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胭脂(捉虫,不用重新……

    红蓝花胭脂有市无价,前世崔馨月重金购得秘方,本想将此事交由盛锦水去办。

    可没多久,她就被贺璋看上,也不知最后胭脂做成了没。

    “夫人?”见盛锦水没应声,寸心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红蓝花已淘洗干净,接下来该怎么做?”

    盛锦水回神,“捣碎后继续用白醋淘洗,直到水净。”

    “是。”寸心点头,而丫鬟们再次忙碌起来。

    如今最不缺的就是人手,盛锦水挽起衣袖,随手取了枝红蓝花端详,就这两息的功夫,院中已摆好桌椅茶点,生怕她亲自上手。

    动动嘴皮子,自有人妥帖安排好一切,也难怪人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高门大户里挤。

    盛锦水无法,捧着茶盏端坐,瞧着院里下人们忙前忙后。

    捣碎的红蓝花瓣又用白醋反复淘洗十余次,挤出的汁水才变得澄澈。胭脂难得,除了红蓝花珍贵外,就是工序极为复杂,单淘洗至水净就要耗费许多力气。

    “接下来就交给天气了。”见方才用醋淘洗红蓝花的几个小丫鬟掌心泛黄,盛锦水索性给几人放了一日的假,又自掏腰包给了赏银,直惹得她们千恩万谢。

    天黑前,随花农出城的苏合熏陆安然归来,还带回了许多茉莉花。

    在去之前,盛锦水特意叮嘱过,只要才绽开的茉莉花苞。一行人精挑细选,又担心花瓣过夜会失了鲜活气,因此连枝叶一道剪下,回程时又将之泡在水里,等盛锦水见到时,几乎与才摘下的无异,就是再过两日也能成活。

    见此,她也懒得折腾,让茉莉继续泡在水里,又让寸心交待后厨一声,明日熬些猪油过来。

    晚些时候,从衙门回来的萧南山就瞧见了院子里的两个大坑,和晾晒在檐下的红蓝花泥。

    他早就交待过萧顺,院中一应事务皆由盛锦水做主,因此无人再回禀些细枝末节。

    不过好奇心总是有的,萧南山见此难免问上一句:“阿锦打算在院里种些什么?”

    “茉莉。”见他回来,盛锦水起身相迎,解释道,“前日遇见的花农除了红蓝花,还送了些花苗过来。我想着茉莉气香味淡,若是照料得好一年能开三次,因此让人栽种在院子里。”

    “阿锦想得周到。”萧南山点头,从不扫兴,“方才萧顺又提了嘴铺面的事,正巧我明日休沐,若是得空一道去瞧瞧?”

    明日无事,盛锦水正有此意,满口应下。

    翌日一早,后厨不仅送来了早膳,还有凝固的猪油。

    与她昨日交待的一样,熬好的猪板油用纱布过滤,倒在一尺见方的木头模子里,凝固后细腻纯净,白玉一般。

    后厨的管事嬷嬷是梁氏亲信,下人态度最能说明主家心思,由此可见梁氏是真的歇了与萧南山作对的念头,转而与之交好。

    萧南山敬重萧士铭,只要梁氏安分守己,不主动挑事,他自然不会为难。

    猪油有了,清茉香膏也就能着手去做了。

    香膏用料不如胭脂难寻,只是所需时日更多。

    茉莉采摘后整齐倒扣在凝固的猪油上吸香三日,如此反复,第一步就要月余光景。

    此事简单,不必盛锦水亲自盯着,院里的丫鬟们自会看顾。

    不过出门前,她瞧了眼檐下摊晒的红蓝花泥,见已半干,又吩咐丫鬟制备了些草木灰水才放心离开。

    萧顺找的铺面有四五家,西市临近鸿胪寺,外族聚集,一开始就被剔除在外。南巷临近港口,来往的多是贩夫走卒,也不合适。

    权衡之后,唯有北街与东市可选。

    北街近些,马车停稳后,萧南山先下,随即回身,向盛锦水伸出了手。

    两人举止亲昵自然,任谁见了都能看出是对极为恩爱的小夫妻。

    而就这片刻的功夫,铺面正对着的酒楼雅间,一扇半开的窗户后,有人正垂眸紧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瞧什么呢,这么入神?”

    临窗的贺璋回神,眸中已带三分醉意。

    不等他回应,方才开口的年轻男子已站在他身侧,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一眼,他就瞧见搭着萧南山手腕下了马车的盛锦水,意味深长地笑道:“原是在瞧美人,难怪全神贯注。”

    “离恩科没几日了,怎的还有闲工夫管我?”贺璋不答,随口道。

    “啧,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年轻男子脸色一变,“倒是你,此次怎未下场?”

    贺璋懒得倒酒,仰头就着壶嘴饮下醇香的酒液,冷笑道:“今次的主考官可是萧士铭,且陛下亲赐恩典,让其长子与考官一道阅卷,我何必自找没趣,平白矮了萧家一头。”

    “萧士铭的长子?倒是有几分才名,可我若记得没错,他只是个举人吧。”男子思索片刻,忽而沉声道,“你说陛下究竟是如何想的?陪他从边州苦寒之地过来的分明是你贺家与我魏家,如今却只重用萧家,当真是忘恩……”

    “子陵,慎言!”话音未落,贺璋就已厉声打断,“这里是中州,你再不改掉口无遮拦的毛病,迟早要连累家中。”

    “你何时如此胆小了。”魏子陵撇嘴,虽是抱怨,但也不敢再胡言乱语。

    “方才你不是问我在瞧什么吗?”贺璋放下酒壶,似是醉意上涌,难耐地眯起双眸,“我瞧的就是萧南山与他夫人。”

    “什么?!”魏子陵惊呼,跌跌撞撞地起身,扶着窗框探出脑袋。

    醉眼朦胧中,一双壁人正跨过门槛,离开铺面。

    见他大惊小怪的

    模样,贺璋把玩着酒盏,状似无意地提醒,“见过也好,你可千万要记得他们的容貌,尤其是萧少夫人的。”

    “为何?”魏子陵不解。

    “萧南山此人油盐不进,百毒不侵,唯有夫人是他软肋。”贺璋笑笑,也没藏着掖着,“否则他出身萧家,就是公主也尚得,何苦要娶个孤女为正妻。”

    “竟还是个情种。”魏子陵摸着下巴,眼中满是兴味。

    而离去的盛锦水和萧南山全然不知有人正在暗中窥探自己,心思都放在了方才的铺面上。

    “阿锦觉得如何?”

    车厢里,萧南山开口问道。

    “地方不大好。”盛锦水有所顾虑。

    此地来往的多是高门大户,附近铺面卖的也是古玩首饰之类的精贵玩意,唯一可惜的是,铺面正对着酒楼。

    “如佩芷轩,来往的九成都是女客。这间铺面正对着酒楼,若有人醉酒,万一冲撞了只怕不美。”说盛锦水是杞人忧天也罢,既然要静下心来经营,还是尽量周全为好。

    “不急,这才第一家。”萧南山点头,确是这个道理。

    一日光景,足够他们将几间铺面都瞧上一遍。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余下的四家都算不错,盛锦水优中选优,最终敲定了西市的一家。

    铺面不大不小,二楼开阔,能隔出雅间与雅座。

    附近也没什么乌七八糟的铺子,十分清净。

    定下铺面后,余下的事就不必她再费心了,自有萧顺安排妥当。

    从前做买卖亲力亲为,何时有过如今的便利。

    车厢里,盛锦水托腮打量着萧南山。

    萧南山不解,偏头与她对视,“阿锦为何如此瞧我?”

    “我在想自己究竟是交了什么好运,竟能遇到如此俊俏能干的夫君。”

    知她在与自己逗趣,萧南山不觉勾起唇角,回道,“阿锦错了。”

    “哪里错了?”盛锦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是交好运错了?还是夫君俊俏能干错了?”

    “该是我交了大运。”

    伸手将她鬓间一缕碎发拂在耳后,萧南山凑近,吻在她唇角,“幸得上天垂帘,让我遇见阿锦。”

    呼出的热气打在颊上,等盛锦水回神时已滚烫一片。

    她抿唇,随手拈起茶点塞到他嘴边,似娇嗔又似害羞:“油嘴滑舌。”

    “有感而发,怎能说是油嘴滑舌。”萧南山看透了她强势表象下的柔软,张口咬下茶点时,舌尖状似无意地舔过她的指尖。

    盛锦水一惊,指尖用力,不慎捏碎余下的茶点,羞得说不出话来。

    萧南山见好就收,怕自己再逗弄下去,阿锦真要熟透了。

    奔波一日,等盛锦水回府时,檐下摊晒的红蓝花已然干透,而她晨间吩咐制备的草木灰水也有了用处。

    草木灰用沸水冲泡滤过,如此反复后取第三道草木灰水,混合晒干的红蓝花泥静置一日,再之后用纱布滤出的带色汁液才是盛锦水真正想要的。

    到此时,胭脂所需的工序方才过半。

    得到的汁液色浅,还需加些梅子醋定色,之后再混入珍珠粉与梁米粉,搅匀后等待沉色。

    如此大费周章才到最后一步,沉色之后要再次用纱布过滤。几日劳碌下来,最终只滤出女子拳头大小的粉块,晾干之后,分量还要减上几分。

    等彻底晾干,寸心小心翼翼地解下纱布,将粗粝的粉块倒入杵臼碾成细腻的粉末才算是大功告成。

    “难怪说红蓝花胭脂有市无价,费了许多功夫竟就得这么一小罐。”寸心收好胭脂,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多日辛劳化为泡影。

    “既想卖出高价,就要物有所值。”盛锦水笑笑,“清茉香膏做得如何了?”

    “算算日子,还要吸香半月。”寸心回道。

    “也不知能否赶上崔小姐出嫁,”盛锦水略一估算,“好在胭脂是做成了。”

    “夫人,”两人说话间,外院伺候的小丫鬟匆匆来报,“门房传话,说是前段时日来送红蓝花与花苗的花农想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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