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发疯第十六天哄小狗

    任谁都看得出,陆行简浑身轻松。

    跑过来后,还挺有礼貌和江清雅打招呼:“江小姐怎么还在这儿?我老板已经回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不跟着南宫烈一起走。

    江清雅翻了个白眼,对谭茉说:“你老板带他出门不带你,是他的损失,也是他的报应。”

    谭茉:还是恶毒反派懂疼人啊。

    陆行简听出江清雅的意思,倒也不生气,反而很得意地说:“那是,我师父不厉害,怎么会当我师父,我当然比不过她。”

    “我看老板和许小姐吵架就头大,这辈子都学不会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特别是还有江小姐你在从中作梗,煽风点火,我都想立刻辞职。”

    “但我师父就不一样了,她一出马,所有人都乖乖听她的。”

    对于这波彩虹屁,江清雅直接啧啧两声走人。

    谭茉也听而不闻,转身就走。

    陆行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和谭茉小声抱怨昨天南宫烈和许小念的种种恶行,他连中饭和晚饭都来不及吃,折磨惨了。

    屋外灿烂千阳,穿过两旁枝繁叶茂的树木,星星点点的光斑投落在陆行简身上,干净清爽得一点也不像是落魄打工人。

    又快到了饭点时间。

    陆行简懒洋洋地拖着长音问:“师父,我昨天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你怎么都不回我。”

    他纠结这点小事,似乎有点伤心。好像放学的小狗等在学校,谭茉没有如期而至去接他。

    但谭茉想的是:他怎么好意思埋怨她。

    昨天南宫烈算计她的时候,他可是屁颠屁颠跟着南宫烈走的!

    这比南宫烈的挑拨离间还要让谭茉受不了,抓心挠肝地难受。

    她心口中烧,止住步伐,唰地转过身,劈头盖脸地骂:“我说你有完没完,戏还没演够?”

    “我和你心连心,你和我玩脑筋。还要继续装下去是吧?”

    这些话实在是刺耳,陆行简被吓住愣在那儿,身上的光斑都渐渐暗下去。

    过了好久,他才意识到这些话的对象是自己,陆行简圆亮的眼睛闪烁着惶然无助,微张着唇,很是震惊。

    他的眼神让谭茉刺痛,撩拨着旧日结痂的伤口,又痒又疼。

    谭茉的语气弱了一些:“你昨天拿南宫烈奖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是你的选择,为什么要和我抱怨。”

    “算了,以后别叫我师父了。我们只是同事而已,还没好到这一步。”

    谭茉撇开目光,撂下狠话。随后转身就走。

    她实在是受不了陆行简用受伤的目光定定地盯着自己,好像她对他有多狠心似的,只是转身后,她仍然觉得自己的后背烫得灼人。

    索性打开手臂,甩开步子,试图走得更快些,好快点消失在陆行简的目光里。

    忽然间,她的手腕被人捉住。

    “师父,你好像误会我了。”

    柔软委屈又坚定的声音,谭茉一惊。

    她连忙甩开陆行简的手,“你什么意思?”

    陆行简很认真地说:“我昨天中午的时候,就把钱转给你了。”

    谭茉皱眉着,有些不可置信。

    谁会把得到手的奖金转给别人,还是穷苦的社畜,反正如果是她,谭茉是不会这么干的。

    “你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在支付宝。”陆行简生气了。

    谭茉也是打算这么干的。

    她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听着陆行简叨叨:“老板昨天早上说的那些事,我能不明白他什么用意吗?但我和你都只是个助理,也不能忤逆他。于是我想着他挑拨都挑拨了,我们肯定不能吃亏,还是先把这个钱拿到手最重要。”

    谭茉看到自己和陆行简的转账记录,竟然真的多出了五万。

    这个数字越看越红,仿佛通过屏幕,连接到指尖,一路噼里啪啦地烧到脸上。

    谭茉臊得慌,低着头,根本不敢与陆行简对视。

    她恶狠狠地转移话题,“怎么中午才转给我。”

    说完又后悔:怎么说这种话。

    陆行简:“你还怪我,我中午才空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在一起有多疯癫。我根本应付不来,都快累死我了。”

    这小嘴叭叭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谭茉看过去,听着陆行简又说:“我和你做助理谁最强,又是谁解决了老板的问题,我当然知道。”

    陆行简低着下巴,目光慢慢渡到谭茉脸上,轻软水润。

    他倔强地说:“我又不傻。”

    有微风轻轻吹过,枝蔓摇晃,落下的光斑隙隙如白雪,又落在陆行简脸上。

    真像只小狗啊。

    谭茉的心蓦地一软,拖着刻意的调子哄道:“对,你全天下最聪明。”

    听到谭茉的夸奖,陆行简起先矜持地、试探地笑,见谭茉真的不生他气,他就放开声音傻笑。

    如果他有根尾巴,那他已经欢快地摇起来了。

    陆行简开始得寸进尺:“而且我一点错也没有。师父,难道你忘了你教我的,同事之间要学会两面三刀吗?昨天早上,我就是按照你说的做的。”

    还真是个傻徒弟。

    这点心思全放在师父身上,坑自己人。

    谭茉虽然嫌弃,但还是耐心指导,“我这么说,是让你对付两面三刀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懂吗?”

    “你师父我对你……”

    “不也是两面三刀吗?”陆行简截住她的话,“那天你刚和我说完不去老板家,但老板问我们几个助理谁要去他家,你可是第一个举手的。”

    谭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她那是打算去挣八卦钱的!

    不过这么一听,她确实有‘两面三刀’之嫌。

    谭茉缓了几秒,沉痛道歉:“我对不起你。”

    “没事,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陆行简笑吟吟地说。

    他的眸光清亮,宛若山涧泉水,毫无浊气,涤荡了从昨日已来谭茉胸中的沉闷。

    陆行简满心期待地问:“师父,如果是你,你也愿意把5万全都给我吧。”

    谭茉忽然觉得胸中的沉闷又回来一点:“徒儿,莫在这种开心的时候说伤钱的话。”

    陆行简:……

    由于陆行简肚子实在是太饿,等不及回城里吃。两人直接在许小念家附近的小餐馆吃了饭才慢悠悠回去。

    到达办公室,已经是下午2点。

    一推开门,原本趴在桌上的林瑜噌地一下站起来,做贼心虚地大喊:“南宫老板,你来了?”

    “你老板没来,来的是你工人爷爷。”

    “谭茉!”林瑜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调侃我是不是?我不就是趁着南宫烈不在午休一会儿吗?”

    她目光瞥向一旁,陆行简也跟着偷偷笑,她秀眉一皱,“你跟着笑什么。”

    陆行简摇摇头,走到谭茉办公桌桌边,不需要说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谭茉就心知肚明地把空杯子递给他。

    谭茉打量着林瑜,“你昨晚做贼去了?早上来得这么晚,又睡到现在。”

    再看看睡的蓬头乱发,不施粉黛的脸,灰扑扑的衣服,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人穿的,只能说林瑜这张脸和清秀挂钩,要不是有系统的存在,打死她也想不到林瑜是另一本书的女主角。

    “好好捯饬捯饬吧。”尽量不要破坏她的想象。

    在她印象中,除了港媒八卦杂志故意偷拍到的明星丑照,在她心中,即使是明星的另一半也是和‘光鲜亮丽’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林瑜实在是另类的存在。

    林瑜理着头发说:“只有穿最丑的衣服,最素的脸,才配得上我的工位。其它的,没心情。”

    谭茉:……也是

    “南宫烈不来上班了?”林瑜理完头发问。

    “嗯。”陆行简路过她丑陋的工位的时候,应了一声。

    林瑜十分迷茫:“那我们怎么办?老板一天天也不来上班,我看隆盛离倒闭也不远了。”

    谭茉:“当然是要替老板撑起隆盛集团的半边天,好了,不说话了,干活吧。”

    总裁办的三位助理各自忙碌起来,安静的办公室无人说话,只听得见键盘声,写字声,翻文件夹声。

    看上去很忙碌。

    两分钟后。

    谭茉:“要不还是让隆盛的天继续塌吧,别顶了。”

    陆行简的工位在两个女生的对面。

    他抬头,露出圆溜溜的黑眼睛,来回逡巡,正好撞上也在来回逡巡的林瑜眼睛。

    “我们还是摸鱼吧。公司倒闭了,就去下一家摸。”谭茉说。

    林瑜立马举起手:“我附议。”

    陆行简犹豫:“我也附议?”

    “点奶茶,点奶茶。”林瑜催促,她忽然想起什么,“谭茉,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奶茶?”

    “哦,好像是。”谭茉不是很在意,拿出手机递过去,“用我手机点吧。”

    林瑜自然而然地说:“那陆行简,你也用谭茉的手机点吧。记得等会儿把钱给她。”

    陆行简还没说话,谭茉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说:“不用,我请客。”

    “真的?”陆行简忽然从工位上窜出来,“谢谢师傅。你太好了。”

    视线上方突然冒出来的一颗松茸茸的脑袋,谭茉吓了一跳,她抚着胸口说:“不就是一杯奶茶嘛?”

    就是。

    林瑜在心里附和,快速瞟了陆行简一眼。

    看他那高兴的傻样,摇头晃脑的,跟个舔狗一样没出息。

    林瑜不清楚谭茉和陆行简的进度条,她的心理还和当初一样,防着陆行简,她可是谭茉最好的厕所搭子,吃饭搭子,奶茶搭子,是同一阵线的人。

    看着吧,不管男舔狗还是女舔狗,舔到最后都是一无所有。

    “不过不要超过12块,哈~”谭茉说。

    听听,她说什么来着?

    林瑜嘴角划过笑意,愉快地点下24块钱的奶茶。

    她可是最好的奶茶搭子。

    “你也是。”

    林瑜感受到眼前的指尖,她看过去,谭茉正指着她的鼻子。

    林瑜:……抠死了

    “虽然只是小小奶茶,但也是花了钱的,师父的钱也是辛苦搬砖来的。我当然激动。”

    “师父,你买了优惠券吗?要不用我的手机点?我有好多券,这样又可以便宜一点了。”

    谭茉自诩是个钢铁直女,从来不会被美□□惑。但看着陆行简清澈又真挚的眼睛,一点也不觉得她抠门,反而善解人意地问她要不要优惠券。

    嗷呜~

    好想和小狗一起玩,在绿绿的的大草原奔跑,看候鸟飞回来。

    谭茉开始愧疚自己的抠门,伸出五指,“多给你5块。”

    看着谭茉红扑扑的脸颊,林瑜淬了一口:“红颜祸水,以色侍人,真不要脸。”

    总裁办的三个助理,摸鱼摸到快下班。

    谭茉从厕所回来,陆行简就从工位站起来,去洗手间。

    林瑜收拾完包包,手机倒计时下班最后一分钟。她拿着包薯片凑到谭茉的工位嚼嚼嚼,将薯片咬的脆响。

    她盯着谭茉看了一会儿,最后说:“你和陆行简最近关系很好嘛。”

    “什么关系好不好,不就是同事们。”谭茉拔掉电脑插座。

    “哼。”

    这一声哼,谭茉听出点意思,“怎么?吃醋了?那你等会儿和我一起吃烤鱼,加强加强咱两的关系。”

    林瑜迟疑了,因为等会儿她就要马上回家,胡嘉煜已经在家等着她了。

    丁零零地闹钟响起,林瑜又一声哼。关掉手机闹铃,下班打卡,拎上包就走人。

    最后还是谭茉和陆行简两人去吃了烤鱼,离公司坐车十几分钟的地方。

    这是家不太起眼的普通苍蝇馆子,但门庭若市,生意非常好。

    餐馆的一面墙铺满了水箱,里面是不同品种的鱼,活鱼现杀现做,是他们家的特色。

    半个多小时后,热气腾腾的烤鱼上桌。

    “看上去好好吃。”陆行简一边帮谭茉用热水烫碗筷,一边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了。

    烤鱼的香气扑进谭茉的鼻腔,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破千万的余额,就收起手机看过去。

    焦香的烤鱼上面铺了一层青绿的生辣椒段,谭茉忍不住咽口水。

    她拈起干净的筷子,夹了鱼脸肉到陆行简碗里。

    “跟在南宫烈身边辛苦了……”

    “师父……”陆行简有些感动,手指紧紧扒着桌缘,“你居然把最好的一块肉给我吃。”

    他深呼吸,下定决心,“我以后一定会乖乖跟着你,给你打好下手,配合你工作!”

    ……看着他小狗一般水光盈盈的眼睛,谭茉默默把“补补脑子”这四个字咽回肚子,打死以后再也不说他“傻狗”之类的话。

    并且,“鱼脸肉是最好的肉”?

    她怎么不知道?她只喜欢吃鱼腩!

    谭茉咳了咳嗓子,故作老沉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才刚实习,不着急,慢慢来。吃点好的才能努力工作。”

    “嗯!”

    刚说完,陆行简就痛苦地折起右腿,右手无力地搭在右腿上,左手虚虚环着右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搬凳子,不小心撞到你了,真的对不起。”一个路人举着塑料登道歉。

    陆行简弯着腰摆摆手。

    薄薄的背脊像只猫似的弓起,隐约间有些抖动,垂顺的黑发间是因为疼痛拧起的双眉,红润的唇瓣时不时哼痛。

    “还好吗?”谭茉着急地问。

    按理说,被塑料凳子撞到不应该这么痛。

    那位路人还在道歉,问陆行简要不要去医院检查,陆行简只说了句和你没关系,就让他走了。

    “你到底怎么了?”

    陆行简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是被老板和许小姐推的,膝盖和手肘……”

    谭茉拉过他的胳膊,解开衬衫袖扣,往上卷,只看到靠近手肘关节的部位泛着清淤,蓝紫渐变,有些狰狞。

    谭茉越看越紧皱着眉,唇瓣用力抿着。

    “师父,痛。”

    陆行简慢慢抬眼,对上谭茉的目光,轻搭在腿上的食指蓦地一勾。

    谭茉给陆行简夹了一大块鱼肉,冷着声音说:“知道了,先吃,吃完了就帮你讨回公道!”

    吃完饭后,谭茉带着陆行简直闯南宫烈的别墅,大闹天宫,闹得南宫烈和许小念更是分崩离析,鸡飞狗跳。

    看着满地狼藉,听着许小念要说分手,南宫烈气得爆炸:“谭茉!我要你好看!”

    一个中老年男人目睹着这场闹剧,慢慢远离闹剧中心,在稍僻静的地方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爷!不得了了,大小姐被欺负了!”

    第17章 发疯第十七天这是你和大小姐说话的态……

    这一报仇的后果很严重。

    周四,阴云笼罩在隆盛集团的每个员工头上。

    不同于前两天的轻松自在,各个都安静得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发出声音,就怕一个出错,老板就把怒火撒在他们身上。

    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作响。

    然而即使是这种情况,认真办公也是不可能的。

    各种群聊里,吃瓜吃到飞起。

    【南宫烈是查出精//子有问题,还是阳//痿了?发这么大的火!】

    【可能还是和许小姐有关,我们家姑姑的阿姨的邻居的儿子是他家司机,说他们两情侣吵得很凶。】

    【喔唷,真是烦死了。能不能不要折腾我们这种打工人,他什么时候调走?我真的怀念以前没老板的日子。】

    【我们算好了,最惨的还是要数谭助理,从早上一直被骂到现在,中饭都没吃吧。】

    正聊着,敞开的总裁办传出狮子吼:“谭茉!我说一下你就动一下?没有一点自主意识吗?William是重要的客户,是我们隆盛集团走出国门的第一步。欢迎会的背景板你怎么敢用黑色?”

    被折磨了一上午,方案改了十几版的谭茉捏紧了拳头,隐隐动怒着说:“这个黑色不是你刚才说的吗?我原来的

    方案是红色。”

    “我要的是五彩斑斓的黑色,谁会在欢迎会上用纯黑?办追悼会吗?你是不是猪脑子。”

    说完南宫烈嘲讽地把文件丢到谭茉跟前。

    谭茉怒从心头起,恨不得一拳头砸在南宫烈脸上。系统一直在劝告:“冷静冷静,宿主,千万要冷静,赚钱重要!”

    谭茉在“一千万也赚够了,打就打了’和‘还是忍忍吧,一千万也不太够’之间徘徊。

    随后深呼吸。

    她的死人感很重,无神的眼睛从窗外移到南宫烈脸上,盯了两秒,平静地说:“我是猪脑子啊,不是猪脑子怎么会当你助理。”

    南宫烈:……

    南宫烈今天就是存了故意找茬的心思。

    昨晚许小念本来就因为清雅的事和他置气,谭茉一来搅和,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战事升级——许小念要闹革命了。

    他这50万完全打水漂。

    他不仅要让谭茉气得跳脚,还要让她主动提离职。

    有他爷爷撑腰又怎么样?

    一个小小的助理,竟然敢挑拨他和许小念的感情,骑在他头上撒尿。

    任何挡在他和许小念感情道路上的人都得死!

    但万万没想到被气得跳脚的人竟然是自己。

    南宫烈腾地站起来,“好好好,伶牙俐齿。就不应该让小念和你多接触,你都把她洗脑成什么样。”

    “你除了整天在工位摸鱼,给人洗脑,还会干什么?”

    谭茉:“还会出来倒水喝。”

    南宫烈:……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南宫烈气急反笑:“这么会倒水是吧?那就去给我端茶倒水,你今天不倒一杯让我满意的水,就别想下班!”

    这话正巧被开门进来的陆行简听了个正着。

    到现在谭茉都还没吃中饭,他实在是着急,特意端一杯咖啡进来打探消息。

    陆行简:“南宫老板,我去给你倒水吧。端茶倒水这种小事本来就是我该干的活。谭助理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谭茉都做到了助理的一把手,去做这种不属于她分内的小事有些跌份。

    “有你说话的份?”南宫烈转头质问陆行简,“别以为我会忘了你。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和谁是一条船上的,不然等试用期一过,我就辞退了你。还不用给补偿。”

    南宫烈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住陆行简,没想到陆行简站得笔直,“谭助理去哪,我就去哪儿。”

    南宫烈头痛欲裂:“你们一个个真是好样的,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这么有骨气是吧?我现在就让你如偿所愿。”

    “不用了,”谭茉打断南宫烈,同时示意陆行简不要乱说话,“不就是给你端茶倒水,我现在就给你倒。”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谭茉在总裁办来回折腾了二十几趟。

    她也是聪明的,每趟送到南宫烈面前的时候,都是端着四杯不同温度,不同品牌的水。

    可即便就是这样,南宫烈还是可以找到刁钻的角度。

    “这么烫?怎么喝?做事不动脑筋的吗?”

    “这么冷?冰水!不知道我胃不舒服?”

    “白开水?人体所需的微量矿物质都没有!”

    “什么杂牌,我要依云硬瓶的。”

    “这水味道怎么这么怪?”

    “一点也不柔。”

    “好硬,好涩!”

    ……

    第三十五回,死人感严重到即将入土为安的谭茉端着最后两杯,按照南宫烈要求调制的水放在办公桌前。

    相比之下,南宫烈则悠哉游哉地阅览着文件,只需要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上百千万的单子就岁月静好地进帐。

    他浅酌这两杯水,撩起眼皮,颇为挑衅地一一点评。

    “甜了。”

    “淡了。”

    然后靠在椅背上,“看你这事做的,连端茶倒水都不会,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喝上满意的水?”

    “公司每月花大钱培养你,是让你创造价值,结果你一文不值。要是有点良心,等会儿就自动离职吧。”

    南宫烈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谭茉发毛。

    谭茉忽然很想笑,眼睫轻眨,放弃了作为底层人的最后挣扎。

    她嗤笑地说:“你真的好幼稚,又没品,只能对我无能狂怒。”

    “不就是因为我昨晚许小念说她天天和你吵架太痛苦,我就建议她出去找工作,多见见世面,多认识认识人,与这个世界建立正常的社交,你就开始无能狂怒,逼迫我离职。”

    “怎么?你自己也清楚你是个油腻,丑陋,奸诈,阴险,歹毒,愚蠢,做作,卑鄙,自私,浮躁,固执,任性,龌龊,暴躁易怒,狂妄自大,恬不知耻,为虎作伥,不会控制情绪的低能儿,白痴。”

    “所以许小念一旦出走,很有可能会遇见比你优秀的男人,然后甩了你,你慌了。”

    听完谭茉的话,南宫烈的第一反应:词汇量这么大,居然能不间断的蹦出这么多不一样的词。

    但她居然用这么一大堆词来骂他!

    南宫烈气急败坏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谭茉,你身为我的助理,肯定背地里天天骂我了是吧,不然你怎么能一下子想出这么多骂人的词。”

    “我不仅要骂你,还要打你!”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南宫烈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劈头盖脸,毫不隐讳地骂,而且竟然戳中了他不愿提及的痛点。

    他气得牙痒痒,再也不顾霸总的形象,解开袖口扣子,就朝着谭茉阔步走去。

    “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前两次被你打头,我都让着你,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你要是害怕,就开口求饶,真诚道歉,也许我还会……”

    邦——

    谭茉的拳头准确无误地砸向南宫烈的脸,南宫烈留着鼻血直挺挺地倒下。

    他起先有些发愣,耳鸣,脑袋空白,随后疼痛感袭来如同火山爆发,他痛得佝偻脊背,捂住鼻子嗷嗷叫。

    手心一片濡湿,已然分不清是血还是眼泪。

    “谭茉,你的拳头铁做的?”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指缝中流出来。

    系统清脆的声音响起:“宿主,已为你开启‘天马流星拳’特殊技能,限时半小时。”

    谭茉双手背在身后,冷眼旁观:“你要是害怕,就开口求饶,真诚道歉。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南宫烈:……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谭茉竖了中指。

    随后他冲向谭茉,迎来了一轮光明的未来——胖揍。

    “住手——”

    “怎么可以把人打成这样!以下欺上,成何体统!”直到半个小时后,南宫烈办公室的门才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喝道。

    随后大门又被紧紧关上,不让外人窥视。

    实在是映入眼帘的画面太美:谭茉和南宫烈扭打在一起,衣服裤子皱皱巴巴,沾了不少血,头发散落,喘着大气,谁也不服谁。

    特别是南宫烈,鼻青脸肿,嘴唇崩裂,糊了一脸血。

    相较而言,谭茉只是受了些轻伤,披头散发,虽然样子不太雅观,但很有气势地骑在南宫烈身上,将他压制,宛若武松打虎。

    “把人打成这样,还不快住手!”

    系统惊慌:“糟糕,南宫烈的帮手来了。宿主,快跑!”

    南宫烈勉力睁开肿胀的眼睛,扫了两眼,看到来的几个人中都是老宅的人,其中一个还是昨晚来别墅的宋管家。

    南宫烈忽然狂妄地笑起来,白牙沾血:“谭茉,你的死期到了,我不仅要辞退了你,还要起诉你,让你坐牢!”

    谭茉疲惫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忽然间,一阵劲风踢到南宫烈屁股上,“大胆!你这是和大小姐说话的态度吗?”

    谭茉:???

    南宫烈:???

    南宫烈像只海虾一样,拼命地往外咕涌,“宋叔,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想要站起来,但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谭茉还压在他身上,他不耐烦道:“你快给我起来。”

    “你这个假少

    爷,再对大小姐没大没小,小心我让你永远躺在地上。”宋叔跟在南宫雄身边走南闯北很多年,练就了一身的狠戾,光站在那儿就让人发怵。

    南宫烈也不敢多造次,而且假少爷……

    是在说他吗?

    宋叔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保镖:“没点眼力见,还不快把大小姐扶起来。”

    打斗了一番,谭茉确实是没什么力气了,在保镖的搀扶下才站起来。

    “大小姐,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伤口。”宋叔走过来,关切地问,“做个伤情鉴定,到时候也方便你起诉。”

    独自一个人颤颤巍巍爬起来,只能靠着墙才能站稳的南宫烈:……这不应该是他的戏码吗?

    “要告我?”谭茉的两丸瞳仁坚毅又明亮,她颇有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气势。

    南宫烈哼了一声:“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他指着宋叔和其他人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爷爷没有亲自和我说,其他人我都不信。”

    “宋叔,我现在尊称你一声叔,你有想过做这件事的后果。到时候爷爷从国外回来,你们一个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宋叔没有反驳,只是严肃地说:“这是南宫董事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保护好小姐。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现在打电话。”

    宋叔一直都是南宫雄身边的人,管理着老宅,可以说是南宫雄的传声筒,南宫烈听他说完,竟然开始犹豫。

    谭茉才懒得管这些,她又困又饿,急于离开,但离开之前……

    她对着身侧两个保镖点了点下巴,“把他给我架起来。”

    两个保镖听从命令,都不需要动用武力,非常轻松简单地将南宫烈架住。

    大概是刚才的扭打耗光了南宫烈的精力,他根本挣扎不开,恐慌地看着谭茉抱着半桶水朝他走来。

    “你要干嘛?谭茉!我警告你,你居然敢这么对你老板!”

    “你想过后果没有!我不会放过你!”

    “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谭茉充耳不闻,酸胀的一只手捏住他两腮往中间挤,随后用开了瓶盖的矿泉水水桶顶开南宫烈的嘴,压住瓶身,瓶尾往上翘。

    瓶里的矿泉水顺势而下,汩汩而流。

    “不是说想喝水吗?我今天让你喝个够!”

    南宫烈:咕咕咕….我…咕咕咕咕….你…咕咕咕…咕咕…

    陆行简在外头焦急地等,办公室的门紧锁着,不让外人进去。

    但里头乒乒乓乓的□□声,以及南宫烈时不时的咒骂声,更是让无法窥探的陆行简紧张不安。

    刚才还来了几个陌生人,陆行简都不认识,但比他待得久的林瑜告诉他是南宫老宅那边的人。

    陆行简:!!!那还得了,他师父不得被欺负惨。

    陆行简犹豫再三,打算再敲门试试,如果里面的人还不开门,他就要报警了。

    老板欺负员工,还有没有王法?

    陆行简用力地敲门,敲了第二下,门开了。

    他与门里的谭茉四目相对,静默了几秒,不可置信的视线从湿发,淤青带血的脸颊,干裂的唇瓣一路往下滑,皱巴巴的蓝色衬衫前襟濡湿,一圈圈晕开沾染的血色。

    谭茉疲惫又淡漠。

    她整个人都有种即将耗光了电量的麻木,思维发僵。

    陆行简鼻子发酸,捏紧了门把手,声音不觉间染上愠色:“他们打的?”

    谭茉怔怔地看着他,像个僵硬的丧尸一样歪了下脑袋。

    她的声音也僵硬地听不出语气:“你在哭?是在哭我吗?”

    她抬起手,伸出手,靠近陆行简的眼睛。她似乎想要触碰那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光。

    然而,即将触碰到的时候,1%的电量耗尽,她闭上眼睛,昏倒在陆行简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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