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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朝朝(完结)他瞒着所有人……

    柳芽抽出新枝,低低垂于水面。三月底的京北也彻底脱离冬日疏冷,暖和起来。

    斯野在康复,一舒在长大,司染的事业在蒸蒸日上。

    染一舒画廊再次迎来了它的第二次画展,也是司染本人在京北的首次个人画展。

    她再次投奔于工作之中,而在家康复的斯野肩负起了陪伴一舒的重任。

    同理,霍言和子佑的工作量翻倍,许多之前斯野亲力亲为的会议大多变成了霍言代劳。子佑擅长交际,应酬和维护人脉的事手到擒来。

    但连续一周之后,因为子佑要分出时间谈恋爱,工作重击再次转移到霍言头上之后,这位霍先生直接拉了条横幅,血闹尘吾院。

    “你们太欺负人了,单身狗就要这么当牛马吗?”

    斯野掀了下眼皮,不似先前疏离淡漠,那双异瞳里如同春天,有了生机温度。

    霍言沉下心:“你这样不行,我看你也全好了,干嘛还要窝在家里。”

    斯野嗤了声:“你哪个地方看出来全好了?”

    霍言捏了捏他的胳膊,又锤了捶腿:“四肢健全,头脑发达,颜值依旧,哪个地方阻碍了你来记和上班的?”

    斯野掀开锅盖,试探里面鳕鱼的软度。

    霍言围着他转:“我跟你说正经事,什么时候回记和上班?”

    斯野捂了捂胸,眉头极为熟练地一皱,摆手:“我现在身体不行。”

    “……”霍言半晌没回过神,末了嘶了一声,“你现在,手到擒来啊。”

    将碗里的鱼肉碾平,确保没刺,又吹凉了温度,斯野端着卡通的餐具去找一舒。

    自动被当空气的霍言:“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斯野转头举了举碗:“我这也是正经事。”

    霍言顺着斯野跟去,看到了坐在小餐椅前的一舒。

    肥丫头长得跟个墩墩似的,不像斯野,也不像司染。

    霍言忍不住“啧”了一声:“基因缺点集合体?”

    斯野手一顿:“什么意思?”

    “长得有点……”

    斯野眸色一压,霍言改口得麻溜:“像你。”

    骗鬼都不信的话,说完以后霍言居然看到斯野唇角一点点地勾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看到幻景。

    又看了一会儿,霍言发觉眼前的一切都有点玄幻。

    斯野一勺子一勺子地喂胖丫,胖丫还不满意,一会儿动手抓,一会儿动脚蹬。

    好好地吃个饭,现场惨不忍睹。

    丫爹却极为淡定。

    这一刻霍言突然觉得,斯野能成事是有原因的,就这忍耐力,还愁干啥啥不成。

    “就这活非干不可吗?”

    “在记和喝着咖啡,签签文件,不比这……”

    话没说完斯野起身径直走开。

    徐钿把一舒抱走,岑姐收拾地上的残局。一个没注意,一舒抓了霍言一把,他当场嗷嗷叫。

    一个油手印还是盖在裤子上。

    霍言拔腿就跑,迎面撞上了斯野,他难得换了一身衣服,单手整理着领口。

    霍言眼前一亮,这是想通了?

    “去上班?”

    斯野顿了顿,点头。

    霍言大气一舒,做拜状:“菩萨显灵,您终于想通了。”

    一路霍言如同焕发第二春,整个人都精神多了,直到斯野上了车,做到驾驶位上,还把门反手一带的时候,从春坠冬。

    “您去哪上班?不要我送你吗?”

    斯野淡声道:“不顺路。”

    “?”

    “我去司染画廊。”

    “??”

    “下午还有两个技术会,你认真听一下,晚上把重点转给我。”

    “???”

    画廊内,司染盘着精致的头发,一根青色的木簪插头,气质如兰。

    身边围着不少圈内人士,眼见这位天赋型年轻画家,赞声络绎不绝。

    可细听就发现,这次画展中混着道不和谐的声音。

    “她的画真是抄的吗?她的肖像画功力很深,听说以前大学毕业跑外单,都是现场给人作画。”

    “以前现场作我不代表现在没抄。那幅《浴火天峰》我就不相信有那么精巧的人物构图。”

    议论声不成气候,但是始终都有。

    画廊的工作人员不是聋子。

    画廊参展人员也都听了风言风语。

    半个月前画廊论坛上就有这样的留言,萍萍虽然控制了,但是还是传开了。

    现在行内竞争激烈,司染能迅速冒头,无异于成了出头鸟,欣赏她的人被吸引,妒忌眼红的也同样等着看她一朝失手。

    没想到现场还是有人在说这事,萍萍一气之下就要找人理论。

    被司染拦住:“算了,影响不好。”

    一旦闹起纠纷,她的首展才真正变成笑话。大家的重心就会从艺术变成猎奇。这恐怕也是始作俑者正想看到的。

    “让我查到是谁散播出来的,一定让他好看。”

    蓦地,廊内一阵骚动。

    “快看,那位就是斯野吗?这么帅吗?”

    因为司染自己是新生代画者,所以个人画展没设什么限制,来的年轻同行不少,业内重要人物倒很多是卖了江北前辈,还有司染大学老师的面子。

    以及某位正在走来,已经引起轰动的人的面子。

    沉稳前辈还能把持,年轻姑娘们却已经绷不住了。

    “他的头发是不是染的?”

    “听说

    是天生的,要不然还能天天染吗?染这种浅色还需要漂,很伤头发的。”

    “呜呜,隔得太远,看不到他的眼睛。”

    众议纷纷,斯野已经到了司染身边。不少业内口碑人士就已经围了上来。

    “斯总,康复否?”

    “斯总历经大难,必有后福啊。”

    倒没机会跟司染说话。

    半晌,他言笑款款才终于打发了这些人。

    “你来干嘛?”司染压低眸子。

    就是怕他来了现场是这种样子,才反复叮嘱让他千万别来。

    “来给你镇场子。”

    “我这里好好地,不需要你镇。”

    “不是有人说你抄袭吗?我倒要看看谁在闹事。”

    司染眼皮一跳,猜他来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你别插手,我自己能搞定。”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我要插手。”

    “……”

    “我知道你能搞定。”斯野轻笑,蓝眸也跟着漾起笑意,“什么都要你自己搞定的话,还要我有什么用。”

    下一秒,没等司染反应过来,他先一步到了画板前,一同布置,然后自己坐在了画模的位置上。

    他本来就惹人注目,现在一番动作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去了。

    “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夫人的个人首展。”

    说完,他目光落在司染身上,嗓音低沉暗哑,十分好听。

    大家也都把视线转向年轻画家的身上,听到斯野在公开场合提及“夫人”,莫名都弯着唇角,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在慢慢变甜。

    “但是我同时听到有议论她新作抄袭。”话题抖转严肃,他的眸色也瞬间转得凌厉,上位者威严自动散发出来。

    “相关事宜我一定会追查到底。造谣者也一定会负上法律责任。”

    言及于此,萍萍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个人,虽然只是一眼,但是所有一切很快就能联系起来。

    是蔡茜。

    她入股不成,又嫉妒司染有今天的成就,不作妖才怪。

    本来画廊人多萍萍也注意不到她的。可是现在斯野一来就镇住了现场,大家都凝神听他说话,只有蔡茜一个却在听到说抄袭的时候,暗暗溜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动作太明显,反而暴露了。

    有了锁定目标,还有斯野帮忙,萍萍终于提前松了口恶气,暗暗攒拳,这次一定要给蔡茜一个教训长长记性。

    展厅中斯野继续道:“今天,我就当她的画模。现场画出来的水平最能考验灵感构思和能力,是不是抄袭,用不用着抄袭,我想待会儿大家看到我夫人真正的实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闻言,萍萍凑到司染身边,压低嗓音道:“你老公夸你还真不吝啬言辞。”

    司染脸一红,唇角却禁不住翘了翘。

    让她现场画一幅不是什么难事,司染也落落大方,准备好材料,就开始动笔。

    看向面前的人,胸腔里的心跳却拼命加速。

    画他。

    根本不需要画模。

    即使是闭着眼睛,他的骨相也都在她心里了。

    抬眸,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隔着时光,隔着人海,隔着麦田,隔着青草葱葱,隔着十三年。

    软笔沾染饱满的色泽,在白色画布上勾勒出的是十三年的爱恋。

    他爱了她整整十三年。

    人群最外层,付荡和田淞站在最外层。

    田淞长叹一口气:“你不进去跟她打个招呼吗?”

    付荡的目光落在司染笔下的画板上,什么都没说,却从未有一刻这么清楚,他不会再有机会了。

    连她的画笔里,都有对他的爱。

    付荡扯了扯唇,轻笑:“不去了。”

    就这样,远远地祝福,也很好。

    一画完成,谣言自破。

    斯野的工作完成,司染还是把他先劝回去了。

    她的画展要办一天,怕他身体吃不消。

    休息室里,他赖着不愿意,司染只好哄。

    “听话,先走。”

    “不听话会怎么样。”

    司染故意板起脸:“不听话惩罚。”

    斯野轻笑,手勾住司染的软腰,轻轻一掐:“这样罚吗?”

    司染躲开,耳廓全红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坏的。

    “不听话有罚,那我听话先走的话。”他拖着尾音看着她。

    司染下意识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果然,斯野低附下身,侧脸移近。

    司染唇抿笔直:“要干嘛?”

    斯野闭着眼,指了指自己的唇:“要奖励。”

    “你好不要脸。”

    斯野点头:“嗯,不要脸。”

    “要吻。”

    “……”

    静默两秒,司染踮脚,轻轻地贴上了温热的薄唇。

    如蜻蜓点水,小小一啄。

    男人脸上的幸福却像拥有了全世界。

    好不容易哄走这尊大佛,司染又连续忙了大半天。

    蓦地,听到有人叫她,一看之下激动不已。

    “黄老师!您也来了!”

    黄文早几年就已经到了退休年纪,人平时也不在京北,在气候更温和的济城养老。

    司染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她。

    黄文还在她艺考的时候,就对她帮助很多。那时候她很不自信,一度想放弃艺考,考普通大学,毕竟学艺术,费用太高了。

    还是黄文,一边鼓励她,给了她不少专业辅导,还给她介绍了一些零碎的兼职。

    没有黄文,可能她不会继续油画之路。

    黄文点头:“司染现在出息了。”

    “黄老师,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您,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

    黄文摇头:“我今天来,就是特意告诉你一件事。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把我当成恩人,可是我这个恩人当之有愧啊。”

    司染不明白:“黄老师?”

    “我给你看些东西,你就知道了。”

    黄文打开手机,向司染展示,上面居然全是她各个阶段的照片。

    有艺考的,有刚大学报道时候,有在教室考试的。

    这些照片司染从来都没看过。

    “这是?”

    “对不起。这些都是老师偷偷拍的。当年,有一个人拜托我帮助你,老师看出来他对你的情意,就自作主张做了这些。”

    “可他从来没有看过你的照片,只问你好不好。每当知道你的喜讯,得了奖学金,接到了外快,他都会很高兴。”

    司染的心随着黄文的话越悬越高。

    “是斯野,你应该猜到的。”

    司染鼻尖一酸,难以置信:“黄老师,您说什么?当年不是您给我介绍工作,鼓励我继续坚持,还给我选的油画专业。”

    黄文笑道:“事是我做的,后来老师也是真心喜欢你,可一开始,老师是受人之托。”

    心像焰火炸开一样,喉咙也全被卡住,司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他们重逢是在晚隅山。

    黄文拿出一个礼盒,塞进司染手里:“不瞒你说,老师的小儿子在记和工作,当年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是斯总力排众议,还给他清白。老师看出来,他对你的深意,却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帮你却不见你,明明想你,却连你的照片都不敢看。”

    “老师想问又不敢问,问了他也不说。现在终于听到你们的好消息,老师这才算放下心。这件礼物,算是我的心意,收下吧。”

    司染哽咽问:“黄老师,谢谢你,不管如何,谢谢你。”

    “如果你想知道他瞒着你的原因,就去问

    问他吧。兴许,他在后背为你做过的事情,远比你我知道得多。”

    回尘吾院路上,司染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回想起一路种种,才发现斯野的心藏得比她想象中深得多。

    原来在她想念李雨弃的那些年里,她的生活中一直都有李雨弃的影子。

    怪不得,她总觉得后来她的运气一直不错。莫名其妙地遇到一个专业老师对她临考指导,跟萍萍总能陆陆续续接到兼职补贴生活费…种种件件,知道的,不知道的。

    原来,她的运气就是他。

    几乎是冲进尘吾院,猫咪都被司染吓得乱飞。

    来不及抱朝她咿呀咿呀的一舒,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同样差异的斯野。

    不管岑姐和徐钿她们还在看着。

    她什么都不管。

    吻深深地贴了上去。

    她闭上眼睛,用舌尖诉说胶着的内心。男人怔愣一下,随后给出满满的回应,气息交缠绵绕。

    “怎么了?”

    “黄文老师来了。”

    她只说一句,他想了下,就什么都懂了。

    司染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尾流:“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粗糙的指腹抹掉了她的眼泪,他温柔地吹干她的泪痕。

    “就一件。”

    “一件?”

    他轻笑,扶着她的双肩将人转了过来。

    司染这才看到了何艳雨和王盛程。

    “……”

    斯野低头笑:“就瞒着你这一件,爸妈来了,没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司染一瞬泪再次扑了满面。

    何止一件。

    他瞒着所有人爱着她。

    在十几年漫漫岁月中,爱意尔尔朝朝,从未停歇。

    (全文完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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