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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王村长改命记2

    第四幕 新官上任三把火
    天刚蒙蒙亮,王家村的铜锣就炸了街。
    “哐——哐——哐——”
    王富贵拎着锣槌站在井台上,眼珠子通红,活像头熬了一宿的狼。村民们缩着脖子围过来,心里直打鼓——这阎王爷又要唱哪出?
    大虎哈欠连天地挤到前头,嘴里还不干不净:“村长,大清早的嚎丧呢?”
    王富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今儿个,老子要当众执行家法!”
    没等大虎反应过来,王富贵抡起锣槌照着他膝盖就是一下!
    “咔嚓!”
    “啊——!!!”大虎惨叫着滚在地上,腿弯子扭成了麻花。人群哗地炸了锅,几个婆娘吓得直捂孩子眼睛。
    王富贵一脚踩住大虎的背,扯着嗓子吼:“都看好了!往后谁再敢欺压乡亲——”他抡起锣槌又是狠狠一砸,“这就是下场!”
    李石头攥着扁担的手直发抖。昨天他媳妇还躺在炕上吐血,难道今天这世道就变了?
    王富贵甩了锣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哗啦一抖——地契!
    “后山水渠,明天开工!”他手指点过人群,“李石头带队,陈铁匠监工,管三顿饱饭!”他啪地把地契拍在井台上,“完工那天,按户分田,一家三亩!”
    人群死寂了三秒,突然爆出震天响的欢呼。陈铁匠挤到最前头,黑着脸递上个油布包:“用这个,趁手。”
    王富贵一掀开——是把锃亮的开山镐,镐头刻着陈家家徽。这特么是祖传的家伙什!
    “老陈你……”
    陈铁匠别过脸:“赵老大当年,就是用这镐子救的人。”
    正午的日头照在井台上,融化的雪水混着大虎的血,渗进地里。王富贵蹲下身,扯了块衣襟给他包扎,突然听见耳边蚊子哼似的声儿:“叔…为啥…”
    他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压得极低:“因为昨晚上,老子梦见你爹了。”
    大虎猛地抬头——他爹十年前饿死在逃荒路上,临死前把儿子托付给堂弟王富贵。
    “你爹说…”王富贵系紧布条,眼里闪着凶光,“再让老子看见你当恶狗,他就从坟里爬出来打断你另一条腿。”
    夕阳西下时,井台边堆满了铁锹箩筐。王富贵正清点工具,忽然瞥见人群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破袄书生抱着张寡妇的小崽子,正在教孩子往渠线图上插树枝。
    书生抬头冲他笑了笑,阳光下,那件破袄的补丁竟隐约拼成个“仁”字。
    第五幕 外村恶霸来挑事
    秋收的谷场晒得滚烫,金黄的麦粒铺了满地。王富贵蹲在磨盘上啃甜杆,眯眼瞧着远处尘土飞扬——七八个拎着棍棒的汉子,簇拥着个绸缎褂子的胖子,正往村里闯。
    “刘财主?”他呸地吐出渣子,冷笑,“狗鼻子倒灵,闻着粮香就来了。”
    大虎拄着拐一瘸一拐凑过来:“叔,这老狗去年抢了赵家庄三成收成,把赵老汉逼得上吊了……”
    王富贵没吭声,指节捏得咔吧响。
    刘财主摇着折扇踱到谷场中央,金牙在太阳底下直反光:“王村长,今年收成不错啊?”
    人群瞬间安静。这笑面虎去年也是这副腔调,转头就叫人把赵家庄粮仓搬空了。
    王富贵跳下磨盘,随手抄起根扁担:“刘老爷是来交粮税的?”
    “哎呦,您这话说的——”刘财主扇子一合,突然变脸,“老子就是税!”
    二十多个打手呼啦散开,麻袋往粮堆上套。有个愣头青刚抓起把麦子,突然惨叫——李石头家的傻小子竟一口咬住他手腕,生生撕下块皮肉!
    “小畜生!”打手抡起棍子就要砸,忽听脑后风声骤起——
    “砰!”
    王富贵的扁担结结实实劈在那人背上,当场断成两截。
    “王家村的粮,”他甩着震麻的手,“一粒都不准动!”
    刘财主眯起三角眼:“王富贵,别给脸不要脸。去年赵家庄也硬气,后来怎么着?赵老汉的裹尸布还是老子赏的!”
    话音未落,谷场四周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李石头举着火把从麦垛后转出来,陈铁匠提着铁锤堵住路口,连张寡妇都攥着把镰刀。上百号村民沉默着围成圈,火把照得人脸明暗不定。
    刘财主额头沁出冷汗:“你们…要造反?!”
    王富贵突然笑了。他慢悠悠走到粮堆前,抓了把麦粒往刘财主脸上甩:“去年这时候,我村孩子还在舔冰碴子。”金黄的谷子噼里啪啦砸在绸缎褂子上,“现在你猜怎么着?”
    他猛地揪住刘财主衣领:“这帮饿过肚皮的狼,现在敢从阎王爷嘴里抢食!”
    火把呼啦一下全压过来,热浪灼得刘财主直缩脖子。人群里不知谁吼了嗓子:“弄死他们!”
    当夜,刘财主是爬着出村的。王富贵蹲在村口石碑上啃梨,瞧着他裤裆湿漉漉地消失在官道上。
    大虎拄着拐凑过来:“叔,就这么放他走?”
    “急啥?”王富贵把梨核精准吐进三丈外的粪坑,“你见谁被吓尿裤子后,还敢回来找茬的?”
    月光下,井台新刻的村规隐约反光:抢粮者,剁手。
    第六幕 天灾人祸见真情
    第二年,王家村连下了七天暴雨,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
    王富贵站在祠堂屋檐下,盯着远处翻滚的黑云,嘴里叼的旱烟早就被雨水浇灭。
    “村长,河堤要撑不住了!”李石头浑身湿透地冲过来,泥浆顺着裤腿往下淌,“上游三个村已经淹了,逃难的人正往咱这儿挤!”
    王富贵吐掉烟屁股,还没开口,身后就炸了锅——
    “不能放他们进来!”王富贵媳妇叉着腰,嗓子尖得能戳破天,“咱村粮仓就剩那点存粮,自家都不够吃!”
    村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衣衫褴褛的外乡人跪在泥水里,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有个白发老头拼命磕头:“王村长,给条活路吧!我闺女还在水里泡着……”
    王富贵眯起眼——这老头他认识,去年刘财主来抢粮时,就属他喊“王家村活该”喊得最响。
    “富贵!”媳妇拽他袖子,“你忘了咱爹当年咋死的?就是逃荒时被这些外乡人……”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祠堂门楣——上面挂着老村长临终前写的“仁”字匾,雨水冲刷下,墨迹晕染得像在流泪。
    王富贵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十岁的他蜷在破庙里,是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塞给他半块糠饼。
    “开仓。”他转身往粮仓走。
    “你疯啦?!”媳妇扑上来撕扯。
    王富贵一把攥住她手腕:“那年要是没人施舍那口吃的,我早饿死了,哪来的王家村?”他甩开手,吼得全村都听得见,“今天谁拦着救人,老子打断他的腿!”
    粮仓门轴吱呀作响,陈年的麦香混着雨腥气涌出来。
    外乡人不敢动,直到李石头第一个扛起粮袋:“愣着干啥?搭把手啊!”
    暴雨中,王家村的汉子们扛着门板当担架,妇女们烧起大锅姜汤。王富贵蹲在粮堆旁,看那个曾经骂过他们的老头哆哆嗦嗦捧起生麦粒就往嘴里塞。
    “煮粥。”他踹了脚粮袋,“生吃胀死人。”
    半夜雨势稍缓,王富贵巡夜时撞见个黑影趴在井台上——是白天那老头,正偷偷往井里扔东西。
    “老东西下毒?!”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掐住老头脖子。
    “不是!不是!”老头慌忙摊开手——掌心躺着个铜钱大小的玉观音,“我、我就想给井龙王供个平安符……”
    王富贵愣神的功夫,远处突然传来尖叫:“堤垮了!水来了!”
    洪水冲进村口时,最先遭殃的是粮仓。
    王富贵眼睁睁看着三个月口粮被浊浪吞没,却听见身后扑通一声——那个外乡老头跪在泥水里,正拼命拽他裤脚:“村长快上山!我们村的人冒死扒开了岔河道,水马上改道!”
    浪头轰然拍来的瞬间,王富贵突然笑了。
    原来这世上真有报应——只不过不是他想的那种。
    第七幕 富贵传佳话
    二十年后的春天,村口的老槐树开花了。
    王富贵拄着梨木拐杖站在井台边,白发被风吹得乱飘。他眯起昏花的老眼,瞧见儿子王满仓正叉着腰呵斥几个佃户——那趾高气扬的架势,活脱脱他年轻时的模样。
    “狗日的……”老头嘟囔着,烟锅子往鞋底一磕,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
    “爹!”王满仓小跑过来,绸缎褂子被风吹得鼓胀,“您咋又溜达出来了?大夫说您这腿……”
    “啪!”
    烟杆结结实实敲在儿子脑门上。王满仓“嗷”一嗓子,引来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小兔崽子。”王富贵喘着粗气,“知道为啥发大水那年,外乡人拼死给咱村报信不?”
    王满仓捂着额头直咧嘴:“还不是怕您断了他们粮……”
    “放屁!”老头一脚踹在儿子腿弯上,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是陈家庄那个老瘸子!他闺女当年在洪水里快淹死了,被咱村李石头他媳妇用门板捞上来的!”
    人群里“嗡”地炸开议论。这事早成了传说——当年李石头媳妇挺着大肚子救人,自己却落了病根,没出月子就死了。
    王富贵颤巍巍走到井碑前,枯树皮似的手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吃水别忘孟先生,更别忘咱是喝一口井的人……”
    他突然抄起烟杆往碑上“铛”地一敲:“这上头少刻了一句!”
    全村人都屏住了呼吸。
    “人心要是干了——”老头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比井枯了还可怕!”
    当晚祠堂摆席,八村宿老都来了。王富贵被灌得满脸通红,突然拽过儿子衣领:“明儿起,你给老子巡渠去!每见一个外村人……”他打了个酒嗝,“就问问他们家水缸满不满!”
    王满仓哭丧着脸:“这不成要饭的了?”
    “蠢货!”老头一酒碗砸在地上,“你爷爷那辈要过饭!你爹我差点饿死!现在腚底下垫着三间瓦房就忘了本?!”
    月亮爬上井沿时,王富贵独自晃到老槐树下。树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破袄书生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孩童。
    “孟先生……”王富贵醉醺醺地拱手,“您到底是井龙王还是……”
    书生笑着指了指夜空。王富贵抬头望去,只见星河璀璨,恍惚间竟像是无数双含笑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村民发现老村长靠在槐树下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手里攥着的烟袋锅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仁”字烙痕。
    【王村长改命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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