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迎亲(小修,不用重新……

    云叠产子,唐睿定亲。

    盛锦水垂眸,似在思索萧南山告诉自己这些的意图。

    面对她的疑惑,萧南山平静的像是随口提起,“云叠所图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要想摆脱唐睿,可以与她合作。”

    他说的没错,盛锦水蹙眉。

    唐睿是举人,而自己将佩芷轩经营的再有声有色,也只是个商人。

    士农工商,她天然处于弱势。

    这时候内宅是她最容易插手,也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梁家真要与唐睿结亲?”想起曾与梁十推心置腹的那番话,心道原来这就是当初她说的被抢走的婚事。

    唐睿年纪轻轻便考中举人,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确实称得上年轻有为。

    梁家一介商贾,与之结亲,难怪梁十的妹妹会坐不住,就是算计也要将婚事抢到手。

    这样看来,云叠和梁十一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梁十一背靠梁家,云叠与之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可若是自己暗中帮忙,说不定真的可行。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见她一点就通,萧南山不再多说,路已经指了,该如何走还要她自己决定。

    今日见了血腥,盛锦水不想再提与金大力相关的人或事,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嫁娶之事上,“我与大伯商议过了,到时会从盛家村出嫁。”

    “好。”萧南山没多想就应了下来,这都是小事,并无影响。

    马车到了清水巷,盛锦水下车告辞。

    不管婚事真假,今日都应当是他们成亲前见的最后一面了。

    可明知是假的,她心里还是莫名地别扭。

    自从逃出后,盛锦水已许久未到佩芷轩。

    准备婚事倒是其次,最要紧的还是身上留下的伤痕。

    若是被贵女们发现,掰扯起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既然如此,她索性借备嫁之名躲懒。

    盛锦水不在,贵女们去得也就少了。

    只几个关系亲近的偶尔相聚,打发闲散时光。

    这日恰逢真鹿书院旬假,见家中青麟髓即将用尽,崔梦鱼就想托崔馨月再买一些。

    如崔馨月这般出手阔绰的贵客,佩芷轩会格外优待,但凡有调出新品香粉都会紧着她们先来。

    因这,崔梦鱼最先想到的便是崔馨月。

    听家中下人说她在池边小亭纳凉,崔梦鱼没多想便来寻人。

    等走到近处,才发现纳凉的不止崔馨月,还有林妙言。

    林妙言的祖父也在真鹿书院任教,与崔梦鱼交情不错,崔梦鱼对他也很是敬重。

    因着这层关系,林妙言与他见过几面,只将他当作自家兄长。

    见他过来,起身乖巧叫人,言行举止大方得体,不见拘谨。

    “平日你们小聚不都是在佩芷轩里品茶论香吗?”崔梦鱼惊讶,“今日倒是难得。”

    崔馨月摇着扇,微风吹走些许燥热,“阿锦近日不在,我们也就懒得过去了。”

    “那真是不巧,青麟髓快用完了,我本还想让你帮忙再订一些。”崔梦鱼也不坐下,就站在那与两人闲聊。

    用井水冰镇过的脆桃被切成八瓣,林妙言挑起一块粉白的桃肉,仰头对他道:“春绿说了,下月初八阿锦成亲,怕是都抽不开身来,说不定连佩芷轩都要歇业两日。”

    崔梦鱼本想问几句就离开,闻言呛咳了下,难以置信道:“盛姑娘要成亲了?和谁?”

    见他如此惊讶,崔馨月抬眸,眼露狐疑。

    但见自家兄长脸上只有好奇,并没有伤心的情绪后才放下心来,“听说是姓林的一位公子,与盛家是邻居,那日佩芷轩开张他也来了的。”

    崔梦鱼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一个荒唐的猜测跃上心头。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免得被崔馨月和林妙言看出端倪。

    林妙言眼里只有脆桃,倒是崔馨月对自家兄长很是了解,见他神色不对,几次想要开口追问,都因外人在场忍了下来。

    片刻后,崔梦鱼终于平复了思绪,“你与盛姑娘也算有些交情,既然她要成亲,送一份礼去添妆吧。”

    “好,我这就让暮蝉去准备。”自家兄长的吩咐,即便不解,崔馨月还是应承了下来。

    崔馨月要为盛锦水添妆,林妙言也来了兴致,说什么都要凑这个热闹。

    最后两人一合计,让人送了镜奁和绸缎添妆,也算十分丰厚。

    本就是做戏,盛锦水其实并不想惊动这些贵女们,不过添妆都送来了,她自然要有所表示,让盛安洄和春绿跑一趟,送上喜糖喜饼,代她道谢。

    等将所有琐碎杂事安排妥当,也到了盛锦水出嫁这日。

    初八这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林家迎亲的队伍从云息镇出发,走上官道,一路吹吹打打地朝盛家村而去。

    昨日盛锦水留宿在村里,久未归家的盛安安也留了下来。

    姊妹二人抵足而眠,一如盛安安出嫁前夜。

    翌日清晨,新娘子就被催促着起身。

    洗漱,换衣,上妆,盛锦水坐在铜镜前,僵硬的像个任人摆弄的木偶。

    盛安安见她这样不觉憋笑,“我成亲那日也是这样,手足无措的,都是旁人说一句做一句。现下回想起来,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盛锦水刚想偏头看她,下巴就被苏合抬起,“姑娘,别动。”

    苏合是几个丫鬟里手最巧的,早前又在韩小姐院子里伺候过,所以当仁不让地接过了给盛锦水上妆的活计。

    盛锦水叹气,乖乖坐着不再动作。

    如果说苏合是手巧,那熏陆就是嘴巧,知道盛锦水无聊,她就坐在边上,尽职尽责地当传话人。

    熏陆不怕冷场,就算没人捧场,一个人也说的起劲。

    从她嘴里,盛锦水也知道了些外边的情况。

    盛安洄小大人似的跟着盛大和盛安云在外迎客,面面俱到不见怯场,获得了不少夸赞。

    张惠的姑母嫁到盛家村,与盛家有着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如今也来捧场,与盛大伯母相谈甚欢。

    上好妆,梳好发髻,十全老人在盛家二姑和三姑的搀扶下为她戴上头面。

    留在屋里的大多是盛家亲朋,原本三两个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等盛锦水忙活完,就想着瞧一瞧新娘子。

    没成想只一眼,屋内便落针可闻,彻底静了下来。

    在场的都是寻常农妇,大字不识,词穷的说不出夸赞的话。

    可她们略显呆滞的神情,早已将眼中惊艳暴露无遗。

    脸若银盘,眸似春水。

    风鬟雾鬓,靡颜腻理。

    见过盛锦水阿娘金氏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清丽温婉的美人。

    盛锦水虽也是美人,却与之全然不同。

    三分相似的眉眼不见柔弱,因比寻常人深刻些,反倒多了丝英气。

    不上妆时,她沉稳内敛,上妆后则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俏丽情态。

    盛二姑最先回过神来,“能娶到我们家阿锦真是天大的福气。”

    亲朋们纷纷出声应和,更有人在心里感叹,心道她非但容貌如此出众,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孤身一人便能将佩芷轩经营的有声有色,日进斗金。

    只恨自家没有能干的儿

    郎,否则早就上门求娶了。

    有真心佩服的,自然也有羡慕嫉妒的。

    他们比不上盛锦水,便只能在她的婚事上说三道四,偏还要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有平日就和盛大有龃龉的,见他宛若嫁女般忙前忙后,混在吃席的人群里多嘴道:“盛大那侄女不是秀才女儿吗,我记得早前是和唐举人定了亲的吧。眼看着就要做官夫人了,现下却嫁给个无名无姓的小子,真是可惜喽。”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可听说了,当初盛家老五和唐举人的亲爹可是同窗。盛老五看同窗离世,就随手帮衬了一把,等人考中举人就想对方报恩了,死皮赖脸的要举人娶自己女儿呢。”

    同桌吃席的越听越不对,开口帮腔道:“别瞎说,盛老五不是那样的人。何况这事我听镇上的人说过,分明是那唐举人和别人家的丫鬟有了首尾,盛家才退婚的。”

    “我听说的也是这样,这事在镇上闹得很大,听说丫鬟的主家当时还敲锣打鼓地上门去讨要说法呢。”

    “我也听说了,举人又怎么样,真够丢人的。”

    “这事之后,哪还会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他,盛家还是早些退亲的好,平白惹得一身腥。”

    ……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帮盛家说话,挑起话题的那人越发不服气,轻哼一声,“我看你们听说的都是盛家放出的消息,那可是举人,不是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千方百计前来的婚事,盛家怎么可能主动退婚。要我说,肯定是唐举人退的亲,盛家觉得没脸,这才随便找个人把侄女嫁出去。”

    这人说话难听,在场的不是盛家亲朋,就是多年的邻里,对盛家人的品行知之甚详,怎会听信这些。

    “害,你这人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终于有暴脾气的受不了了,冷眼看他,“老方头,从前你就和盛大不对付,老说他女儿抢了你看中的女婿。眼下他侄女成亲,你怎么还是这套说辞。要是不服,你就亲自去问盛大的女婿,看如果不娶他女儿,会不会来娶你家的。”

    “你这人怎么老往人身上泼人脏水啊,我明明不是这意思。”老方头被戳中心思,脸色难看,强撑着道,“我就是实话实说,盛大侄女嫁得再好,能好的过举人去?”

    话音刚落,门外就是一阵喧闹。

    林家的迎亲队伍浩浩汤汤,为首的新郎官一袭红衣,坐在高头大马上。

    长发如墨,眸如点漆。

    方才和老方头斗嘴的那人一拍手,笑道:“这瞧着可比举人好太多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