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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女生的声音像是抚平阵痛的舒缓剂。
    男人望着月亮,回应了一句后,又关切地开口:“你呢?还好吗?”
    “伤口……还疼不疼?”
    最后一句,男人说的极轻极温柔。
    掺杂着电流的杂音,却又那样清晰立体。
    林之渝忽然鼻口一酸,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我不疼,不疼了……我、我……”
    那句关心传入她的耳里,像是在身体构造了一座巨大的回音壁,瞬间共振到了身体里的每一处缝隙。
    从以前到现在,她从未奢望过会获得他的关心。
    可在此刻,她就是这么清楚地听见了,也感受到了。
    “别着急,慢慢说……”
    男人听着她的哭腔,安慰的语气又放缓了些:“我就在这里,不挂电话。”
    有些时候,林之渝真的很讨厌自己的泪失禁体质。
    大口深呼吸了几秒后,她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我、我只是很担心你。”她克制着声线,有些犹豫,又继续开口,“你……你见到孟教授了吗?”
    她知道,当下的情况,她不适合去和他谈论某些“儿女私情”。
    生死离别的面前,她也知道,该是她去安慰他的。
    “嗯,见到了。”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又低头抿了两口烟,像是叹着气回她一句:“只是刚一见到……他就走了。”
    陈沐深的语气有些沉重,也有些沙哑。
    下午,他定了最早一班的飞机赶往这里。
    可他刚迈入病房,孟山群就像了了一桩心愿一般,沉沉地闭上了眼。
    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父亲已经病了很久了,可他连我都没有告诉,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接过来深城,却没想到……”
    “人送来医院时,医生就说已经来不及了……他说,那么多学生里,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所以,我才会给你打电话。”
    “现在,他能见你最后一面,我想,他应该也很满足了……”
    病床旁,看着泣不成声的孟昊颖,有些难以表达的情绪,瞬间就涌进了陈沐深的心里。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他庆幸自己的及时出现,能够满足孟教授的心愿。
    可转念一想,仿佛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导致了孟教授的离开。
    亲近的人离世,是一扬连绵而又冗长的潮湿阴雨。
    出于一种道德自责,有些痛苦着的什么和欣慰着的什么,就那样矛盾地交杂在他心里。
    一直持续到现在,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陈、陈沐深……你是抽烟了吗?”
    林之渝一下就听出来了他声音的不对劲,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男人一怔,他看向指尖燃到中间位置的烟,默了瞬,还是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旁,掐灭了它。
    “嗯,我现在不抽了。”
    做完这一举动后,像是听懂女生的潜台词一样,他回了她这一句。
    而这“听话”的举动,让林之渝心头一热,瞬间就挑起了某处勇敢的神经。
    “……陈沐深,我知道你很难过。”
    “但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我都会陪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默了几秒,又沉了沉心绪对听筒道:“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回来……”
    “沐深哥哥……”
    话音说到最后一字时,电话那头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女声。
    林之渝被这个声音惊扰,尾音有些发颤。
    “我在这,昊颖。”
    听筒里,男人的思绪像是被打断,回应了那个女声之后,又转而冲电话这边说:“抱歉,我这边有些事要忙,电话要先挂了。”
    昊颖,好熟悉的名字。
    林之渝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
    怔了片刻,好半天,她才迟缓地回应了一句:“……哦,那你、你先忙,我、我就……不打扰了。”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磕磕巴巴的语气。
    那句“沐深哥哥”到底还是搅乱了她的一些思绪,话说完,像是尴尬似的,她有些慌乱地想要按掉电话。
    可那头男人像是会意了她的无措,声音忽然又一次传来:“林之渝。”
    她又条件反射般地顿住手,重新举回了手机:“我、我在。”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这句话结束后,听筒里,忽然有一阵风声传来,而男人的声音就在那刻再度响起: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去找你。”
    “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之渝的心又骤停了一瞬。
    隔了好半晌,她又哽着声回了一句:“好……”
    ——
    周末过后回归职扬,直到打卡碰见莫丽欣,林之渝才知道陈沐深帮她请了假。
    “你确定没事了吗,之渝?”
    办公室里,莫丽欣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泛着没有消散的淤青,还是不免担心地问了一句。
    周日那天,她原本是想打过去询问林之渝发文件的进度,却没想到电话竟是陈沐深接起的。
    陈沐深帮林之渝请假的时候,并未说明具体什么事。
    只是说明了林之渝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可到此刻,她看着林之渝脸上的伤,再结合那天电话里陈沐深电话的环境背景音,像是在警局。
    她似乎是领悟了些什么。
    “我确定,莫姐,放心,我可以复工。”
    林之渝站在莫丽欣的面前,回答得十分坚定。
    莫丽欣见状,也不再多问什么。
    但还是拍了拍林之渝的肩膀,像是安慰:“我知道了,那你继续工作吧,假那边我会跟人事说。”
    “如果后面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跟我说。”
    成年人之间的交往,最为舒适的方式之一就是。
    即便看破些什么,也懂得关心得点到为止。
    听到这里,林之渝有些动容地点了点头:“好,谢谢莫姐。”
    从莫丽欣那里离开后,林之渝走回了工位。
    她刚想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直到她瞥过头,看向身旁的一侧,才恍然察觉。
    安素今天,没有来上班。
    另一边,深城。
    孟山群走后,就只剩孟昊颖一个人。
    陈沐深的师母在孟昊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世。
    基于多年的情感,他需要帮着孟昊颖一起处理孟山群的丧事。
    整理孟山群遗物的时候,陈沐深无意间看到了一本心理学书籍,他一下就想起那天女警员对他交代的话。
    冲孟昊颖示意了以后,他走到了阳台给叶棠打了个电话。
    但没想到,接起的那刻,居然是徐执枫的声音。
    “抱歉啊,兄弟,那天你给我打完电话我手机就没电了,后面通知幕禾的人就稍微晚了些……你、你那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徐执枫满是歉意,语气也有些求饶的意味。
    陈沐深已无意再去探究这件事的对错了,深深地沉了口气后,没接他的话,只开口问他:“叶棠呢?我有事找她。”
    “她就在我旁边,我马上把电话给她……”
    一阵窸窣的动静后,那头传来了叶棠的声音:“怎么了?沐深?”
    “叶棠,有没有可靠一点的心理医生可以推荐?”男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了口。
    叶棠却有些纳闷:“怎么了?你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不是我。”
    电话那头,叶棠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后,又试探开口:“那……是林之渝吗?”
    陈沐深没有否认。
    叶棠却有些惊讶地回他:“你知道她有抑郁症这件事了?”
    陈沐深瞬间愕然:“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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