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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金麦穗

    【第一幕:苦芽】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河湾村的南坡,卷起地上的枯叶抽打在阿舜脸上。他裹紧身上破得像渔网似的棉袄,却挡不住腊月里刺骨的冷。这件棉袄是后娘摔在他脸上的,带着一股霉味和猪圈的骚气。
    "滚去守南坡的烂地,收不来麦子别进门!"后娘的声音还在耳边炸响,比北风还冷。
    阿舜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关节上裂开的口子渗出血丝。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又干又硬,像后娘看他的眼神。这片地被村里人叫做"鬼见愁",连杂草都长得病恹恹的,更别说种麦子了。
    "阿舜哥,又吃'黄金饼'呢?"
    阿舜回头,看见阿象倚在田埂边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个白面馍,故意掰开露出里面油汪汪的猪肉馅。阿象是后娘带过来的儿子,比他小两岁,却比他高半个头,圆脸上泛着健康的红光。
    "娘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阿象咬了一大口馍,油顺着嘴角流下来,"这破地能种出麦子?除非龙王爷给你撒泡尿!"
    阿舜没说话,从怀里掏出早上分的麸皮饼。那饼黑得像炭,硬得能硌掉牙,他得就着唾沫才能咽下去。后娘总说:"吃白面糟蹋粮食,你这样的就该吃麸皮。"
    "傻子!"阿象见他不搭话,把剩下的馍往地上一扔,用脚碾进泥里,"娘说了,你要是敢偷跑回家,就打断你的腿!"
    阿舜看着阿象走远的背影,蹲下去捡起那个沾了泥的馍,小心地拍干净。他掰了一半塞进怀里留着。
    太阳西沉时,阿舜拖着装满野菜的筐子回到窝棚。说是窝棚,其实就是几根木头,风一吹哗哗响,雨一下到处漏。他摸出火石,点了半天才引燃地上潮湿的茅草,火光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气的病人。
    "这娃命里带煞,克亲啊!"
    夜里,窝棚外突然响起沙哑的声音,吓得阿舜一哆嗦。是村里算命的王瞎子,拄着根竹竿站在月光下,白眼仁翻着,活像条死鱼。
    "王、王叔?"阿舜往火堆里添了把茅草往外看去。
    王瞎子没理他,自顾自地念叨:"出生克死亲娘,现在又克得家里闹灾。啧啧,这面相,凶啊!"说完拄着竹竿走了,留下的话却像毒蛇一样钻进阿舜耳朵里。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阿舜抬头看见窝棚墙上那个泥手印——那是去年给爹捶腿时沾的泥。爹有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哼哼,他就用热手给爹一遍遍揉。那天他手上沾了泥,不小心蹭到了墙上,后娘看见了,抄起扫帚就打:"脏得像猪圈里的畜生!"
    阿舜伸出冻裂的手,轻轻碰了碰那个手印。他突然想起亲娘,记忆里娘总是笑着的,会把他冰凉的小脚丫捂在怀里,哼着"麦苗青,麦苗黄,我儿长大做新郎"。
    "娘..."阿舜嗓子发紧,像塞了团棉花。火光照着他单薄的影子在窝棚上摇晃,像个孤魂野鬼。
    半夜里,阿舜被雨声惊醒。窝棚漏得像筛子,冰凉的雨水滴在他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缩成一团,听见外面雷声隆隆,像是天公发怒。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整个窝棚。阿舜猛地坐起来——他看见墙角那堆烂麦秸里,竟然冒出了一点绿芽!
    他爬过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寒冬腊月,在这片连野草都不愿长的烂地里,一颗金黄的麦穗静静地躺在绿芽中间,穗粒饱满得像是要撑破外皮。
    阿舜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麦穗,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震得窝棚簌簌落土。他胸口突然一热,低头看见贴身戴的那块娘留下的玉佩正在发烫,泛出淡淡的金光......
    【第二幕 龙鳞锄】
    惊蛰夜的雷声炸得人头皮发麻。
    阿舜带着一点点麦穗回到了家。刚给爹煎完药,后娘就踹开了柴房的门,雨水顺着她油腻的发梢往下滴:"谷仓漏了!爬上去补!"
    他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这哪是补仓的时候?在阿舜犹豫之际,后娘手里的擀面杖已经抡了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阿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扛起梯子往谷仓跑。他没看见身后阿象咧开的嘴角,也没注意梯子横档上被锯过的痕迹。
    阿舜要爬到顶时,"哥,火把!"阿象在底下喊。
    阿舜刚伸手去接,突然听见"咔嚓"一声。梯子猛地倾斜,他整个人悬在了半空。
    底下火光骤亮,映出阿象狰狞的脸:"让你显摆会修房!"
    而柴堆不知何时被搬到了谷仓墙根,一束火苗顺着茅草顶"轰"地窜起。热浪扑面而来,阿舜的袖子瞬间焦黑一片。
    "救命啊!"
    阿舜的喊声淹没在雷声里。而阿象早跑没影了,只有雨水混着灰烬往阿舜眼睛里灌。
    房梁开始坍塌时,阿舜想起了娘临终的话:"舜儿,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突然一道金色闪电劈开雨幕!
    不是从天而降——是从他怀里!那块贴身戴的玉佩炸成金光,烫得他胸口发疼。
    "砰!"
    阿舜重重摔在泥水里,手里却死死攥着个东西。
    火光中,一柄生锈的锄头泛着青光,锄刃上粘着片龙鳞,鳞片边缘还滴着血——像是刚从活龙身上撕下来的!
    第二天全村都在传:阿舜那傻小子,抱着把破锄头在焦土里刨了一整夜。
    "中邪了吧?"李寡妇挎着篮子直撇嘴。
    第三天清晨,赵铁匠的小儿子狂奔进村:"地里!南坡地里!快去看!"
    人们冲到田边,全都傻了——焦黑的地垄上,绿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节,麦穗沉得压弯茎秆,穗头比鸡蛋还大!王瞎子哆嗦着摸麦粒,突然"嗷"一嗓子:"烫!这麦子烫手!"
    阿象躲在人群最后,把麦穗嚼得汁水横流:"呸!什么玩意儿..."突然噎住——麦粒在他舌头上化成了蜜糖!
    当晚,后娘破天荒给阿舜盛了碗稠粥:"舜啊,跟娘说说,那锄头......"
    阿舜低头喝粥,没看见她袖子里藏的剪子。
    窗外,阿象正对着月光端详偷来的麦穗——穗芒在阴影里蠕动,像无数根金针......
    【第三幕 不锁的粮仓】
    隔天午时,河湾村的天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是蝗群!密密麻麻的虫影遮天蔽日,翅膀震动的声音像千万把剪刀在耳边开合。
    "快收麦子!"老族长拐杖砸地。
    阿舜却站在田埂上一动不动。他手里龙鳞锄青光暴涨,锄刃上的鳞片突然竖起!
    "哗——"
    一道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所过之处蝗虫雨点般坠落。但只有南坡的麦田被罩住,其他地块转眼被啃得精光。
    见此情景,阿舜向晒场走去,准备豪赌一波!
    "傻子!快把麦子藏起来!"赵铁匠红着眼吼。阿舜却把金灿灿的麦堆在晒场中央,连粮仓门闩都抽了。
    老族长差点气晕:“傻小子咋不锁粮仓里?”
    深夜,十几个黑影摸进晒场。火把一亮,照出李寡妇凹陷的脸颊——她怀里饿哭的娃娃正在啃自己的手指头。
    "舀吧。"阿舜蹲在磨盘上啃麸皮饼,"秋后还我粒种子就成。"
    粮仓梁上很快挂满借条,被风吹得哗啦响。
    神奇的是,每张借条背面都渐渐浮现暗纹——李寡妇借一斗,背面绣了朵并蒂莲;赵铁匠借三斗,背面多了把铁锤图案。
    三个月后,晒场上突然堆满绣着"活菩萨"的红布、刻着"功德匾"的梨木。阿舜挠头时,龙鳞锄突然自己跳起来,"铛"地敲在匾额上——所有馈赠瞬间化作金粉,暴雨般落进借条堆。梁上借条突然无火自燃,灰烬里飞出无数带金边的麦种!
    阿象蹲在墙角啃甜杆:"装什么好人!"
    他趁夜偷了把麦种塞进自己口袋,结果第二天惨叫惊醒——麦粒在他兜里生根发芽,根须扎进大腿血肉,开出的麦穗上全是他往日欺负阿舜的画面!
    后娘举着剪刀要来割麦苗,却被麦芒刺得满手血。那些金针似的芒刺上,竟然映出她当年在阿舜亲娘药碗里动手脚的场景......
    秋收时,十八个村的饥民涌到河湾村。
    晒场上,阿舜举起龙鳞锄:"想要种子的,对着这把锄头说句真诚的良心话!"
    有人刚撒谎,头顶立刻晴空落雷!更绝的是,每句真话都会让锄刃上的龙鳞亮起一片,最后整把锄头化成金龙虚影盘绕粮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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