    “至于昨晚南宫烈要脱离南宫家的事情,我估计还没传到他耳朵里。”

    林瑜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真联姻?”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谭茉忽然察觉一道清亮的目光,江清雅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在她抬眸下意识看过去的时候,江清雅冲着她发笑,嘴唇红艳艳。

    正吸着酸奶的谭茉突然一窒,好瘆人的笑啊。

    江清雅说:“我有个超绝的idea,你们想知道吗?”

    谭茉:“不,不想。”

    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江清雅直接忽视她的想法,笑着说:“我和谭茉直接联姻不就好了吗?”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可以解释的理由。

    “嗷!”谭茉恍然大悟,“原来你从早上到现在做这么多,都是在……”

    江清雅捷足先登,“勾引你。”

    陆行简死鱼眼:……

    “噗……”要不是咽得快,谭茉口腔里的酸奶都快喷出来。

    “人才啊。”金缘与江清雅对掌而击。

    谭茉一个巴掌敲在江清雅的脑袋上,“人才你个头!亏你想得出来。”

    “我怎么不是人才了。”江清雅委屈地抱住头,以免再受谭茉的爆栗之锤。

    “虽然我是这么和南宫雄说过,但我真觉得这个可行性极强。你听我分析。”

    “首先,就算我不嫁给南宫家,我爸爸肯定也是让我和其它豪门联姻;第二,南宫烈出走之后,你算是南宫家的独苗,你觉得你可以躲过联姻吗?答案当然不行。不管是你还是我,这都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而我,花容月貌,拥有美貌的同时,人品也不差,性格开朗。我完全可以对你负责。”江清雅说到这里真是美滋滋。

    “你嘛。”她用挑剔的眼光看着谭茉,“外貌勉强可以和我相当吧,人品目前确实比我高一点,但是品味很差,总喜欢搞点老太太行为,low一点。”

    许小念的脑海中产生了问号,“请问,什么叫老太太行为?”

    江清雅:“就是爱贪小便宜咯,比如排队领鸡蛋,下个app送水杯,扣扣搜搜领各种优惠券,吃拼好饭。”

    她刚说完,谭茉的另一记爆栗之锤落在她头上。

    “泥勾了。”江清雅的眼睛顿时含着两包眼泪,要掉不掉,含着哭腔说,“脑袋肯定被你敲肿了,都烫了。我想出这么好的计策,你还打我。”

    谭茉:“打得就是你,我是不会和你联姻的。”

    “为什么?我这么优秀?如果你不喜欢女人,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变性!”在江清雅眼里

    ,只要可以达到目的,她在所不惜。

    “这和你优秀不优秀没关系。”谭茉肯定地说,“我不喜欢你罢了。”

    “南宫雄逼迫我联姻也没有用,如果联姻对象是我喜欢的人,我倒是可以求着他帮我联姻。否则谁都强迫不了我。”

    谭茉的眼神变得坚定,“总而言之,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面对婚姻和感情,谭茉和江清雅的选择截然不同。

    江清雅觉得婚姻是场随性的利益交换,只要利益给到位,再加一点点的喜欢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结婚。

    而谭茉更像一个自由战士,她的主动性极强,谁都干涉不了她。

    陆行简怔怔地望着她的侧脸,那分明又流畅的下颌角线条,总是让他痴迷。

    他警醒着自己,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才把目光挪开。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不敢多看。

    谭茉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着说:“除非你能变成奥特曼,说不定还有机会。”

    江清雅:?

    她接着断掉的哭腔,“那行吧,我还是死了算了。”

    “死之前,”谭茉无情地说:“你还是先和陆行简道歉吧。”

    “就是。”高师傅思考着说,“你说你要和谭茉结婚,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用巫蛊娃娃诅咒陆助理呢?他也没怎么着你吧。”

    江清雅:“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每次看到他离谭茉很近,我都受不了!我感觉他那是在抢我的东西。”

    高师傅:?

    江清雅又指了指许小念,“当时我还在和南宫烈联姻的时候,我也觉得她在阻拦我的计划。”

    高师傅:?

    许小念:?

    在场的人,大概只有谭茉理解其中的原因,大概和许小念一样,这都是基于水煮丸子太太的人设逻辑。

    在书里,江清雅的人设是傲慢的千金大小姐,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谁有可能会拿走她的利益,她就会针对谁。

    高师傅很困惑地说:“你这话说的,陆行简是谭茉的助理,他当然离谭茉很近啊。”

    江清雅:“都近到就差睡一张床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高师傅:!

    凤娟姨:!

    许小念:!

    金缘:!

    林瑜:~~

    陆行简:……

    谭茉:“噗……”

    又差点喷了出来。

    江清雅把自己的观察说出来,“而且我觉得陆行简他喜……”

    “快把她的嘴堵上。”谭茉下令。

    林瑜扑到江清雅身边,一把捂住她的嘴。

    谭茉:“这也太天马行空了吧,我和陆助理纯洁的上下属关系你都要造谣。把她拖下去赐十丈红,杖毙处理,逐出姐妹团。”

    “听令,听令。”林瑜和金缘喜滋滋领下这项任务。

    一边捂着江清雅的嘴,一边拖下去。

    江清雅呜呜呜地想说话,可是话一到嘴边,又被堵住。她像水底快要不能呼吸的金鱼吐泡泡,断断续续地说不清楚话。

    陆行简微垂着眼睫,看着这一场闹剧。

    他的心却是沉入了无声的海底。

    “姐妹,别担心。我是相信你的,和你同一条战线,我也觉得他们两个有奸情。”林瑜在江清雅耳边逼逼,“你放心,等到了外边,我就把你放了。不会对你用私刑。”

    江清雅:?!还真的用私刑?不是cosplay玩玩的吗?

    她扒下林瑜捂着她嘴巴的手,大声疾呼,“臣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对不起陆助理,我不该对你抱有敌意。我就是管不住我的心呐!”

    “是谁的心呐~”谭茉哼着歌。八卦聊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她撑着陆行简,从地上站起来。

    可是,腿麻了。

    她扶住陆行简,咝地抽气对江清雅的声音无动于衷。

    江清雅麻了,心死,“难道我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我未来的大事业该怎么办啊!对不起啊,陆助理!”

    事业?

    听了这么长时间的八卦,到现在,谭茉都还不知道江清雅的事业是什么呢。

    她多嘴地问了一句:“事业事业,一直听你说你想有事业,那你的事业是什么?”

    “当一个成功的制片人。”

    谭茉:!!!

    好嘛,绕这么一大圈,原来复合型人才就在自己身边。

    “刀下留人。”她紧张地大喊,完全不顾腿麻,单腿跳着下台阶。

    “你慢着点,台阶上这样跳很危险。”陆行简的心都悠着。

    江清雅终于停下了,感觉自己在悬崖的边缘疯狂试探,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

    她扯开金缘和林瑜的掣肘,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样能让她有安全感。

    要把她除名姐妹团,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腿都快疼死了,哎哟,哎哟。

    谭茉皱着眉,好奇地问:“你的梦想居然是制片人。”

    “怎么?很难想象吗?我家就是开娱乐公司的诶。”

    “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你知道的啦。”江清雅羞涩开口,“我爸不愿意我干这一行,所以我不怎么说。”

    谭茉寄托希望地问:“那你有过当制片的作品吗?有什么成绩?”

    “做过一个非常小,非常小的网综,成绩嘛……”江清雅成功地将谭茉的胃口高高地吊起,“扑街了。”

    谭茉:……

    江清雅羞愧地据理力争,“也不能怪我吧,我爸不愿意让我插手娱乐圈的事,说是大染缸,容易把我染坏。而且他本来就不希望我搞事业,圈子里的人脉资源一听说我要做项目,都不愿意违背我爸,帮我。”

    “当时做这档综艺,我都是偷偷做的,投了我老本,宣传都没钱做。但是吧,还是有一miumiu的热度的。”

    金缘问:“那你当时的投资有多少回报。”

    江清雅望天,小声嘀咕:“赔了一点点。”

    “啊?”

    “怎么?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江清雅仰头,大声讲话,为自己撑场面。

    谭茉考虑了一会儿,“那行吧,先不用杖毙了,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真的?!”江清雅直接站起来,眼睛放光。

    “不过你得和陆行简真诚道歉,把你的丑陋罪行都揭发出来。”

    江清雅蹭蹭蹭地往楼梯上小跑,惊得林瑜大喊,“你不是说你的腿痛吗?你就这么跑?”

    “没事,我感觉自己壮得像头牛。”

    她小喘着站在陆行简面前,想了会儿说:“陆助理,我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陆行简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他觉得江清雅的一些行为实在是有些恶劣,有必要教育教育。

    “我是可以原谅你,只是你诬陷我…..”

    江清雅自然而然地把话接下去,“我诬陷了你,除此之外,我还放了你轮胎的气,让手下派了一个老太太碰瓷你,欺诈你;还挑拨离间你和谭茉的感情……”

    陆行简瞳孔地震。

    他没想到江清雅居然能做出这么多事,老太太的事竟然也是她的手笔。

    “你的心胸是如此开阔,原谅了恶毒卑鄙的我做下的所有蠢事。谢谢你,陆助理。”

    在陆行简的震惊中,江清雅又补充道:“哦,对了,我还诅咒过你变秃头。除此之外,还请清汤大老爷明鉴,我没有再做过别的事了。”

    陆行简:…..

    “别再让我看到你!”一口气憋在心中,陆行简几乎快要爆炸。

    再也顾不了体面,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谭茉无情

    的憋笑,谭茉对着江清雅竖起大拇指,“你确实是人才,我和陆行简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还有失态成这样的。”

    江清雅嘿嘿一笑,“还好吧,一般般啦。”

    当天晚上,谭茉和江清雅几个人吃完晚饭,还开了会儿会议。七点多才回到房间。

    她盯着自己和陆行简房间的移门看了会儿,没听到陆行简那头的动静。

    她想了想,走过去,敲开门。

    “等等。”是陆行简的清淡声音,没过一会儿,移门开了。

    一阵清香扑面而来,陆行简的头发湿漉漉的。

    谭茉:“你刚洗完澡了?”

    “嗯。”陆行简擦了擦头发,“抱歉,我还没有收拾好自己。”

    他克制着体内想把移门拉上的冲动,“晚上的会还顺利吧。”

    大概是真的被江清雅气到了,不想再见到她。一直跟在谭茉左右的陆行简破天荒地没有参与这次会议。

    谭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落在陆行简脸上,他的肌肤被热水蒸熏得粉嫩光滑,毫无瑕疵。

    陆行简把毛巾往下移了移,谭茉看出他的不自在,移开目光。

    她说:“我是来问你肚子饿不饿,就算不想见到江清雅,也没有必要不吃晚饭。我让高师傅让你留了饭,要下去吃吗?”

    “不用了,我是下午吃太多了。”

    谭茉觉得自己今晚主动挑起的谈话不是明智之举,她果断结束话题,“好了,你去吹头发吧。”

    移门又被重新合上。

    谭茉躺回到沙发。

    她很喜欢这张沙发,躺得很舒服。

    今天结束得还早,她有大把的时间浪费,按灭了沙发周围的灯后,谭茉一躺上去,就开始放空大脑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在耳边微弱地响起。

    “谭总,你睡了吗?”是陆行简的声音。

    谭茉睁开半只眼,懒散地回:“没。”

    移门滑动,露出比她这边要亮一些的光,陆行简悲惨的声音说:“江小姐肯定在我的杯子里放了东西,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谭茉:!

    原来披星戴月地上班是这种感觉。

    南宫烈忽然记起一件事。

    在他大约初中的时候,他还住在老宅,每天往返于贵族私立学校上课。

    带他去上课的自然不可能是南宫雄,而是给他开车的司机。南宫烈已经不记得这个司机姓甚名谁了,可能姓孙吧,他不记得了。

    除了宋叔,以及一些重要的工作人员,像这种服务于南宫家族的无关紧要的螺丝钉是很难让南宫烈记住的。

    他们的可替代性很高,因此流动性也很强,只要不满意就可以随便开除,换下一个。

    他对于他们的感知,就是在姓氏前面加一个“老”或者“小”。

    老孙师傅给他开了两年的车。有一天周末,他下午的数学补习课延迟了。这导致南宫烈到达高尔夫球场练球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

    那天他由南宫雄的生活助理和高尔夫球场的接待人员带领着他下车。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一个玩具落在车上了。

    他没让其他人帮忙,坚持自己去拿。

    当老板下车办事的时候,专车司机师傅都会根据老板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去留。

    大部分司机师傅都会担心影响老板用车,所以他们经常都会待在车上,随时待命。

    南宫烈靠近那辆车,听到司机师傅粗哑难听的声音从半落的车窗飘出来。

    “真是命苦哦,现在才去上课,我回家估计都要晚上了,还是周末呢,又是披星戴月挣点狗屁工资的日子。”

    “就没怎么休息过,本来还想早点下班回去看看孩子呢。”

    他似乎是在和别人打电话,发牢骚,“有钱真好,为什么就不是有钱人呢,妈的,有钱就能让别人给自己当狗。”

    “没想到我给有钱人当狗,哈哈哈哈。”

    那司机忽然瞟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南宫烈站在那里,吓得手机都掉了。

    他摸索了半天才畏畏缩缩地下车,来帮南宫烈开门。

    南宫烈拿走了遗失的玩具,转头要走的时候,被司机战战兢兢地拦住,似乎想对他说些话,但他蠕动着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南宫烈也没有问。

    第二天,南宫雄照例问他的学习情况,他爷爷很关心这个,要求他每天思考,并且把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说给他听。

    他会帮忙答疑解惑。

    这种答疑解惑,南宫烈太熟悉了。

    如果他问太简单的问题,南宫雄会质疑他的智商;如果他说没有问题,那南宫雄会会怀疑他没有思考。

    所以,他想了想,把昨晚听到的关于孙师傅的话问了出来。

    “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对于这个问题,他确实有点苦恼,隐隐觉得对方是在埋怨他。

    然而南宫雄在听完之后,只是告诉他:“这是穷人在嫉妒你,他们没有本事,抱怨和嫉妒是他们唯一会做的事。”

    “好了,不要放在心上。回去百~万\小!说去吧。”他推了推南宫烈。

    走到门口的时候,南宫烈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南宫雄,爷爷好像比他来的时候更冷漠了一些。

    后来,南宫烈没再家里看到过孙师傅的身影。

    在呼啸声飞速的地铁站里,这件毫无意义,从来没有给他留下印象的小事就这样划过南宫烈的脑海。

    “XX站到了,下车,请当心脚下空隙。”

    南宫烈听到报站声,他站起来,拖着脚边的行李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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