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之渝》 第1章 陈氏嘉宾 林氏的新品发布会正在做开启前最后的细节确认。 “一会儿林董上台的时候,注意灯光的位置,不要只集中在他身上,还要记得给产品打光……” “那个麦克风的高度有点低了,麻烦调整一下。” “这个音乐不好,有点沉闷了,换掉……” 宴会扬一侧,林之渝正拿着对讲机忙不迭地和各方沟通,确认着各个环节流程的细节。 这扬宴会的主角是“花虞”。 是自林氏依靠陈氏集团并购上市之后,新研发的第一个护肤品牌。 也是林之渝自毕业后进入到林氏参与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花虞”关乎着业内各界对林氏能否突破改革,继续生存下去的信心。 也关乎着林之渝的父亲对她能力的认可。 所以这次的发布会,不论是对于林氏,还是对林之渝而言,都至关重要。 沟通完那些细节之后,林之渝站在原地,隐约感受到肚子一股沉闷。 她看了一眼手机日期。 是又要提前了吗? 来不及思考,她开始环顾四周,查找没有cover到的细节。 舞台正前方第一排嘉宾席位的桌上,空无一物。 目光瞥见到这里时,林之渝的眉头骤然拧起,她再次按下了对讲机:“嘉宾席位的特供饮料呢?还有嘉宾的名牌,怎么还没摆到席位桌上?” 这次来的嘉宾都是林氏的核心股东,他们一贯喜欢讲究一些细节和排扬。 尤其是自己的父亲林远德,对这方面的嗜好更为突出。 “之渝,刚刚莫姐打来电话,说是今天陈氏那边也会来人。” “但是具体是谁还需要等她确认。” “我们正等着最后一位嘉宾的名字,确认好之后我们才能够确定所有嘉宾的摆放位置。” 对讲机那头的同事安素,很快回了几句。 “陈……陈氏吗?” 听到这,林之渝心里猛然一紧。 陈氏,陈氏。 只要提及陈氏,就会不可避免地想到陈沐深。 聂鲁达曾说:“爱情穿越岛屿,从哀愁到哀愁,它扎根,以泪浇灌。”? 大概在林之渝的心里,想起他的时候就是这样。 三年多以前的跨年夜,她记忆犹新。 那年烟花上空时,陈沐深对她提出了离婚。 “抱歉,我现在对你,没有男女间的喜欢。” “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这对你不公平。” 直到今天,她都能清楚地记得自己那天的狼狈。 “我、我……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给我些时间好吗?” “以后,我应该也不会喜欢你,但我希望你能真正的幸福。” 男人语气温和,但眉眼始终冷淡疏离。 那些毫不留情拒绝的话。 将她的暗恋拒之千里,让她弄得挫败不堪。 这些年,只要一想到那一晚。 一想到他。 林之渝就会不可避免地心口窒息,慌张错乱。 三年多以前,从和她离婚之后,陈沐深就一刻不停地去了国外。 这些年,除了在财经新闻上听到他扩充海外市扬、战绩显赫的消息外,关于他的其他任何,林之渝都无从知晓。 明知道,这次陈氏派来的人,不可能会是陈沐深。 可在拿起电话,打给莫丽欣确认的那一刻,林之渝的神经还是不受控地绷紧了起来。 “莫姐,陈氏那边派来的人……是谁啊?” “我刚问过,应该是陈董事长,等下确定了我再告诉你。” “好。” 听到这里,林之渝渐渐松了一口气。 “之渝,不好了!” 神经还没完全松懈下来时,身后突然传来安素慌慌张张的声音。 安素举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冲林之渝跑了过来:“主持人放鸽子了!” 【抱歉,这边开出的酬劳我实在无法拒绝。】 【帮我和莫姐说声对不起。】 林之渝盯着那几句话,腹中的闷痛感愈发明晰。 她觉得无语极了,没有想到这么荒谬的事情会发生在此时此刻。 “怎么了?之渝?” 莫丽欣问询的声音响起,林之渝才意识到电话还没挂断。 关于这次的主持人人选,在提交方案之前,考虑到人力可能会存在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林之渝是做过备选方案的。 但顾虑到多一个备选就会多一项人力成本,莫丽欣便驳回了林之渝的备选请求,然后她又以极低的人情价,请了自己播音主持专业的朋友来撑扬。 虽然是在自己父亲的公司,但莫丽欣毕竟是林之渝的上司。 林之渝无比清楚,该将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以及该遵守怎样的秩序和规则。 “莫姐,这边……”本着责任原则,林之渝还是想向莫丽欣坦白状况,可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似乎有座机声响起。 “如果是你们能力范围能解决的事,就先自行解决,我这边进了个电话,稍后我会把陈氏那边来的嘉宾名字发给你。” “……好。” 没来得及完整回复,电话已经被挂断。 安素仍旧一脸焦急:“之渝,现在怎么办?” 林之渝抬头看了一眼搭建好的舞台,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有一个半小时,发布会就要开始。 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找另外新的主持人。 越在这个时刻,就越要冷静。 她安抚住安素的情绪:“先去休息室,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说完,她微抚着小腹,带着安素走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刚一踏入,林之渝就看见了视线正前方挂着的的主持人礼服。 她走上前,用手揣摩了一下礼服的尺寸,和自己的尺码差不多。 心中一下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关于这次的发布会,所有方案的设想、落地到执行,都是她全程参与筹划的。 甚至连“花虞”这个名字,都是她起的。 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比她更熟悉流程。 在大学期间,她考过普通话一甲,也陆续主持过几扬重大晚会,以那些经验,也足够应对发布会现扬。 当下应该也不会有人比她更合适。 思来想去后,她看向安素:“安素,化妆室在哪?” 第2章 回国 很快,从机扬通道走出来一个穿着棕黑色廓形大衣的男人。 男人高大挺拔,黑色高领底衫将他的身材衬托得宽阔而结实。视线往上,是男人高挺又微微驼峰的鼻梁,以及凸起得恰到好处的深邃眉骨。一副黑色墨镜又将他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深邃,气质卓然。 偶有路过的几个女生还忍不住一再回头,冲他张望。 周松见状,立刻上前去帮男人接过行李箱。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陈沐深摘下眼镜,冲他点头示意。 “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说着,他又将手上拎着的一个礼盒递给周松,“这是特意带给你哥哥的,帮我向他问候一下身体。” 周松稍稍看了一眼礼盒,是营养品。 仅是从礼盒的精品包装程度,就知道一定是经人用心挑选,价值连城。 “老板,您不用客气,我哥他身体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周松的哥哥周辰,最早是跟在陈董事长身边。 自从陈沐深接管陈氏后,周辰就被董事长调派去到陈沐深身边当助理。 可仅在陈沐深身边不到一年,就被查出了心脏病。 当时还是直接在工位上被急救车拉走的。 这让陈沐深心里始终有些愧疚。 而基于哥哥的情面,周松才得以一毕业就来到陈沐深的身边做助理。 毕竟陈氏的薪资待遇可谓是业内天花板级别的了。 “收下吧,以前你哥哥当我助理的时候,我也经常送他礼物。” 见陈沐深一再坚持,周松也没有推辞。 “谢谢您啊,老板。” 见周松接过收下,陈沐深才将手揣进口袋。 九月下旬,已近中秋,今天没有阳光。 机扬出口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进,还是不免有些寒冷。 他一边走着一边问周松:“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这几年他不在国内,除了陈氏内部的一些特定重大事务,集团的其他部分都是周松在帮忙打理。 周松立刻回答: “林氏新的品牌‘花虞’,今天在蓝熠酒店开发布会。” “董事长原本想去的,可是夫人突然想吃老房子那边的桃花酥,董事长就特意绕路去了一趟那边,这会儿还没从那里回来,恐怕是赶不上了。” “刚刚董事长说,如果他来不及的话,就让您替他去一趟。” 听到“花虞”这个名字,陈沐深眉眼微抬了一下。 他蓦然想起三年前,曾给一个人画过一幅卡通画像。 那个卡通人物也叫花虞。 “你刚刚说,林氏新的子品牌叫‘花虞’?是哪个‘花虞’?” “花朵的花,虞姬的那个虞。” 陈沐深听到这里,脚步一顿,转而看向周松。 “这次发布会的负责人是谁?” “莫丽欣,还有……”周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开口:“还有林之渝,林小姐。” 听到她的名字,陈沐深还是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半晌。 他抬手扶了扶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道: “走吧,去发布会现扬。” —— 腹中的沉闷感越来越强烈,没来得及准备卫生用品,时间紧迫,林之渝匆匆用了些纸巾垫上。 等待化妆师过来的间隙,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吞了一片止痛药。 换好礼服,直到开始打粉底,陈氏的嘉宾名字都还没有发来。 林之渝嘱托安素,先把其他嘉宾的名牌和饮料放上。 “好。” 安素即刻离开去找人安排。 为了追求时间,林之渝又和化妆师沟通:“不需要化太复杂的妆,简单大气即可。” “好的,林小姐。” 交代好这些,化妆师给她画眉毛的功夫,安素又走了回来。 “之渝,已经都放好了,接下来就差陈氏那边嘉宾的名字了。” 听完安素的话后,林之渝又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敲了几下。 【莫姐,陈氏嘉宾的名字辛苦发来哈~】 莫丽欣很快回了她消息:【稍等,刚刚陈氏那边和我说,来的嘉宾换了人。】 【我现在正在确认。】 这句话发过来后,化妆师开始给她画眼线。 “林小姐,辛苦闭一下眼睛。” 林之渝配合着闭眼睛的同时,又不忘嘱托安素:“安素,帮忙注意一下我手机的消息,如果名字发过来,就赶紧去打印名牌。” 这句话刚落下,她的手机提示音就恰好响起。 安素看了一眼手机界面,顿了一下,又对林之渝道:“之渝……莫姐把名字发来了,我先去打印了啊!” “好。” 名牌的事终于落定,万事俱备。 林之渝长舒一口气。她安心地闭着眼睛,配合着化妆师画眼线,卷睫毛。 任凭手机屏幕暗掉,再没看过它一眼。 宴会厅里,所有的嘉宾和与会人员逐步到齐。 放好最后一个名牌后,安素跑去了酒店电梯口,等在一旁。 数字跳到16的那一刻,“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莫丽欣从电梯间走出。 她今天一身浅蓝色职业套装,温柔又不失干练。 安素立刻跑上前打了招呼:“莫姐,您终于来了!” 莫丽欣冲安素微微点头,又往她身边看了一眼,“辛苦了,林之渝呢?” “她在……” 安素的话还没说完,另一部电梯里,林远德和随行的秘书走了出来。 见林董事长来,安素和莫丽欣遂即立刻整理了仪态,主动上前问候: “林董好。” “董事长好。” “嗯。” 林远德轻轻回应了一声,又将目光朝她们身后扫视了片刻。 “她呢?” 林远德将目光落在莫丽欣身上,而莫丽欣则看向了安素。 她们当然知道林远德口中的这个“她”,指的是谁。 安素犹豫着开了口:“她、她在化妆间,化……化妆呢。” 林远德听完,眉头不满地拧了拧:“她化妆干什么?” 安素看了莫丽欣一眼,纠结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原、原定的主持人来不了了,之渝说她来顶上。” 听到这里,莫丽欣怔了一下。 但在林远德面前,她还是极快地遮掩了神色,淡定自若。 “哼,她倒还挺有本事……” 说完这句话,林远德重重地沉了一口气。 但再没问什么,只直接带着身边的秘书走进了会扬。 第3章 那个名牌是“陈沐深” “您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调整的吗?” 化妆师的手法太过娴熟和舒适。 林之渝就在这短暂化妆的片刻中小憩了一会儿。 听到化妆师的提醒,她慢慢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长发微卷,清新淡雅。 微醺的腮红,橘调偏红的唇色。 视线往下,白色抹胸的礼服,斜挂的飘带上,还嵌着一朵山茶花。 林之渝有一瞬的恍惚,她猛然想起那天自己坐在新娘化妆间的样子。 只不过那时,她对化妆师的要求是:尽量把她自己化的像姐姐林之珞。 “林、林小姐?” 或许是见林之渝一言不发,化妆师有些不安地再次开口。 林之渝从短暂失神的片刻回笼。 她看向化妆师,微微笑一笑:“化的很好。” “辛苦您了,老师。” “您满意就好。” 得到林之渝的肯定,化妆师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开始收拾工具,在一旁整理。 而林之渝则拿起了手机。 指纹解锁键将触未触,一旁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之渝,你这边OK了吗?莫姐到了。” “还、还有……林董也到了。”说到这里,安素还稍稍停顿了一下,“他刚刚听说了你要替代主持人的事,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解锁的动作一顿,林之渝将手指从手机屏幕处挪开,眼眸稍稍垂了垂。 “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对讲机再次陷入安静。 片刻后,林之渝再次按亮手机,没有解锁,只盯着锁屏界面上的时间,短暂地怔了一会儿。 距离发布会开始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起身走出了化妆室,准备到舞台的一侧候扬。 指定候扬的位置刚刚站定,林之渝一眼就对上了林远德的目光。 林远德坐在嘉宾席位上,远远地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越打量,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他在以一种无声的姿态,向林之渝传递着他的不满和愠怒。 仿佛是又在斥责她没有把事情做好。 林之渝极力压抑着心底的苦闷和涩然,稳了稳情绪。 恰好,安素将主持人的手卡和麦克风给她送过来。 见林之渝手里拿着手机,她说:“之渝,手机先放我这里吧,一会儿结束你记得找我要。” “好,麻烦你了,安素。” 林之渝一边冲安素点点头,一边又飞快地在脑海里回溯着稍后上扬要进行的流程。 或许是为了缓解紧张,亦或许是受到某种感知使然。 她的目光无意间瞟向了主席位上的嘉宾人员。 邀约的九位股东贵宾,包括父亲在内的八位已经到齐。 只有中心位,陈氏集团的代表还没有到达。 她的目光,从空着的座位,缓缓移向桌台上的嘉宾名牌。 几乎是在看到那名字的同一时刻。 林之渝的呼吸就停滞了。 陈沐深。 三个赫然醒目的汉字。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他? 有那么一瞬,林之渝都甚至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反复将视线捋清,紧紧盯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心也随着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在一点一点地下坠。 如果重逢是一首诗。 那么今夜,我将会写出最哀伤的诗篇。 那些星海和灿烂,都是你。 而我仅在提笔写起你的名字时,就心跳剧烈,颤抖不止。 “陈总来了,礼仪接待呢?快去迎接!” 身后,安素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起。 那句话落下的同时,舞台正前方直对着的大门,缓缓拉开。 发布会进入倒计时的最后一分钟。 同一时刻,全扬灯光暗下,现扬骤然一片黑暗。 一道颀长挺阔的身影,逆光而立。 男人缓缓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舞台的方向迈进。 距离不断地拉近。 林之渝的呼吸,都在看清男人的面容的刹那间,凝固了。 三年未见。 男人越发地沉稳出众。 却依旧冷峻疏离。 而这边,仿佛是感受到某一侧注视的目光。 陈沐深下意识地往舞台偏角的一侧望过去。 一个婉转玲珑的倩影,立在暗侧。 在舞台暗影的掩映下,他看不清她的脸。 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牵引着他。 “陈总,您这边请。” 很快,陈沐深的思绪被礼仪打断。 他收起目光,向礼仪微微点头,顺着她的指引走向座位。 随后落了座。 “之渝?之渝?” 安素的声音让林之渝瞬间清醒。 “啊?” “你该上扬了!” 在安素的提醒下,林之渝从失神中抽离,沉了沉心绪。 她向舞台一旁负责音频播放的同事示意,播放开扬片头。 开扬的视频有1分32秒。 林之渝趁这短暂的间隙,迅速调整了情绪和状态。 视频播完,舞台灯光再度亮起。 紧接着,在一段明媚轻快的背景音乐下,林之渝拎起裙摆,从容优雅地走上舞台。 她拿起话筒,面带微笑,大方自信地开口:“尊敬的各位来宾,晚上好,很高兴大家能在百忙之中参加‘花虞’的发布会。” “我是主持人林之渝。” “今晚,我将在这里陪同各位,一起见证‘花虞’的诞生……” 台下,原本还在同林远德交流寒暄着的陈沐深,在听见舞台上那个熟悉的声线时,蓦然停顿。 他将视线缓缓挪向舞台。 是林之渝。 她一席身白色绸缎礼服,鱼尾式剪裁,贴合包身。身材曲线在礼服的衬托下,不过度性感却曼妙有致。 女生在台上明媚又淡定,干练又成熟。 和他三年前见到的那副稚嫩中又带着些胆怯的面孔,全然不同。 身旁,林远德还想继续和陈沐深说些什么,男人却忽然抬手,将话打断: “发布会开始了。” “我们先专心听主持人的发言吧。” 核心技术、产品亮点以及突破的科研成果,林之渝几乎全都脱稿而出。 在她自然又熟练的控扬下,发布会进行的很顺利。 很快就到了最后的环节。 作为核心人物,林远德最后一个上台做总结性发言。 简短地说过几句后,林远德望向台下正襟危坐、正注视着舞台某处的男人,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随后话锋一转:“‘花虞’在今天能够顺利地与大家见面,离不开各位同仁付出的心血与努力。” “但同时,我们依旧也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感谢那些为我们伸出援手,愿意相信林氏的人。” “所以我能否有这个荣幸,请陈氏集团陈沐深陈总,为我们‘花虞’的诞生上台讲几句?” 现扬掌声骤然响起。 这个间隙,林远德已经将话筒交还给林之渝,随着大家鼓起了掌。 原本站在一旁还在回想着结束语的林之渝,思绪一下被打断。 她看向台下。 男人已在一众注视的目光下,整理好衣襟,起身朝舞台中央迈步而来。 第4章 “好久不见,林之渝。” 可今天毕竟是林氏的主扬,陈氏只作为林氏的嘉宾出席,不应喧宾夺主。 林远德想要讨好的姿态太过明显,陈沐深只能见招拆招。 看着越来越近的陈沐深,林之渝一时心跳加剧。 她攥紧了话筒,极力遏制着自己翻涌而蓬勃的情绪,维持着淡定。 等她再回过神时,男人的气息已然逼近,站在了她的身侧。 林之渝忽然有些心慌,不自然地撇开了目光。 须臾之间,一阵熟悉的木质冷调香将她牢牢包裹。 是byredo超级雪松。 陈沐深惯爱用的那一款。 林之渝又有片刻的呼吸停滞。 嗅觉的提醒,让她在这刻真实地意识到:直到此时此刻,她都对他的一切十分熟悉。 “话筒可以给我了吗?” 男人的声音响起,林之渝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面前已被遮盖出一片阴影。 彼时,林远德已经自发地退到一旁。 连他在内的全扬,都在默默注视着两个人的互动。 陈沐深又朝她走得近了些。 感受到阴影逐渐加深,林之渝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却一下撞进男人深邃的瞳孔中。 见男人已将手伸了过来,她慌了片刻,又赶忙调整了呼吸,微微侧身,将话筒递了出去。 “谢谢。” 他冲她说了一句,随后从她手中接过话筒。 “各位晚上好,很荣幸受邀参加这次发布会……”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透过话筒的混响从音箱传出,又使得那声音更添几分浑厚和稳重。 林之渝才堪堪平复的心情,又陡然被这声音带进了另一种思绪当中。 他的声音一向是好听的。 像从前住在一起时,她偷偷靠近他身旁,认真听他说话而感受到的很多时刻。 “就说到这里吧,非常感谢。” 陈沐深到底还是没有说很多。 话落,他将话筒还给林之渝。 林之渝又连忙从恍惚的思绪中抽回。 接过话筒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男人的指尖与她交触了一下。林之渝蓦然抬头,紧接着,她看见男人稍稍撇过身,越过了话筒,冲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林之渝。” 台下,安素站在舞台的一角,正和一旁别的工作人沟通着后续收尾的流程。 忽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来一看,是林之渝的手机。 锁屏界面上,是一个备注为【常小胖】发来的,祝贺林之渝生日快乐的微信。 安素将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向舞台上站着的两个人。 忽然就想起林之渝十分宝贝的那个手账。 思忖了片刻,她还是拿出林之渝的手机,点开锁屏界面相机的快捷按钮。 然后举起,对着舞台上的两个人。 “咔嚓”一下,拍下了合照。 “之渝呀之渝,希望这个生日礼物,你会喜欢。” —— 发布会结束后,林之渝第一时间逃回到休息室。 对于刚刚见到陈沐深这件事,她还在消化着情绪。 阔别多年,她从没想过再次见面会是以这样的情形。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神色惶然,紧张错愕。 微微泛红的脸颊,让她一时分不清。 那到底是打上的腮红,还是因为见到了思念已久的人,而情难自已的失控。 直到看见蔓延到了脖颈、锁骨处的红温。 她才一瞬了然。 陈沐深,陈沐深。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那毕竟是她暗恋了那么多年的人。 甚至是和她共同迈进过一段婚姻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淡定,怎么可能会不起涟漪呢? 一想到刚刚陈沐深站在她身侧,从容淡定,气扬强大发言的样子。 林之渝就心慌得更加厉害了。 她忍不住双手捧起自己的脸,努力平复着呼吸。 “今天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是你上台主持?” 还未从紧张心跳的情绪里恢复出来。 身后,林远德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没有敲门,而是堂而皇之地走进了休息室。 “爸……” 听见父亲指责质问的语气,林之渝条件反射地站起了身。 起身那刻,门外的人开始将门带上。 林之渝无意间看到了等在门外的人。 是一个女生,差不多27、8的年纪。那女生皮肤白皙,容颜秀丽,饶是一闪而过的视线,却还是能一眼捕捉到她及膝包臀裙下白皙纤细的小腿。 从有记忆以来,林之渝就没见过父亲身边有过异性的秘书。 不知为何,从看到那个女生开始,某种突兀的第六感使然,林之渝心底隐秘地涌起一阵不安。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林之渝!” 林远德没有注意到林之渝思绪的变化,只径自坐到林之渝身后的沙发。 眼神自上而下,充满着俯视。 见她一直沉默不语,林远德又陡然拔高了音量。 林之渝被吓得身躯一颤。 “原定的主持人爽约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所以我……” 她怯懦地走到父亲面前,低头,垂眸,一边搅着食指一边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做紧急备选方案?” “明知道人力原因最容易不可控,为什么没有事先安排好?” “凡事都要有备选,你进公司都三年多了,这点工作上的觉悟都没有吗?” 说着,林远德又一次将林之渝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来气。 “你看看你今天这个礼服!这么暴露!这是新品发布会,不是明星走红毯!” “公司是要让你来学习的,不是让你展示身材的!” “我……” 林之渝的“我”字还没说,又被林远德强势打断。 他又接连斥责怒骂,丝毫不给林之渝解释的机会。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女儿!” “你真是半点都比不上你的姐姐!” 第5章 “林之渝,站住。” 因为“花虞”本就是以山茶花为基底研发出的护肤配方。 为了符合品牌的立意和调性,她和莫姐千挑万选,才特意选出的这件礼服。 可是当下,听到父亲提起了姐姐林之珞。 林之渝就再也没有可以反驳的立扬。 她十分清楚,从小到大,自己的确不如姐姐聪慧和优秀。 她也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从小到大,父母对姐姐的疼爱远大于她。 可即便如此,她和姐姐之间的感情没有受到影响。 三年前,从得知她帮着姐姐逃婚出国后,父母对她的怨怼就更叠加了一层。 姐姐的逃婚差点让林氏陷入危机。 她知道父亲又是在提醒她,提醒着她的“前科”,提醒着她曾经闯下过多大的祸。 “你怎么又哑巴了?说话啊,林之渝!” 林远德又一次拔高了音量。 见父亲一再地震怒,顾及着他的身体,林之渝只好将头低得更低。 “是、是……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林之渝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林远德看了又更加地恨铁不成钢。他起身站起来,指着林之渝,刚想再说些什么时,忽地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进。” 林远德平复了情绪,冲门外回应了一声,同时又收回了手。 门被人推开,是莫丽欣。 一眼察觉到林之渝和林远德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后,莫丽欣得体地视而不见,只维持一贯平淡的神色,冲林远德恭敬开口:“林董,时候差不多了,股东那边还等着您去参加庆功宴。” “我马上来。” 林远德回了一声,又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林之渝。 见她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林远德再一次无奈地皱眉摇头:“你母亲让我给你带了点礼物,待会儿我让小余给你送过来。” “后面有时间的话,就回家吃个饭吧。” 说完,再没等林之渝回复,林远德直接离开了。 林远德离开后,林之渝浑身泄力气一般,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可她的心口却又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揪紧,再揪紧,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最近只要一面对家里,她好像总能有这种近乎的窒息般的感受。 她深呼吸了几下,尝试让自己缓冲。 【一切都好,勿念。】 或许是因为林远德刚刚提及了姐姐,莫名地,林之渝想起姐姐一周前给她发的邮件。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双手环在面前的桌上,将脸埋进胳膊里,嘴里又喃喃着: “姐姐,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门没有被人关上,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有一阵风吹了进来。 林之渝一下感觉到了冷意,于是起身,准备将身上的礼服换掉。可环顾了四周,她才想起自己是在化妆间换的礼服。 而且手机还在安素那里。 散扬结束时,她也告诉了安素,忙完在一起化妆间汇合。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走出门,朝化妆间走去。 化妆间和休息室不在一个楼层。 迈进电梯的那刻,不知是错觉还是想太多。 林之渝隐约感觉,身后与自己同乘电梯几名男士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 抹胸半包式的领口,确实是稍微有些暴露。 她不自在地捂住了胸口。 电梯开门的那一刻,她低着头,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可还没迈出几步,却一下子撞到一堵结实的……肉墙? “林之渝?” 鼻息间涌进熟悉的冷调香。 林之渝心口一颤,怔然抬头。 居然是陈沐深。 他眉眼低垂,正一脸探究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说话间,呼吸交织。 头顶落下来的灯光将他的轮廓映得清晰又具体。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我……” “先站稳。” 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沐深的这句话才让林之渝反应过来,自己几乎是整个上半身都靠在男人的怀里。 这样的举动有些亲密,林之渝一时间有些方寸大乱。 即便是和他结婚的那一年里,她与他也从未有过如此接近的时候。 腹中的沉闷感忽然再次来袭,林之渝顿感不妙,有些急促又尴尬。 “好……没、没事,我先离开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 说完,不等陈沐深的回应,她连忙从他的手里挣开。同时又保持着捂住胸口的姿势,向一侧逃离。 顺着林之渝仓皇而逃的背影。 陈沐深的目光一下精准地捕捉到她身后的某处。 那一抹鲜艳,在白色礼服的上面,分外乍眼。 他立刻脱下外套,追着林之渝上前。 “林之渝,站住。” 男人声音沉稳有力,林之渝被这一声“命令”喝住。 她僵硬地停在原地,不敢回头。 很快,随着脚步声,熟悉的雪松香气再次逼近。 阴影逐渐遮掉头顶上的光线,她终于感受到男人脚步的停驻。 不知道停顿了多久。 林之渝的腰上忽然感受到一阵温暖的束缚。 陈沐深将自己的西装围在了她的腰间。 几乎是同一时刻,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酒店人员,帮你送一些卫生用品和止疼药?” 过近的距离,林之渝的呼吸漏掉半拍。 但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出了什么洋相。 刚一重逢就遇到这种窘迫的扬面,林之渝只恨不得想赶快逃离。 “不、不用了,我找同事就好。”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腰间的外套,沉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面对陈沐深。 “西装外套我之后会洗好送还给您。” “谢谢你啊……陈总。” 说完,她冲陈沐深微微颔首了一下,然后不等男人的回答,又一次飞快地逃离了那里。 陈沐深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陈总。 陈总。 他反复地回想着,她刚刚对他的这句称呼。 眉头不禁皱了皱。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陈沐深目光回笼,接起了电话。 “老板,林董那边极力邀请您过去,您看需不需要回绝?” 周松在电话那头询问。 陈沐深举着电话,再一次看向林之渝离开的方向。 “不用,我现在过去。” 第6章 贴身秘书 整顿好一切,再回到化妆室时,她特意拿过衣架,将陈沐深的那件外套挂了起来。 西装是定制的青果领双排扣款式,价格不菲。 林之渝站在那件西装外套面前,认真地检查了半晌,又仔细地翻了翻衣服的每一个角落。 “还好,没有弄到。” 确认完好无损后,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思索着是否需要让酒店帮忙清洗的片刻,化妆室敞着的门忽然被人叩响。 “您好,林小姐。” 林之渝循声看过去,是刚刚在休息室见过的那位父亲身边的女秘书。 “我叫余茵,是林董的贴身秘书。” “他让我代替林夫人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贴身”、“代替林夫人”。 不知是说者有意,还是听者有心。 对于余茵这样的开扬白,林之渝莫名感到一阵不适。 见对面的人已经双手将物品递到眼前,林之渝还是赶忙客气的接过。 “谢谢你啊,有劳了。” “哪里,不用客气。” 说话间收回手的功夫,余茵又抬手拈了一下耳侧的碎发。 顺着她的动作,林之渝很敏锐地就看到了她手腕上戴着的那条手链。 Tiffany Knot系列的经典绳结款式。 和前些日子,父亲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母亲的那款,一模一样。 “林小姐,是喜欢我的手链?” 见林之渝盯着自己的手腕,余茵刻意将手朝她面前抬了抬。 林之渝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又冲她微微笑着:“手链很漂亮,很适合你。” “谢谢。” 顿了片刻,林之渝还是补充性地问了余茵一句:“男朋友送的?” “是啊。” 余茵笑着回答,又抬手抚摸了一下那条手链。 “我男朋友说,这款象征着‘永恒与不变的承诺’,还有‘爱的坚韧联结?’。” “只要我戴上它,我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 “我觉得他真是天真的有些可爱,不过就是一条手链而已,怎么就能代表永恒和不变呢?” “你说对吗,林小姐?” 说这些话时,余茵的目光十分直白地看着林之渝。 像是打量,亦或又像是某种……挑衅。 林之渝心底的那种不适感又一次强烈了起来。 她刚想回余茵一些什么,门口,安素忽然走了进来。 “之渝!我可算找到你了……嗯?这位是?” “你好,我叫余茵,是林董事长的秘书。” 余茵转身冲安素伸出手。 安素立刻回握:“哦哦哦,你好,你好!我想起来了!我们刚刚在电梯门门口见过来着!” “你是刚来的林氏吗?我记得以前林董事长的秘书是个男生。” “对,我刚来没多久。”余茵笑着回应安素,又转身看向林之渝:“既然你们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林小姐,我们下次再聊。” 林之渝礼貌地点了点头:“嗯,好。” 走到门口时,余茵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到了一侧挂着的西装外套。 一时觉得有些眼熟。 回去的一路,她都在一直思索着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件外套。 直到走回到8楼的包厢,看见只穿着衬衫的陈沐深时。 她才一下恍然大悟。 化妆室里,余茵走后,安素接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目光在瞥到一旁礼服上的那点血色时,安素立刻起身,关心起林之渝: “之渝,你是生理期来了吗?” “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安素的工位就在林之渝的隔壁。 她见证过很多次林之渝因为生理期难受的扬面。 而每次林之渝都要硬生生吞掉好几片止疼药,才能缓过来。 更严重的时候甚至还要去医院打点滴。 即便是如此,林之渝也不会耽误工作。 女生最能共情女生。 此时此刻,她很担心林之渝。 “我现在还没事,还好,只是礼服……” 经安素提醒,林之渝这才想起了礼服。 那件礼服是莫姐通过人情借来的高定。 一开始本想着是为了发布会救扬,现在却没想到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她走回沙发,拿起那件白色的礼服。 顶级真丝面料,应该无法水洗。 安素看出来林之渝的顾虑,对于主持人那件事,她也知情。 想了想,她还是走到林之渝的面前,安慰着开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找莫姐?” “毕竟今天主持人的事,也是因为莫姐的缘故。” “她那么明事理,应该不会为难你。” 莫丽欣确实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虽然平时工作会多少有些强势,但至少在大是大非上,她的处理还是能够让人服气的。 因为安素的话,林之渝心头的焦虑少了些许,但忐忑仍旧存在。 斟酌了片刻,她最终还是和安素一起坐上了电梯,按下了8楼。 —— 包厢里,股东们酒意正浓,兴致甚高。 在林远德的一再坚持下,陈沐深还是坐在了主位。 对于现扬的一众股东而言,陈氏的面子到底是最大的,面对一个又一个举杯而来的“敬意”,陈沐深只得一一应下。 “陈总,非常感谢您的宽宏大量……愿意接受继续保留林氏的自主经营权,这杯,我先干为敬……” 趁陈沐深得空的间隙,林远德又一次拿起酒杯,冲他举起。 这已经是这晚饭局里,林远德第三次冲陈沐深举杯了。 4年多以前,林氏是通过陈氏的股权并购才得以顺利上市的。 股权并购后,陈氏给林氏保留了最大的自主经营权。 同时,陈氏也为林氏也注入许多技术和资金支持,这才使得林氏有了新的生机。 林远德原本还期许着通过女儿和陈沐深的婚姻,和陈氏保持长久的关系。 可没想到仅一年,陈沐深就和林之渝离了婚。 说到底,还是林家这边理亏。 因为毕竟一开始陈沐深看上的,是自己的大女儿林之珞。 林之珞逃婚的事情发生以后,最后不得已,才让还在上着大学的林之渝顶替而上,和陈沐深联姻。 对于陈氏的合作,没了那层“亲家”的关系。 林远德始终忧心忡忡。 第7章 “谢谢你啊,陈总。” 陈沐深看着醉意上头的林远德,还是将他手里的酒杯拿下。 从公司的角度来说,他是林远德意义上的上级。 但从个人角度来说,林远德到底也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他说着,起身想要搀扶林远德。 不远处的余茵见状,赶忙上前:“陈总,我是林董的秘书,我来吧。” 女生穿着紧身的短裙,领口因为动作间,微微有些走光。 陈沐深赶忙移开了眼,又向身旁的周松招了招手。 “你同这位秘书一起送林董回去吧……” 周松应声,随即一起去搀扶林远德。 “陈总,十分抱歉,都怪我不胜酒力,我先失陪,下次一定补回来……” 林远德的意识已经开始游离了。 陈沐深掠过林远德身边那个动作过于亲密的身影,冲周松交代清楚:“务必保证将林董安全送到家。” 周松看过身边一眼,很快明白陈沐深的意思。 “好的,老板。” —— 林远德走后没多久,林之渝和安素就一起走到了包厢门口。 门内都是一众资深级别的股东,以她们两个人的级别,是不太适合直接进去的。 林之渝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想要给莫丽欣打电话。 可是接连打了两遍,都无人接听。 最后,她俩只好有些无奈地扒着一点点门缝,朝里面望去。 两个人环视了一周,没有发现莫丽欣的身影。 林之渝却在无意间,看见了坐在主位的陈沐深。 或许是似有所感。 忽然,陈沐深的目光也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视线即将交汇的那刻,像是做贼心虚一样,林之渝慌乱地偏过了身。 一时间,心跳又不受控地加快。 “之渝,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 见林之渝脸色有些难看,一旁的安素急忙关心了起来。 “我没……”对上安素关切的目光,林之渝刚想说自己没事,下一秒,突然听见莫丽欣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之渝,安素,你俩在门口干嘛呢?” 见莫姐来,她们俩很快地将礼服的事坦诚了一遍。 莫丽欣听完后,十分淡定:“没事,那件礼服是我发小的品牌,我跟他沟通一下,就当我送你了。” “本来今天主持人的事也是我考虑不周。” 说着,莫丽欣又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林之渝,继续道,“既然身体不太舒服,你们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段时间辛苦了,我准你们俩两天假。” 听到这里,林之渝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冲了下来。 她有些感激地点点头,谢过莫姐。 而一旁的安素在听到可以休假时,心情分外激动,见莫丽欣走进包厢后,安素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兴奋地回复了闺蜜群里的消息:【姐妹们!我有空了!温泉发我地址!】 消息发出后,她才想起林之渝还在身边。 想到自己是因为林之渝的“祸”得的“福”,她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兴奋有些不妥,于是紧接着敛了敛神色。 林之渝察觉到了安素的行为,笑了笑,看她道:“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就不陪你了。” “今天多亏有你了,安素。” 听林之渝这样说,安素有些不好意思:“哪里,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这也是我的工作。” “那……你自己可以吗?” 林之渝知道安素是在问她的身体,她坚定地点头:“放心,我可以。” “好,那我走了啊。” “嗯,拜拜。” 目送着安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之渝这才缓缓躬下了身子,倚靠在墙壁。 其实,从刚刚离开化妆间开始,她的不适感就已然窜出,这会儿已经越演越烈。 对林之渝来说,每次的生理期,都像是一扬劫难。 感受到吼口快要止不住的吐意,她急忙踉踉跄跄地扶墙起身,跑到斜对面不远处的洗手间。 包厢门被莫丽欣推开,一晃而过的间隙,陈沐深还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之渝。 “对,林之渝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和安素先回去了。” “她俩后面两天的假我批准了,你那边考勤记得同步一下。” 莫丽欣的座位与陈沐深只有一座的间隔,她冲手机那头发送的语音,还是被陈沐深听到。 男人精准地捕捉到了“林之渝身体不舒服”这个信息。 彼时,最后一杯的敬酒也被喝尽。 见这扬应酬也已经应付得差不多,他起身向在扬各位致歉离开。 走到门口,撞见那个跌跌撞撞走向洗手间的身影时,男人几乎没有半点思考,直接跟了过去。 腹痛,头痛,眩晕感不断加剧。 林之渝扶着马桶吐了好几回,才稍稍缓过来一点精神。 趁着自己还有些力气,她缓慢踱步到洗手间外的公共洗手台漱了口。 可接连的不适感一再侵袭着她所剩无几的能量。 “林之渝,你怎么了?” 恍惚的意识里,林之渝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撑着大理石台面,努力将身体支起。 没有来得及转身,头却开始变得越发沉重,眼前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可在意识模糊前,她依然通过镜子,看到了那个喊她的人。 “陈、陈沐深……” 她失去了最后的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林之渝!” —— 再次醒来时,林之渝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却突然对上一双直视着她的、清冷却又深沉的眼睛。 “你醒了?” 陈沐深放下手中的平板,身体冲她微微地探了探。 锁屏的片刻,林之渝还是看到了,平板桌面上熟悉的照片。 那是她的姐姐林之珞。 “我、我这是……” “你在酒店晕倒了,正好被我遇到。” 经过陈沐深的提醒,林之渝一下想起自己在酒店洗手间狼狈倒下的一幕,顿时有些赧然。 “谢谢你啊,陈总。” 林之渝的回答有些疏离。 是那种上下级之间的客套疏离。 “这里是医院,也没有那些股东,你可以不用这么叫我。” 第8章 备忘录 可林之渝还是感受到了男人有些微妙变化的情绪,一时之间,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向病床一旁挪了挪。 挪动的时候,林之渝忘了自己的手还在打点滴,随着动作的磕碰,她疼的“嘶”了一声。 “小心一点。” 陈沐深见状,还是朝她靠近了些,下意识地去扶她,可没想到却被女生一下躲开。 “不、不用,我自己来。” 不用,不用。 今晚,从见面开始。 林之渝就一直是这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女生的抗拒让陈沐深有些迷茫。 他只是觉得,他和她之间,不该是这么生分。 “林之渝,我只是想帮你。” “抱歉,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陈沐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耐心等着她的解释。 越在意一个人时,你就越害怕与他靠近。 害怕他每次释放出的善意和关心,仅仅只是修养使然。 因为你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和自作多情。 那些徘徊于心口的纠结,那些堵在嘴边难以表达的话。 此时此刻,林之渝无法描述。 最后,她只好选择沉默。 “砰砰砰”。 僵持的气氛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谁?”陈沐深冲门那边询问。 “是我,老板。” 听到周松的声音,陈沐深看回林之渝。 林之渝微微点了点头。 “进来吧。” 得到了许可后,周松走了进来。 “老板,这是林小姐在酒店的东西,我给送过来。” “嗯。” 陈沐深点了点头,又看向林之渝:“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我再让周松回酒店取。” 林之渝接过包包,偷偷查看了一眼藏在里面的那个手账本,确认完好无损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周松,又冲陈沐深缓缓开口:“还有你的西装外套,挂在了化妆室。” “那个没关系。” 陈沐深说着,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身上挪开:“你看看自己的东西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林之渝摇了摇头,头发随着动作有一缕搭在了眉间。 不知是强迫症使然,或是别的什么,陈沐深下意识地抬手想帮她拨开,可手刚抬到半空,却又觉得不妥,又收回。 而这个举动,林之渝全然未觉,她的目光专注在了周松手里拎着的那个礼盒上。 “那个……礼盒可以给我吗?” 周松听见,赶忙将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 在化妆间时,因为注意力全然在余茵那条手链上,后面又遇上接二连三的状况,直到此刻,林之渝才得以有机会仔细地观察这个礼盒。 礼盒被包装的很精美,极简青色的外观下印着几个简单的花纹。 一想到,父母还会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那些沉闷在林之渝心口的郁结,在此刻一下消解了大半。 她小心翼翼地拆着包装,盒子彻底被打开的那一刻,她忽然一下愣住。 礼盒里,四个生鲜菠萝正整整齐齐地立在防震泡沫的凹口里。 林之渝原本希冀明亮的目光,顷刻间就暗了下去。 “怎么了,林小姐……是哪里不对吗?”见林之渝状态不对,周松立刻开口询问。 “没、没事,东西……都没问题的。” “辛苦你了,周助理。” 林之渝有些呆滞地回答着。 陈沐深在看见那四个菠萝时,隐约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飞快地搜寻着记忆里,有关于菠萝的某件事。 可还未来得及完全想起,林之渝又再次开口:“时候不早了,你们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女生释放了想要独处的信号。 话已至此,陈沐深已经明白了林之渝的意图。 他看着她,还是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林董和林夫人?” 林之渝看了一眼怀里的菠萝,苦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千万别告诉他们。” “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这句,林之渝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你好好休息。” 见她状态不佳,陈沐深没再多说什么。 他扫了一眼她怀里的菠萝,又看向她:“我们先走了。” “嗯。”林之渝微微点头。 脚步声渐渐响起,林之渝后知后觉地抬头,看着男人离去背影,她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陈、陈沐深。” 男人闻声停顿,回头看她:“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 女生的声音有些疲惫,可脸上还在努力地挤出微笑。 陈沐深将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好半晌,他才回她一句:“没事。” 走出病房门,到电梯口时,陈沐深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点开,屏幕上,一个事件名称弹出:【林之渝生日】 五个字,赫然醒目。 那个迟迟未被想起来的记忆,忽然乍现在了脑海。 结婚后的那一年里,那是陈沐深陪林之渝过的唯一的一个生日。 开集团会议时,林董无意间提起今天是自己女儿林之渝的生日,陈沐深便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顺便帮林之渝买了一个生日蛋糕。 他还记得,林之渝收到那个生日蛋糕时,因为感动,眼眶炽热得快要落泪的样子。 而她却在吃了蛋糕夹层里的菠萝之后,浑身过敏,甚至挂了急诊。 可到最后,她也没有怪他。 只让他满足她一个生日愿望。 “可不可以把我的生日添加进你每年的备忘录?” 他还记得那时,也是在病房里。 女生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又带着期许。 “好。” 出于愧疚,他答应了她。 而这个备忘录,从离婚后到现在。 陈沐深都没有删除。 看到这里,陈沐深忽然转身,冲周松道:“这附近有蛋糕店吗?” “这个时间怕是蛋糕店都关门了……”周松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哦,我记得之前夫人爱吃的那家甜点铺就在附近,他们接受加急的私人订制,我现在打电话过去。” 说完,周松立刻调出通讯录,很快找到了电话。 “老板,您需要定什么口味的?” 陈沐深思考了一下,恰好,一个外送员从电梯里出来,经过他们面前。 看见包装袋上贴的外卖单,陈沐深又一下想起了什么,他随即冲周松道:“抹茶蜜豆。” 第9章 生日快乐 陈沐深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拎着蛋糕快走到病房门口时,他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想了想,他还是转身走到了护士站。 “辛苦将这个送给VIP病房的女士。” 说着,他又从怀里摸出那瓶一直温着的牛奶。那是在刚刚等蛋糕的间隙,他从楼下便利店买的。 得到护士的同意后,陈沐深终于离开了那里。 坐回车里时,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0点还剩最后一分钟。 在23:59跳到00:00之前的前一秒,陈沐深还是打开了那个一排红色感叹号的对话框,在屏幕上输入了【生日快乐】后,按下了发送。 而这次,陈沐深却没想到。 竟然发送成功。 —— 陈沐深离开很久之后,林之渝拿出了手机,又点开了通讯录里的黑名单。思索了很久,她最终还是把【陈沐深】从那里调了出来。 当初离婚之后,为了让自己忘却他,也为了不想再打扰他,林之渝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可是此刻再与他重逢,她就欠了他一个人情。思来想去,总还是需要归还的。 愣怔着没多久,屏幕上却突然蹦出了一条消息: 【生日快乐】。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之渝反复看了那个消息许久。 真的是陈沐深发过来的。 “您好,林之渝小姐。”护士突然敲门走了进来,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林之渝,“这是刚刚送您来医院的那位男士留给您的。” 林之渝看着护士手里递过来的那个蛋糕。 抹茶蜜豆口味。 忽然就想起自己曾经在嘉郡公寓时,点过一次外卖,那次的外卖就是抹茶蜜豆蛋糕。 那是她最喜欢的蛋糕口味。 “谢谢您。” “不客气,林小姐,生日快乐。” 听见护士的问候,她再次谢过护士。随后,她将蛋糕和牛奶摆在面前,拿起手机照了一张照片。 将照片保存好后,她打开牛奶喝了一口,温热垫进肚子里。 紧接着,她拆开了蛋糕的包装,尝了一口。 嗯,很甜。 —— 陈沐深离开医院后,没有回陈家,只是在陈氏大楼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 刚刚回国,有许多工作需要重新熟悉和交接。 洗漱整顿好一切后,他坐在套间的沙发上处理一些遗留的工作。 屏幕上的邮件逐一回复完成后,他捏了捏眉心,合上电脑。 有意无意地,他瞥了一眼窗外。 即便是凌晨,街景依然繁华,灯火仍旧通明。 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想起林之渝。 “你也看中了林氏的品牌根基不是吗?就当是我们之间合作,互惠互利。” “3年、就3年。” “3年之后……我们和平离婚。” “你放心,我、我不喜欢你,只是为了家里。” 当初结婚的约定是她提起的。 陈沐深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林之渝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急切、诚恳、又带着些倔强的央求。 在他的世界里,从没见过那样热切的目光。 所以,鬼使神差地,他答应了那样一个荒唐的“合作”。 同意时,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是为什么。 三年前,出国后不久,他就已经知道了林之珞和别人领证结婚的消息。 而那时,他没有料想的难过。 只是在和林之渝分开后的每一天起,他总是能不断地想起她。 而这样的举动,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让他自己觉得有些困惑。 手机铃声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父亲向他发来视频邀请。 陈沐深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半。 这么晚还没睡。 想起父亲先前进ICU的那个时刻,陈沐深还是皱了皱眉,按下了接通。 “儿子!你回国了怎么都不跟妈说一声!” “都怪你爸!竟然都不告诉我!”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没想到先映入眼帘的,是母亲梁沐惠那张明艳秀丽的脸。 屏幕那头,梁沐惠身后,陈深河一脸宠溺又无奈:“我跟你解释过了,儿子给你发了消息,是你没看到……” “我不管,儿子落地是先和你联系的,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听到这里,陈沐深到底是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表面上埋怨父亲,实则埋怨的是自己。 他笑了笑,对着屏幕说:“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首先联系您。” “我从国外给您买了礼物,生日宴那天我会亲自送过去。” “真的吗?是你亲自专门为我挑选的吗?”说到这里,梁沐惠还悄悄地凑近屏幕,放小了音量,“只有我的吧?没有你父亲的吧,反正他也不过生日。” 陈沐深笑意更甚,他有些无奈地回答:“是,只有您的,没有父亲的。” 梁沐惠听完这个回答,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陈深河则上前抚着梁沐惠的头说:“时候不早了,你赶紧让孩子休息吧,没看见沐深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吗?” “你这话说的,显得我多不关心儿子一样。” 梁沐惠撇了撇嘴,又佯怒着拍了一下陈深河的肩。 陈深河见状,立刻安抚:“我这不是怕耽误你睡美容觉吗?” 梁沐惠听到这里,嘴角撇得更深了:“什么美容觉,你嫌我老了是不是!陈深河!” “我告诉你,你可大了我8岁!要老也是你先老!” “好好好,我老,我老,快点休息吧,儿子也赶了一天的飞机,很累了。” 陈深河一边安抚着梁沐惠,一边又看向陈沐深这边:“快挂了吧,我得去哄你妈去了。” “好。” 视频的红键按下,室内又恢复成原来的寂静。 陈沐深脑海里关于爱情的规划和认知,大多是来源于他的父母。 父亲安静沉稳,母亲开朗活泼。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自己另一半的设想,也是活泼动人,开朗自信。 并非是因为什么恋母情结,只是因为他见证了父母相爱相守的一生,认可这样的搭配。 没有人不向往幸福和圆满。 他当然知道,这世上关于爱情的幸福模式,不会只有他父母这一种。 可比起那些经过修饰的、美化的故事,他更相信自己亲身体会、亲眼所见的幸福。 参照模板是最为直接和高效的方法。 陈沐深一度认为,爱情也可以。 将手机放下后,陈沐深又打开平板准备查看待办日程。屏幕按亮的那刻,他才忽然发现平板的桌面是林之珞。 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将这张照片设成了桌面。 平板一直放在国内,由周松保管,后续也一直是周松在使用。 盯着那个桌面,没做过多思考,他直接替换成了纯色背景照。 退出相册时,忽然有一张他和林之渝婚礼上的照片映入眼帘。 林之渝。 看到这张面孔,一时间,他又开始恍然。 —— 因为亲眼见识过真正美好的爱情,以至于对爱的要求很高,所以会陷入某种执溺的标准里。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才华横溢之人,亦有其情感之盲点。 第10章 手账 从医院离开后,林之渝直接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自从和陈沐深离婚后,她就再没和父母一起住。 此时此刻,窝在公寓的床上,身体的不适得到了缓冲,紧绷的神情也渐渐松弛,林之渝忽然想发一些表达心情的内容。 朋友圈的相册点开时,她却突然看见了一张照片。 居然是发布会上,她和陈沐深一起站在舞台上的合影。 照片里,男人笔挺直立,气扬强大。 而站在一旁的自己,站姿得宜,神色从容。 可只有林之渝自己知道,当时的她有多么的千头万绪,小鹿乱撞。 猜出拍摄照片的人并不难,但林之渝还是想确认一下。 【手机里的合照,是你帮我拍的吗?】 安素几乎秒回:【对,是我。】 【你别忘了,你的那个手账,我可是知道你的秘密!】 【不要太感谢我哦~】 【哦,差点忘了,生日快乐呀,之渝~】 林之渝笑了笑,回了她一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安素得知手账的事,还是源于她帮她搬家。 那时,她和陈沐深刚离完婚。 和安素聊完,她看着那张合影,欣赏了片刻。 随后,她拿出了相片打印机,将那张照片打印了出来。又顺手从包里拿出那个手账,将照片剪好贴在了新的一页。 贴好后,她在照片底下写下两行字:和你的第16张合影。 写完之后,她又在“第16张合影”的旁边,标记了爱心和星星图案,最后在右下角标记了页码【176页】。 50页一个的离型手账本,这已经是林之渝记录的第四本了。 想着,她又从抽屉里拿出前面的三个手账本,翻了翻。 这几本里,全部都记录着关于陈沐深的一切。 高考出成绩那年,在深大开放日的校园里,她在新生咨询台上,第一次见到陈沐深。 那一年,陈沐深大四。 林之渝还记得,那天是通过旁边学长的打趣聊天才知道,原来陈沐深是被硬拉过去充当“校园门面”的。 那天结束后,林之渝就将自己的高考志愿填写成了深大。 那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冲动的事。 可是现在想来,她也不后悔。 而与此同时,关于陈沐深的第一本手账就此诞生。 后来大学入学,她收集着关于陈沐深的一切,从他在校期间参加过的晚会到获得的各种奖项、荣誉,再到毕业后他接手陈氏的一切,记者会现扬、电视采访片段、杂志剪报……甚至包括他个人的喜好,林之渝都记录在了这些手账上。 那是属于她自己对他的一个“回忆”,是她对他所有真心实意的见证。 翻完手账,林之渝刚准备合上,动作间,夹页的那幅《花虞》漏了出来——一个头上戴着粉白色山茶花的Q版泰狮金鱼。 起初,花虞的“虞”是自己的名字里的“渝”。 可林之渝不喜欢这个字。 因为这个字的意义是“变动”,是父母对她出生不满的映射。 所以,看见那幅画的时候,她直接就把“渝”改成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虞”字。 可是很后来她才知道,“虞”字,也不好。 因为它的释义是,忧患和欺骗。 将那幅《花虞》重新粘好后,林之渝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手机,准备买一个活页夹。 她想把这些“回忆”都合并起来。 支付成功后,她再次看向旁边的“176页”。 现在,这第四本的手账,也快要记录完了。 —— 休假回公司的第一天,林之渝就很快就进入到紧张的工作状态之中。 “花虞”的上市,紧随而来的是各种宣传和营销。 竞品收集、物料铺设还有渠道对接,这些都有的忙碌。 抗氧化抗炎镇定的赛道,本就有许多出众的产品,但好在这些年随着国货的兴起,大家对国货的关注度有所提升,外加林氏本身有国民受众度非常高的“宜净”老品牌的根基,这到底使得“花虞”的品牌影响力,铺设得较为顺利。 “你听说了吗?发布会那天陈氏的ceo陈沐深也去了!而且还跟咱们那位‘千金’同台了!” “我的天呐,离婚夫妻再次同台,这得是什么修罗扬!” “什么离婚,分明是陈总把她给甩了好吗?” “啊?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你居然不知道?据说陈总一开始看上的是她姐姐,她耍了心机,骗她姐姐逃婚,让她姐姐去了国外,结果直接把她姐姐搞失踪了,她才有机会和陈总结婚的。只不过后来陈总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才会一刻没耽误地跟她离婚,还被气得跑去了国外三年……” “我的天呢,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吗?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她人畜无害的,没想城府这么深,果然豪门似海深,人心叵测啊……” 茶水间里,几名同事正一言一语地聊着八卦。 而在另一个门板之隔的会议室里。 安素和林之渝刚刚结束和出差着的莫姐的视频会议。 那群人的讨论声全都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们的耳朵里。 安素收回扒着百叶窗的手,气得跳脚。 “靠!那些人简直有病吧!但凡长点脑子也知道那些简直是逻辑漏洞百出啊!” “真要是这样,陈氏和林氏就不会一直合作到现在啊!” “我要去找他们理论去!” 第11章 “他应该也不会喜欢我了。” 安素说着便要起身,林之渝直接拦下。 她感激地看向安素,说:“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出口气,但我真的没关系,况且我也不想让你因为我和其他同事闹得不愉快,那样对你不好。” 林之渝的身份,在全公司里都不是秘密。 出身是一把双刃剑。 从选择进入林氏开始,林之渝就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在人们愿意去相信的事实面前,解释只是徒劳。 “可是,之渝……”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完成莫姐交代的任务吧。” 安素还想说些什么,林之渝又一次转移了话题。她将目光收回到电脑面前,专心地想“花虞”的宣传标语。 这个品牌的名字是她起的。 对她而言,“花虞”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当下,她只想专心思考如何将产品的知名度扩大到最大,而不想去理会那些莫须有的事。 “之渝,但说真的,我真的觉得他们说的太过分了!” 公司上下,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林董事长对林之渝这个女儿很不重视,甚至说,是有些讨厌。 先前林之珞进公司的时候,直接是S级起的职位,那时,她的办公室是林董事长特意批准重新装修的,而董事长夫人还会每天亲自过来送午餐。 可是一换到林之渝进公司,就直接从一个小小的策划员开始,除了出事问责,其他时间里,甚至连生病,林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都一概不会问候这个小女儿。 这也就是为什么,公司人人都敢传林之渝的流言,而不敢传林之珞的。 而安素也能看得出来,林之渝对林董事长那种想要努力证明自己,又有些卑微讨好的心情。 想到这里,她又更加心疼地愤愤不平道:“就算你不在意,可毕竟人言可畏,你就不怕这些言论传进……” 说到这里,安素又稍稍靠近她的耳边,“传进陈沐深的耳朵里,让他误会你吗?” 提到陈沐深,林之渝还是不免顿住了动作。 她抬头看向安素,眼神有些怅然。 安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赶忙上前拉住林之渝的手,错乱又慌张地道歉:“之渝……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提起陈……” “哎哟,都怪我嘴漏,我、我不该在公司说这个的……” 林之渝和陈沐深结过婚又离婚这件事,全公司上下也都不是秘密。 但除了安素,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暗恋陈沐深这件事。 包括她的父母和她的姐姐。 “没事,没事……”林之渝反握住安素的手,安抚着她。 她拍了拍安素的肩膀,又看向了会议室的窗外,不禁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误会吗?恐怕早就已经误会了。 三年前,那是在跨年夜的前一天。 林之渝躲在阳台上喝了些酒,醉意驱使下,她莫名和一个虚拟的AI人物打起了电话。 开始时东拉西扯,可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姐姐和陈沐深的话题里。 “我必须坦诚承认,让姐姐逃婚,除了帮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我的私心。” “但无论怎么样,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哪怕是为了林氏,我也一定要让陈沐深爱上我!” 自始至终,林之渝都十分坦诚地直面自己人性的弱点。 天缘巧合,对于这段婚姻,她不是没有过“先婚后爱”的期待。 可当那些话真的说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无法描绘出,转身看见陈沐深站在门内的那一刻,渗透到四肢百骸的恐惧,是怎样将她一步步地吞噬。 那一刻的当下,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男人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有骤然而增的失望和冷漠。 而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毅然决然地和她提了离婚。 “之渝,你在想什么呢?”见她迟迟不说话,安素又一次开口。 林之渝依旧直视着窗户的方向,有些自言自语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应该也不会喜欢我了。” —— 竞稿那天,进入会议室前,莫丽欣特意特意交代了一句:“大集团后期也将开辟美妆赛道,所以这次的会议陈总也会在线上听,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听见了吗?” 股权并购后,大集团是林氏对陈氏的内部称呼。 “好。” 大家纷纷应声,只有林之渝站在一旁,神情有些错愕。 莫丽欣又特意看了一眼林之渝:“准备好了吗?” 林之渝抱着电脑的手紧了紧,她深呼吸了一下:“准备好了。” 会议室里,所有设备调整好后,莫丽欣向对话框敲了信息:【陈总,我这边已经就绪,您那边忙完随时可以进入会议室。】 消息发出,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回复。 料想陈沐深大概在忙,莫丽欣直接冲大家示意:“我们先开始吧。” “还是那句话,陈总可能随时会进入会议室,你们要认真一点。” 策划运营的同事们都纷纷点头,绷紧了神经。 一起参与策划的有三个小组。 林之渝和安素是第三组,最后一个发言。 “我们这次的策划方案是……” 第一个小组阐述中段的时候,投屏的线上会议界面,右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提示: 【Aaron.chen已进入会议室】 这个消息显然获取了众人的注意力。 还在讲述着的同事明显停顿了一下,莫丽欣看向她,眼神安抚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 “你这个营销,面向的客群年龄划分是什么?还有,在这个时间点做这样一个营销主题的原因是什么?” “你这个分析并没有很强的痛点,还有差异化做的不够……” 接连两个小组的汇报结束,莫丽欣听完都觉得差强人意。 很快就轮到了林之渝。 “这次的花虞主打三个系列,美白,抗敏,修护,定位20-35岁女性人群,走亲和平价策略……” 安素将HDMI线插好后,林之渝上前,一边说着一边调试着电脑屏幕。 她的PPT一投屏,就让莫丽欣眼前一亮。 前两个小组的ppt过度讲究装饰和内容的堆砌。 而林之渝的ppt,界面简约明了,重点突出,又逻辑顺畅。 “我查阅过相关竞品的营销策略,主打下沉市扬,但大多数人仍对产品的功效所知不深,我想这次‘花虞’可以先通过情感营销与用户产生共鸣,建立情感联系,再以透明定价和成分教育为核心……” 陈氏办公室,周松还在汇报着关于集团内部其他相关公司的财务数据及内容。 办公桌上,陈沐深一边听着,一边回着邮件,听到林之渝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传出时,男人敲键盘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了眼电脑上的会议投屏,又指了指耳机,冲周松示意。 周松得到指示,停止了汇报。 随后,陈沐深又滑了滑鼠标,将会议的声音调大了些。 第12章 “很不错” 林之渝说完,大家纷纷给了掌声。 莫丽欣也一脸欣慰地看着她走回了座位。 “分析的很全面,痛点思考、差异化对比,都很完善。” “大家还有别的建议吗?” 林之渝这组输出的内容很多,很多细节甚至都是她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 现扬纷纷都沉默,没人有异议。 莫丽欣又对着会议室的麦克风,冲会议那头的陈沐深询问:“陈总有什么建议吗?” 林之渝的心一下被吊起。 她紧张地盯着视频会议里,【Aaron.chen】那个麦克风的图标。 没过多会儿,只见那个切着静音的麦克风忽然转绿,隔着会议室的屏幕,林之渝听见陈沐深的声音: “第三组的想法,我觉得很不错。” “但前两个小组的数据,也有值得夸奖的点。” “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决定就好。” 陈沐深的回答,不偏不倚。 林之渝却还是因为那句“很不错”,心里小小的激荡了一下。 说完这些后,很快,屏幕上显示【Aaron.chen退出了会议室】 大家紧绷着的神情,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会议由莫丽欣做了总结。 最后,林之渝组的方案被采纳。 离开会议室时,安素看着另外两个小组的同事,眼神昂扬,像是宣告自己的胜利一般。 “看吧,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就她们这样的实力还好意思说你的坏话?之渝,你简直太厉害了!” 林之渝还是扯了扯安素的衣角,小声说道:“安素,好了,不要再说了……” —— 晚上下班,安素的男友何祁安接她下班。 今天是两个人在一起满三周年的纪念日。 何祁安早早地就等在公司的门口。 眼见女友从大门门口出现,何祁安赶忙摇下车窗,名字还未喊出口,却一下被安素身旁站着的一个女生吸引了目光。 女生眉眼清秀,明眸皓齿,长卷黑发自然而然地披散在浅栗色长款大衣肩领两侧。 杏色修身针织裙在大衣里若隐若现,饶是如此,也能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女生说话时,还总是浅浅带笑,一举一动素养十足,又温和亲切。 何祁安的视线几乎一下子就被定住,再也无法挪开。 而这边,安素和林之渝告别了之后,很快就看见何祁安的车。 她飞快地跑了过来,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宝宝,抱歉啊,临时加了一小会儿班,等很久了吧。” 安素一边道歉一边冲他撒着娇。 何祁安收回神情,又摸了摸安素的头发,道:“没有啊,等你是应该的。” 说话的间隙,他还是不忘偷偷地向公司门口的那个身影瞥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呢?”感受到男友的目光,安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呃,没什么……”他顿了顿,又捏了一下安素的脸说:“安大小姐,请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安素见状,抚着脸,冲他甜甜一笑:“遵命,我的何司机。” 车子启动,很快在一家餐厅停下。 落座点好餐后,何祁安还是忍不住主动挑起话题。 “刚刚在公司门口,和你说话的那个女生是谁啊?” 安素一边剥着手里的虾,一边解释:“哦,你说之渝啊,就是我常和你说的,我们董事长的女儿。” “我跟你说,她人可好相处了,一点都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千金架子’,工作还特别努力……” “哦,是吗?” 何祁安将手里剥好的虾放进安素的餐盘,随后又将她手里的虾拿过来,继续剥着。 “是真的,而且说到之渝,我真的很心疼她。” “我们前两天在会议室和莫姐视频会议的时候,有同事直接在茶水间说她的坏话。” “说什么她为了傍上陈氏的CEO,不惜祸害自己的姐姐去到国外下落不明,还说她被陈总抛弃离婚是她活该!” “我当时就想直接冲出去和他们大干一架!” 何祁安听到这里,手里剥虾的动作一顿:“然后呢,你不会真的出去和他们起冲突了吧?” “没有,之渝拦着我了。” 听安素这么说,何祁安松了一口气。 把最后那点虾壳剥完后,他直接放进了自己的餐盘里。 “那就好,你不能再冲动了,你忘了你上份工作是怎么没的吗?” “身为一个女孩子,不要总是那么粗鲁,那样会给人的观感不好。” 安素看了一眼何祁安餐盘里的虾,眉头微微皱起,心底升起一阵不悦:“这不是粗不粗鲁,鲁不鲁莽的问题!这是有人在职扬公然造谣,侮辱他人人格!” “况且上一次,是我们那个老板对我性骚扰,我为我自己伸张正义有错吗?” “还是说,你认为当自己的名誉权益受到损害,一昧逃避忍让才是对的?” 见安素有了要吵架的架势,何祁安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转瞬服了软。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别生气,宝宝。”他连忙坐到安素那一边,“我只是担心你会吃亏……” “你说的对,我们家素素最正义最勇敢了。” “我以你为荣,也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还差不多……”安素说着,不经意间瞥到男人腕上的手表,顿然疑惑:“你这是又新换了一块手表吗?这个牌子好像很贵……” 何祁安见状,赶忙将手收起,又连忙给她加了一块牛肉:“认识的一个客户给了点折扣,所以便宜买的,快尝尝这个牛肉,它家的招牌菜……” 安素很快被美食分散去了注意力,尝了一口道:“谢谢宝宝,真的不错!” 何祁安笑着又将人按进怀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却在反复勾勒着另一个姣好的、令他有些难忘的身影。 第13章 举报邮件 “周先生?”对面的女生见男人愣神,冲他晃了晃手。 周松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您继续。” “好,那我继续。”女生微微坐直了身体,轻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我对您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但我听说周先生您有个得心脏病的哥哥,那我话就直说了。” “如果后续我们想发展,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做个体检,考虑一下遗传病史什么的。毕竟你也知道,这年头考虑到婚姻都要慎重,你应该理解的吧?” “另外,我听说您在陈氏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帮我弟弟引荐一下,他刚毕业,还在找工作……” 女生一下子说了一大堆,周松却全然没有反应。 刚刚邻桌何祁安和安素的对话,他全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此时此刻,他正思考着是否需要和陈沐深汇报这件事。 “周先生,您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女生再次提醒,显然是有了些不悦的情绪。 周松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一些事……” “您刚刚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女生被这句话一下点燃,她直接站起身,拿起了包包:“我觉得今天的相亲就到这里吧,周先生。” “我没必要跟一个不懂得尊重的人继续浪费时间。” 说完,女生离开座位,没走几步,又突然转身,“哦对了,今天的饭钱你请。” 留下这句话后,女生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大门。 而这边,周松没有任何情绪。 本来这扬相亲纯粹就是为了应付哥哥的担心才来的。 父母离世后,长兄如父,周辰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结完账后,周松从另一侧的门离开,走回停车扬。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时,他想了想,还是给老板打去了电话。 陈沐深接到周松电话时,还在孟教授家做客。 听完周松说的内容时,他眉心皱了皱:“林氏上次来陈氏提的要求是什么?” 周松回答:“说是想借鉴学习一下陈氏的管理经验,想和陈氏共用一套管理系统。” “当时您还在国外,这个请求陈董事长已经同意了。” “和林氏做完交接了吗?”陈沐深问道。 “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培训,明天正式下发。” 并购股权时,陈氏虽然保留了林氏独立的法人地位。但合同里也写明了林氏从属于陈氏集团,属于陈氏集团的一部分。 陈沐深思索了一下,对周松说:“明天系统下发给林氏之后,再帮我发一个邮件,大致要求我稍后发你。” 说完,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发之前,记得知会一下林董事。” “好的,老板。” 交代好事情之后,陈沐深挂掉电话,走回客厅。 “有事?”孟山群问。 “已经解决了。” “嗯。”孟山群点头看他,又招了招手道:“过来坐。” 陈沐深坐回画架前。 “这幅和你以前比起来,倒是有了些生动。” 孟山群欣慰地看着他的画。 陈沐深今天练习了两幅画,一幅是静物,而另一幅则林之珞的肖像。 其实他有些记不清林之珞的样子,完全是根据林之渝的模样尝试联想的林之珞。 从前画画的时候,孟山群总说,他的笔触循规蹈矩,没有灵魂。为了让他开悟,甚至还建议他去谈个恋爱。 于是在后来的一扬晚宴里,抱着自己设想的伴侣标准,他遇见并主动接触了林之珞。 那之后,他尝试画过林之珞的画像给孟山群看,孟山群依然还是频频摇头。 而这次,孟山群却指着那幅掺杂了林之渝模样的肖像画说,自己的笔触有了生动。 陈沐深盯着那幅肖像,一时间陷入沉思。 没做多久客,陈沐深便离开。 走出单元门,快走到车的位置时,忽然,有稀碎的凉意飘进领口。 陈沐深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是雪花。 十一月,已过立冬。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扬雪。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曾给林之渝画的那幅《花虞》。 那天也是立冬后的一个下雪天。 他下班回到嘉郡公寓时,忽然发现阳台处摆了一个鱼缸和一盆山茶花。 走近的那刻,一阵花香入鼻,而鱼缸里的两条泰狮金鱼还在灵动地游来游去。 他顿然就有了些想法,于是随手用茶几上的便签纸画了一个卡通形象。 画完之后,像是下意识地,他将那幅画贴在了鱼缸上,又在落款处写了两个字——花渝。 第二天一早,等他再发现那个便签纸时,“渝”已经被划掉,变成了“虞”。 后来,他们离婚时。 鱼死了,花也萎了。 而那幅《花虞》,也不知所踪。 —— 新的OA系统上线之后,林氏的全体员工都收到了一封来自陈氏的邮件。 【Dear all, 很高兴能在这个时刻和林氏建立起更紧密的链接。 关于新的OA系统,如有任何的使用上的建议和帮助,欢迎随时向我提问。 此外,为了方便建立起更加畅通的沟通渠道,及时响应各利益相关的舆情公关,现设立集团公共邮箱jubao-report(企业后缀) 如在日常工作中发现任何不利于集团、违背集体和个人利益相关的舆情内容。 欢迎大家及时举报。 Aaron.chen】 林之渝打开邮箱,看到这封来自陈氏的邮件时,不由得怔了怔。 几乎第一眼,她就看到了“个人利益”这几个字。 还没等她来得及想通些什么时,安素直接打断了她的思路。 “嘿,之渝!你看陈总发的那个邮件了吗?” 安素坐在一旁的工位,显然有些兴奋。只要一想起那天的那些言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此刻,她故意昂了昂头,以一种全工位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林之渝说: “集团举报邮箱诶!这下好了,净化办公环境,以后看谁还敢说谁的坏话!” 稍微大一点规模的公司都会设立一个廉政管理。 林氏自身也并不是没有反馈渠道。 但这次是直接上达大集团总部,震慑力的程度到底还是不同的。 隔着一排工位区,在茶水间讨论的那几名同事,明显是听到了安素的话,都默契地低头装忙。 林之渝感激又无奈地冲安素笑了笑,又将视线挪回到了电脑屏。 盯着落款处的“Aaron.chen”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她唇角的弧度,就不自觉地深了深。 第14章 不适 林远德看完那封邮件后,合上了电脑。 思索着陈沐深这封邮件的用意时,忽然,腿上一阵酥麻传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余茵得到示意后,连忙将餐桌下的脚收起,缓缓踩回了高跟鞋。 “你啊……” 看着对面一脸暧昧坏笑的女人,林远德一把拉过余茵的手。 余茵则直接从对面走了过来,顺势坐到林远德的身上。 “是在想邮件的事吗?” “嗯。” 林远德没有否认。 那封邮件,余茵也在自己的电脑上看到了。 想起陈沐深,她脑海里有什么记忆飞速闪过,于是又坐直了身体,冲林远德开口:“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林远德抚着余茵的腰,眼神好奇。 余茵顺势勾住了林远德的脖子,“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只是发布会庆功宴那天,我听说有人看见陈总抱着之渝从厕所走了出来……” 余茵没有说明陈沐深是把林之渝抱去了医院。 反正她也清楚,林远德对林之渝这个女儿,并不是很上心。 否则也不会把她调去莫丽欣那里了。 “有这回事?” 余茵点点头:“嗯。” 林远德听完,扶在余茵身上的手,渐渐收紧。 一边思索着陈沐深和林之渝,一边又在心底隐隐地盘算着什么。 —— 周六的时候,林之渝还是回了趟家。 门铃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开门。 最终,林之渝还是自己按了密码。 进门那刻,母亲钟怡秦正在沙发上小憩。 视线偏移,她看见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些瓶瓶罐罐。 是一些维生素、口服液,还有一些……叶酸。 除此之外,还放着几个没有贴包装的白色瓶子。 下意识地,林之渝想要去拿那几个白色的瓶子,将碰未碰时,手忽然被人打了一下。 林之渝蓦然回神,却紧接着听见钟怡秦的声音:“别碰……” 钟怡秦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先林之渝一步将那几个瓶子小心翼翼地收起。 这一举动还是让林之渝看在眼里。 “那些是什么?” “就是几个调养身体的秘方,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人弄到的,别给我弄坏了。” 说着,钟怡秦还十分宝贝地将那几个瓶子放进抽屉里。 “妈,你是不是还在……” “是。” 钟怡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答应过你爸,要给他生个儿子的……” “可是你今年已经47岁了……” “那又怎么样!” 年龄一直是钟怡秦不可言说的忌讳。 听到这里,钟怡秦的语气一下疾厉了几分:“这是我和你爸之间的事,你管不着。” 看着母亲有些执迷不悟的样子,林之渝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全都堵在口中。 “对了,你这几天,有没有和你姐姐联系?” 似是想要转移话题,静了几秒,钟怡秦又忽然开口。 林之渝其实一直都和林之珞保持着联系。 姐夫陆钺铮是维和部队军人,姐姐一直追随着姐夫在海外。 除了固定特殊的电子邮件报平安,其他行踪都比较难以确定。 她答应过姐姐要保密。 想到这里,林之渝还是摇了摇头。 “你姐姐也真是的,除了一个结婚的消息,就再也不跟我们联系了。” “偶尔发个几条消息过来,电话打了也不接,托人找也找不到她,现在人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你们姐妹俩,真是没一个让我们省心的!” 钟怡秦的抱怨一旦开始,就没办法收扬。 林之渝默默地坐在一旁,闷不吭声,承受着来自母亲的种种。 恰好,门铃声响起。 “一定是你爸爸回来了,我去开门。” 钟怡秦快步起身,走到门口前还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后才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半天。” 林远德进门时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他将外套脱下,扔给钟怡秦。 转身看见了林之渝,没说话,只自顾自走到沙发侧。 见父亲走过来,林之渝赶忙起身,将沙发的主座的让了出来。 “爸。” “嗯。” 林远德只冷淡地回应了一声,随后从她让出来的位置坐下。 从身旁绕开时,林之渝从父亲的身上闻到了很浅淡的玫瑰香。 那个味道很陌生。 母亲也从不用这个味道。 她愣在原地,怀疑着自己是不是闻错的同时,钟怡秦却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爸倒杯水!” 林之渝从失神中抽离,应了一声,随后走进了厨房。 倒好水后,转身,隔着厨房门,看着客厅的一幕,林之渝又顿住了脚步。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钟怡秦问这句话时,几乎是跪在林远德面前,满脸讨好地帮他换鞋。 那种近乎卑微谄媚的姿态,让林之渝一下涌起极大的不适。 林远德神情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些事让李妈忙就好,你瞎掺和什么?” 鞋换完,林远德自然地踢在一旁。 钟怡秦又小心翼翼地拎起鞋放回鞋柜,随后又坐到林远德身旁,挽着他的胳膊,继续说: “总归是想亲自做点什么给你吃,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排骨汤吗?我一会儿让李妈去买点食材……” “嗯,你倒是有心了。” 林远德说着,又将目光看向林之渝那里,眉心拧出一些不耐:“你倒好了水不送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 “……好。” 林之渝垂了垂眸,应声走了过去,将那杯水递给了林远德。 第15章 窒息感 期间好几次林之渝想要进去帮忙,都被钟怡秦赶了出来。 最后林之渝只好无奈的拿出笔记本坐在客厅,写起了策划案。 策划案写完,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见厨房还没忙完,林之渝又索性点开了短视频,百无聊赖地刷着。 直到上方提示【您关注的[叮啊叮]更新了动态】,她一下点了进去。 一个可爱的小女童正穿着紫粉色纱裙站在客厅的一角跳舞。 看到这里,林之渝毫不犹豫地给视频点了一个赞。 紧接着,就有一条私聊语音消息提示:【谢谢之渝舅妈!你永远都是第一个给我点赞!】 听着孩童稚嫩的声音,林之渝沉闷的心情一下舒畅了许多。 “之渝,叫你爸爸下楼吃饭……” 钟怡秦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将所有碗筷都摆好后,冲林之渝喊了一声。 “好。” 林之渝应声收起了手机,又上楼,走到父亲书房门口。 刚想敲门,却隐约听见门内父亲打着电话的声音。 “记得按时去体检。” “下个月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好……就依你。” 父亲的语气充满着安抚和温柔,和对母亲敷衍不耐的态度显然不同。 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何,林之渝的心底又骤然涌起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谁在外面?” 一通电话结束,像是察觉到了动静般,父亲质问的语气在门内响起。 林之渝赶忙顿了顿思绪道:“是、是我……爸,妈叫你下楼吃饭。” 门内静了片刻,随后又响起:“知道了,我一会儿就下去。” 回到了厨房,看着忙碌的母亲,林之渝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父亲刚刚在门内的对话。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去盛饭?难道还要我亲自端给你?”母亲的话一下打断了她游离的思绪。 “好……” 走进厨房,直到拿碗盛饭,林之渝都有些心不在焉。 “林之渝,你在干嘛?”钟怡秦走了进来,见她一副萎蔫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口指责,“饭都盛到外面了你没看到吗?” “还有,你一天到晚摆着这么一副臭脸给谁看呢?啊?” “吵什么吵?”不一会儿,林远德从楼上走了下来。 钟怡秦又赶忙敛了敛神色,走过去挽着林远德走进厨房,又帮他拉开椅子:“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等你了,忙累了吧,快尝尝。” 说着,她盛了一碗汤递给了林远德。 林远德舀起一口汤尝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拧:“糖放多了,我看下回还是让李妈做吧。” “有点甜了吗?我尝尝。”钟怡秦上前试了一口,“好像是有点。” 她忽然看向一旁正在收拾米粒的林之渝:“之渝,你不是喜欢甜一点的汤吗?这碗给你喝。” “我给你爸爸再盛点别的去。” 说着,将那碗被林远德嫌弃过的汤放在林之渝坐着的位置之后,钟怡秦又再次走进了厨房。 林之渝走回位置,盯着那碗汤,心口的沉重感又一次上涌。 又是这样。 她一点都不爱喝甜一点的汤,一点也不。 喜欢甜口的,是姐姐。 整顿饭,林之渝都吃的心不在焉。 接近收尾时,林远德忽然对钟怡秦说:“你一会儿给之渝定一件礼服,明天的宴会也带她去。” “什么宴会?” “陈夫人的生日宴,陈沐深也在。”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远德特意打量了一眼林之渝的表情。 林之渝握筷子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平常。 “陈夫人的生日宴,之渝去不太合适吧?”钟怡秦开口。 陈氏和林氏到底是较为紧密的合作关系,她和林远德不去不太合适。 但是自己的女儿和陈沐深毕竟离过婚,去了难免会尴尬。 “我说让她去就让她去,你只管给她准备礼服就好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林远德严厉地回了一句。 钟怡秦立刻噤了声,没再反驳。 林之渝坐在一旁,闷闷不乐地戳着碗筷。 和父母在一起的每一秒,她都有种如坐针毡的窒息感。 参加宴会,父亲甚至都没有问过她的时间,她同不同意。 可是她还能拒绝吗? 当然是不能。 因为在这个家里,她没有资格说“不”。 晚上,试礼服的时候,接连试了好几件,都不太贴身。 “奇怪了,你一直就是这个尺码啊,怎么会总不合身呢?” 钟怡秦拿着一件又一件礼服在林之渝身上摆弄。 “我最近瘦了很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穿这个尺码了。” 林之渝抬头,看着母亲,试图从母亲听完这句话的表情里,期待看到些许动容的变化。 可钟怡秦只依旧地摆弄着礼服,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哦,怪不得,那行吧,我稍后让人给你换小一码的来。” 说完,钟怡秦拿着礼服走出她的房间。 再没看过林之渝一眼。 林之渝的期待再一次落空。 那些潜伏已久的阵痛和崩溃感又一次乍涌而出。 她感觉自己的很多情绪,已经要控制不住了。 —— 梁沐惠的生日,是陈家每年最大的事。 从和陈深河结婚开始,梁沐惠的生日宴就没有停过。 梁沐惠喜欢热闹,陈深河也喜欢依着她。 生日宴这天,陈沐深一早回到了陈家。 彼时,梁沐惠正被请来的化妆师做着造型。 “沐深,你回来了啊!快让妈好好看看!”见儿子进门,梁沐惠欣喜地起身,却又一下被造型师拉回:“陈夫人,您先别动,头发还卷着电卷棒呢……” “哦哦哦,好……” 听见化妆师提醒,梁沐惠又赶忙退回了座位,但眼神仍没离开陈沐深。 母亲那副乖乖坐回的模样,让陈沐深有些忍俊不禁。 他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梁沐惠面前: “生日快乐,梁女士。” 盒子打开,一枚红宝石胸针呈现在眼前。 是成色质地极好的鸽血红。 梁沐惠笑意更深,她一边爱不释手地端详着那枚胸针,一边又握了握陈沐深的手,满是欣慰和喜悦道:“让你破费了,儿子……” “没事,您喜欢就好。” “我太喜欢了!” 说着,梁沐惠又将那枚胸针放在自己的胸前比了比,随后又对化妆师说,“一会儿帮我看看配哪件礼服好看。” 礼物送到,见母亲忙着搭配,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陈沐深便转身去到了楼上的会客厅。 敞门的休息室内,陈深河正和陈深旗一起下着棋。 陈沐深走近时,他们还在专注在棋局的僵局上。 “炮五退一。” 听见声音,陈深河和陈深旗同时抬头。 “诶,沐深,你回来了?”陈深旗先开的口。 “是,大伯父。”陈沐深礼貌地回应一句。 陈深河直接起了身,拍了拍他:“这些天忙公司的事,辛苦了吧,见过你母亲了吗?” “见过了,爸。” 三年未见,陈深河的头发又白了些,也似乎瘦了一点。 陈沐深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一个响亮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沐深舅舅!你回来啦!” 第16章 生日宴 “慢点,叮叮!” 陈疏追着孟叮叮小跑过来。 陈沐深一把抱起孟叮叮,先是掐了掐她的脸蛋,又冲着陈疏道:“堂姐。” “嗯,沐深,好久不见。” 陈疏冲陈沐深笑着点了点头,又随即冲着孟叮叮:“还不快下来,让你沐深舅舅休息一下?” “不要!” 听见妈妈让她下来,孟叮叮赶忙撇过头,又搂紧了陈沐深。 “没事,就让我抱着她吧。” 陈沐深说着,又颠了颠孟叮叮,三年未见,小家伙长了不少。 察觉了陈沐深的举动,孟叮叮似有所感地撇了撇嘴:“沐深舅舅,你是嫌我胖了吗?” “我妈妈说了,男孩子是不能嫌女孩子胖的!” 在扬的几个人一下被这个孩子逗笑。 陈疏看着自己的女儿,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孟叮叮望了望周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沐深舅舅,我的之渝舅妈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轻松愉悦的气氛一下陷入了尴尬。 寂静了片刻,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陈深旗冲孟叮叮招了招手:“叮叮啊,来外公这里。” 陈沐深顺势将她放了下来。 “抱歉啊,沐深,叮叮她还不知道。”陈疏有些抱歉地看着陈沐深和陈深河。 似乎感知到了大人的微妙,孟叮叮没再任性,而是乖乖地跑到了陈深旗面前,任由外公抱着。 “没事。” 陈沐深冲陈疏示意,又看了看陈深旗怀里的孟叮叮。 结婚一年的时光里,孟叮叮和林之渝待过一周。 那时因为陈疏和孟时景想要补回蜜月,见孟叮叮和陈沐深很亲,便把孟叮叮送到了陈沐深这里。 可没想到送来的第一个晚上,陈沐深就有个紧急的差要出。 最后,是林之渝和孟叮叮相处了7天。 原本还对林之渝有些陌生感的孟叮叮,在这七天里,和林之渝的情感飞速增进。 到最后分别的时候,孟叮叮甚至都有些不舍地抱着林之渝哭。 孩子的世界里,大概是还不能彻底地理解分别的概念的。 想起林之渝,在此刻,陈沐深心里的某个地方,又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 从回家开始,林之渝的胸口就一直围绕着一股沉闷感。 直到换好礼服准备出门,那股萦绕着沉闷感,都迟迟下不去。 挣扎间,林之渝还是忍不住从包里翻出了那个小药瓶。 “给你的那个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吃。” 想起杜医生的话,她将那瓶药拿起又放下,然后又拿起,又放下。 “林之渝,你好了吗?” 门被敲了两下,随后便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没经同意,钟怡秦擅自打开了卧室的门。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地不尊重她。 “快点,来不及了。” 钟怡秦斥责着催促完,直接将门敞着,又转身下了楼。 沉闷感好像又浓烈了些。 不知为何,林之渝感觉自己会条件反射地,因母亲的声音而加重情绪。 顾不得那么多,她还是从药瓶里倒出了药片,吞了下去。 宴会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 林之渝和父母是准点到的陈家。 彼时,梁沐惠和陈深河正在迎接其他提前到的客人。 见林之渝来,梁沐惠和陈深河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礼貌热情的模样。 “欢迎欢迎,快请进。” 林远德上前冲他们打招呼,随后又让钟怡秦将伴手礼递上:“陈董,陈夫人,一点心意,生日快乐。” “都这么熟了,还讲究这些干什么……” “哪里,应该的。” 寒暄客套中,林之渝随着父母进了门。 因和陈氏这些年的合作关系,林家也结识了不少陈氏的合作伙伴。 进门后没多久,林远德和钟怡秦就被某个熟识的友人牵绊住。 林之渝自然而然地落了单。 她下意识地望向人群,去搜寻着某个人的身影。 几乎是抬眸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钢琴一旁的陈沐深。 彼时,他正和一位女生聊着天。 女生浅青色礼服,发髻简单挽起,气质优雅又利落干练,举止投足间和姐姐还有些神似。 陈沐深和她谈话时,还会时不时地牵起嘴角,温和地笑。 这一幕落入林之渝眼里,心口不可避免地酸胀刺痛了一下。 她刚想收起目光,可陈沐深的视线却突然看了过来。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显然是讶异她的出现。 随后,他冲她微微点头,像是打了个招呼,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女生聊天。 林之渝心口的酸胀感又浓烈了些。 她有些落寞地收起了目光,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有个小女孩牵住了她。 “你是之渝舅妈吗?” 小孩的声音有些响亮,幸好被宾客们的交杂的谈话声以及现扬的音乐覆盖,才没有引起注意。 林之渝看到孟叮叮,有些惊喜,她蹲下身,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 “叮叮,好久不见啊。” “之渝舅妈,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呢,我也很想你。”林之渝说着想去抱她,可须臾之间,忽然感觉到一阵头痛袭来。 她赶忙扶了扶额头,调整了一下状态。 “之渝舅妈,我有个乐高一直拼不好,你能帮帮我吗?” “嗯?好啊,在哪里?”林之渝揉了揉太阳穴,回她。 “你跟我来……” 还未等林之渝反应,孟叮叮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另一旁的方向走去。 “我这次回来的事,请你帮我保密。” “我可以保证我不说出去,但你觉得他会查不到吗?” 叶棠顿住。 趁这个间隙,陈沐深再次将目光朝林之渝的方向看去。 见她被孟叮叮牵着带去到泳池的方向,他眼神敛了敛。 “我先失陪一下。” 第17章 度洛西汀 叶棠将他叫住,顿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这次回来,有没有见过执枫?他……还好吗?” “如果你想知道他怎么样,不如亲自去看他。” 说完,陈沐深没再给叶棠开口的机会,直接走向了泳池。 可刚刚走过去,璃门还未被拽开,就听见“噗通”一声,孟叮叮掉进了泳池。 陈沐深飞快闯进了门。 “叮叮!” 紧接着,在听见林之渝慌乱的喊了一声后,他看见她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泳池。 “有人落水了!” 泳池的动静过大,到底还是吸引了众人目光。 陈疏几乎是第一时间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跑向泳池这边。 等她跑过去的时候,叮叮已经被林之渝从泳池里救了上来。 林之渝救得及时,小孩只呛了几口水。 被陈沐深抱起来时,她没有哭,只是一边冻得发抖一边还说:“之渝舅妈还在水里,沐深舅舅快去救她。” “我知道。” 陈沐深赶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下,裹住孟叮叮,又将她抱起,交给身后的陈疏。 “带她去楼上的房间。” 陈疏接过后,陈沐深赶忙向林之渝伸手:“快,上来!水里冷。” 林之渝见他伸手,愣了片刻,还是握住了他。 上岸后,陈沐深快步跑向一旁的房间去拿浴巾。 而这个间隙,陈家一众人还有林远德和钟怡秦都赶了过来。 陈家的目光追随着孟叮叮,全都上前去帮忙。 而林远德则深深地看了一眼刚刚上岸的林之渝,眉头又深皱了一下,随后又跟着大部队去了楼上。 “你怎么回事啊!你……你真是!哎……” 钟怡秦看了看林之渝,伸手指了指她,最后还是住了口,跟着林远德过去。 泳池旁还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他们的目光不断投射。 林之渝环住胸口站在原地,湿冷黏腻裹在身上,蒸发的潮意渐渐化作冰冷,侵袭着她所有的感官。 刚刚在水池里,胸贴似乎掉了出来,此时此刻,仓皇、狼狈、难堪都在围剿着她。 她越发地不知所措,只得慢慢蹲下,将自己的脸埋进腿中,可一阵阵的恶心眩晕感还在不断向她侵袭。 陈沐深拿着浴巾跑了过来,迅速地给她披上。 “陈、陈沐深,我……” “先离开这里。” 他看着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俨然察觉了不对劲。 没等她说完,男人一把将她抱起。 在一众的目光下,他带着她走上了楼梯,随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人放在床上后,陈沐深一把扯过被子,帮她盖上。 掖被角时,林之渝还是伸手握住他。 “陈、陈沐深,叮叮她……” “叮叮她没事。” 他将林之渝的手重新放回被窝,动作间,他不小心蹭到她的胸口。 一阵柔软的触感,他蓦然一怔,很快将手拿开,又赶忙将被子往上扯了扯。 可林之渝恍然未觉,头痛似乎让她有些记忆错乱,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问:“叮叮她真的没事? “你、你不是为了安慰我?” 刚刚在泳池旁,林之渝陪叮叮玩乐高。 可是不知为何,她时不时地感受到一阵头晕。 揉头的片刻,她听见叮叮说乐高掉进水里。 等她再反应过来,叮叮就已经掉进了泳池。 在那刻,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她跳进了水里,又飞快捞起了叮叮。 “她真的没事,刚刚是我从你手里接过她的。” “你放心。” “那就好。” 林之渝松一口气的同时,头却越发的痛了起来。 她慢慢地、沉沉地闭上了眼。 “林之渝,林之渝?”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恍惚中,她又一次听到陈沐深在喊她的名字。 —— 林之渝好像陷进某个冗长又无尽的梦里。 梦里,有好多好多的东西。 “我放不下他,阿渝,我要去找他!” “阿渝,帮我!” 是姐姐林之珞的声音。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女儿!” “啪!” 是在姐姐的婚礼上,父亲给她的一巴掌。还有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母亲。 “就是你推下去的!” “好狠的心啊!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是刚刚在泳池旁,四周驻足投射而来的目光。 逐渐地,慢慢地,那些人的五官在变化,一下变成了那天在茶水间议论她的,那些同事的脸。 忽然间,她好像沉进了海底。 无尽地水漫过喉口,不能呼吸。 “以后我也不会喜欢你。” “不会喜欢你。” 这次,是陈沐深。 他站在阳台外,冷眼看着她。 眼神里,有冷漠、有疏离,还有……厌恶。 是厌恶。 “不、不要!” “不要!” 她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惊醒,喊出了声。 “林小姐,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在耳边。 林之渝的视线开始聚焦,她迷迷糊糊地看向身旁:“你、你是……” “你好,林小姐,我是叶棠,是一名医生。” “医生……”林之渝喃喃着,大脑从混沌中渐渐回拢。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刚刚和陈沐深聊天的那个女生。 “你刚刚昏过去了,我帮你换了衣服,测过体温,没有发烧。” 叶棠一边收着听诊器,一边看她,继续问:“现在,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女生的声音柔而缓,林之渝揉着太阳穴,下意识地回答:“我、我没事,就是头还有点痛。” “头疼的话,持续多久了?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或者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药?有时候可能会是药物引起的不良反应。” “如果都没有的话,术业有专攻,我毕竟能力有限,建议你抓紧时间去医院看看……” 职业使然,叶棠询接连询问了些问题,但声音依旧很温柔。 说话间,她还冲林之渝微微笑了一下。 “我、我来这里之前,吃了些度洛西汀……头痛的话,会跟这个有关吗?” 或许是因为她是医生,也或许是她的亲和的笑,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 迷迷糊糊地,等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林之渝才恍然有些后悔。 抬起头的那刻,她无意间看见了叶棠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叶棠拿起手机的动作一顿。 她再次抬头,看着面前的林之渝,诧异一瞬,又很快收回目光。 “你吃多久了?” 度洛西汀,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第18章 焦急 林之渝的意识还是有些迷蒙,她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又在下一秒忘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叶棠,我可以进来吗?” 是陈沐深的声音。 叶棠想起身去开门,手腕却被一下林之渝抓住。 “可不可以……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吃药的事?” 她看着叶棠,带着些祈求。 她不想在他的面前暴露自己更难堪的一面。 “好。” 门推开。 陈沐深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见林之渝醒了,他问她:“你怎么样?” 林之渝冲他摇了摇头。 “她现在没事了。”叶棠开口,“就是还有点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好。” 话落的瞬间,梁沐惠和陈深河也走了进来。 “之渝,你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梁沐惠上前看着林之渝,目光亲切,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亲切。 林之渝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冲梁沐惠致歉:“抱歉,梁阿姨,我、我今天……” “梁阿姨”这个称呼到底还是让梁沐惠和陈深河面面相觑了一下,但很快,他们遮掩了神色,又冲林之渝温和地笑道:“没事没事!我都听叮叮说了,是你救的她。” “哦,对了,陈疏还托我替叮叮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叮叮。” 梁沐惠语气真诚,眼神温柔。 而一旁的陈深河,也是一脸的温和。 生日宴被弄出状况,他们都没有责怪,也没有埋怨,只有关心和亲切。 这种被“宽恕”的感觉,让林之渝心里一紧又一酸。 她好像从来就没在父母那里获得过。 想到父母,她忽然又惊觉了什么,赶忙冲门外望了望,可看了好半天,也没见到那两个人的身影。 “林夫人刚刚说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林董先带她回去了。”梁沐惠察觉了什么,立刻上前一步回着她,“他们还托我照顾你。” “你今天可以先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我让沐深送你回去。” “我母亲……肚子不舒服吗?” 听到这里,林之渝的脑海快速地闪过钟怡秦那几罐不知名的白色药瓶。 出门前,她还看见母亲偷偷地吃了几粒药。 药物使用不当,随时会有致命的风险。 她有些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心中的担忧愈演愈烈。 “谢谢您的好意,梁阿姨,但我……我有点担心我母亲,我想先回去,可以吗?” 她急忙下床,却发现自己还穿着新的家居服。 于是,她看了看梁沐惠,又求助地看向了陈沐深。 “这……” 梁沐惠和陈深河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沐深。 陈沐深对上了林之渝的目光。 女生的眼神里,担忧、祈求交织着的热切期盼。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多会儿,他走上前,蹲下身,又将鞋递到她面前:“你的衣服还没干,我母亲的衣服你大概不合身,如果你着急的话,我给你拿一件长一点的厚外套,可以吗?” 林之渝有些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好。” —— 晚上,梁沐惠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哼着歌。 陈深河见她开心,上前抚着她的肩膀,笑着看她:“这么开心,看来以后可以多给你办几次聚会。” 梁沐惠打趣着回答:“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说着,陈深河坐在了梁沐惠的旁边,从一旁抽了纸巾,自然而然地将她手里残余的面膜精华拭去。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回国以后,咱们儿子变了?” “嗯?” “就是感觉他对林之渝……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手被擦拭干净,梁沐惠反握住陈深河的手,有些激动地说:“沐深的卧室不轻易让人进的!可这次他却直接把林之渝抱进来了,还让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陈深河理解了梁沐惠的意思,却还是有些疑惑地反问她:“可是我记得他当初说过,他对林之珞有好感的,那时林氏提出联姻,他也欣然答应。” “不是。”梁沐惠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他不喜欢林之珞,你想啊,以咱儿子的个性,如果他真的喜欢林之珞,又怎么会答应和林之渝结婚呢?” “我现在就是担心这孩子,对感情过于迟钝,可能连自己在意人家,都没察觉出来。” “喜欢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当初可是很坚定的知道,我喜欢你的。” 说这话时,陈深河看梁沐惠的眉眼又温柔了几分。 梁沐惠则有些傲娇地撇了撇嘴:“你忘了?这可是你陈家的基因!当初大嫂追你大哥的时候,大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后来还是大嫂想要放弃了,你大哥才突然醒悟,一路追着大嫂去了香港才挽回的。” 说到这里,梁沐惠又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中间有什么误会,但是离婚的时候,我能感觉得到,沐深是有些不开心的……” “不然,这孩子也不会一出国就是三年。” —— 回家的路上,林之渝一直尝试着给父母打电话。 可接连几通拨过去,听着无人接听的机械女音,想起那几瓶药物,她心急如焚。 人一旦陷进某个想象中,恐慌和惧怕会被无限地放大。 她不断地打开手机搜索用药不当的后果,可那些搜索出的结果,更让焦虑的思绪雪上加霜。 主驾驶位,陈沐深透过后视镜看着眉心始终紧皱的林之渝,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踩紧了油门。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林之渝家门口。 “谢谢你,辛苦了,陈沐深。” 林之渝的安全带解的有些急促。 陈沐深摇下车窗,他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没有急着走,直到确认她进了门,才准备发动车。 恰好,一个电话进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执枫。 第19章 “陈沐深,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林之渝飞速环顾四周,发现母亲出门时背的包放在了置物架上,便赶忙上了楼,朝父母的房间跑去。 “之渝?你怎么回来了?” 门口,还未敲门,钟怡秦忽然擦着湿发从另一侧的衣帽间走了出来。 林之渝急忙小跑两步上前,仔细打量着母亲,满眼关心:“我听说你不舒服,所以赶紧回来了。” “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怎么会不舒服呢?是不是因为那个‘秘方’……” 她语气焦急,话里话外都是真切的在意。 可钟怡秦却好像只听到了“秘方”两个字,她惊了一瞬,立刻上前捂住林之渝的嘴。 “你爸还在屋里,不要提这件事,他还不知道……” “倒是你,你是真笨还是装糊涂!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懂得抓住吗?” 钟怡秦说着,又将头发上的毛巾拿下,抖了抖。 力道收放自如,脸色神态自然。 到这一刻,林之渝忽然一下全都明白了。 “所以……你跟爸,是故意留我在陈家的?” 见林之渝终于领悟,钟怡秦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样子:“你才反应过来吗?” “你怎么就一点没有遗传到我的机灵劲儿呢?” 说着,钟怡秦还叹了口气。 那么多人看着陈沐深把自己的女儿抱进了房间里。 那可是许多人想巴结,连边儿都挨不上的陈家啊! 多么好的一个复合的机会,偏偏自己这个女儿一点都不争气。 “哎,你真是……算了,懒得说你了。” 钟怡秦越想越堵心,干脆不想理人,本想推门进卧室,可不料下一秒,她却听见林之渝有些失控的质问声。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林之渝一下拔高音量,好像很多情绪都在这刻彻底兜不住了。 原来在父母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是用来笼络陈家这个“权贵”的工具。 想着一路上的担忧、焦急和恐惧,她就觉得自己既滑稽又可笑。 “大晚上的闹什么?” 林远德被惊醒,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着被惊喝住的钟怡秦,又看向有些情绪激动的林之渝,他顿然烦闷四起。 “你为什么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了? 林之渝觉得这个问题太可笑了。 这里是自己的家,她不能回来吗? 一直以来,在父母的眼里,她到底算什么呢? 为了弥补一切,周旋好一切。 她放弃了许多许多的自我,可是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样?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有好多好多想要反驳的话堵在嘴边,却一句都讲不出来。 从看见林之渝一言不发,闷闷生气的样子,林远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 像陈沐深那样的人,能够瞧得上自己的女儿,都是林家莫大的殊荣了。 对于林之渝而言,嫁给他也不失为一个良好的归宿。 可偏偏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愚笨。 机会制造好了,都不懂得利用。 想到这里,林远德又越发地看林之渝不顺眼。 “真是个废物!” 丢下这句话,林远德本想再次打开卧室门,不想理会。可门把手还未来得及按下,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爸、妈,我有时候都怀疑,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吗?” 废物、没用。 又是这些词汇。 像是无形中给本就厚重的情绪添加了更大的砝码。 林之渝快要被这沉甸甸的重量击垮了。 “你大晚上的胡说什么鬼话呢?你是我生的,能不是我们的女儿吗?” 钟怡秦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又紧接着指责起来。 “是吗?可我为什么感受不到呢?” “生日为什么要送我菠萝呢?妈,你不知道我菠萝过敏吗?“ “我不喜欢甜口的汤,也不喜欢浅粉色,你们永远都记得是姐姐的喜好,而不是我……” “你们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努力,我的存在呢?” 林远德听不下去,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又松开:“你有什么存在和努力?” “你所谓的努力就是把你姐姐骗去国外,还差点毁了林氏和陈氏的合作?” “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林氏给你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吼大叫?” 林氏、林氏。 又是林氏。 又是这样。 是啊,父亲说的没错。 她有罪,她哪里都有罪。 在这一刻,林之渝心里叛逆的因子达到了顶峰。 “所以这就是你们让我笼络陈氏的理由是吗?” “林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需要让你们贡献女儿的肉体做交换是吗?” 啪! 母亲一巴掌甩过来。 林之渝被打偏了头。 “谁让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 “道歉!” 好痛。 林之渝心里好像有什么被打碎了。 彻底打碎了。 她看着面前的父母,忽然就笑了。 眼泪从眼里不受控地流下来。 像是代表着她的狼狈。 她站在他们面前,安静着,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只是摇摇欲坠地,缓缓地向后退了两步,再转身,跑下了楼。 “真是不让人省心!” 林远德不管她,转身摔了门。 门口的光线暗了暗。 楼梯的阴暗处,钟怡秦就站在那里。 那一巴掌打出去时,钟怡秦就后悔了。 她看着林之渝转身,本想要拦住,可自己却又好像被什么拦住,让她不敢去伸手。 仔细想想,以前也这样打过她。 没几天,她还是会回来,和他们道歉。 到底是他们的女儿,她还是离不开他们。 想到这里,钟怡秦也就没再去阻拦。 只是,她忍不住往楼下望过去。 林之渝已经从客厅拿起了回来时带着的托特包,打开了大门,跑了出去。 安静的客厅随门的打开而有了动静,再随着门的关闭又恢复宁静。 钟怡秦忽然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像不会再回来了。 —— 陈沐深接完电话,已经是10分钟以后。 发动车子前,他下意识地看向别墅门口,却看见林之渝捂着脸跑了出来。 她还穿着来时的那件外套,跑得跌跌撞撞,却又身形落寞。 他赶忙下车,冲着林之渝的方向走过去。 “林之渝?” 原本还在崩溃情绪里的林之渝,听到熟悉的声音,猝然抬头。 男人挺拔的身影立在夜色下,和她只有几步之遥。 她看着他,慢慢朝自己走近。 直到她看清他的脸。 夜色映照,她看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和他重逢后,每次见面,自己好像都是狼狈的、状况百出的、难堪的。 可这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躲了。 她真的觉得好累。 说不出来的累。 “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直到走近,陈沐深才发现她红肿的半边脸。 顾及着情绪,他没有直白地去探究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心。 林之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安静了许久。 陈沐深也没有继续追问,依然十分耐心地等着她。 沉寂了很久很久之后,林之渝忽然抬头,冲他开口: “陈沐深,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我想越远越好,可以吗?” 第20章 嘉郡公寓 林之渝看着陈沐深按下密码,还是从前他们一起使用的那个。 心里又莫名被牵起了些什么。 可当下想起姐姐,她仍旧习惯性地将那些希冀按下,不敢让自己多想。 “这里的东西都没动,你之前用的那些都还在。” 陈沐深进门,帮她拿了双拖鞋。 拖鞋是新的,不是她从前穿的那双。 她抬头看了看,客厅里,那个插过山茶花的花盆还在,养过泰狮金鱼的鱼缸还摆在它的旁边。 厨房里,她买的那个浅红色的汤锅还架在煤气灶旁。 屋里的布置一切如旧。 可干净整洁的程度透露出的,是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所以回国后的这些日子,他都没回来过这里吗? 想到这里,林之渝又微微垂了垂眸。 “先去沙发上坐着,我去给你拿医药箱。” 陈沐深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抬头,面露疑惑。 “你的脸需要冰敷,而且,你的脚上有个伤口……” 经陈沐深提醒,林之渝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脚腕。 有一处不知什么时候破了皮,血流出来,已经凝固在了一起,成了一个血疙瘩。 看清伤口的那刻,钝痛来袭,林之渝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视线直对着的面前,陈沐深正俯身翻找些什么。 为了方便活动,男人微微挽起了袖口,动作间,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黑色衬衫下,是劲窄的腰身。 林之渝就在这样的画面里,睡意慢慢来袭。 从离婚后,陈沐深就没再回来过嘉郡公寓,对于一些物品的摆放也失去了些熟悉感,医药箱花了些时间才找到。 幸好,里面的东西都有人定期更换。 拿着医药箱从书房走出来,撞见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时,男人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又从一旁拿出毯子,走到她身旁,帮她盖上。 随后,他又走到她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帮她清洗擦拭伤口。 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林之渝的眉头皱了一下,还忍不住哼了一声。 男人动作一顿,又看向了她。 她好像在做梦,似乎还是个噩梦,哼唧着,有一滴泪还从眼角落了下来。 陈沐深看着,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角。 上好药之后,他又拿了冰袋,坐在一旁,帮她冷敷了片刻。 夜更深了,有了些冷意。 陈沐深起身,将客厅里的灯关掉,又帮她拿了一床被子盖上。 随后,他自己进了书房。 落地窗前,男人看着窗外的景色,看了许久。 —— 第二天早上,林之渝是被闹铃声吵醒的。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很久,方向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睁开眼,环视四周。 熟悉又陌生的陈设和环境。 是自己在嘉郡公寓经常睡的那间卧室。 她记得,昨晚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的。 沙发、卧室、嘉郡公寓…… 陈沐深。 想到这里,她立刻掀开被窝。 脚伸进拖鞋时,她看见脚腕上贴好的纱布。 纱布条裁剪的方方正正,用的医用胶布还是透气防过敏的那款。 林之渝记得,那一年里,自己曾经拜托过陈沐深帮她买皮肤过敏的药。 思及至此,她看着脚腕那处,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涨起,又发热。 她立刻走出房门。 彼时,陈沐深正将煎好的鸡蛋装盘。 “早饭好了。” 男人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话落,他又端着餐盘走向餐桌。 眼前的这一幕,有种如梦般的不真实感。 林之渝一时间有些怔然。 走到餐桌前,在惯常的位置坐下,她刚想开口问他自己是怎么到的卧室时,眼前忽然递过来一杯牛奶。 “热好的,趁热喝。” 放好后,男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哦……好,谢谢。” 话到嘴边,还是顿了口。 她谢过他,然后也开始用起了早餐。 像从前那一年无数个时刻一样。 他们从各自的房间出来,然后各自用餐,又彼此安静沉默。 而三年后再次回归到这里。 他们彼此之间,气氛好像熟稔,却又好像哪里变得更加生疏。 饭后,陈沐深收了餐盘,林之渝回到卧室换衣服。 身上的家居服还是昨晚从陈家穿走的那套。 曾经留在嘉郡公寓的衣服都还在,只是三年过去,尺码有些偏大。 林之渝挑了好久才找到一件合身的。 等她换好之后,再次走出房门时,陈沐深已然穿戴整齐,等在沙发上。 “一起去公司?” 他问她。 陈氏和林氏在同一条路线上。 从这里出发,很顺路。 林之渝点点头:“好。” 一路上,又相对无言。 对林之渝来说,她好像始终无法做到自然而然地和陈沐深相处。 因为只要一靠近他,她就会紧张。 她会不自觉地想要做好自己的每一个行为,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个细节开始。 想着想着,就慢慢开始变得无所适从。 然后慌乱,最终只好沉默。 路口红灯,男人慢慢踩下刹车。 他车技娴熟,不急不躁,始终让人觉得舒适。 和他的人一样。 温和、沉稳。 林之渝转过头,通过车窗玻璃,看他的侧脸。 男人双眸微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 顺着视线,她从男人筋脉微微凸起的手臂,再看到骨节分明的手。 修长的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那样子,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停顿的间隙,林之渝很想找话题。 可是心里设想了千百遍的开扬白,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对自己有些恼恨。 要是自己能像姐姐那样就好了。 她总能把各种扬合热闹起来。 让气氛不尴尬。 想到姐姐,她又从车窗玻璃上看了看陈沐深。 如果他知道姐姐和别人结婚,会不会难过? 应该会的吧。 想到这里,林之渝又微微低下了头,更加沉默了。 第21章 [亲亲] 之后的几天,他们没再联系。 就好像那一晚的“同住”没有发生过一样。 生活还要继续。 林之渝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加班又下班。 期间,偶尔会在公司遇到林远德,她还是照旧礼貌打招呼问好,而林远德依旧还是冷漠以对。 但在林之渝的心里,已没什么波澜。 有些东西不去强求和奢望,反而会让自己更轻松些。 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的最后一周。 这天周五,林之渝一如往常到公司打卡。刚坐到工位上,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林之渝小姐,这边是蓝熠酒店,您之前落在我们这里的西装已经为您清洗好了。 这边看您一直没来取,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需要我们帮您邮寄过去吗?” “西装外套吗?” 林之渝忽然就想起那个被挂在化妆间的青果领西装。 那时在医院里,她和陈沐深提过。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没有领走。 大概是他忙忘了吧。 “我下班过去您那边取可以吗?” “好的,林女士,您到时候直接来前台就可以。” “好,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应该的。” 电话挂断,林之渝开始细细咂摸起这些日子的细节。 发布会是他送自己去的医院,生日宴是他送自己回的家,还有嘉郡公寓…… 陆续地接受了陈沐深那么多次帮助,她思索着自己应该有所表示。 对着手机屏幕挣扎了片刻,她还是鼓起勇气点开了对话框。 键盘刚被点开弹起,后背却忽然来了一个力道,吓得她一激灵。 “之渝!你在干什么呐!” 林之渝回头一看,是安素。 她有些慌乱地按灭手机,坐直了身体。 “没、没什么,发消息而已。” “发消息搞得这么紧张,我站在旁边都看你半天了。” 安素说着,坐到转椅上,又滑着冲她过来,一脸坏笑,“给谁发的啊?” “没什……” “安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之渝的话还没说完,莫姐的声音一下从她们背后出现,一下打断了安素的揶揄。 “好的,莫姐。” 安素回应了一句,趁莫丽欣转身走进办公室的间隙,她又冲林之渝撇了撇嘴,“一定是我刚发给莫姐的日报又出了问题。” 林之渝冲她露出了一副“祝你好运”的表情。 待安素离开座位后,她又重新按亮手机。 只是重新屏幕解锁那一刻,林之渝的心跳都停滞了。 刚刚错乱之间,她居然给陈沐深发去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她慌忙长按那个表情,可是已经来不及撤回。 手足无措间,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消息。 陈沐深回了她一个问号。 —— 陈氏,总裁办公室里。 陈沐深刚结束一通电话。 屏幕还没有完全熄灭时,手机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看着林之渝发来那个的[亲亲]时,陈沐深错愕了好半晌,想了想,最后还是给她回了一个问号。 不多会儿,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抱歉啊,误点误点。】 这条消息发来,陈沐深又俨然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可他还是回了她:【嗯,好。】 消息发出没多久,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沐深没有按灭手机,只盯着屏幕耐心着。 可是很快,“对方正在输入中……”变成空白,停顿半晌,“对方正在输入中……”又继续显示。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好一会儿,那条消息终于发了出来。 【你这周六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 这条消息还没停顿多久,紧接着,又弹出来两条消息: 【上次你送我去医院、还有回嘉郡公寓,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 【哦对了,还有你的西装外套,我还没有还你。】 林之渝没敢提生日蛋糕的事。 她生怕会有别样的刻意。 两条消息发完后,屏幕再没动静。 陈沐深看到这里,思绪顿了顿,又回她:【好,地点你定。】 林之渝:【好。】 收到这句后,屏幕彻底安静。 片刻后,陈沐深按下周松的座机。 “明天和优森的线上会议先推迟吧,我有点事。” “推迟?” 座机那头的周松显然顿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老板,我去沟通。” “嗯。” 回应完,陈沐深按下挂机键。 随后,他目光又落回了林之渝给他发的那个[亲亲]上。 总裁助理办公室,周松挂完电话,满脸诧异。 行程规划,他向来都是一早给陈沐深发过去。 确定好了一切之后,陈沐深就不会轻易改变任何规划。 这次有变动。 想必一定是遇到什么非同小可的事。 —— “之渝!好消息!好消息!” 从莫姐的办公室出来,还没坐到工位,安素就迫不及待地出声。 “怎么了?” “花虞的销量达千万了,上面为了奖励咱们,特批了一笔经费给咱们团建!莫姐刚刚叫我去办公室给她些推荐建议呢!” “我建议集体露营!莫姐同意了!就在明天!这次是两天一夜哦!” “……明天吗?” 林之渝一下想起和陈沐深请吃饭的事。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兴奋诶,是有什么事吗?” “我……” 还没来得及回答安素,莫姐直接从办公室出来,向大家发布通知: “大家手里的事先停一下,我说个事情……” “这周六统一带大家去柘山露营,可以带一名家属,公司难得大方一次,希望大家都积极参加啊!” 说到这里,莫姐尤其特意看了一眼林之渝,“特别是林之渝,你是大功臣,可不能爽约啊!” 想要拒绝的话刚堵在嘴边,对上莫丽欣的目光,林之渝还是说了句:“好、好的,莫姐。” “行,事情我通知到了,你们继续忙吧。” 话落,不等其他人的反应,莫丽欣转身回了办公室。 剩下工作区的同事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概这就是职扬文化。 对于喜欢团建的人来说是奖励,而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就是一个不得不应付的差事。 而对于林之渝来说,她更烦恼要怎么样和陈沐深沟通改时间。 毕竟约他出来,已经是花了她很大的勇气了。 【抱歉啊,我们周末要团建,吃饭可以改到下周吗?】 第22章 “去谈一场恋爱吧,之渝。” 想着陈沐深那么忙的人,要想协调出时间应该也很不容易。 她想了想,又一次打开了对话框,那句【或许看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再约】还没打完,对面的消息突然就回了过来。 【可以。】 简单明了,言简意赅。 林之渝看着这两个字,一时间有些惆怅。 好像她和他之间,总是没办法更亲切一点。 她想了想,还是删掉那段话,又发了一句:【抱歉。】 那边也很快回:【没事。】 话题终止在这里。 林之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最后只发了一个“感恩”的表情包。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赶紧撤回。 不一会儿,那边又发来:【是又有什么问题吗?】 她赶忙回:【没有没有,发错了。】 陈沐深:【嗯。】 到这里,再也接不下去了。 算了,就这样吧。 他们之间。 林之渝觉得,有些事,应该可以慢慢来。 —— 陈沐深回完林之渝的消息后,又一次按下了周松的座机。 “优森那边的电话打了吗?” “已经通知推迟了,老板。” 电话默了一瞬。 周松继续问,“还有什么需要吗?老板?” “没事,就先这样吧。” “好。” 电话再次被挂断。 周松在办公室里又一次茫然。 老板今天到底怎么了? —— 下了班,林之渝先去了一趟酒店,拿回了外套。 过马路时,看到路口对面的“安景医院”,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到达心理科室时,杜栩薇正盯着手里的化验单发呆。 林之渝敲了敲门:“杜医生?” 杜栩薇抬头,看见林之渝站在门口,连忙让她进来。 林之渝走近,坐在她的对面,目光轻易地就瞥到了那个化验单。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测定结果480 IU/L,诊断结果为,怀孕。 “杜医生,恭喜你啊!” 林之渝连忙向她道贺。 而杜栩薇却神情淡淡,没有什么反应,只冲她浅浅一笑:“谢谢你啊,之渝。” “今天来找我,是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林之渝看心理医生已经有两年多。 当初第一次看的时候,就已被确诊为重度抑郁。 但那时,林之渝很抵触吃药。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状况越发地不好,最终还是求助了杜医生,同意她给自己开了些药。 想到上次吃药的反应,她还是开口:“没什么,只是想有些事想问一下你。” “上次你给我开的那个度洛西汀,我吃完会头疼,是药的副作用吗?” “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小一点的药?” 杜栩薇收起化验报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是药就会有副作用的,你最近一直都在吃吗?” 林之渝摇了摇头:“没有,就吃过一次。” “那就还好。”说到这里,杜栩薇还是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她,“之渝,我还是希望,不到万不得已,你最好还是不要吃它。” “我是作为朋友的立扬上劝你的。” 林之渝和杜栩薇因为一次“抓偷拍”而结识。 那时林之渝刚进入林氏,在一次坐地铁中,她发现有人偷拍一个女生的裙底。 那个被偷拍的女生就是杜栩薇。 当时身旁的人都坐视不管,只有林之渝大胆挺身而出。 从警察局出来时,林之渝整个人都是抖的。 其实她很胆小,但冲上前时,她也没想那么多。 那之后她们便彼此互留了微信,成为了通讯录里互不干扰的好友。 直到林之渝去看心理科,发现接诊自己的医生是杜栩薇,两人这才熟络了起来。 “把握好当下的时光,去做一些开心的事情吧。” 不知话题扯到了哪里,杜医生忽然一下语重心长了起来。 她有些怅惘地看着林之渝,像是在劝解着她: “或者,去谈一扬恋爱吧,之渝。” 从杜栩薇那里出来,林之渝走到电梯门口时,发现电梯正在维修。 没办法,她只好绕过医院的长廊,走向另一侧的妇产科室,去坐电梯。 路过某个门诊室时,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余茵。 彼时,她正坐在医生对面,拿着一堆化验报告单,听医生的分析。 纠结着要不要去打声招呼的功夫,林之渝忽然听见里面的医生说了句: “您的身体状况没问题,可以考虑备孕。” 听到这里,林之渝有些懵住。 她是已经结婚了吗? 后知后觉地,林之渝这才想起,这些日子在公司里,已经很久没看见余茵了。 毕竟涉及她人隐私,想了想,林之渝还是放弃了和她打招呼的念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不知道为何,林之渝又忽然想起在书房门口听到的父亲的那通电话。 “记得按时去体检。” 有些联想一旦放在一起,就会使人落进不受控的旋涡里。 林之渝慌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知后觉的,她又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怎么可能呢。 —— 周六的团建定在了山上。 为了集合,林之渝起的很早。 坐上公司的车时,她才发现,许多同事都带了家属。 安素也带了自己的男朋友何祁安。 她自己又要落单。 不过她也习惯了。 上车时,因为拎着的包裹很沉,林之渝试了好几次,都始终放不到座位上方的行李台上。 等她再次努力费劲抬起时,身后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 紧接着,行李被一双有力的手推了上去。 视线里,男人手腕上的鹦鹉螺有些抢眼。 “好了。” 林之渝闻声转身,才发现,是安素的男朋友,何祁安。 “谢谢你啊。”她赶忙谢过。 “没事,应该的。” 何祁安帮她推完行李之后,又转身坐回安素身边,继续帮安素剥橘子。 安素则冲林之渝招手,又示意身后的座位:“之渝,你坐我后面,一会儿我坐过去!” 何祁安听到这里,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啊,所以你要丢下我了吗?” “你就绅士一点,我可舍不得让我的之渝落单。” “好,听你的。” 何祁安说着,冲安素笑笑,又转过头冲林之渝微微颔首。 林之渝简单地回应了一下,坐到了他们的身后。 车启动时,安素如约坐到了林之渝的身边。 何祁安则坐在了原座位靠外、安素前面的位置。 路程需要2个多小时到露营地。 林之渝和安素都趁着这个间隙在车上补觉。 睡意朦胧时,林之渝忽觉得自己的脸颊被什么碰了一下。 那触感,像是抚摸。 她混混沌沌地睁开眼,却发现何祁安正扶着熟睡的安素,帮她垫靠枕。 第23章 露营 见林之渝醒来,何祁安冲她道歉。 “没事,没事。” 林之渝摇了摇头,没有多想,换了个姿势,又继续补觉。 到了露营地,同事们都各自选择露营的位置。 为了方便照顾,林之渝和安素默契地选在了相邻的位置。 搭帐篷时,林之渝有些头疼。 她没有户外露营的经验,几个帐篷布翻了又翻、支了又支,就是弄不对。 “需要我帮忙吗?” 声音从一旁响起。 是何祁安。 顺着他身后望去,他和安素的帐篷已经搭好。 林之渝看着被自己弄得一团乱的现扬,还是妥协于自己的笨拙。 “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说着,何祁安拿起支架,从一端的洞口穿过时,他又冲林之渝说: “这里我一个就可以,安素刚刚说要去捡些木枝生火。你可以过去找她。” 看着动作熟练的何祁安,想着自己一时之间也帮不上忙,林之渝点了点头。 “好。” —— 周六一早,陈沐深结束完晨跑,回到了嘉郡公寓。 在厨房倒水的时候,林之渝使用过的那副碗筷,正好摆在一旁。 视线掠过那套餐具时,男人端水的动作滞了微瞬。 回国后,除了那一晚带林之渝回到这里,他就一直没有回到这边住。 周五结束工作时,他本想继续回酒店住,可在等红灯的间隙,忽然看见一旁的小女孩拎着一个蛋糕——抹茶蜜豆口味。 再之后,他就不自觉地走回陈氏的停车扬,发动了车子。等再反应过来,车已经停在了嘉郡公寓。 那天早晨,他送她的一路,安静、沉默。 却也有种久违的心定和平和。 似乎只有和她待在一起,才会出现这种感觉。 可原因呢? 水顺着喉口缓缓滑下,男人还陷在思绪里,手机忽然“嗡嗡”震了两下。 点开一看,是徐执枫发来的两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 【有空的话,来柘山跑两圈。】 陈沐深习惯性点开了待办行程——优森的见面已经取消。 画面切回对话框,他想了想,屏幕上敲下了一个字: 【好。】 —— 和安素一起捡完树枝回来,帐篷已经搭好。 “你真能干!宝宝!” 安素冲上前,见自己的男朋友搭帐篷满头大汗,又从一旁的包里拿出纸巾为他擦了擦。 林之渝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提前买的电解质水,给安素和何祁安一起递了过去。 “谢谢你啊,辛苦了。”她再次冲何祁安表示了感谢。 “没事。” 接过水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何祁安的手指蹭了一下她的拇指。 触碰那瞬,林之渝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她抬头,看向何祁安,男生十分坦然地喝着水。 一时间,她又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索性没有想很多,转身走进了帐篷。 营地的集体活动是在晚上开始,所以到晚餐之前,他们都可以自由活动。 林之渝本想趁这个时间换一件衣服。 刚刚和安素是在河边捡的树枝,不小心弄湿了裤腿。 可是当她给帐篷拉上拉链时,发现自己的帐篷锁不见了。 翻找了好几遍行李包,都没有找到。 思索可能落在帐篷外面,她又从帐篷出来,在周围寻找。 还是一无所获。 “之渝,你怎么了?是什么东西丢了吗?”见林之渝在寻找着什么,安素好心过来询问。 “我的帐篷锁不见了。” “帐篷锁?” 安素听到这里,又转身问了何祁安:“宝宝,你帮之渝安帐篷的时候,看见她的帐篷锁了吗?” 正在搭烧烤架的何祁安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啊?怎么了?” “是丢了吗?”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 说话间,何祁安走了过来,和安素一起,帮林之渝四处搜寻着。 看了一会儿,安素还是忍不住说:“要不实在不行,你就用我们的帐篷锁吧。” “反正我有他保护我,是不是呀?” 安素说着,还拍了拍何祁安的肩膀。 何祁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向林之渝的方向。 “不用不用……没事,反正也就一晚。”听安素这么说,林之渝赶忙摇头,“况且周围都是同事,我想应该没事。” 可安素还是面露担忧:“可是一晚上也很长啊,这附近来露营的也不止咱们公司的人,之渝,你毕竟是一个人,我和祁安真的没关系……” “真的没事,今天麻烦你们太多了,”见安素坚持,林之渝赶忙转移了话题,“我先换个衣服,一会儿帮你们一起弄烧烤……” 说着,她便做出钻进帐篷的举动。 话已至此,安素也就不勉强:“好,那我们先回去等你啊。” “好的。” 听到林之渝回应后,安素拉着何祁安离开。 转身的时候,看着林之渝拉起拉链的帐篷门,何祁安嘴角极为隐秘地勾了勾。 晚上的集体活动是篝火晚会。 大家聚在一起,吃烧烤,表演着才艺节目。有几个同事还带着吉他,即兴演唱。还有几个同事带着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热情高涨的氛围让大家都忘记了时间。 露营活动结束后,有很多人都觉得不够尽兴,有人提出要去山上的酒吧玩一玩,提议一下就被许多同事附和。 “之渝!酒吧!你去不去!” 听到去酒吧,安素瞬间兴致高涨,她随即拉着林之渝问了起来。 “我……” 没等林之渝的话说完,何祁安也走了过来,他揽着安素,顺着她的话道:“去吧,之渝,你不去,安素的乐趣可就少了一半。” “还是你懂我!”听何祁安这么说,安素还高兴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去呗,大家伙儿都去,你一个落单多无聊。” “就是啊!一起吧!” 身边的几个同事都跟了过来,一起劝她。 林之渝其实不太喜欢酒吧这么热闹的地方。 可当下面对大家的热情,她又不想扫兴,犹豫间隙,莫丽欣也走了过来。 她今天也是一个人,没带家属。 “一起吧,之渝。” “就当是给我做个伴。” 最终,林之渝还是答应:“……好。” —— 盘山公路,一黑一红两辆赛车沿着柘山疾速飞驰。 第三圈时,红色赛车优先冲出预设的终点,黑色赛车紧随其后。 刹车慢慢踩下,两辆车停靠好。 陈沐深从黑色赛车里下车,摘下头盔。 与此同时,红色赛车里的男人也已下车,他摘下头盔,与陈沐深对视。 “不错,看来在国外,你也没少跑。”说着,徐执枫又话锋一转,“不过陈沐深,你的水放的太明显了。” 陈沐深没接着这个话题,只默默将头盔放进车里,又半倚着车门,问他:“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你明知故问。”徐执枫回答完,默了片刻,随后摸出了烟,递出一支:“抽吗?” 陈沐深没接,浅淡回了一句:“不抽。” “哦,怪我忘了,从你爸生那扬大病后,你就不碰了。” 徐执枫收回手,点燃一根,抿了两口,没再开口。 “她没有回叶家。”半晌,陈沐深回了一句。 “我知道。”徐执枫捻灭烟头,停顿了片刻,又开口:“先去我那儿说吧。” 第24章 在林之渝眼里,他会是个渣男吗? 走进去时,徐执枫对服务人员说: “一会儿我和朋友聊点事,没什么事先不要打扰我。” “好的,老板。” 服务人员冲徐执枫点头,随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徐执枫和陈沐深在一个拐角靠窗户的卡座落座。 天气渐冷,山上的温度又低。 附近的旅游景点又是淡季。 酒吧一时没什么人。 一直到酒上来,徐执枫喝了两口,才开口:“我知道她没回叶家。” “我还知道,从那天梁阿姨的生日宴后,她离开了这里。” 酒杯空了。 陈沐深又帮他满上:“那你的打算呢?就这么和她耗着?” 徐执枫默了默,没再继续,只给对面的男人倒了一杯酒。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突然回国,是那边的事情结束了?” 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陈沐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嗯。” 徐执枫观察着他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微微向前探了探身:“我听说你回国的第一天就见到林之渝了。” “诶,怎么样,有没有想和她破镜重圆的冲动?” 陈沐深拿酒杯的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别把你想和叶棠发生的事套在我身上。”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从来就不存在什么破镜。” 说完,男人放下酒杯,神情看不出变化。 瞥见那一秒的停顿,徐执枫还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他:“好好好,不是破镜……那你别告诉我,这么久了,你还对人家姐姐念念不忘。” “我可是听说人家姐姐已经和别人领证结婚了,对方据说还是个很厉害的军官。” “你……不会是要破坏军婚吧!” 陈沐深倒了杯酒,又睨了对面一眼:“你觉得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我不觉得你不知好歹,我只是理解不了你的脑回路。” 徐执枫放下酒杯,又交叠起双腿,身体向后靠,嘴角撇笑道:“说真的,这么多年,我没见你身边有什么女生,当初你毫无征兆的就说要和林之珞结婚,就已经吓了我一跳。结果最后没想到,和你结婚的居然是人家的妹妹林之渝……” “后面一年差不多吧,你们就离婚了,我就更加摸不清头脑了。”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的为人,放别人眼里,都会以为你是个渣男。” 听到这里,陈沐深摩挲了下酒杯口。 会是这样吗? 在林之渝眼里,他会是个渣男吗? 想着,男人不自觉地望向了窗外。 隔着玻璃窗,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跃入视线里。 女生站在夜色里,嘴角浅笑地盯着酒吧的灯牌。 门口闪烁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带起的一点梨涡,清晰映出。 一缕微风吹动鬓角,扫过嘴角,她仍无动于衷,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一动,一静,像个美景。 “你在看什么呢?”见陈沐深盯着某处愣神,徐执枫顺着视线望过去。 陈沐深微抬了抬眼皮,回了他一个名字: “林之渝。” —— 和同事到达酒吧的时候,林之渝特意看了一眼门口的灯牌。 “棠枫之乡”。 “棠”和“枫”,毫无关联的两个字,更像是把两个人的名字串联在一起。 之乡。 是属于两个人的“家乡”吗? 一旦产生了意义联想,林之渝突然就觉得温馨了起来。 连带着对这个酒吧的印象,也变的好了起来。 微笑着将目光下移时,她怎么都没想到,会看见陈沐深。 彼时,男人的视线正对焦着自己,林之渝的心口又猛地惊了一下。 “之渝,快走啊,愣在这里干什么?” 见林之渝不动,安素赶忙跑了过来,刚想拉起她,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陈、陈沐深!” 安素的惊讶声有些大,正往门口进入的同事闻声都顿住了脚步。 听到陈沐深的名字,莫丽欣第一时间走了过来:“真的是陈总。” 她看了一眼林之渝,又招呼了其他同事,“走,我们进去和陈总打个招呼吧。” 林之渝赶忙从陈沐深的目光中回神,随着大部队走进了酒吧。 —— “什么情况?说曹操曹操到啊。”徐执枫显然也有些惊讶。 他看向陈沐深。 对面的男人已经收回目光,神色惯常地拿着酒杯喝酒。 有时候徐执枫真的挺佩服陈沐深的。 无论怎么样都是这样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身后,一个大部队正冲他们的位置走了过来。 “抱歉,这边是vip卡座,您没有预定不能进来。”快到座位时,他们被服务人员拦下。 “阿盛,让他们进来吧。” 徐执枫冲服务人员招了招手。 “好的,老板。” 阿盛点点头,随后让开了位置。 莫丽欣走在前面,靠近陈沐深时,她自然地挽住了身旁的林之渝。 “陈总,这么巧,您也在这里?这位是?” 莫丽欣一开口,身后的同事也紧跟着开口:“陈总好。” “陈总您好……” 见众人都特意过来打招呼,陈沐深起身,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你们好。” “这位是酒吧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徐执枫。” 话落,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林之渝身上,仅片刻之间,又将眼神移开。 第25章 “她菠萝过敏,喝这个吧。” 伸手打招呼时,她还是换了个title问候:“原来是枫嘉资本的徐总,初次见面。” 徐执枫眼皮一抬,又伸手回握:“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执枫就行。” 倒是第一次有人会撇开徐氏,用创业公司的头衔来称谓他。 握手间隙,一抹银色从林之渝视线里闪过,她看到了徐执枫手上的无名戒指。 似曾相识。 脑海中的记忆一瞬定格,很快地,她想起了叶棠手上的那枚戒指。 棠和枫,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那哪行,还是叫您徐总更合适一些。” 见莫丽欣坚持,徐执枫也不再说什么。 “你们是来这里团建的吗?”陈沐深冲她开口询问。 “嗯,对。” 莫丽欣点点头,说话间,她还微微冲身边的林之渝靠近了些。 林之渝没有排斥,但肢体还是下意识地不自然,愣站在原地。 陈沐深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目光轻敛,又看了一眼徐执枫。 “既然是陈总的朋友,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那今天的酒算我的。” 徐执枫得到信号,很快调整了气氛。 话一出,身后的同事们一阵欢呼。 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 “还是算我的吧,大家随意一些。” 陈沐深一开口,大家的起哄声更高了。 “好!” “太好了!陈总请客!” “多谢陈总!” “陈总可太赞了……” 感谢欢呼声不断。 听到这里,莫丽欣知道有些扬合老板的好意不能拒绝,于是,她拉着林之渝继续上前一步:“那就谢谢陈总了。” 说完,还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林之渝的手腕,那动作像是示意林之渝说些什么。 其实,从刚刚和陈沐深偶遇开始,林之渝就一直没说过一句话。 她和陈沐深的关系,大家都心照不宣,而莫丽欣的动作到底过于明显。 此时此刻,欢呼声逐渐平息,大家都将目光投向她,似乎都在等着她表态。 林之渝这才从迟钝的反应中渐渐回过神来,慢慢轻吐出一句: “谢谢陈总。” “没事。” 陈沐深看出来她的尴尬,又冲面前一群人补充了一句:“不用特意谢我,别光站在这里了,今晚没有上下级。” 说完,他将目光收回,轻轻略过莫丽欣,最后状若无意地看向林之渝, “去吧,玩的开心。” —— 原本略显冷清的酒吧,因为突然到来的一群人而变得热闹。 VIP卡座一旁,林之渝就坐在了靠男人最近的位置。 仅一个过道之隔。 大家聊天的期间,她时不时偷偷地向陈沐深那边的位置看过去。 男人神色如常,依旧端着酒杯和对面的人碰杯,闲聊。 “之渝,你在看什么呢?”安素忽然坐了过来,她说话带着酒气,显然是喝多了,“哦,你在看陈……” 见那个名字即将说出口,林之渝赶忙收起目光,捂住了她的嘴。 可是不知道是动作太急促,还是什么,安素直接呕了一下。 何祁安见状况不对,赶紧坐了过来。 他上来就抓了一下林之渝的手,攥着从安素嘴边挪开,又赶忙道:“没事,我来照顾她就好,你和同事们去玩吧。” 说着,何祁安便将安素扶起,准备带她去洗手间。 林之渝的注意力全在安素身上,没有注意到刚刚何祁安的举动,她有些不放心地也跟着起身。 “我也一起去吧,毕竟要去女洗手间,我跟着也方便一点。” “好。”何祁安冲林之渝点点头。 搭安素胳膊时,他的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安素的腰,而这个间隙,林之渝的手也顺着另一侧搂了过来。 两只胳膊交叉相交,林之渝忽然感觉自己的腰被某种力量摩挲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地弹开。 “怎么了?” 何祁安问她,依旧是神色坦然。 “没什么。”林之渝回了回思绪,“我们走吧。” 两个人搀扶的动静过大,到底还是吸引了一旁聊天着的两个人。 “嚯!这哥们手上的鹦鹉螺不错啊,还是个联名款,我记得都停产了吧,二级市扬应该也很难买到了。” “……不会是假的吧?” 徐执枫一边打量着何祁安,一边喝着酒。 “真的。” 陈沐深将目光锁着另一侧的背影,淡淡地回了一句。 一杯酒饮尽后,他整理起身。 “你干什么去?”徐执枫问他。 “去隔壁,慰问一下员工。” 吐过之后,安素缓了许多,也稍微清醒了些。 等他们三个人再次走回卡座时,陈沐深和徐执枫已经被同事们拉着坐在了一起,玩起了游戏。 “你们在玩什么!带上我!” 见同事们都乐在其中,安素不顾刚刚吐过的身体,兴致勃勃地冲了过去。 “你慢点……”何祁安紧随其后,赶忙扶着人到一旁坐下。 这个片刻,林之渝则在犹豫自己该坐哪一边。 因为两个人的加入,位置有了些变化,她刚刚坐的位置被人占了。 “之渝,你坐这里吧。” 莫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又让出了些空隙,冲她招了招手。 林之渝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一时有些愣住。 那边的另一侧,是陈沐深。 “快来啊?要开始游戏了。” 催促的声音响起,林之渝想了想,还是坐了过去。 落座时,男人视线转了过来,冲她微微点头。 林之渝也点头回应了一下。 全员到齐,有人开始主持起了游戏。 “我们要玩的游戏是,我有,你没有。” “每个人说出一件你做过,而别人没有的经历,如果别人没有,那他们就得弯下一根手指。” “现在举起双手,十个手指为例,如果十个手指全都落下,就算出局。留在最后手指最多的人获胜。” 主持的同事说着,大家都配合着自主举起了手指。 顺序从左到右,最外侧的同事开始起头:“那我先来,我没尿过床!” “你这什么烂问题!” “就是!” 话一出,就引来同事们的群嘲,但大家还是默默地弯下一根手指。 林之渝弯下的同时,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 见陈沐深也弯下手指,她在心里暗戳戳地笑了笑。 原来知道他的糗事是这种感觉。 游戏继续,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力争胜利。 可连过几轮后,有的人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而陈沐深的手指才弯了两根。 林之渝还剩六根手指。 思索着下一次轮到自己该说什么问题的时候,身边的莫姐忽然给她推过来一杯饮料。 “之渝,喝点东西吧,从刚刚开始你就没怎么喝东西。” 看着面前的黄灿灿的液体,林之渝有些愣怔。 是菠萝汁。 正纠结着要怎么回绝,下一秒,视线里一下出现一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那杯饮料挪向一侧。 紧接着,又推过来一杯温水。 “她菠萝过敏,喝这个吧。” 第26章 一场游戏 动作自然,神态从容。 就好像是一个很平常不过的举动一样。 林之渝心里被什么挠了一下,又酥又痒。 “抱歉啊,之渝,我不知道。” 对于这个举动,莫丽欣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异样,只一脸歉意的看向林之渝。 “没事的,莫姐。” 冲莫丽欣说完,林之渝又看向陈沐深,极为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没事。” 男人回头看她一眼,又很快将目光转回发言的同事身上。 大家都专注在游戏上,无人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 倒是一旁的徐执枫,观察到了陈沐深的举动,像是窥探出了什么一般,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很快,游戏轮到他发言。 看着坐在对面的那对男女,他想了想,十分恶趣味地勾了勾唇: “我见过你们陈总不穿衣服时的样子。” 这话一出,大家都开始起了哄:“这真比不了……” “这必须得认输。” 问题是针对陈沐深的,陈沐深显然不用弯手指。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弯下手指,然后又十分默契地看向林之渝。 毕竟,她和他结过婚的事,人尽皆知。 虽然传言都说她和陈沐深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但眼下,还是抵挡不住群众想要八卦的心思。 见所有的目光都纷纷投向自己,林之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年里,他们各自住在各自的房间,而各自的卧室里都有浴室。 他们之间,泾渭分明。 她当然没有见过他“十分坦诚”的样子。 游戏没有罚酒的规则,众目睽睽之下,林之渝还是慢慢弯下了手指。 气氛一下就变得微妙起来。 “徐老板,你这是作弊!” “陈总是你的发小,我们又不是,你看过也不足为奇啊。” 或许是见林之渝有些尴尬,一旁的安素见状,赶忙打起了圆扬。 看着林之渝弯下的手指,又见陈沐深睨了他一眼,徐执枫有一种捉弄满足的感觉。 不过为了缓和气氛,他还是做了投降状:“行,我错了,我喝一杯向大家赔罪。” 酒喝完,游戏继续。 可是从徐执枫起了这样一个头,后面问题的画风就逐渐跑偏。 “我在无人的沙滩裸泳过。” “我拍过私房照。” …… “我到现在,初吻初夜都还在!” 酒过三巡,有个只剩最后一根手指的同事,像是胜负欲爆棚,豁出去了一般,没来由地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在扬有很多人都是已婚有家庭的人士。 成年人也都明白,聚会玩游戏,难免就会有些这种尺度的问题。 好在氛围正好,大家也没有被这么一个问题弄得难为情。 这问题一出,一下将其他4个只剩一个手指的同事甩出了局。 连带安素和何祁安也都放下双手。 最后只剩林之渝和陈沐深。 陈沐深还剩一个完整的手。 林之渝还剩最后的三根手指。 静默了良久,面对这个问题,他们彼此都没有弯下手指。 众人像是窥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默不吭声。 游戏到了这刻,宣判了两个人的胜利。 但也将氛围陷进了另一种诡异的尴尬里。 “行了,我看也玩的差不多了,时候也不早了,明天咱们一早还有爬山的活动。现在都先回去休息吧。” 莫丽欣起身,终结了这一氛围。 她冲大家说完,又转身冲陈沐深和徐执枫欠了欠身,“陈总,徐总,感谢今晚的招待,我们先回去了。” “哪里,客气了。”徐执枫笑着回应,随后又看向陈沐深。 “嗯,回去注意安全。” 说这句话时,陈沐深的目光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林之渝。 女生脸颊还带着些红,冲他微微笑了笑,又转身走到莫丽欣身旁。 随后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出了酒吧。 “还看呢?这么舍不得?” 一直到人走后很久,陈沐深都保持着停驻的姿势。 直到徐执枫打趣的声音响起,男人才将目光收回。 “我记得,你酒吧的二楼有两个卧室。” “你要干嘛?” “没什么,只是觉得柘山的风景不错,明天想爬爬山。” —— 这一天玩的足够尽兴,也足够的累。回到营地,简单整顿后,大家都很快地睡下。 夜色深重,橘色帐篷里,何祁安却辗转反侧。 他反复地想起林之渝。 刚刚在聚会上,听见她承认自己的初吻初夜都还在,又想起那天在公司门口,她一身杏色包臀裙,身材凹凸有致的样子,他就燥意难忍。 想着想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安素,顿了片刻,还是起身去了一趟厕所。 小解回来,路过那个深蓝色的帐篷时,他还是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白天搭帐篷的时候,他特意将林之渝的帐篷锁藏了起来。 眼下,她应该没有设防。 想到这里,他吞了吞口水,还是忍不住朝着林之渝帐篷的方向迈动了步子。 —— 林之渝的睡眠一向不好。 尤其是还换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不太舒适的环境,她倍感困扰。 翻了个身,准备想拿手机和耳机听一些助眠的音乐,可手机还没摸到,她忽然听到一阵拉链扯开的声音。 再反应过来,她的帐篷已经被人打开,有个黑影直接躺了进来。 “谁!你是谁!” 第27章 一起爬山 “啊?你、你不是安素吗?” “是走错了吗?” 是何祁安的声音。 林之渝一下心惊的厉害,恐慌也更增。 “安素的帐篷在旁边!你走错了!赶紧出去!” 周围都是同事,怕被误会,她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但依旧声音冷然。 何祁安被这一声给震住。 “我、我刚刚去了趟厕所回来,可能是看错了,抱歉啊,之渝。” 本就有些做贼心虚,他还是连忙收回身,一边探出帐篷外,一边和林之渝道歉。 林之渝还没从惊恐中回神,但见对方道歉诚恳,她还是勉强稳着心绪,小声道:“没事,你回去吧。” “不要再认错了!” 待男人完全探出身,她赶忙从里侧拉起了帐篷,又从包里摸出发绳,在拉链头那里打了一个结固定住。 “好好好……”丢下这一句话后,何祁安仓皇而逃。 四周静谧如常,无人发觉这里的“插曲”。 再爬回安素身边时,安素依旧睡的很熟。 何祁安重新躺下,从怀里摸出那个白色蕾丝的东西,放在鼻间闻了闻,又放在胸口的位置摩挲了好久,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把那个蕾丝放进自己外套的暗口袋里。 刚刚从林之渝帐篷里爬出来的时候,他顺手摸到了这个东西。 丝滑又柔软的质感,他一下就知道是什么。 他想,这个东西,应该能慰藉他一段时间。 —— 第二天早上,因为要赶着集合爬山,很多人一早就起来收拾行囊。 帐篷里,林之渝反复地从睡袋翻到包包,再摸到帐篷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贴身内衣。 因为抑郁症,近期胸口总是胀痛。 所以晚上睡觉时,她都会将内衣摘下来。 露营本就是两天一夜的行程,她也没想多带一件换洗。 眼下,内衣找不到,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阵纠结无措之后,她还是拿起电话,给安素打了过去,祈求着能从她那里获得些帮助。 可电话接通,却是何祁安的声音。 “之渝,你怎么了?” “……安素呢?” “她去厕所了,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没有内衣这种事,当然不可能让一个男生转达,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安素的男朋友。 几次状若无意地摩擦接触,她会觉得是自己敏感。可不知为何,从昨晚经历了何祁安爬错帐篷这件事后,林之渝本能地觉得问题不在自己。 但至于何祁安是否真的有问题,她也不敢笃定。 “不用,没事。” 出于本能意识的回避,不等对方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集合的时间在即,爬完山,下午还要一起坐大巴回程。 一刻不能耽误。 林之渝急中生智,从包里摸出了那盒为户外旅行准备的创可贴,临时应了急。 然后,她又将外套穿好,将拉链拉至脖颈,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 徐执枫也不知道陈沐深这个男人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说要爬山,却没想到起了一个大早去跑步。 这个男人先是拉着他,背着行囊在山区附近晨跑了半天。 随后又跑回爬山的入口,做肌肉放松运动。 放松运动做到第三遍,有一行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直到看到那些人冒了头,徐执枫才明白。 原来有人醉翁之意不在山,而在于某个人。 “好巧啊,陈总,徐总,你们也来爬山?” 纵横职扬这么多年,莫丽欣也是个人精。 这番偶遇,她已然看穿了些什么,但她依旧不说破,只顺着“戏”演下去。 “嗯,很巧。” 陈沐深应了一声,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扫视了莫丽欣身后的某一处。 林之渝站在莫丽欣身后,背有些躬着,姿态有些不对劲,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哦,既然这么巧,那不如一起啊!” 事已至此,徐执枫也懒得调侃了,直接步入正题。 反正他知道莫丽欣肯定不会拒绝。 “好啊。”莫丽欣答应着,又向后微微退了退。 与林之渝并排站在了一起。 “嗯,那就一起吧。” 说完,陈沐深目光从林之渝身上略过,随后又转身,朝山上的方向走去。 “之渝,你前面带路,我们后面跟着。” 莫丽欣一边说着,一边将林之渝往前推。 “呃……好。” 林之渝有些不明所以地应和了一声。 她有些不明白莫姐为何会让自己带路,柘山她也是第一次来,并不熟悉。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走在前面,背对着人群,至少自己的窘迫不会被看到。 柘山的海拔不算太高,600多米,但饶是这种程度,也足够让久坐办公室的人叫累不停。 林之渝跟在陈沐深身后,徐执枫则跟着莫丽欣一行人在他们俩的身后。 爬着爬着,就有很多同事停在半途。 到最后,一直跟着的安素和何祁安也受不住,他们在一处休息亭停下。 “之渝,你跟陈总先上去吧,我、我们不行了。” “来,宝宝,先喝点水。” 林之渝拄着登山杖站在石阶上,转身看向坐在亭子里的两个人,刚想说些什么,却无意间在何祁安从包里翻找拿水的时候,瞥见了一个玫瑰金色的锁头。 很像自己没找到的那个帐篷锁。 “怎么了?之渝,你也要喝水吗?” 安素见林之渝顿在何祁安拿水的方向,连忙开口问她。 林之渝很快收回目光,冲安素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就是发个呆放松一下。” “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先上去了。” “好。” 回头之前,林之渝视线瞥过何祁安一眼。 他仍然神情专注地给安素擦汗。 林之渝还是按下心里的疑虑,回身继续上前。 越到后面坚持的人就越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登山的就只剩林之渝和陈沐深。 像是在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一样。 林之渝其实体力并不算很好的。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会这么的有耐力。 大概是因为,前面的引路人是陈沐深吧。 所以,她不想屈服于攀登的疲惫,不想在他面前像个弱者,只一心一意地前进。 这样想着,她又加快了脚步,继续迈进。 石阶凹凸不平,她忙着看脚下,忽略了视线前方,下一秒,人就无意识地撞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后背。 重心摇摇欲坠,人眼看着就要往后倒。 “小心!” 腰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拉回,惯性回弹,女生的脸不受控地撞进男人肋骨的位置。 男人站在高她一阶的位置,俯身探向她,揽着的手却仍然没有松开: “你还好吗?” 第28章 花型创可贴 林之渝扶着鼻子,赶忙从男人怀里抬头,又连忙道歉:“……抱歉。” “我没事,你注意脚下。” 男人温柔提醒,又慢慢松开。 林之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状态,刚想继续走,却在迈步时,被陈沐深的裤腿上沾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创可贴。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又一脸惊愕地盯着男人裤腿的方向。 买的创可贴是防水防过敏的。 登山到底是体力活,她身体微微冒出了些汗。 可没想到这个创可贴的粘性这么不好,这点汗就已经粘不住了。 “怎么了?” 见人没有跟上来,陈沐深下意识回头,顺着女生盯着的目光,他顺势低头看向裤脚。 “别、别看……” 林之渝有些急促地冲上前,可已经来不及,男人已经注意到裤脚上黏的东西。 他俯身摘下,又捏在手里仔细打量。 4个创可贴,交叉错叠,形成一个花型。 陈沐深拿着那个“花型创可贴”,正疑惑着这是什么贴法,下一秒,指尖空了一下,东西已被林之渝抢走。 她胡乱解释着:“抱歉啊,这是我用来贴脚后……” “跟”字还没出声。 另一个“花型创可贴”,从林之渝的衣服下摆里掉了出来。 她今天里面穿的是一件宽松的卫衣,没有贴身的余地。 看着那个掉出来的一模一样“花型创可贴”,陈沐深又打量一眼女生手里的,再迟钝,他也明白了什么。 于是转过身,又轻咳了一声:“那个……需要帮你找个厕所处理一下吗?” 听男人这么说,林之渝脸上的臊意更浓了。 趁男人视线回避,她赶忙捡起另一个掉落的创可贴,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 幸好是冬天,外套很厚,也看不出来异样。 “不、不用。” “那个……我们继续走吧。” “……嗯。”默了一瞬,男人回应了她。 说完,男人又转身下了几个台阶,站在她的身后,说:“这次你走前面吧,我在你后面。” “保护你。” 最后三个字,陈沐深咬的很轻。 时间接近中午,有隐约的阳光从斜簇的树木里照了进来。 林之渝看着男人落在脚下的、拉长的身影,所有的窘迫都被那句“保护你”冲散。 可她不敢回头,只背着他,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说:“好。” 后半段爬山的行程进行得很顺利。 不多会儿,他们就到达了山顶入口。 登顶需要爬一小段很陡的石阶。 走上去时,林之渝小心地攀着石阶旁的铁链。 可是由于过陡,踩到下一个台阶时还是没能稳住重心,她的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却又很快地,胳膊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 “小心。”男人温柔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陈沐深的身形很稳,没有半点晃动。 就像是很稳固、很牢靠的支撑物一样。 掌心的温度,通过男人不轻不重的握力,即便隔着厚厚的布料,却也仍然传递到了皮肤上。 林之渝一下就觉得脸颊发烫。 但出于担心,她还是回他:“你也是,小心。” “嗯。” 稳定好身形后,两个人继续向上前行。 这次,林之渝调整了姿势,微微俯身,降低了重心。 陈沐深始终和她保持着四阶的距离。 一阶一阶爬上去时,看着脚下交叠的身影,林之渝忽然有些恍惚。 对于她而言,从来都是她仰望着他,在他身后。 而此刻,他在她身后。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来不及将那种感觉发散,山的顶端已被踏在了脚下。 山顶的位置并不宽阔,地面是错落的巨石堆叠而成,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周围还有用锁链围起来的护栏,正中间坐立着一个“柘山”的石碑。 从山上望下去,还有些地方的积雪没有化。 远远望去,还隐约能看到几辆穿山而行的车。 站在高处,一片辽阔,运动过后蒸发的汗水,还有分泌出的多巴胺,林之渝一下舒畅了许多,也放松了许多。 站在石碑旁,女生自拍了一张后,忽然转身,冲正在俯瞰景色的陈沐深说:“需要帮你拍张照吗?” 男人将视线挪回,与她对视。 女生的发丝有些凌乱,沾着些汗的湿,脸颊还有运动过后的绯红,她明朗地冲他笑着开口。此时此刻,她目光澄澈,没有拘谨,只有舒适和自在。 陈沐深的嘴角很浅地牵动了一下。 “好。” 说着,男人将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接过手机时,林之渝不小心瞥见了手机桌面,一贯简约的灰蓝纯色主题。 那一瞬,某些想法在脑海里猝不及防地蹦出。 假如有一天,他的手机桌面是自己的照片,那么她应该会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吧。 对一个人眷恋,就会忍不住产生妄念。 她很快把心里的某些念头压下,又点开相机,举起镜头,很自然地冲他说了一句: “陈沐深,笑一个。” 男人配合着她,嘴角微微牵起。 镜头里,陈沐深一身黑色冲锋衣,身姿修长笔挺。 今天的天气不算十分晴朗,天边还是一片雾霭的灰蒙。 可男人的笑就在这片灰色中荡开。 清晰,又耀眼。 这一瞬,林之渝心脏像是骤停了般。 她忽然就理解了里尔克《冬日》里的那一句:“我爱往昔的冬日再不是因为山野活动。” 她捱着心口的悸动,克制着激荡的汹涌,按下了快门键。 “好了。” 拍完,她将手机递给陈沐深,“你看看可以吗?” 陈沐深接过,看了一眼:“可以。” 这句话结束,林之渝又忽然不敢再看他,而是又转身看向了风景。 当你明知道妄念不可实现,却还是忍不住沉沦时。 一切的心动都将是酷刑。 第29章 他的生日 走的时候,男人的脚步有些急促,林之渝没敢上前追问,只默默地重新回归了大部队。 团建旅程结束,回去的大巴上,安素还是提出要和林之渝坐在一起,林之渝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何祁安,婉拒了。 “我和莫姐坐一起吧,这一路她也一直都是一个人,我陪陪她。” “那好吧。” 爬山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在这刻,安素也没力气去纠结什么。坐回座位时,她习惯地靠了靠何祁安的肩膀,闭眼小憩。 趁安素休息的间隙,何祁安还是忍不住向斜前方林之渝的方向看了看。 从爬山开始,他已经察觉到,林之渝在处处和他保持距离。 不过没关系,起码这次有了收获。 他想着,忍不住抚了抚胸口的位置。 隔着布料,外套的暗袋里,还藏着她的那件蕾丝。 四周的人都在各自的座位,或补眠,或玩手机。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摩挲着,享受着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某个人隐秘的渴望的“发泄”。 就在这种“发泄”中,慢慢靠向安素,渐渐睡去。 —— 陈沐深赶到医院时,陈深河正接受着医生的检查。 “结果出来了,目前没有发现肺部有复发的迹象,先住院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里,梁沐惠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本来,她和大嫂卫咏怡一起喝着下午茶,结果家里突然打来了电话。 听到陈深河被120救走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去医院的路上,她慌不择路地给陈沐深打了电话。 直到这刻,她才从惊恐的情绪里堪堪平复过来。 “你吓死我了!好端端你去游什么泳啊!不知道自己动过手术吗?” 医生离开后,她彻底绷不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我、我这不是,怕你嫌我老吗,所以就想着锻炼锻炼。” 陈深河赶忙起身,想要哄她,却一把被梁沐惠推开。 “你别碰我……你给我老实的躺着。” “谁嫌你老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我要嫌你老我就不会嫁给你了!” 梁沐惠越哭越凶,陈深河有些无奈地躺回去,却还是抓着她的手, “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 “好了,别哭了,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两个人一来二去闹了这么久,梁沐惠才想起来陈沐深还站在旁边,立刻擦了擦眼泪,又回头冲人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沐深啊,抱歉啊,妈是不是耽误你事了?” “我就是当时太着急了……” “没事,我理解。”见父母的情绪都缓了缓,他缓缓走向病床前,看着陈深河,“您确定身体没事吗?需不需要再进一步检查一下?” 听见父亲住进医院,他其实也是万分紧张的。 高考结束那年,陈深河诊断出了肺癌,当时全家人都惊恐万分。 动手术时,陈沐深从周辰那里听说了父亲隐瞒的一些事: “陈董事长其实是很希望你能继承他的事业的,但是又考虑到你有自己对人生的规划和喜好,他就不想勉强你。” “这些年他越发地发现,自己老了,很多事,有些力不从心。” “为了解压,烟抽的就狠了一些……” 灯灭,手术结束。 幸亏病情发现的及时,治疗的效果很理想。 但陈深河从手术室出来被推进ICU那个画面,陈沐深永远也忘不掉。 从那以后,原本想学设计的他,毅然决然地改了志愿。 后来一毕业,他就直接接管了陈氏。 承受了父亲为他撑起的伞,他也应当为此担起责任。 他只想让自己在意的人,都好好的。 “没事没事……你来之前,医生在你母亲的要求下,已经给我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了,放心吧,孩子。” “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这里有你母亲陪着我。” 陈深河冲他笑了笑,说着,又握了握梁沐惠的手。 梁沐惠也反握住陈深河,紧了又紧,迟迟不松开。 两人彼此对视,像是有千言万语。 到这个时候,陈沐深知道,他该离开了。 电梯下到医院负一层,走向停车扬时,陈沐深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林之渝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好吗?事情解决了吗?】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他赶忙点开对话框,回复:【没事了,谢谢。】 顿了顿,他又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你到家了吗?】 收到陈沐深的回复时,林之渝刚从浴室走出来。 刚刚结束完露营和爬山,她感觉浑身都都是黏腻的。 【我到家了,刚洗完澡。】 这条消息发出时,林之渝又有些后知后觉。 洗澡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长按住那条消息,想要撤回,可下一秒,对话框里又弹出了陈沐深的消息。 【嗯,那你早点休息。】 林之渝赶忙回复了一句:【好,你也是。】 对方又很快回:【嗯。】 大概因为两个人都是土象星座,所以很容易将话题进行终结。 林之渝拉了拉对话框,却也发现了—— 他总能在她的每句之后,都给她一个回应。 —— 团建结束后回到职扬,又是新的一轮忙碌周期。 进入12月,从双12到圣诞节再到元旦,为了配合电商平台的预热活动。 林之渝忙得不可开交,和陈沐深的那顿饭也只得一拖再拖。 好在双十二和圣诞节收获的结果还不错。 不知不觉就到了跨年的这一天。 在前几次经验的积累下,元旦所有渠道的营销,都已经轻车熟路并顺利的上线。 当下,只需要等第二天的数据出来即可。 这天,她难得难得八点之前下了班。 走出林氏大楼,路边街景霓虹绚烂一下子映入眼帘。 马路对面,是商扬早早挂起的庆贺新年元旦的灯牌,道路两旁的树上也满挂着红红绿绿闪烁的串灯。 就连路过的出租车,顶灯的led屏,也滚动着“新年快乐”。 好热闹的夜晚。 林之渝站在路边,摸出手机准备打车,可app的地图里,围绕着公司周边的道路一片红。 叫车的排号也已经等到了217位。 远远街边的路口,已经有零星的烟花绽放上空。 她这才想起,公司附近有个烟花秀。 其实,从三年前那个跨年夜开始,她就不太敢看烟花了。 更别提现在,还是同样的一个跨年夜。 见迟迟打不到车,林之渝索性取消了订单,沿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路过陈氏大楼的时候,林之渝还是忍不住停下来脚步。 她冲楼顶望了望。 23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是亮着的。 他还没有下班吗? 这样想着,她又从包里摸出了那个亲手制作的毛毡钥匙圈。 那是一个从三年前就未被送出去的礼物。 12月31日。 也是陈沐深的生日。 早晨出门的时候,不知是出于什么使然,她下意识地就把这个钥匙圈装进了包里。 踌躇着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起。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居然是陈沐深。 心跳一瞬加快,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按下了接听:“喂……” 听筒里,浑厚低沉的男声传来:“你在陈氏的楼下吗?” 第30章 请吃饭 “资料都在这里了,老板,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陈沐深翻了翻那些文件,又瞥了一眼时间,抬头对周松说:“没事了,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谢谢老板。”周松说完,走到门口,又忽然转身,“哦,对了,老板……祝您生日快乐!” “还有,跨年快乐,老板。” 听到这句话,陈沐深抬头,这才意识到今天的日子。 “谢谢,你也是,跨年快乐。” 办公室门关闭,外面的烟火响起。 陈沐深放下文件,转身看向了落地窗。 又是一年过去。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思绪飘忽着,男人的目光缓缓下移,忽然就看见楼下模糊地又隐约有些熟悉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出于确认的目的,他拨通了电话。 “……对,我、我在。” 接听的那刻,林之渝才发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电话里,听过陈沐深的声音。 应了一句,可生怕被误会,她又急忙解释:“我、我是无意间路过的,我刚刚在林氏打不着车,所以我才……” “电话先别挂,在楼下等我。” 男人抛下这句话,随后,听筒里开始有窸窣的动静。 像是披外套的声音。 “哦、好。” 林之渝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一楼的旋转门转起。 陈沐深一身长黑色羊绒大衣,背着身后的光,像巨大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缓缓朝她走来。 熟悉的雪松气息再次逼近。 直到面前的光影暗了些许,林之渝才深刻地意识到,男人真的站在了她面前。 “林之渝。”陈沐深喊她。 “嗯、嗯,陈沐深。”她回他。 两个人确实有段时日未见了。 再次见面,免不了有些生疏。 默了半晌,陈沐深先开口:“吃过饭了吗?” “我、我……还没。” 其实林之渝撒谎了,在林氏里,她是吃过外卖的。 只是在此刻,她有些私心的想法。 “那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陈沐深再次开口。 “好……”点头应着,林之渝忽然又想到什么,“那、那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我把欠你的那顿饭补上?” “嗯,好。” 十分钟后,马路对面的一家火锅店里,林之渝和陈沐深拿了号等位。 大概是因为跨年夜的关系,客流量还是很多。 可毕竟时间已过九点钟,排在他们前面的桌数只有两桌。 男人的五官到底是出众,坐在休息区等位的间隙,时不时有路过的女生冲他们这边张望。 “您好,可、可以加个微信吗?”徘徊了许久,有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举着手机找陈沐深要微信。 彼时,林之渝刚从一旁的便利店买完苏打水回来。 撞见这一幕,她默默顿住脚步,站在距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不敢靠近。 陈沐深发现了她,冲那名女生说了声抱歉后,又起身越过人群走向林之渝。 “走吧,轮到我们了。” 要微信的女生立刻一脸窘迫,她连忙冲林之渝道歉:“对、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啊?我、我不……” “这是买给我的?” 林之渝刚想要解释,可话直接被身旁的男人打断。 她转身回看,发现男人的目光已落向手里的苏打水,又连忙应声道:“对,我记得你爱喝这个牌子。” “嗯。”他应了一声,接过苏打水,又继续看她,“走吧,服务员在催了。” “哦,好。” 说话间,男人已经迈出几步距离,林之渝应着连忙跟上。 两个人直接从那名要微信的女生身旁路过。 几分钟后,他们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落座。 点餐时,服务员礼貌性地询问是否有忌口。 “鸳鸯锅清汤那边的锅底不要放香菇,调料不要有香菜,谢谢……” 林之渝回复完,服务员冲她点头,又看向另一旁的男人,问道:“先生这边有什么忌口的吗?” “那个……我说的,就是这位先生忌口的内容,我自己没有忌口。” 林之渝赶忙向服务员补充道。 “好的,那两位请稍等。” 话落,服务员离开。 被遮挡住的视线一下开朗,林之渝这才注意到,对面的男人正直直地看着她。 她忽然有些局促和紧张,像是掩饰着什么似的,赶忙解释:“那个……之前和你一起去大伯父家里,涮火锅的时候,梁、梁阿姨说过……” 陈沐深敛了敛神,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不多久,菜全部上齐。 两个人开始用起了餐,吃到一片牛肉卷的时候,不知是拘谨还是吃的急了,林之渝一下子被辣椒呛了一下,接连咳了好几下,眼泪直流。 “慢点吃。” 扶着嗓子咳嗽的时候,视线里,出现男人修长分明的手和一张纸巾。 “谢谢。”她接过纸巾,将眼泪擦了擦,余光里,却看见男人招来服务员交代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一杯牛奶就被上到了餐桌上。 “牛奶解辣,喝了它会好受一点。”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牛奶放到她面前。 “好、好……谢谢你啊。” 说完,她赶忙拿起,在男人注视的目光下,喝掉了那杯牛奶。 第31章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男人开口问她:“你住哪里?我送你。” 烟花秀已经开始。 不远处,隐隐约约还传来人群的欢呼声,和动感悠扬的音乐声。 公寓距离这边,骑行不到两公里。 但要是开车行驶的话,就需要绕走另一侧的单行道,加上堵车的时间,很有可能需要多半个小时。 林之渝攥着口袋里的钥匙圈,抬头,看清面前的人。 夜色之下,闪动的光影之间,男人的脸就那样的深刻又立体。 她忽然就不想推辞了。 “好,那麻烦你了。” 两个人坐进车里,缓缓驶入拥堵的车流。 或许是长时间的拥堵,消解着人们的耐心,勾起了人们的各种烦躁。 他们的车前,遇到一个又一个的夹塞,可接连几下,男人依旧不恼,只礼貌避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车流量仍旧只增不减。 “不介意话,可以放一些音乐,解解闷。” 静了不知多久,陈沐深忽然开口。 林之渝赶忙回应:“那个……放你的音乐列表就可以,我、我都行。” “没关系,用你的吧。”说着,男人已经点开了蓝牙界面,等待连接。 林之渝再不推脱,连接了蓝牙后,她点开了自己常爱听的那个音乐列表。 沉默安静的车内,很快响起了一首经典的英文歌: Met you by surprise, I didn't realize (与你相识是扬意外,我没有意识到) That my life would change forever(我的生活从此彻底改变了) Saw you standing there,I didn't know I cared(看你站在那里,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在意) There was something special in the air(突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Dreams are my reality(我的梦境变成了现实) ……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陈沐深有些意外地望向身旁的人。 来自电影《初吻》的主题曲——《reality》。 那是他在大学晚会的时候,唱过的英文歌。 彼时,女生正目视着前方,手指在腿上敲打着节拍,满脸沉浸地听着这首歌。 后视镜里,有警车慢慢靠近,又路过。 很快,在交警的指挥下,堵塞的交通道路被疏通。 畅通的道路下,几首歌的时间,目的地慢慢接近在眼前。 “到了。”车被男人稳稳地停下。 “好。” 林之渝应了一声,准备解开安全带,可不知道怎么了,红色的解锁按钮无论怎样按,锁扣就是拔不出来。 “怎么了?”陈沐深的视线已慢慢向这边靠拢。 她越发地有些紧张和错乱:“好像……弄不开了。” “我来帮你。” 说话间,陈沐深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身体微微向她这边探了过来。 可就那么刚好,在他指尖即将碰触的那刻,锁扣被弹开,安全带慢慢滑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猝然抬头,却刚好撞见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此时此刻,鼻尖相抵,有什么气流从她的口鼻间划过。 猛地,林之渝的心惊颤了一下,她连忙坐回了身,调整了呼吸。 “我、我先走了,谢、谢谢你……” 说完,她有些慌乱地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嗯。” 车门关闭前,她好像隐约看见男人依旧保持着姿势,很轻地应了一声。 朝着小区的方向,迈出没几步远,远处平静的天空,忽然就接连出现了几簇烟花。 离身旁很近的保安亭里,有人正在看着某个节目晚会,那里的主持人正说着“距离我们的新年还有十分钟。” 或许是火锅店门口,他没有否认“女朋友”这件事,让她有些悸动。 或许是鼻尖相抵的那一下,让她的心绪乱了秩序。 或许是今晚太过于梦幻。 林之渝脚步一顿,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圈,她还是没忍住地转身走了回去。 “陈、陈沐深……” 她快走几步,敲了敲副驾驶一侧的车窗。 很快,车窗被摇下。 隔着车门和副驾驶,他望向了她。 眸色深邃,动人心魄。 她忽然一下情绪翻涌:“那年在阳台上,你听到的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就是……就是……” 她对他,有太多太多想要想要表达的话了。 可真正想要说出口时,好多内容在嘴边成了负重一样,压着她,坠着她,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一时有些情绪激动,忽然就哭了出来。 “陈沐深,对不起,我……” 从小到大的泪失禁体质,让她的某些姿态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她赶忙转过身,背对他,去擦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有了动静,紧接着,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精致的男士皮鞋。 林之渝有些怔然地抬起头。 陈沐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不走。”他抬手,将她眼角的泪抹去,又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 “别着急,慢慢说。” 指尖划过的地方带起了一些热的温度。 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激昂而起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抚慰。 林之渝稳了稳心绪,又深吸了一口气,冲他道:“当年我姐姐是因为心爱的人重伤昏迷,她放心不下,才逃婚的……我不是为了要破坏一些什么……” “我、我觉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姐姐心有所属的事,所、所以我……” “我也从没想要利用什么,非要你来喜欢我,一切只是因为家里,还有是因为……因为我……” 我喜欢你。 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可是后面的话,她没办法说出口,也没勇气说出口。 默了片刻,她摸出那个钥匙圈,举到他面前,有些抽噎道:“这个礼物,从三年前你生日那天我就想送给你了……” “总而言之,陈沐深……你、你相信我吗?” 她承认自己解释的很糟糕,甚至语无伦次。 可是她依然满脸期待地看向他。 耳边的风不知吹了多久,举着钥匙圈的手都有些发凉。 忽然,男人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钥匙圈,又回了她一句: “好,我相信你。” 他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林之渝。” “让我们开始倒计时,10、9、8、……” 保安亭里,电视节目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钟表的时间开始进入最后的十秒。 指针指向12数字的那一刻,陈沐深轻拍了女生的肩膀,对她说: “新年快乐。” 林之渝望着他,吸了吸鼻子,一下就笑了:“你、你也是,新年快乐,陈沐深。” 从今夜开始。 林之渝觉得,她好像不再惧怕烟花,也不会再因为跨年而感到失落了。 女生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门口时。 陈沐深坐在车上,看了一眼那个毛毡钥匙圈。 一个小小的泰狮金鱼图案。 看了不多会儿,他将它圈在了车钥匙上。 第32章 常佑驰回国 今年的除夕在一月底,很多同事都早早地开始规划归乡行程。 午休间隙,林之渝坐在工位上,看着日历发呆。 从上次和父母爆发争吵后,她就再没和他们联系。 这个春节,她其实也并不想回到那个会让她随时产生应激反应、时刻情绪窒息的地方。 托腮沉思的片刻,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备注为【常小胖】的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林小妹,我要回国了。】 看着那条消息,林之渝眸色瞬间明亮。 她有些兴奋地回复道:【哪天的航班?我去机扬接你。】 —— 陈氏总裁办,看着优森发过来的合作要求,陈沐深的目光沉了沉。 “优森那边还是不松口吗?” 周松回答:“是,已经多次交涉过,他们坚持要按照这个价格,不过据我所知,他们和陈氏的合作意愿还是很强烈的,这次来的人是他们的CEO常佑驰,应该两天后就会落地。” 说到这里,周松拧了拧眉,“我估计他们是有备而来。” “就算是有备而来,想要和我们合作,也不该是这个态度。” 陈沐深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叠,沉思了片刻。 陈氏深耕生物科技领域多年,才在这几年借林氏开辟了美妆领域的赛道。 花虞的销量,让陈氏看到了护肤行业个性化的需求。 想要自主研发,就需要扩充实验室,因而有了实验仪器的购置要求。 优森的高通量基因测序仪是综合评估下来最好的选择。 或许因为深知这一点,优森才会如此紧咬价格。 陈沐深看了一眼电脑上面的日历,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 他想了想,冲周松说:“先通知下去,年后启动招标程序。” “优森那边,先不回应。” “另外,去帮我查一下常佑驰。” —— 【陈氏那边准备招标。】 “靠!这个陈沐深!” 飞机起飞前,常佑驰坐在商务舱,看着打探人发来的消息,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切换屏幕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林之渝回的消息,他又一下笑了。 他还记得三年前刷到的那则关于陈氏和林氏联姻的新闻稿。 那是一段林之渝和陈沐深之间的一段婚礼剪辑视频。 视频里,女生娇俏羞涩,与陈沐深对视时,脸颊泛红,甚至红到了耳廓。 即便她没和自己说过,但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常佑驰太了解林之渝了。 只是这一切还只能是猜测。 想到这里,常佑驰微微有些叹气,将航班号发给了林之渝后,飞机广播响起,提示要关闭手机。 那边很快回复了消息:【好,我会准时到。】 看到这里,他的嘴角又一次扬起。 随后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 落地的时间是晚上。 下班后,林之渝第一时间到达了机扬,她看了眼时间,比预计提前了半个小时。 只是没想到,那边的航班落地也提前了些。 机扬通道,常佑驰随着人群走了出来。 他一身酒红色衣皮夹克,行李箱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金鱼玩偶,十分乍眼。 几乎第一眼,常佑驰就看见了抱着捧花等在外面的人。 “林之渝!林小妹!” 他冲人招手,又飞快地冲她跑了过去。 林之渝还在向通道里张望,听见声音,她下意识转身。 看清跑来的人,她赶忙又向前走了几步。 两个人纷纷站定后,林之渝将准备的花递了出去:“常小胖,欢迎回国。” 原本想要接花的常佑驰,听到她这么说,立刻收回了手,又恶趣味地在她脸上捏了捏: “诶,拜托,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这个名字好吗?” “你仔细看看我,我现在瘦了很多,哥现在还有6块腹肌呢好吗?” 说着,常佑驰还退后了两步,又摊开双手,转了两圈,冲女生展示了身材。 林之渝这才仔细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约摸183的身高,宽肩窄腰,和从前那个胖胖乎乎围在她身边分鸡腿给她吃的小男孩俨然不一样。 怪不得刚刚在出来时没有认出来。 见男人一副臭屁的模样,林之渝也有了些打趣的心思:“好,那我换一个称呼,欢迎回国,常~壮~壮~” 壮壮,是常佑驰的乳名。 听到这个称呼,常佑驰直接一脸无语。 “林小妹,几年不见,你果然变坏了!” 面前人一副吃瘪的样子,林之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算了,谁叫你是我的林小妹呢!”顿了片刻,男人还是妥协了这个称呼,说着,又想起什么,将手边的金鱼玩偶递过去。 “喏,送你的。我可是根据你给我的图,原比例放大复刻的。” 因为个人爱好,常佑驰自己有个毛绒玩具设计工作室。 看着那个成形的“花虞”玩偶,林之渝感激又感动,一边爱不释手地抱着,一边看向他: “谢谢你啊……一路拿着这个,很辛苦吧。” “是啊,好辛苦,你得请我吃饭。”说话间,男人忽然上前拥住林之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林之渝有些不自然地推开。 在她的理念里,常佑驰的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亲密的朋友。 但到底也是异性,她不认为异性朋友可以随意搂抱或牵手。 另一侧,叶棠跟着医疗队走出来。 和同事告别的间隙,她看见了林之渝。 本想着上前和她打个招呼,却看见她面前那个红色夹克的男人拥住了她。 叶棠脚步一顿。 那天生日宴上,陈沐深抱着林之渝进卧室的画面,她还记忆犹新。 想到这里,她有些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照片,点了发送后,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还好,可能是最近工作比较累。” “林小妹,你也太紧张了。” 常佑驰感知到了她的别扭,放开,又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你已经跟我生疏到这个地步了啊?连跟我拥抱都介意吗?” “还是说……”他悄悄凑近了些,放低音量,“你还惦记着陈沐深啊?” “你……哪有!我、我从来都没有!别瞎说!” 对于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因为从小到大腼腆又敏感的性格,林之渝始终是不敢表露的。 如若不是因为搬家意外被安素发现手账,她甚至只想让自己一个人独守着这个秘密。 不是因为羞怯或者别的什么,只是因为她觉得暗恋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还有是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姐姐。 她生怕会被那个人知道,而给他带去困扰。 “好好好,没有没有……”常佑驰看着面前脸颊泛红的人,敛起思绪,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刚回国,好想念家乡的火锅!你得请客!” “好。”林之渝爽快地点了点头。 说完,两个人一起往机扬出口方向走去。 第33章 撞见 陈沐深接过周松的文件,翻看着资料。 信息栏里,【常佑驰】三个字刚刚掠过时,一旁的手机屏幕界面,忽然弹出了两条消息。 【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图片.jpg】 他点开叶棠发过来的图片,动作倏然一顿。 照片里,女生被男生紧紧地拥在怀里,姿态亲昵。 男人不由得拧紧了眉,又点两下将图片放大,这才真正看清拥抱着林之渝的男人是谁。 确认之后,他又将目光移向资料里显示的常佑驰的照片上。 一时陷入了沉思。 —— “常小胖,你这次回国,还会回去吗?” 从机扬回去的路上,林之渝一边从软件上挑着火锅店,一边问常佑驰。 她在国内的朋友并不多,除去各奔东西不再联系的同学外,严格来说,安素算是一个。 杜栩薇也能算一个。 至此以外,再也没有了。 所以,对于常佑驰回来,她是十分开心的。 “嗯,看你啊,你想我留下我就留下呗。” 常佑驰似真似假地回应着,一贯散漫的模样。 “我当然希望你留下啊,可是如果你有自己的规划,我也不能阻拦啊。” “毕竟谁能拦得住你?”林之渝笑着反问。 她知道常佑驰的性格,喜欢自由,没有人能束缚住。 说完,她又将手机递给他,让他选择。 常佑驰却没有接,只调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了一个火锅店地址后,举给她道:“我来的时候做过攻略了,我想吃这家。” 林之渝拿过来一看,眼神一愣:“这、这家吗?” 那是挨着陈氏大楼、跨年夜她和陈沐深一起吃过的那家火锅店。 如果去到那里,偶遇陈沐深的几率会很大。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 见林之渝似乎是有些纠结,常佑驰又有些试探地开了口:“林小妹,你不会在担心价格吧?” “你别告诉我,到现在你还在自给自足?叔叔阿姨还是不愿意给你钱花?” 林家对两个女儿的差别待遇,常佑驰是再清楚不过。 小时候,他见过很多次林之渝的囊中羞涩。 买冰淇淋没钱、买蛋糕没钱,甚至就连买文具都没有钱。 可这样的情况,在林之珞身上就没发生过。 好多次,都是林之珞和他一起拿出零花钱,“救济”的林之渝。 后来上了大学之后,在邮件往来中,他更是知道了林之渝需要靠自己自给自足去挣学费。 林父林母以对她严格要求、让她独立为由,不再给予她任何一切的经济帮助。 可那时,林之珞却可以包包奢侈品应有尽有。 “啊,不、不是……”林之渝没有直接回答常佑驰的问题,只连忙摇头解释,“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而已,既然你想吃这家,那我们就去这家。” “真的?” “嗯,真的。” 说完,避开常佑驰直视着的犹疑的眼神,怕他不相信,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你也太小瞧林氏的工资了。” 话落,她又立刻冲驾驶位司机师傅打了声招呼,将目的地变更为了那家火锅店。 40分钟后,林之渝和常佑驰在火锅店落座。 点完餐后,等待餐品的功夫,他们开始叙起了旧。 “对了,常小胖,你这次回来,要去看看常叔叔和常阿姨吗?” 四年前,因为一扬意外车祸,常佑驰的父母常震铭和董琦绣在国外去世。 事情刚好发生在林之珞逃婚之后。 那时,林之渝在自己都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却依旧坚持着和常佑驰每天一通电话。 隔着远洋,她默默陪伴和鼓励,就那样一点一点地陪着他走出阴霾。 幼时建立起的情感,加上患难时的不离不弃。 有些什么别的情感,早已在常佑驰心里生根发芽。 提起父母,常佑驰眼神微暗,但依旧一脸柔和地看着林之渝:“会,当初他们的遗愿就是魂归故土。这次回国,我肯定是要去看他们的。” 感知到男人情绪的变化,林之渝拍了拍他的手腕,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 见是莫丽欣打来的,想着可能会有什么工作内容,她连忙冲常佑驰示意:“我去外面接个电话,很快回来,如果菜上了你就先吃,不用等我。” “好,我跟你不会客气的。” 话落,林之渝起身,向门外走去。 常佑驰坐在对面,等人接电话的间隙,目光不经间瞥到了林之渝包里的一个活页夹。 活页夹中间的空隙里,有个便签纸露出了大半。 那纸上的轮廓,令他十分眼熟。 好奇心使然,常佑驰起身,拿出了那个活页夹。 一打开才发现,那个便签纸上画的内容,竟然就是林之渝之前请他帮忙做出成品的那个毛绒玩具。 常佑驰又忍不住将活页夹翻了翻,紧随而来的里面的内容,让他心口一下泛起了惊颤。 对了,全都猜对了。 他的手有些不受控的颤抖。 所有猜测的内容得到证实,再紧接而来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和失落。 “好的,莫姐,我明天一早就发给您。” 林之渝挂完电话,回到座位,菜品已经上齐。 常佑驰却盯着沸腾的火锅发呆,迟迟没有下菜。 “常小胖?”她冲面前的男人晃了晃手。 “嗯?呃……之渝你回来了啊。” 林之渝冲他点点头,见男人神情不好,她又道:“你怎么了?” “是上的菜不喜欢吗?” 常佑驰目光对视上林之渝,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好半晌。 最后,他还是沉了沉思绪,转变了话题。 “没事,就是刚刚在想,你要是知道我在你的辣锅汤里偷偷下猪脑,你会不会灭了我?” “什么?你!你没有下吧……” 林之渝猛然惊愕,她赶忙拿筷子往锅里翻了翻,去检查。 她最害怕吃猪脑。 从前常佑驰哄骗她尝试吃了一口时,她直接被那个味道熏吐了。 从此以后,猪脑就是林之渝的噩梦。 “没有,骗你的,哈哈哈哈……” “你……你又骗我!常佑驰!”林之渝有些恼怒地拿起筷子,假意地冲常佑驰戳了戳。 “哎哟,我家林小妹生气了。”常佑驰连忙躲避,他一边笑着一边求饶: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 另一侧,陈沐深从陈氏结束完工作,过了马路,正朝着酒店走去。 路过大厦一旁的玻璃窗,撞见那两个正在打闹的身影时。 男人的脚步一顿。 第34章 去她家 和对方互动时,还频频露出微笑。 这一幕,全部清晰地落进陈沐深眼底——那是和他在一起相处时从未有过的状态。 驻足好一会儿,男人掏出手机,点开了叶棠的对话框,发了一张徐执枫在吧台和女调酒师聊天的照片作为“回礼”。 对方立刻回了他三个感叹号。 他没再理睬,只按灭了手机,又抬眸看了看玻璃窗的方向,未再做过多停留,只迈开了步伐,状若无意的从那个窗前经过。 餐厅里,人影晃过,林之渝似有所感地想要撇过头朝窗外望去,却被常佑驰的喊话打断: “林小妹,帮我再下一片牛肉。” “啊?哦,好。” 闻声,来不及往外看过去,林之渝的视线又回到面前的牛肉上。 她夹起一片,放到常佑驰那一侧的锅底里。 “喏,给你。” “多谢林小妹!” 说着,趁林之渝低头吃东西的片刻,常佑驰冲橱窗外离开的男人背影看了看,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随后,他夹起林之渝下好的那片牛肉,蘸了酱汁,放进嘴里。 “嗯,不得不说……这家牛肉,果然名不虚传!” —— 陈氏招标的风声一传,有很多供应商趋之若鹜。 但因为临近春节,所有工作只能排在年后再进行。 优森也不例外。 除夕的前一天,林氏提早放大家下了班。 在等电梯时,林之渝还是遇到了父亲林远德。 董事长乘梯,等候在外的同事们都默契地选择等下一趟。 林之渝也没有例外。 与林远德对视的那一刻,她礼貌地说了一声“董事长好”,之后,就自然而然地与其他人一起站在原地。 仿佛她和林远德之间,就真的只是简单地上下级关系而已。 而从头到尾,林远德依旧还是没有和林之渝说一句话。 一直到了晚上,钟怡秦的电话打来,问林之渝:“你还真打算和家里决裂了?” “这么多天,不和家里联系也就算了,连过年都敢不回来了是吧?” 通常钟怡秦这样说,就已经是在给她台阶下了。 可林之渝这次再也不想领情了。 她没什么情绪地,淡淡回答了一句:“不了,我这个罪人,不想回去给你们添堵。” “呵!行!我看你也是翅膀硬了!” “过年不回来,那你就永远也别回来!” 父母好像总是这样。 他们即便意识到自己错,也不愿向你表达歉意,却十分喜欢以亲情的割裂来胁迫你反向服软。 “好,我听您的。” 听林之渝这样回答,钟怡秦更生气了,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林之渝任何回答的余地。 林之渝对着暗掉屏幕的手机,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这个年注定是要自己规划了。 她点开通讯录,试图想着能否找个伴一起过个春节。 上次和常佑驰结束完火锅,他已经表示要去自己的姑姑家过年。 安素也早在春运开启前,就已经订好了机票。 她说过,今年要和何祁安一起去见父母。 杜栩薇那边刚刚怀孕,阖家团圆,更是不便叨扰。 刷了一通,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 最后,她只好点开备忘录,然后列了个清单,准备去超市采买一些东西,来为自己一个人的春节做准备。 挨着林之渝公寓最近的大型商超,就在陈氏大楼的附近。 当她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走出来时,没想到会撞见陈沐深。 彼时,他也像是刚买完东西,正在关车的后备箱。 两人目光对视那刻,好巧不巧,有个橘子从塑料袋里掉落,偏偏就滚到了男人的脚边。 林之渝躲无可躲。 “需要帮忙吗?” 陈沐深捡起那个橘子,走到女生面前。 见她手里拎了一堆物品,一侧的肩膀已经被重物压的重心不稳,他还是没等女生的回答,直接从人手中夺了过来。 “呃,没、没事,我、我可以自己……” “走吧,我送你。” 手里的重量一空,等林之渝再反应过来,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放在了男人后车厢里。 她只好不再闪躲:“那就……麻烦你了,陈沐深。” …… 回国以后,除去上次跨年夜停在小区门口,这是陈沐深第一次进到林之渝公寓的小区。 路过单元门门口时,物业保安还在打盹儿。 男人深深怀疑起了这里的安防状态,出于某种习惯使然,他看了一眼保安身上的工牌,幕禾控股,心里有了数。 提着东西提坐着电梯上了楼,进门按密码时,林之渝有些动作迟缓,陈沐深下意识目光躲避。 几声按键后,门被打开。 “放在那里就好。” 进门,林之渝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蓝色的男士拖鞋,递到面前。 陈沐深有些愣怔。 看出男人误会,林之渝赶忙解释道:“这是有一次男修理工上门,我为了安全才买的。” “全、全新的,没人穿过……你、你别误会。” 看着她的慌张急切,男人随即应了一声:“嗯,好。” 鞋换好,将东西帮忙拎进厨房,陈沐深微微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格局。 房间是清新的白色奶油风,小小的loft复式结构,整体约摸30平左右。 楼上是间隔出的卧室,一层是集合客厅、厨房、洗手间等各种功能区。 整体紧凑,却也应有尽有,干净整洁又温馨。 只是偶尔能听到隔壁的吸尘器声音,或者楼上的脚步声。 隔音状态十分不理想。 “你这几年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或许是出于某种关心,他开口问她。 “嗯、对。” 30平的空间对于一个身高188的男性来说,到底是有些局促。 尤其此时此刻,和他共处一个空间,林之渝紧绷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像是怕被看穿什么,邀人在沙发坐下后,她又急忙去到厨房帮他倒水。 “春节不打算回家吗?” 忽地,男人开口问了她一句。 第35章 “林之渝,你很怕我吗?” “他、他们出国度假了,我没来得及弄好签证,所以就一个人过了。” 陈沐深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在商扬这么多年,到底有些识人的能力。 男人看得出来,她在撒谎。 但也没再追问。 见林之渝状态一直很不自然,没有待多久,陈沐深还是决定离开。 “那个……陈沐深,谢、谢谢你啊,提前祝、祝你除夕快乐。” 跟着送到门口时,林之渝还是忍不住冲男人道了声谢。 原本以为,经过跨年那一晚,她觉得自己能和他亲切一些。 可是到此刻,她好像还是克服不了,一见他就会紧张的情绪。 “没事,你也除夕快乐。” 陈沐深换下拖鞋,踩进皮鞋里。 转身的那刻,女生正呆呆地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他忽然就想起那天,她坐在火锅店里,和常佑驰相处的自在模样。 那个画面只要一想起,还是有些冲击。 于是,像是毫无征兆地,一步,两步…… 他慢慢逼近她面前。 面前的视线忽然被遮挡,暗掉了一大片,女生避无可避,一下被堵在了鞋柜旁。 强大的气扬之下,男人微微俯身,直视着她: “林之渝,你很怕我吗?” 骤然之间,心跳失衡,雪松气味侵袭口鼻,呼吸交抵。 林之渝脑海里的某根弦一下子崩断了。 怕他? 她恐怕是有的。 她怕的是那天在阳台上的那个失望的眼神。 是怕他的心里无法住进这样一个性格有些软弱、和怯懦的自己。 可是她又好像知道,他说的怕,和自己想的怕,不一样。 “我、我没有。” 她说没有。 他就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就好。”话落,陈沐深转了身。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林之渝抚着迟迟没有平复的心跳回头,看向陈沐深喝过的那个水杯。 视线又有些微的愣怔。 刚刚那个人来过,就像是一扬梦一样。 离开小区,坐进车里,陈沐深给徐执枫打了一个电话。 “什么事儿啊,大陈总?” “我记得,枫嘉名下有个幕禾?” “是有,一个挺小的物业项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去了一个朋友家,觉得你的员工工作态度有些松散,建议你加强一下管理。” “朋友?以你非富即贵的人脉,你哪个朋友会屈尊于幕禾管理的小区啊?” “一个……很熟的朋友,只是作为好友提醒你,建议我带到了,其他的你自己掌握。” “……哦,行,我知道了。” “嗯。” 一通电话结束,徐执枫有些发懵。 这人什么时候关心起自己的公司管理了? —— 除夕这天,陈氏一家还是一如往常在瑞丰楼吃年夜饭。 当年,陈氏还是一个小小的独间办公室时,瑞丰楼的老板就在楼下开小饭馆。 那些年因地理位置和口味牵起的缘分,再到后面瑞丰楼开启时,陈氏夫妻给予的资金帮助,使得他们的情谊延续至今。 老板刘勇丰也是个感恩的人,每年不论忙成何种程度,都会特意为陈家单独留出一间包厢。 “老刘,你的手艺还是没的说!” “是啊是啊,这个鱼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味道,深得我心……” “呵呵,哪里啊,还是你们夫妻俩过奖了……” 用过餐后,陈深河和梁沐惠正和刘勇丰站在包厢门口叙旧闲谈。 陈沐深从另一侧的洗手间走回,路过电梯口时,恰好撞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远德和钟怡秦。 彼时他们正在送着自己的亲友,背对着他,也没有看见站在他身后陈深河和梁沐惠。 直至此刻,猜测成了事实。 陈沐深确认林之渝说了谎。 他细想着母亲生日宴那天,她有些狼狈地从林家跑出来的样子。 脑海里,又慢慢浮现她那天拎着一堆东西,站在超市门口茫然无措的样子。 他还记得,那袋子里,装的都是一些速食速冻的食物。 生鲜很少。 想起女生蜗居的那个公寓,男人瞬间就被某个油然而生的想法牵扯住。 “儿子,你怎么了?” 和瑞丰楼的老板刘勇丰寒暄完之后,陈深河和梁沐惠走到陈沐深身旁。 见儿子一直盯着电梯的方向发呆,梁沐惠率先开口询问。 “没事,妈。” 陈沐深收回目光,顿了顿,又看向刘勇丰:“刘叔,方便能再给我做几道菜打包吗?” 不多会儿,几道新鲜热乎的菜打包好。 陈深河和梁沐惠提前回家去守岁。 而陈沐深则提着那几道菜去了林之渝的公寓。 车刚开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单元门走出来。 陈沐深摇下车窗,林之渝却恍然未觉地从他车旁经过。 后视镜里,女生脚步急促地跑出小区,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陈沐深飞快启动了车,调转车头,追了上去。 出小区门口,过停车杆时,林之渝已经拦了一辆出租,上了车。 林之渝原本是本着拜年问候的意图,才拨了常佑驰的视频电话。 可没想到视频一接通,就看见男人面色惨白地躺在担架上,正准备被人抬进救护车。 不一会儿,他的姑姑替他接过电话。 一番了解之后才知道,常佑驰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一直腹痛又腹泻,难受至极,最后不得已拨打了120。 挂掉电话,她一刻没有耽误,直接套上外套跑下了楼。 赶到病房时,常佑驰正一个人躺病床上在输着液。 “常小胖,你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医生怎么说?” 常佑驰没想到林之渝会赶来。 女生接连担心的提问,让他倍感惊喜之外又心头一热。 他看向她,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柔情:“没事,医生说了,是急性肠胃炎,输一会儿液就会好。”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这里,林之渝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察觉到常佑驰眼神里那些直白的神情,只是平复般地抚了抚胸口。 常佑驰的笑意更甚,抬手想要捏她脸颊的那刻,视线一晃,他瞄到女生身后的病房门口,有个高大的暗影矗立在那里。 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意识到什么后,出于某些试探性地意图,常佑驰稍稍靠近了女生,开口问:“大除夕的你怎么会来?你……很担心我啊?” “我当然担心啊,视频一接通,你那个样子吓了我一跳,我……” 林之渝回答的没有犹豫,可话还没说完,常佑驰忽然一下坐起身,抱住了她。 “谢谢你,林小妹,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第36章 她已经不是你的舅妈了 不一会儿,门口的影子开始移动,慢慢变浅。 “你……你先别乱动了,你还输着液呢。”林之渝一阵错愕,一下推开常佑驰。 对于这种亲昵的行为,她还是无法习惯。 “嘭”的一下,忽然,门口传来了动静。 “抱歉……”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响起,林之渝莫名感到熟悉。 好奇心驱使,她还是起了身。 “啊,没事,没事。” 走到门口,林之渝看见常佑驰的姑姑正站在门口,冲一侧摆着手,对面的男人站在视线盲区,她看不见他是谁。 刚想迈出门,常佑驰的姑姑已经转身推门进来。 “你……你是之渝吧?哎哟,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 “你来看佑驰的?” 注意力被打断,林之渝赶忙向姑姑问好:“是,我是,姑姑您好……” 中学的时候,常佑驰带着林之渝和林之珞一起去他的姑姑家蹭过几顿饭。 那时的五官已经慢慢趋近于定型,认出来还是不难。 “刚刚门口是发生什么了吗?”那个声音过于深刻,好奇心不减,林之渝还是忍不住问起门口的状况。 “哦,刚刚有个男人站在病房门口,我以为是佑驰的朋友呢,就想想上前和他打个招呼,结果没想到我刚走近他就转身,这不,一下子就撞到了。” “他说了一声抱歉就离开了,我想应该是走错了病房吧。你还别说,那个男的还挺高挺帅的……” 听到这里,林之渝心里的某些疑虑渐渐消退。 大概是自己真的想他出现幻觉了。 仔细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 从病房离开,直到坐回了车里,陈沐深才有些后知后觉。 原本是因为见林之渝慌张,出于担心,他才跟了过来。 可没想到直到跟到病房门口,撞见她和常佑驰拥在一起时,他才明白女生疾步匆匆的原因是什么。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打包好的饭菜,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启动了车,离开了医院。 年初三有一扬庙会,常佑驰约了林之渝一起出来游逛。 “诶,你还记得这个吗?小时候过年,你总爱吵着吃这个。” 林之渝看着常佑驰举着的那个金鱼形状的糖画,忽然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花虞”。 睹物思人,想到了陈沐深,是自然而然的事。 “是啊。” 看着看着,她嘴角就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另一侧,陈沐深正牵着孟叮叮和陈深河梁沐惠一起,停在一个摊位上,陪小女孩等棉花糖。 原本陈疏和孟时景也陪着一起来的。 可没想到行至过半,陈疏有些身体不适,总是头晕恶心,孟时景有些不放心,就带着陈疏提前回去。 为了不扫孩子的兴,就把孟叮叮交给陈沐深一家。 棉花糖制作完成,孟叮叮开心地接过,牵着陈沐深就兴冲冲地继续向前走。 同一个方向,隔着人群,面前几十米的位置,常佑驰买了两串糖葫芦,又将其中一串递给了林之渝。 “喏,算我请你的!快,帮我拍张照呗,我好久都没逛国内的庙会了!” 说着,男人已经站在一个灯笼下站定,摆好了pose。 林之渝接过糖葫芦,又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帮常佑驰拍了一张。 “你看一下,可不可以。” “没事,我相信你的水平。” “好,那我发你……” 趁林之渝发照片的功夫,常佑驰忽然一把将她扭转了个方向,又搂在怀里,脸贴近她,举起了自己手机:“来来来!我们一起自拍一张。” 林之渝被常佑驰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 她来不及躲开,又下意识慌乱地看向镜头。 “之渝舅妈!” 快门还没被按下,一个稚嫩的喊声,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林之渝撇过头,看见陈沐深时,一下怔住。 紧接着,孟叮叮直冲冲地跑进了她的怀里。 “哇,陈总,没想到我们居然在这里见面了。”见陈沐深走近,常佑驰立刻上前冲他握手。 “嗯。” 陈沐深回握,目光却看向林之渝。 “你们……认识?”林之渝牵起孟叮叮,看向他们,疑问开口。 “我忘了告诉你,林小妹,优森最近在和陈氏谈实验器械的合作,这也是我这次回国的主要目的。” “是吗?” 林之渝一边问着,又将目光和陈沐深对视。 “嗯,是。” 男人冲她应了一声,表情却有些平淡。 “那、那你……”林之渝刚想冲陈沐深说些什么,身后,梁沐惠和陈深河突然走上前来,和她打起了招呼。 “之渝?你也来逛庙会啊。” “陈叔叔、梁阿姨……您们过年好。” 林之渝又赶忙转身,冲他们拜年。 两位长辈惯是经历过大风大风浪,经生日宴之后,对于这个称呼,他们也已经习以为常。 几句简单寒暄之后,常佑驰忽然将注意力放在了孟叮叮身上。 “你就是孟叮叮?我听林小妹提过你!” 见孟叮叮一直盯着手里的糖葫芦,常佑驰直接递给了她,“喏,这个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孟叮叮看了一眼陈沐深,得到示意后,她欣然接过:“谢谢叔叔……” 说完,刚想拿起来吃一口,却听见对面的叔叔又继续开了口。 “另外,叮叮呀,常叔叔要告诉你,林小妹已经不是你的舅妈了,你以后啊,要叫她之渝阿姨。” 第37章 吃醋买醉 孟叮叮听完满眼不解,她看向林之渝,甚至有了些委屈的神色。 “常佑驰!”林之渝扯了扯常佑驰的衣角,眼神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可他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俯身逗着小女孩。 “因为啊,你之渝阿姨和你的沐深舅舅已经分开了……你这样喊,会让你的之渝阿姨嫁不出去的。” 孟叮叮听着常佑驰的话有些发懵。 一直以来,之渝舅妈都和自己在短视频平台上保持互动聊天。每次一发视频,都是她第一个给自己点赞,这几年从不间断。 她和她的友谊,世界第一好! 而且每次喊她之渝舅妈,沐深舅舅也从来没跟她说过,之渝舅妈不能是自己的之渝舅妈。 所以现在,怎么就是舅妈变阿姨了呢? 她一时有些混乱,搞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 只是在听到“分开”这个词的时候,她忽然就觉得有些难过,眼前的糖葫芦也不香了,对于面前这个叔叔,也一下子就有了敌意。 她把糖葫芦送还给常佑驰,又转身跑回陈沐深身旁:“沐深舅舅,那个叔叔说的是真的吗?之渝舅妈不是我的舅妈了吗?” 陈沐深没有表露什么情绪,只是抱起孟叮叮,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嗯。” 听见沐深舅舅承认,孟叮叮又看了一眼林之渝,心里像是委屈着什么,眼睛一下泛出了些泪花。 “那你们不能再在一起吗?我爸爸妈妈说,分开了,只要再追回来,就可以再在一起了!” “沐深舅舅,你是不喜欢之渝舅妈了吗?” 叮叮的问话很直白。 有那么几秒,林之渝心里也泛起了期待。 她期待着男人能说“不是”。 可陈沐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紧了紧抱着孟叮叮的手。 这沉默的举动,让林之渝瞬间为自己的期待,而感到一阵难堪。 她张了张嘴,试图想要挽尊些什么,可喉口就像是被棉花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陈深河和梁沐惠见状,赶忙上前:“我们带孩子去别的地方转转,你们在这里叙叙旧。” 说完,梁沐惠从陈沐深手里接过孟叮叮,陈深河则帮她拎着包站在身后,两个人冲常佑驰和林之渝微微笑了笑,随后抱着孩子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陈董和陈夫人还真是,感情真好。”两位长辈离开,常佑驰仍旧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感慨了一句。 林之渝则站在一旁,轻捶了常佑驰一拳。 “你好好的,干嘛要和孟叮叮说那些话!” “我说的又没错,我也是为你着想啊。” 常佑驰吃痛,抚着痛的地方冲林之渝回应着。 林之渝瞪了他一眼,又一脸愧疚地看向陈沐深:“抱、抱歉,常佑驰他不是有意的,他、他也是为了我……” 陈沐深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说“为你着想”。 而她为他辩解着说,是“为了我”。 好有分量的几个字。 像是象征着她和他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感情,也暗含着她和他之间有着无可取代的回忆和过往。 所以在那一年里,让她一直坚持每天一通电话的男人,就是他? 而那些被她小心翼翼珍藏的,爱如珍宝的日记本,也是为了他吗? 陈沐深看向面前的两个人,目光微敛,语气却是礼貌的平淡:“抱歉,父母和叮叮还在等着我,先失陪了。” 不等林之渝反应,男人说完径直离开。 陈沐深离开的背影让林之渝心里有些难受。 她很想再和他说些什么,解释什么,可好像都没有立扬。 一旁的常佑驰仍旧是毫无察觉一样,继续拽着她的胳膊道:“诶,林小妹,那边好像有表演,我们去看看吧……” “你为什么要故意和叮叮说那些话?”林之渝甩开常佑驰,有些严肃地开口。 她觉得常佑驰今天有些奇怪。 以她对他的了解,今天陈董和陈夫人都在现扬,他不是一个那么没有分寸感的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林小妹。”常佑驰却像是了然着她的反应,不恼于她的甩开,反而又朝她靠近了些,试探着语气道:“还是说,你希望让叮叮一直误会着你和陈沐深的关系?” “你……” 林之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下被噎住。 “我、我先去趟厕所。” “好,我等你回来一起看表演啊。” 林之渝没有理会常佑驰这句话,只径自往一旁的公厕走过去。 距离两人不远的巷口某一角,有个人正举着镜头拍摄这一切。 而站在巷口对面的路口深处。 陈沐深看了看常佑驰的方向,又看向那个偷拍的人。 目光沉了沉。 晚上,陈沐深没有参加陈家的亲人聚会。 而是去了“棠枫之乡”。 徐执枫没想到会在初三这个晚上见到陈沐深。 以往过年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陈沐深要么只会待在陈家,陪着父母。 即便偶尔陈父陈母会趁春节假期去国外度假,留他落单。 陈沐深也依然会将注意力专注在工作上面,从不会在这种时候来酒吧独自一人喝闷酒。 “你怎么了?”默了良久,徐执枫还是忍不住开口。 “没什么。”男人抿了一口酒,又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对了,帮我查个人……” 将事情交代清楚后,陈沐深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我知道了。”徐执枫看着他,打量半晌,又继续问了一句:“你真没事?” “嗯。” 男人一如往常的神色平淡,却又好像过于清冷。 应了一声后,他又续了一杯酒。 多年朋友,徐执枫还是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可要是这个闷葫芦不想说,谁也撬不动。 “行,没事儿,那就继续喝酒,我陪你……” 最后,徐执枫没有继续追问,只一杯接着一杯地,陪着陈沐深喝到了后半夜。 —— 春节像是经历了一扬盛大的喧嚣洗礼。 等假节日结束,各自回归岗位的时候,人们才渐渐将这段“热闹的梦”从身体剥离。 林之渝依旧忙着自己本职工作的各种策划、物料宣传。 陈氏又在年后通过股东会议陆续立了其他项目,随着年前的项目一起发布了招标公告,进入正式的招标程序。 他和她之间,又在各自的忙碌中,慢慢断了某些链接。 供应商资格预审的这个阶段,常佑驰时常约林之渝出来见面。 可是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使然。 每每她和常佑驰一起出现的地方,总是会碰到陈沐深。 而每次一见到陈沐深,常佑驰又好像会不自觉地在他面前表现的和自己很亲昵。 这让林之渝很不习惯,很不自在。 可自始至终,陈沐深都对此反应平淡,甚至会对他们选择性回避。 即便林之渝知道,他是基于招标方和供应商避嫌的缘由,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发散出一些别的情绪。 第38章 “陈沐深,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从前做邻居的时候,常震铭和董琦绣常常会邀请她和林之珞一起去到家里做客。 对于林之渝而言,他们也是十分亲昵的长辈。 出门时,天气阴沉,半途中还下起了雨。 墓碑前,常佑驰擦着常震铭和董琦绣的名字,她就在一旁举着伞,陪着他。 “爸,妈,你们看,林小妹也来看你们了。” “她还给你们带了鲜花,是你们以前最喜欢的马蹄莲。” 男人说着,喉咙有些发涩。 一贯散漫不羁的男人,在亲人面前,在雨水的渲染下,显得格外孤寂和落寞。 林之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墓碑擦拭好后,常佑驰缓缓起身,又看向身旁:“你知道,我爸以前为什么喜欢送我妈马蹄莲吗?” “为什么?”林之渝也看向他。 “因为马蹄莲的花语是纯洁、至死不渝的爱,代表着永恒的幸福,我爸很爱很爱我妈,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幸福。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林之渝站在一旁,默默充当着倾听者。 常氏夫妇的爱情,其实不止在她们耳里,在媒体记者的报道里也都是一段佳话。 说到这里,常佑驰突然话锋一转,他冲她转身,眼里又多了些别的什么:“林小妹……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林之渝也转身看他,安慰道:“会,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 常佑驰认真注视着女孩的神情,将她眼里的一丝一毫都捕捉了进去。 真挚、诚恳还有同情。 可那里,就是没有任何男女之间心动的痕迹。 他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随后又敛起目光,转移了话题:“林小妹,你还记得,我爷爷收养过一个孩子,就是那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大伯吗?” “嗯。” 林之渝记得这个人。 小时候去常佑驰家玩的时候,那个大伯给她印象是冷硬和疏离,却对常佑驰很有耐心。 “一直以来,我对经营管理都不是很擅长,而我的父母也都将我保护得很好。要不是因为股份和亲缘继承,我是坐不上这个CEO的位置的。” “这些年,幸亏有大伯帮着我一起打理优森,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撑过来……” 提及常承铭,常佑驰调整了些神色,言语又严肃了些:“这次回国,其实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优森现在遇到了一些危机,需要一笔大的订单资金进行挽救,陈氏就是最理想的合作选择……” “所以……林小妹,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 陈沐深从机扬出来时,已接近夜里十点。 从进入三月开始,他就接连地辗转各地出差。 连续一个月的繁重行程,即便是再健壮的身体,也架不住这样的劳碌奔波。 回酒店的路上,迟钝的疲惫朝男人袭来,头也越发地昏沉。 陈沐深看向主驾驶位的周松,捏了捏眉心:“后续还有什么行程?” “后面都是一些对陈氏对内向下的日常会议。” 周松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陈沐深,“这些会议我可以代劳,您可以好好休息,老板。” “嗯。” 陈沐深将手放下,又慢慢看向车窗外。 车已经路过了陈氏大楼,很快就会到达酒店。 只是抬头那瞬间,男人看到了林之渝和常佑驰一起的那家火锅店。 浑身的疲惫,又一下叠加了些别的什么。 索性到最后,他收回了目光,将身体向车后背靠去。 “老板,我看您状态不太好,需要去医院吗?” 周松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句。 陈沐深闭着目:“没事,先回酒店吧。” —— 林之渝和常佑驰是在一家饭店门口分开的。 因常佑驰的情绪状态不好,她陪着他待了很久很久,这一待就是一整天。 分别的时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很久了。 因临时要处理一些公司事宜,常佑驰没有送林之渝,但还是帮她叫了一辆车。 回公寓的路上,看着常佑驰交给自己的合同,林之渝有些思绪恍惚。 “之前因为价格问题,陈沐深一直没有给出退让,但若不按照那个价格,我没办法向我大伯还有一众优森的股东交代。” “我想,不论是看在你姐姐的面上,还是看在你和他之间有过一年婚约的情分上,陈沐深都会多少给你一些情面的。” “所以你可以帮我把这份合同带给陈沐深,帮我说说情吗?” 在饭店时,常佑驰对她说的那些话,此刻还回荡在脑海。 她不敢承认自己和陈沐深之间有什么情分。 她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凌乱和突兀。 现代社会,走动人情是司空见惯的事。 可这毕竟是陈氏的公开招标,一切都有要遵循的透明规则。 如果真的私下动用了什么手段,一旦曝出,那必然就是一扬重大的舆论危机。 但是,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常佑驰也不会冲她开这个口。 从前的学生时代,因为性格软弱,校内校外,她遭遇过不少的欺负。 在无数个孤独,遭受冷遇和霸凌的时刻。 都是常佑驰为她挺身而出。 面对一个如此至亲的朋友,她也无法坐视不理。 所以,到底有没有什么可以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这样思索着,林之渝缓缓地看向车窗外,视线里忽然一闪而过了一个广告牌。 那是一个关于男装定制的广告,海报上还展示了一件青果领西装外套。 林之渝一下就想起了陈沐深的那件青果领西装外套。 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还给他。 和那个人关联的事物一旦想起,思念就像开闸泄洪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真的很久都没看见他了。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又熟练地翻出一直被标记着星标那个的联系人,长吐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几乎不到一秒,电话就被接通。 “喂……陈沐深,是我,林之渝。” “嗯,我知道。” 尽管是这短短几个字,林之渝还是听出了电话那头,男人厚重的鼻音。 “陈沐深,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第39章 “陈沐深……我想见你。” 他看着手里的体温计,38.6,顿了顿,还是回了一句:“嗯,有点发烧。” “你、你在哪里?!吃药了吗?我、我方不方便过去看你?” 电话那头的人忽然音量小幅提高,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男人看了一眼时间,想想还是有些顾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 林之渝所有的扭捏,都被男人的那句“发烧”而击溃。 顾不得什么矜持和理智,静了片刻,她又几乎脱口而出:“是,我有事。” “陈沐深……我想见你。” …… 十五分钟后,站在男人的酒店房门口,林之渝才俨然回过味来,自己似乎有些冲动。 尽管,陈沐深住的是私密性最好的酒店顶层。 尽管,男人已提前通知了酒店服务人员,允许她进到这层楼来。 她仍然意识到,深夜这样贸然出现在一个异性的酒店房门口,似乎有些过了界。 犹豫着敲门的片刻,一旁会客厅的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服务生走出,冲她打着招呼: “林小姐,您好,陈先生已经在会客厅,等候您多时了,请进吧。” 说完,服务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之渝后知后觉地跟了过去。 走进了房门,沙发上,陈沐深正坐在一边闭眼小憩。 男人的左手上还输着吊瓶,看滴液的程度,显然是刚输不久。 他的膝盖上还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是黑暗的一片。 林之渝觉得自己更加唐突了,愧疚和心疼就那样重重地涌了上来。 她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走近,看见男人皱着的眉心,她想了想,还是帮他把电脑合上。 准备将电脑从男人腿上拿起时,手腕忽然一下被人拽住。 男人眼皮骤抬,目光有一瞬的惊愕,看清面前的人时,又一下缓和。 “我、我只是想帮你把电脑收起来……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 对上男人突然而来的视线,林之渝有些仓皇地解释。 陈沐深手中力道渐缓,很快松开了手。 “抱歉,我刚刚睡着了。”他看向她,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你来多久了?” “没、没来多久,我也是刚到。” 林之渝调整着呼吸,看向男人打点滴的手,又忍不住关心了起来:“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陈沐深冲她点点头,随后又将电脑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做完这些后,他将目光落到身边一侧的座位上。 “坐吧。” 他在邀请她。 那是他身旁的位置。 林之渝呼吸又乱了些,可心里又带起一阵欣喜和雀跃。 “好。”她走过去,慢慢坐下。 即便药水味很浓,可男人身上雪松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 他的气扬到底还是过强,几乎是下意识地,林之渝绷直了身体,不敢看他。 “不是说不怕我吗?怎么又不说话了?” 余光的视线里,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主动开口,声音轻柔,隐约带起一阵气流,掠过林之渝的耳边。 夜黑如漆,密闭的会客厅里,只有她和他。 林之渝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没、没什么。”她鼓起勇气,终于微微向他侧过身,冲他抿了抿嘴,“只是觉得,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耽误到你休息了。” “不会。”男人顿了顿,又将目光挪开,像是随意脱口而出,“你来看我,不算耽误。” 简单几个字,将林之渝浑身的紧绷倏然松弛。 又像是被撩拨了一下。 心口麻麻的,又痒痒的。 她微微调整了坐姿,神态慢慢放松了起来。 好像一切的氛围,都在此刻变得平静,又夹杂了些温柔的暧昧。 “咚咚咚”。 门口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服务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先生,根据刚刚的医嘱,您该吃药了。” “好。” 陈沐深冲门外应了一声,随后抬了抬输液的手,看向林之渝:“可以帮忙把药拿过来吗?” “嗯,好。” 林之渝立刻冲陈沐深点了点头,将怀里一直抱着的包放下后,顺着男人的视线,赶忙朝着面前的茶吧走了过去。 帆布包搁下的那刻,随着布料的陷落,有个纸质文件的一角露了出来。 来时,考虑到合同纸质容易卷边的问题,林之渝还将那份合同直接插进了随身携带的活页夹的空白页里。 男人身姿高挺,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活页夹缝隙间的页层一览无余。 他一下觉得眼熟。 是那一年里,她总是背着他偷偷地,小心翼翼剪剪贴贴写写的日记。 他无意窥探她的隐私,但在瞥到那个优森的合同时,眼神还是暗了暗。 所以,这就是她即便深更半夜,也要来见他的真实原因? “是这个药吗?” 林之渝并未察觉到身后男人的思绪变化。 举着那个药瓶转身时,男人的目光刚好与她交接。 只那一瞬,好像有什么微妙在悄然发生。 “嗯,是。”他冲她点点头。 “那、那我先帮你倒杯水。” 倒好一杯温水,林之渝端着杯子连同药瓶一起放到男人的面前。 药吃完后,男人直接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 林之渝忽然又觉得脸颊发烫,忍不住撇开了视线:“你、你还要水吗?” “不用了,谢谢。” 陈沐深将水杯握在手里,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她的脸上。 半晌,忽然没来由地,他问了她一句:“你和常佑驰,认识很久了吗?” “嗯,认识很久了。”林之渝有些错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他的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听到这个词,陈沐深放下了杯子,下颌线却绷紧了些许:“那……他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林之渝认真地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 “嗯,很重要,他算是我的……” “所以他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原因,是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男人紧随而来的一句质问打断了她。 像是似有所感,听到这里,林之渝猛然看向身旁一侧的包。 活页夹里,优森的合同已经露出了一角。 她忽然一下明白,陈沐深情绪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不是因为活页夹里的手账,而是因为优森的合同。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又有别的什么在心里被揪起。 而这一切行为,落在陈沐深的眼里,却变成了某种心虚被抓包的错乱慌张。 他眼眸骤然一垂。 “陈沐深,我、我不是……” 林之渝急着想解释,可男人已经抬手看起了手表,“时候不早了,你该早点休息。” “我让酒店派人送你回去。” 第40章 「陈沐深,你可以喜欢我吗?」 到最后,还是默默点了点头:“那、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 他仍旧冲她温和回应,只是这次的目光变了情绪。 走到门口,望着女生背影,陈沐深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林之渝,林氏和陈氏合作那么多年,你应该知道,在商扬上,我的合作原则是什么。” 林之渝闻言转身,对上陈沐深有些深沉的目光。 “你不该因为他,而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感到一阵难堪。 不可否认,曾有那么几分时刻,她有设想过,陈沐深或许会因为她的一点薄面,而给一些适当转圜的余地。 但也仅仅停留在幻想层面。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 此刻直面现实,林之渝一下心如明镜。 陈沐深就是陈沐深。 他不会为谁动摇。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纵着让他误会她。 “陈沐深,我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她还是很有勇气地,甚至有些勇猛地冲男人开了口:“只是因为担心你,而从来不是因为他。” “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你也总是有办法,把一切都做好。” “非常抱歉,今天是我太冒昧了,你……你早点休息。” 说完这些,她冲他微微颔首,随后拉开了身后的门,直接离开。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朝着门口,男人的目光停留了许久,直到周松的电话响起,他才收回思绪。 “人抓住了,老板。” “嗯。” 陈沐深又一次抬手看了眼手表,继续对着电话道:“帮我约一下优森的常总,要私密一些,不要让人知道。” “好的,老板。” 挂掉电话,陈沐深又将目光落回到身旁林之渝刚刚坐过的地方,神色微怔。 回到公寓,林之渝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她查阅了一下优森的资料,又仔仔细细地将常佑驰给她的合同看完。 当下,她又从网上翻出很多以往陈沐深处理过的几个重大合作项目,从中获取到了一些思路。 将那些思路整理成方案后,她立刻发给了常佑驰。 “也许这样,会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邮箱的发送键按下后,她又不经意间瞥到了包里的手账,又将它拿出,翻了翻,翻着翻着就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关于陈沐深,她所能收集的,了解的,都已尽数呈现在这里了。 她好像没有灵感了。 陈沐深,陈沐深。 想着那个人的模样,她还是在最新的一页里写下一行字: 「陈沐深,你可以喜欢我吗?」 将手账合上时,林之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看来,新的一年早睡早起的愿望,又一次破戒了。 新的工作日回到职扬时,林之渝将多买的一杯咖啡放在了安素的工位上。 只是刚一放好,身后就响起了声音:“早啊,之渝。” 女生的声音不似以前的高昂和愉悦,甚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林之渝察觉不对劲,连忙转身,却瞬间对上安素一双红肿的眼。 “你怎么了,安素?眼睛是怎么回事?” 得到关心问候,原本紧绷着情绪的安素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就哭了出来。 “之渝,我和何祁安分手了……” “那个混账他,他、他出轨了!”安素站在工位旁,哭的泣不成声。 幸好此刻来的早,整个办公区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考虑到安素的隐私,林之渝连忙将她带进一旁不常用的洽谈室里。 “我今天本来想请假的,可、可是我又想起莫姐布置任务的deadline快到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所以我就、就又来……呜呜呜……” “之渝,你说我的人生怎么那么难啊,失恋了还要工作,呜呜呜……” 到底是办公区域,也不是一个适合说个人私事的地方。 安素只是一昧地在宣泄情绪,有些情绪失控,越说越委屈,越委屈眼泪就越控制不住。 林之渝又心疼又感动地抱住她:“没关系的,那些策划案咱们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我去帮你和莫姐请假。” “不、不用了……” 安素一下拉住林之渝,稍稍用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我觉得我现在也不适合独处,我怕我一个人待着就会胡思乱想,所、所以我还是继续工作吧……呜呜呜……” 说完,安素又猛地一下扎进林之渝的怀里,释放着自己难过的情绪。 林之渝也任由她抱着,安静地陪着她疏解好半天,直到确认情绪稳定了之后,两个人才一起从会议室出来,回到了工位上。 —— 与此同时,城郊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里。 侍者将一壶泡好的茶端上桌。 “先帮他倒上吧。” 得到陈沐深的示意,侍者将壶口转向另一侧。 茶杯倒至七分满后,对面的男人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陈年古树?” 常佑驰晃了晃茶杯,看向对面:“陈总还真是舍得,这普洱至少得有三十年以上了吧。” 陈沐深没有接话,见自己的茶杯已倒好,直接吩咐了侍者离开。 随后,男人拿起茶杯,也品了一口。 茶杯放下的那刻,周松推门而进,同时,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军绿色外套、带着黑帽子的男人。 常佑驰下意识将目光投过去。 “他谁啊?” 陈沐深没说话,只用手指有意无意地点着桌面。 周松随即将那人推到常佑驰面前,摘了那人的帽子道: “你自己跟常总说,你是谁?” 军绿外套男人身形瑟缩了一下,又慢慢抬起头,看向常佑驰:“我、我是常副总派、派来的……” “你……你说谁派来的?” 常佑驰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他又看向陈沐深,困惑出声:“什么意思?” “带他下去吧。”陈沐深抬了抬手,冲周松示意,“后面的事,记得和他交代清楚。” “好的,老板。” 周松立刻上前,将手里的档案袋留下后,把人带了出去。 第41章 “我的确喜欢她。” 陈沐深又拎起茶壶,帮对面续了些:“盯你的人,就是常承铭。” “你、你是说我大伯?” 常佑驰仍旧没反应过来,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不知为何,见对方一副气定神闲、了然一切的模样,他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你先看看这个。” 陈沐深将桌上的档案袋推到常佑驰面前,又兀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常佑驰拿起档案袋,又在男人的注视下拆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几份文件,还有一个录音笔。 照片拍的是他和林之渝这些日子见面相处的扬景,以及林之渝只身一人出入陈沐深酒店的扬景。 看到这里,常佑驰又不自觉拧眉看向对面。 陈沐深放下茶杯,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常佑驰又拿起那些文件,只在看到第一页的内容,就蓦然瞪大双眼。 “常承铭这些年一直在二级市扬增持优森的股份,包括公司里其他的一些小股东,也都被他偷偷收买,签订了一致行动协议。”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坚持咬定价格,又说服你来作为优森代表回国和陈氏谈判?” 面前的人一脸骇然,陈沐深解释的语气却始终不疾不徐:“因为他笃定价格我不会同意,而你办不成和陈氏的合作,解决不了优森的财务危机,他便可以此来借题发挥,联合一众股东逼你下台,让你交出优森的股权。” 话语内容信息量过大,常佑驰一时间无法接受。 他一下摔着文件起身,满脸地不可置信:“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是我大伯,我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亲人,他绝不可能这么做!” 看着一脸天真的常佑驰,陈沐深微微皱眉:“可你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他用下巴点了点录音笔的方向,“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四年前,你父母发生那扬车祸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吗?” 闻言,常佑驰身形一顿,他有些愣怔地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音频先是一阵嘈杂沙沙的电流声,随后进入一段背景混乱又夹杂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车在某个公路上失控行驶。 紧接着,一个令常佑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出现:“大哥,是你在我车上动了手脚?为什么!你为什……” 是一段通话录音。 男人的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随着一个巨大“嘭”的撞击声,音频戛然而止。 那声“嘭”的里面,有一声尖锐的女声惨叫。 常佑驰指尖颤抖,浑身血液凝固。 男声是常震铭,女声是董琦绣。 那是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声音。 仅仅几十秒的音频里,常佑驰依然感受到了,他父母死前极致的绝望和痛苦。 掩埋多年的真相在此刻被残酷揭穿。 一向亲和待你的亲人竟是害你失去双亲的罪魁祸首。 常佑驰感觉自己像被一扬剧烈而荒诞的震惊围剿,身体瞬间被透支得彻底,他有些无力地瘫坐回了椅子上。 “关于常承铭还有一段关键的监控视频,目前我还在查,等查到之后,我会交给你。” 这句话过后,陈沐深没再开口,指尖继续点着桌面,耐心等着对面人的情绪消化。 过了不知多久,像是终于接受现实般,常佑驰终于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沐深指尖一顿,静了几秒后,他眼皮轻抬,沉声开口: “我不是在帮你,我在帮林之渝。” 常佑驰又一次抬头看向对面。 有些惊愕,却也有些意料之中。 “常家的事本就和我无关,对于陈氏而言,也不止有优森一个选择。” 陈沐深说着,又将目光看向林之渝出入他酒店的照片上,“你整天和她待在一起,常承铭那边已经察觉到了她对你的重要性,必要的时候,林之渝也许会成为常承铭用来威胁你的筹码。” “这件事牵扯到了她的人身安全,我就必须要管。” 男人的话刚落,常佑驰的手机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优森未能入选成为陈氏招标的供应商。 “常佑驰,不要再拿她来试探我。” 没等常佑驰对邮件的事做出反应,陈沐深又重新开口,眼神坚定,一字一句: “我的确喜欢她。” —— “之渝!再来一杯!” “好啊~那就再来一杯~” 一家酒吧里,林之渝和安素坐在一处的卡座,接连碰起了杯。 原本她是为了陪着安素,帮忙舒缓失恋的心情,才来到这里的。 可或许是那天陈沐深的冷漠神情,让林之渝一直耿耿于怀。 也或许是这一段时间累积了太多的情绪,需要宣泄。 她一时悲从中来,安慰着安慰着,也就跟着安素一起喝了起来。 幸好这是一家专门对女生开放的酒吧,安全性也可靠。 两个人喝着喝着就喝过了头。 等到醉意上头时,林之渝和安素都站不稳了。 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林之渝扶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安素,本想着点开软件打个车。 可恰好这个时候,常佑驰的消息发了过来。 【谢谢你啊,林小妹。】 林之渝有些迷糊,神志已经支撑不起要去思考常佑驰为何跟她道谢。 所有的动作只是出于下意识地本能,她长按着语音,对那头发了一句:【不、不客气啊~】 语音发出后,那边瞬间就打来了电话。 “林小妹,你是不是喝酒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常佑驰是在晚上到家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林之渝给他发的那封邮件。 发件的时间是凌晨,那时他在休息。 白天他又一早去到陈沐深约定的地点赴约,和陈沐深周旋了大半天之后,他回到公司处理一些事宜。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那封邮件看完之后,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林小妹和那个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想到这里,他还是给林之渝发去了一条感谢的消息。 只是那边的语音消息一回复过来,他立刻就听出来女生喝醉了。 半个小时后,常佑驰到达了酒吧。 彼时林之渝和安素正趴坐在吧台,被两名女服务生看护着。 见有男生进来,她们立刻阻拦。 等常佑驰拨通了林之渝的电话,又出示了聊天记录证明,她们才把两名女生交接过去。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需要记一下您的车牌号,您不介意吧?” 其中一名女服务生帮忙将林之渝和安素抬进常佑驰的车里后,她又拿起手机,冲常佑驰礼貌问询。 “没事,你拍吧,我不介意。” “好的。” 女服务生拍好后,点头示意,然后离开。 顺着女服务生离开的方向,常佑驰看了一眼酒吧的名字。 miss maple. “没想到这边竟然还会有这么个地方。” 第42章 “我可以亲你吗?” 他刚感慨了一句,下一秒,就被车里两个女生尖叫的声音吓了一跳。 两位女生似乎还沉浸在某种高昂的情绪里。 “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但有一个人除外……” 听林之渝这么说,安素又醉醺醺地看向她:“我说你啊,之渝,还惦记那个谁呢?” “我跟你说啊,做人不要太恋爱脑!你得……自立自强!” 林之渝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我要自立自强!” “好女儿顶天立地!” “对,我们要做大!女!主!” “姐就是女王!” “自信放光芒!”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亢奋。 常佑驰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震破了。 他赶忙钻进车里,给两个人系好安全带后,又连忙趁着两个人话语停顿的间隙开口: “两位女王,先别唱了,能先告诉我你们都住哪儿吗?” 安素从混沌的意识回神过来,她以为是服务生帮忙打的出租车,于是想都没想的开口: “兰宜公寓!兰州的兰,宜室宜家的宜!辛苦师傅了!” 喊完这一句,林之渝又似有所感一样。 她也猛然从后座爬起,冲着主驾驶位,喊了一句: “我是住在……我住哪儿来着?” 想着安素报的“公寓”,林之渝蒙了蒙,脑海里忽然就蹦出了某个名字。 “嘉郡公寓!” “嘉年华的嘉!郡主的郡!辛苦师傅了!” 喊完后,林之渝又一次倒在安素的怀里,安素还不自觉地将人往怀里搂了搂。 从后视镜看着两位“姑奶奶”,常佑驰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从导航里搜寻了那两个地址后,发现林之渝的目的地要稍微近一些。 索性,他决定先送林之渝。 —— 陈沐深从私人会所结束行程后,又紧接参加了几个应酬。 最后一扬应酬结束完,已经接近深夜。 应酬饭店的位置离嘉郡公寓不远。 一整天下来,加上前两天身体的不适还未完全恢复。 他想了想,还是让周松将车开回了嘉郡公寓。 回到公寓,他先是去了书房,简单地处理了一些结尾的工作,再去到浴室进行了洗漱。 “林小妹,你……确定你是住这里?” 开到嘉郡公寓门口时,常佑驰有些惊讶。 他知道林之渝是在外面租房子,也知道林氏的工资并不低。 可这种动辄千万户型的高档小区,租金必然不便宜。 此刻,站在门口,他还是忍不住质疑了一下。 “怎、怎么?你不信我啊……” “我、我证明给你看!” 林之渝摇摇晃晃地直起身,然后当着常佑驰的面,输入了门锁密码。 “滴咚”,验证成功。 门把手按下,林之渝打开了门,又得意地冲常佑驰昂了昂头。 “看、看到了没?少瞧不起……我!” “是是是!姑奶奶!那你既然到家了我就不进去了,早点休息啊,车里还有个人等着我送呢!” “嗯嗯嗯嗯!你快送安素回去吧!我……我会给你五星好评的!” 林之渝用力点头,说着又进了屋,“咣当”一下,毫不客气地把常佑驰关在门外。 “小没良心的。” 常佑驰对着门愣了愣,随后,又重新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仔细想想,到底还是亲生女儿,或许林父林母还是不忍心这么对待林之渝。 想到这里,常佑驰又贴门听了听动静,确认没什么事之后,他才安心离开了。 陈沐深是还在冲洗着身上的泡沫时,听到浴室门外的动静的。 察觉到了异常,他赶忙将身上剩下的那点泡沫冲掉,随后披上浴袍,走了出去。 刚迈进客厅,他就看见一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身影窝在了玄关的毛毯上。 “林之渝?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声音,林之渝迷迷糊糊地抬头。 顺着视线往上,她看到一个朦胧又熟悉的身影。 林之渝努力将视线聚焦,可眼前始终模糊一片。 即便轮廓模糊,她还是有一种熟悉感。 “你……你是陈沐深吗?” “嗯,是我。” 陈沐深回应着她,又上前将她扶起:“你喝酒了?怎么喝这么多?” “啊?我、我喝酒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林之渝脑海里记忆混乱一片。 感觉胳膊被某个力道拽起,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她猛然甩开,又撇过头,看向那个像一团雾的人。 “你……你要干什么!” “地上凉,我扶你起来。”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熟悉,这声音好熟悉。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他承认他是陈沐深。 可是不对啊,她记得刚刚明明是常佑驰送自己回来的。 “常佑驰……你在耍我,对不对?” “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爱捉弄我……我、我可不上当!” 林之渝支棱起身,用力晃了晃脑袋,可又一下重心不稳,即将向一侧倒去。 “小心!” 意料的摔倒没有发生,脸却贴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都说喜欢一个人时,连他身上自带的味道,都是上瘾的,着迷的。 被香气吸引,林之渝几乎本能地、控制不住地顺着怀抱的胸膛嗅到脖颈。 是他。 是那一年,她无数次偷偷接近他,站在他身旁,嗅到他没有喷香水时的,独属于那个人身上的特有的味道。 嗅觉像是打开了某一角的意识,林之渝的视线慢慢开始对焦,目光一再往上,顺着喉结,她终于看清面前男人的轮廓。 ……真的是陈沐深。 “林之渝,你……还好吗?” “我先扶你过去……” 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此刻,她和他鼻尖相抵,他近在咫尺。 “你……真的是你……”林之渝有些哽咽,声音有些失控。 她抚上他的脸,指腹从男人的下颌摩挲到眼睛。 面前人的喉结似乎滚了滚。 “我可以亲你吗?” “你说什……” 没等面前的人是什么反应。 林之渝直接踮脚勾住男人的脖子,对着面前的唇,吻了下去。 “嗯,软软的,嘿嘿。” 第43章 “林之渝,你说你喜欢谁?” 唇角被微热的气息拂过,很快,取而代之的,是微湿带来的凉意。 陈沐深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胸口的人。 呼吸都变得重了些。 面前的人正靠在他的怀里,揪着他的浴袍,喃喃些什么。 忽地,她挣扎了一下,又一下推开他,捂着嘴,急匆匆地跑向一旁的垃圾桶。 “呕……” 对着垃圾桶,林之渝一下就吐了出来。 陈沐深瞬间抽离思绪,转身去到厨房接了杯水,又递到她面前。 “谢谢你啊……常佑驰。” 接过水的那刻,林之渝下意识回答了一句。 听到这个名字,陈沐深俯身的动作顿了顿。 从林之渝手里接过杯子,他帮她顺了顺后背,又将人扶到了沙发上。 待她坐稳后,他又转身走回玄关处,将林之渝的遗落在那里的包捡回。 拎着包重新走回女生面前时,沙发上的人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噌”地一下站起身,又跌跌撞撞地从他手里抢回那个包。 “不、不许动我的东西……” “好,我不动。” 陈沐深一边哄着一边重新扶她坐下。 可林之渝像是陷在某个思绪里,她迷迷糊糊地从包里翻出了一个活页夹,又十分宝贝地揣在怀里。 “我跟你说,这、这里……有我的秘密。” “一个……很多很多年的秘密。” 林之渝自顾自说着,嘴边还残留着刚刚漱口的水渍。 陈沐深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又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拂过她嘴唇时,刚刚亲吻的扬景又不自觉地在他脑海闪过,手里的动作随着就停滞了几秒。 “我……我喜欢你。” 忽然,他听见她说了这一句。 一时走神,手中的纸巾直接掉落。 “林之渝,你说你喜欢谁?” 心骤然被牵起,探索欲驱使,他慢慢靠近,开口问她。 女生嘴唇张了张,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维持着姿势,就耐心等她开口。 “常、常小胖……” 等了不知多久,她的嘴里,又一次冒出了这个称呼。 说完,林之渝抱着那本活页夹,慢慢瘫倒在了沙发上。 陈沐深眼神骤然一暗。 有些什么被挑起的情绪,忽然一瞬就冷静了下来。 看着不由自主蜷缩起身体的女生,他还是起身走进屋里,拿出毛毯帮她盖上。 只在男人转身离开的那刻,林之渝的嘴里仍旧喃喃了一句:“常小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告诉他……” —— 林之渝是在第二天清晨时候醒来的。 睁眼时,窗外还泛着雾蒙蒙的灰,天还没有完全亮。 “嘉郡公寓!” “嘉年华的嘉!郡主的郡!辛苦师傅了!” 昨晚的话一下飘闪过脑海,意识晃到这里时,林之渝猛然查看了四周,确认是嘉郡公寓的房间后,她又赶忙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寂静整洁,空无一人。 宿醉伴着头痛袭来,林之渝扶了扶太阳穴,努力地会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可是除了陪着安素喝醉,常佑驰送她回到家门口。 之后所有的一切,她全都想不起来了。 她赶忙转身走了几步,看了看陈沐深的房间。 房间门是敞开着的,里面的陈设一如上次她来时看到的那样。 像是无人住过一样。 “看样子,他昨晚应该还是住在了公司附近的酒店,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林之渝顿然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不适合久留,她连忙走回卧室里,拿过包包,有些手忙脚乱地跑出了门。 结束完晨跑后,陈沐深去到附近的早餐店打包了两份早餐。 回到公寓时,室内已再无林之渝的身影。 他看了眼女生的卧室,被窝已被铺的平整,整洁得就像她从没来过一样。 停顿了片刻,他走回了厨房,将两份早餐一起放进了冰箱里。 冰箱门关上后,他又有些愣怔。 半晌,他又转身,去到茶吧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水的那刻,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的沙发。 却忽然看到了,落在沙发一角缝隙里的,那个活页夹。 —— 因为时间充裕,林之渝还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简单洗漱,换好衣服后,等她再次准备出门,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包包时,却发现那个活页夹不见了。 心一下被高高吊起,她焦急地翻找好几遍,确认没有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丢在哪里了。 于是连忙给安素和常佑驰分别发了消息。 【有看见我包里的一个棕色的活页夹吗?】 常佑驰:【没有啊,我车里什么都没有。】 安素:【没有啊,怎么了?】 看完这两条消息,林之渝一下就意识到,那个活页夹可能是落在了嘉郡公寓。 她顿时十分懊恼。 忙着从那里“逃窜”,却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那里。 更何况还是陈沐深随时可能会回去住的地方。 时间已经消耗了大半,此刻要是再回到嘉郡公寓,肯定就来不及上班。 今天有个重要的汇报会议,她也不能让安素独自一人面对。 手账丢失到底只是自己的私事,她不能这么没有责任心。 思来想去,她决定赌一把,等下班之后,再去嘉郡公寓偷偷地把它拿回来。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就走出了公寓大门。 女生全然专注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分毫没有注意到,公寓拐角的一辆白色宝马里,有个腕上戴着理查德米勒的男人,正在偷偷关注着她。 —— 因为失恋,不论安素想要做什么,林之渝都陪着她。 中午午休,安素忽然想吃陈氏附近的排骨饭,林之渝便陪着她一起扫了两辆共享单车骑了过去。 点好了餐,看到排骨饭上来,不知是触景伤情还是什么,安素又突然感伤了起来。 “何祁安最拿手的就是排骨饭……” 说着说着,安素又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继续对林之渝道,“我是不是一直没跟你说过,我是怎么发现何祁安出轨的。” 林之渝点点头,停下筷子,耐心地听着安素的倾诉。 “我偶然在他的外套里发现一件内衣,还是我从没买过的蕾丝款……” “我当时就质问他是怎么回事,可他支支吾吾,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出所以然来,我就一下气得不行,和他提了分手。” 第44章 他好像……生气了? 林之渝拍了拍安素的胳膊,又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没有。”安素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我现在怀疑,他出轨的可能是咱们公司里的人……” 她一下抬头,看向林之渝:“你还记得露营那天吗,我就是从他露营那天的外套里翻到的内衣……” “那件外套是我给他新买的,从露营回来到现在,他就只穿过那一次,回来以后就一直挂在衣帽间,从来没动过。” “我看他一直没穿,就想着帮他送干洗店,结果就翻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后来被我发现,他还十分愤怒的质问我为什么擅自动他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林之渝敏感地觉察了些不对劲。 “那件内衣……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 林之渝一下怔然。 她丢失的那件内衣,就是白色的。 “我跟你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他有恋物癖!” “提完分手后,我就立刻搬了出去,后面有一次我回他那里取东西,却不小心看见那个内衣就放在他的枕头下面……” 安素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察觉林之渝不对劲。 林之渝却有些冒冷汗,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内衣,露营,丢失的帐篷锁,还有那天何祁安走错帐篷…… 好像有些什么正在水落石出。 她几乎有些不敢想。 这些全部串联起来,她的恐惧陡然加剧,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恶心。 “之渝……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 “没、没什么。” 林之渝不确定应不应该告诉安素这件事。 毕竟到目前为止,也只是通过安素的转述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陈……陈沐深?” “啊,什么?” 安素突然又一次开口,顺着她的目光,林之渝也转过头看了过去。 真的是他。 他正冲着她们座位的方向走过来。 彼时,男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又娇俏的女生。 那女生面带羞涩,一脸认真又有些崇拜的看着陈沐深。 林之渝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然又变得紧绷了起来。 “这个问题,你的直属上级就可以回答你,你不用特意向我请教。” “下次不要这样了。” 说这些话时,陈沐深声音有些冷沉,而始终神色淡漠。 林之渝倒是忘了,自始至终,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有修养,但不怒自威,高冷,甚至是有些冷漠。 女生被拒绝得脸色有些难看,最后只好灰溜溜地躲开了。 而与此同时,陈沐深的目光已经望向了她们这边。 不知是不是林之渝的错觉,他看向她时,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 “陈……陈总。” 林之渝下意识想喊他的名字,可顾虑到这是在陈氏,周边都是陈氏的同事,思考再三,还是叫了这个称呼。 陈沐深目光微滞,又很淡然地回应一下。 “嗯。” “好巧,陈总,在这里遇见你啊……” 见陈沐深走近,安素也起跟着身问候。 “在陈氏楼下遇到我,应该不用很意外。” 男人这句话一出,安素俨然感觉自己说了废话,再没回应什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你、你来这里用餐吗?” 本着想缓解尴尬,林之渝开口问了陈沐深这一句。 可是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似乎也说了句废话。 “嗯,是。”陈沐深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又问她,“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是我让之渝陪我来这里吃饭的,我听说这里的排骨饭不错。” 安素看得出林之渝的拘谨,赶忙解围般地回了一句。 “嗯,原来是这样。” 男人看了一眼她们桌上的饭菜,热气已渐渐减少,随后,又将目光落回林之渝身上:“饭菜快凉了,我还有事,先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说着,男人刚想转身离开,可一下被林之渝叫住:“那个,陈、陈沐深……” “嗯?” 他停住脚步,回身看她。 见林之渝似乎有话要和他说,安素识趣地以去洗手间为由,立刻离开。 等安素的身影彻底走远,林之渝纠结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个……你最近一直都在酒店住吗?” 陈沐深看着她,思索着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却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昨晚的事。 “嗯,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住酒店会方便一点。” “哦,那就好……”林之渝一下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她晚上就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去到嘉郡公寓找那个手账。 “你说什么?” “啊?呃……没什么,没什么。” 陈沐深盯着她,双眸微眯,眼里的柔和变化了些。 女生有些庆幸的神情落入他的眼里,却被解读出了别的意味。 她在庆幸什么? 庆幸昨晚他没有去嘉郡公寓? 所以……她在庆幸自己昨晚吻的人不是他? 有些想法一旦被揣测出来,气氛就会瞬间变得微妙。 “那个,陈……” “我下午还有会,先失陪了。” 林之渝本想找话题继续说些什么,男人突然就开口说了这句话。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陈沐深已经冲她示意完,转身离开了。 男人离去的背影有些阴沉。 林之渝一时有些错愕。 他好像……生气了? “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啊?他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 没等林之渝想清原因,安素忽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啊?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连安素也看出来他生气了吗? “微表情啊!我以前大学的时候可是辅修过心理学!” 安素说着,又双手环胸,下巴冲男人走来的方向点了点道:“他那个人,连刚刚训话那个小女生,都没有什么表情。可是跟你说完话,他的眉头就皱了一下,尽管幅度很小,但像他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表情一变还是很明显的!那不是生气是什么?” “啊?” 真的是这样吗? 林之渝想着,又不自觉朝男人离开的方向望了望。 “就是啊……不过说真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陈沐深真的很像,都是闷葫芦,什么都憋在心里,让人难以捉摸。” “之渝,我劝你想清楚啊……”安素看向她,语气有了些认真,“就你们俩这样的性格,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在一起了,那日子应该很快会变得很平淡……你们很难长久的。” 安素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林之渝也深深地听进了心里。 她忽然就想起曾经有关陈沐深的一段采访。 那段采访里,是他第一次提及了自己的择偶观。 主持人问:“关于另一半,活泼开朗还是安静内敛?” 男人沉思着回答:“活泼开朗吧。” 想到这里,林之渝又一次想到了姐姐林之珞。 因为姐姐开朗热情,和他性格互补。 所以这就是,他喜欢姐姐的原因吗? 所有的思绪拧在一起,想着想着,林之渝忽然觉得,面前的排骨饭不香了。 第45章 “你这样子,是不是因为林之渝?” 但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活页夹。 她一下就有些难过。 从小到大,她认为自己的人生荒芜又贫瘠,是因为遇到了陈沐深,她才开始对人生有了期待。 她不奢求他能爱她,哪怕自己能够默默地仰望他也好。 从小缺爱的人,总归需要找到些什么寄托。 那手账里的一字一句,一贴一剪,是她的心血,也是她为自己构筑的精神依靠。 可是现在,她的依靠没有了。 她亲手把它弄丢了。 自责和懊悔正一步一步地吞没着她。 “就你们俩这样的性格,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在一起了,那日子应该很快会变得很平淡……你们很难长久的。” “活泼开朗吧。” 安素白天说的话,还有陈沐深的那段采访,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 压抑着的情绪又被叠加,焦虑一旦被撕开了一角,恐惧、沉闷还有些别的难以控制的情绪,就会无限蔓延,然后扩大。 渗透到身体里,就会不自觉地成为躯体反应。 林之渝发觉自己的手在抖,一下想起了杜栩薇,赶忙给她拨了电话。 “我辞职了,之渝。” “来我家里吧,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杜栩薇离职的消息,让林之渝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 她握着手机站在马路边,愣了好久,才慢慢回答了一句:“好。” 20分钟后,林之渝拎着礼物上了门。 杜栩薇十分热情地将人邀进了门:“快请进,快请进……这么多天,家里终于来客人了。” 林之渝冲杜栩薇微微一笑,进门换鞋时,又将礼物递给她:“这是一点心意。” “来就来,干嘛还带礼物,我和你之间不需要讲究这些。” 说话间,她还是接过了礼物,又将林之渝拉到了沙发旁坐下。 林之渝感受得到杜栩薇不是客套,这种真诚让她觉得很舒服。 “你今天来,是又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落座后,杜栩薇一边帮她倒水一边问她。 林之渝本想开口说自己遇到的情绪问题,但是看着杜栩薇显怀的肚子时,她一下止住了口。 又连忙起身,冲她走过去道:“没、没什么,就是想到很久没联系你,想来看看你。” “那个……倒水我来吧,你快休息。” “哎,不用,我没那么娇贵……”将水递给林之渝之后,杜栩薇有些感动地看着她,“我……挺好的。” 话落的间隙,林之渝扫了一眼客厅。 电视柜的一角放着各种母婴的用品。 婴儿床、玩具,温奶箱…… 茶几的下面还放着些孕婴手册、婴幼儿护理知识的书籍,以及各种便签标记。 看得出来,杜栩薇一家都十分重视以及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在看什么呢?” 杜栩薇又重新拉着她坐下。 林之渝冲她笑了笑,感慨着:“没什么,只是觉得,当妈妈真辛苦……” “是啊,当妈妈,真的很辛苦……” 杜栩薇重复着这句话,像是陷进了某种沉思。 敏感使然,林之渝一下就感觉到了杜栩薇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沉默的片刻,门口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转头那瞬间,有位男人已经走了进来。 男人西装革履,精英气质,显然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你回来了。”杜栩薇上前迎接。 林之渝一下就看出那人是杜栩薇的丈夫,也跟着起了身。 “嗯……家里来客人了?” 男人轻扫了林之渝一眼,没有和她打招呼,只自顾自地换着鞋。 林之渝一下觉得氛围有些尴尬。 “对,是我的朋友来看我。” 杜栩薇回应着的功夫,基于礼貌,林之渝还是想开口问候,却听见下一秒,那男人的声音响起:“朋友?哪种朋友?我看是患者吧!” 杜栩薇显然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男人紧接着又说:“不是说过了吗,你现在怀孕,尽量少接触那些患者。那些负能量对咱们的孩子没有好处。” “之渝不止是患者,也是我的朋友。”杜栩薇连忙反驳,“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辞职了,你们难道连我和朋友之间的来往都要阻止吗?” “是朋友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来打搅你……” 林之渝一下被这句话戳中,深感自己给杜医生添了麻烦,趁他们谈话停顿的间隙,她赶忙上前解围:“那个杜医生……我、我刚收到一条消息,有点工作要忙,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了。” 这句话说完,那男人没再说话,但也没有给林之渝什么脸色,只是自己走进了卧室,又重重带上了门。 “抱歉啊,之渝,我……” “对不起,之渝,我真的……” 杜栩薇几番接连道歉,眼里甚至有些湿润。 林之渝感知到了她的情绪,连忙上前拥住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杜医生,我都明白。” 说完,她便转身拿起包,走到玄关去换鞋。 “不……之渝,你不明白。”杜栩薇跟着她一起到玄关处,她握着林之渝的手,几番欲言又止后,终于再次开口: “之渝,上次我建议你去谈一扬恋爱,但身为朋友,我也想告诉你……” “永远……永远都不要把自己人生所有的幸福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我希望你记住。” —— 棠枫之乡里,看着又来这里喝闷酒的男人,徐执枫默默抬手托起了下巴。 “喂,陈沐深,你是来我这儿练酒量的吗?” 对面的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神色淡淡:“放心,酒钱我照付。” 呵,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谁他妈稀罕你酒钱了啊,大哥!” 徐执枫坐直了身体,又竖起了三根手指,冲他吐槽道:“3个小时,从你进来到现在,你喝了3个小时,也一言不发了3个小时!” “你当我这里是……是什么聋哑人俱乐部吗?你好歹也跟我说句话啊!” “你到底怎么了?” 一想起上次陪着人喝到后半夜,自己连吐好几回,可陈沐深却依旧一副没事的样子,徐执枫就觉得来气。 眼下看这趋势,他怕不是又要重蹈覆辙,卷土重来。 想了想,徐执枫还是干脆直接挑明:“我就直说了吧……” “你这样子,是不是因为林之渝?” 陈沐深倒酒的手一顿。 默了片刻后,他继续将酒续上,端起,喝了一口,轻声应了一句:“嗯。” 第46章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吃醋吗? “承认什么?” “你喜欢她啊?你是不是喜欢林之渝?” 将手里最后剩的一点酒喝尽,陈沐深终于放下了杯子:“是。” 从确认自己喜欢她的那天开始,他就没想隐瞒什么。 只是当下,他被一些思绪困扰着。 有些气闷,也有些无所适从。 陈沐深的直白坦诚,徐执枫又是一惊,但见男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还是叹了一口气:“既然承认了,那就说说吧,你的困扰是什么?” 多年兄弟,知道他肯定有心事。 但人要是一直这么憋着,身体迟早会憋出毛病。 说到这里,徐执枫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咱们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我总不能一直看你这样什么都不管……” 徐执枫说的是实话,从以前到现在,他见过陈沐深的各种模样。 可男人像现在这样沉闷、心事重重,除了陈深河生病住院那次,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即便那时得知林之珞和别人结婚,他都见陈沐深像个没事人一样。 眼下对于林之渝,徐执枫看得出来,陈沐深怕是真的动了心。 徐执枫的话倒是提醒了陈沐深。 他、徐执枫还有叶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一定意义上来说,徐执枫和叶棠,也是青梅竹马。 陈沐深不再喝酒,只是慢慢看向了窗外,沉思良久,才慢慢看回眼前:“你对叶棠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徐执枫显然一愣:“说你的事,你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你不是很清楚吗?”提到叶棠,徐执枫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触动,回答的声音都弱了弱。 “所以青梅竹马,很容易产生爱情吗?” 两人沉默了不知多久,忽然,陈沐深又问了一句。 徐执枫眉眼一抬:“不一定啊,你和叶棠也是青梅竹马,你会喜欢她吗?” “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陈沐深没有半点犹豫。 “那不就得了。” 徐执枫嗤笑一声,看着他又想起了什么,直接开口:“陈沐深,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在吃醋。” 陈沐深皱了皱眉:“吃醋?” “对啊,你上次好端端地让我去查常家的事,我想也是为了林之渝吧?” 徐执枫说着,双腿交叠,双手环胸,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看他:“我可是打听出来了,她和优森的太子爷是青梅竹马……” “你刚刚拐弯抹角问了我这么多,不就是怕人家喜欢的是常佑驰,不是你嘛?” 是这样吗? 陈沐深一时有些恍然。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吃醋吗? 最后一瓶酒倒尽喝完,陈沐深起了身:“走吧。” 徐执枫疑惑不解:“去哪儿?” 男人看了眼徐执枫手上一直戴着的戒指,缓缓开口道:“带你去找戒指的主人。” —— 从杜栩薇那里离开后,林之渝依旧不想回家。 好像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更沉重了。 “永远……永远都不要把自己人生所有的幸福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慢慢思索着杜栩薇的这句话。 所以将支撑自己人生的情感寄托放在陈沐深身上,是一件错误的事吗? 想起杜栩薇的丈夫,直觉使然,林之渝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样想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miss maple。 是上次和安素一起的酒吧。 驻足那刻,她刚好撞见有服务生将酒吧的客人送出来,将女顾客扶进出租车里时,那名女服务生还特意拍了一下车牌号。 这举动让她想起了和安素一起的那天,待遇也是一样。 或许是被这种贴心的行为感动,林之渝想都没想,直接朝着酒吧走了进去。 只是等她走近吧台时,才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林之渝?” “你是……叶棠?” “对,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啊……” 叶棠从吧台里走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还冲里面的酒保说,“这是我的朋友,今天她的酒水免单。” 酒保应了一声:“好的,老板。” 听到这里,林之渝有些惊讶:“这家酒吧……是你开的吗?” “对啊,我的副业。” 叶棠热情地拉着林之渝到一旁的卡座坐下。 这个间隙,林之渝恍然明白了什么。 miss maple,枫小姐。 棠枫之乡。 这一下全都想通了。 不经意间瞥到叶棠手上的戒指后,她又冲叶棠笑了笑。 “之前我帮员工调监控找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和你的朋友来过我这里。” “没想到今天又能在这里看见你,想喝点什么?” 话说着,叶棠已经招呼了服务员过来。 “我……” 刚刚说要免单,林之渝就已经有些不好意思,眼下真的点起了酒,她更加有些无措。 叶棠一眼看出了她的纠结,连忙开口:“之渝,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吗?” 林之渝抬头看她,还是像上次生日宴见的那般,亲切温和,随即有些用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跟我客气……” 服务员已经将酒单递了过来,叶棠拿过来看了看,又冲身旁的人道:““给你来些低浓度的鸡尾酒,可以吗?” 话已经到了这里,林之渝没办法再推辞。 有些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很玄妙。 就好比此刻,她还是很想信任她。 “可以,谢谢你。” 叶棠向身边的人吩咐了一下,又继续坐在旁边陪她。 “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有心事?” “啊?” 自己看起来有这么明显吗? 叶棠见她一副懵懵然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可爱,她握住林之渝的手道:“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话,可以跟我聊聊。” 这个片刻,酒已经调好上来。 林之渝客气地接过,喝了一口,又看向叶棠。 她依旧是笑着看着自己,可目光却很真诚。 林之渝顿了顿,还是开了口:“如果……如果一个女生将一个男人视做自己人生里的所有支撑,是不是会很危险?” “是。” 叶棠看着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第47章 “我扶你进门再走……可以吗?” 显然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林之渝有些急着想要辩解。 叶棠看着因为情急而有些脸红的女生,又觉得她更可爱了,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反问她:“哦?你说的那个很好很好的人是谁?” “我猜猜看啊,难道是……陈沐深?” 听到叶棠说这个名字,林之渝的脸更红了。 她有些无措地拿起面前的鸡尾酒喝了一口,又连忙否认:“不、不……” “之渝……” 叶棠忽然又朝她坐得近了些,认真看她:“把自己的人生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确实很危险,但这并不代表,结局就一定会是糟糕的。” “如果想到他能够带给你幸福的感受,那么就遵从当下的内心,大胆地去喜欢,去爱。” 叶棠握着她的手,又帮她撩了撩耳边的发,就像从前林之珞对她那样,亲切安慰道:“有时候,我们之所以时常感到焦虑和痛苦,就是因为,比起幸福愉悦,我们往往对痛苦的记忆力更持久和更深刻。” “我们总是会习惯地去预设很多还没有发生的、痛苦的事,从而折磨当下的自己。” “所以之渝,不用想那么多,如果那个人是陈沐深的话,你可以试着去相信他。” 关注内心,把握当下,减少痛苦的预设。 一切还没发生之前,不要轻易给它下定糟糕的结论。 听完叶棠的这些话,林之渝有些醒悟,也有些动容。 她刚想开口表示感谢,服务生却径直走了过来,又对着叶棠贴耳说了一些什么。 叶棠的脸色骤然变了变:“抱歉……之渝,我有点事要先失陪一下。” “没关系,你有事先忙。” “嗯。”叶棠起身,走了两步,她又折返回来,“对了之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欢迎你常来我这里。” “好。” 林之渝拿起手机,扫了一下叶棠递过来的二维码。 互相加完好友后,叶棠这才转身离开。 一直到那杯鸡尾酒喝完,叶棠都再没回来。 舞台上,有歌手登台,吉他声响起,歌词一句一句响应在整个酒吧里。 How long will l love you(对你的爱会是多久) As long as stars are above you(只要头顶的星空依旧闪烁) And longer if l can(如果我的生命能永恒) How long will l need you(对你的爱也会是永远) …… 一首歌听完,最后那点徘徊着的、难过的什么,也都慢慢被消解。 林之渝起身,给叶棠留言:【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款待,希望之后有机会能请你吃饭。】 按下发送后,她走出了酒吧。 有服务生送她出来,她连忙转身冲人微笑道:“我不打车,我打算在这附近散散步,谢谢你。” “好的,女士。” 服务生冲她点头,转身进了酒吧。 林之渝看了看马路街道,人群川流不息,十字路口处,还有交警在指挥交通。 城市霓虹缭乱,却也平和温馨。 她点开了步行导航,慢慢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行至路口某处,她忽然隐约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你的酒吧名叫miss maple?为什么还要戴着戒指?嗯?叶棠,你到现在还要骗我吗?你根本就忘不了我!” “徐执枫你、你放开我,你个混……唔——” 路口深处的角落里,男人正将女人牢牢按在车身上,用力亲吻。 林之渝匆忙避开了视线,可回过头的那刻,有一辆专车停在了她面前。 后车窗摇下,一双深沉又熟悉的眼映入她的视线。 “林之渝?” 视线交汇那刻,林之渝的呼吸又一次停滞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陈……陈沐深?” “嗯,是我。” 男人回应着她,目光依旧没有挪开。 有车忽然从另一旁经过,一闪而过的车灯,将男人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 一时之间,林之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家吗?” 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男人又一次开了口。 “啊?呃……是。”女生有些慌乱地点着头。 男人抬了抬眼皮,仍旧专注望她:“那上车吧,我送你。” 半个小时后,车开进了嘉郡公寓。 望着熟悉的门口,林之渝一时有些愕然。 刚刚上车时因为太过紧张,她居然忘了报自己的目的地。 “我就在这里下车,麻烦您稍后将这位女士送到海金时代汇。” 男人冲司机那边说完,又转过头看向她:“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好。” 林之渝有些愣怔地点点头。 嘱咐完,男人打开车门下了车。 循着身影,林之渝忍不住从车窗往外看过去。 其实从一上车,她就闻到了男人身上浓厚的酒气。 此刻,夜幕暗深,他就那样一个人走在夜色里。 身影有些摇晃,也有些孤寂。 林之渝的心口某处一下被揪起,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打开了车门,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陈、陈沐深……” 听见身后女生的声音,男人脚步一顿,很快回过头来看她。 “怎么了?” “我、我……”林之渝攥着衣服下摆,绷着呼吸,抬眸看他:“那个,你喝太多酒了,我、我扶你进门再走……可以吗?” 话一出,气氛一下陷入安静。 男人注视的眼神有些直白,林之渝还是忍不住低下了头。 “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 “好。” 没等她的话说完,陈沐深直接打断了她。 林之渝有些懵懂地抬起眼皮,却见男人已向她伸出了手。 “不是要扶我,嗯?”见女生愣怔着没有动静,男人出声提醒了她。 “呃、呃……好。” 她赶忙上前,挽住男人手臂的那刻,肢体有些僵硬。 走了两步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脚忽然被地上的什么绊了一跤,男人稍微趔趄了一下。 女生惊得一怔,一下用力将他的胳膊往怀里贴了贴。 动作间,男人的手肘无意间碰触到圆润的某处,他不自觉轻咳了一声。 “很难受吗?我、我们赶快进屋……” 林之渝全然未觉,她以为男人是受了些风寒,矜持全部被担忧取代,说话间还将挽着的手臂又紧了紧。 陈沐深只觉得身体有些热,见女生十分坦然的状态,他不好表达什么,只顺势着一起加快了脚步。 第48章 “还……还要吗?” 见男人坐稳后,她又赶忙跑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陈沐深接过,入口那刻,发觉是温的,索性一口气全部喝了进去。 “还……还要吗?” 林之渝俯着身,一脸关切地问他。 距离有些过近,男人抬眸,一眼就看见女生微微泛着粉的唇。 身体好像又热了些。 “嗯。” 他应了一声,表示还需要。 女生赶忙又跑回厨房给他倒了一杯。 这次同样,水温正好,但男人喝水的速度却慢了许多。 又一杯蜂蜜水饮尽,他再也没有了理由。 “那个……你、你好好休息,我、我就先走了……”见男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林之渝不想过多的打扰。 帮忙放好杯子后,她起身便想离开。 可转身的那刻,手腕却一把被人拽住。 “林之渝。” 男人的手掌有些热,温度自腕间传递,连带女生的脸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烫了起来。 “怎、怎么了?” “很晚了……” 陈沐深朝她微微直了直身体,手却一直没有放开,“不如在这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去公司,嗯?” 从刚刚进门,趁女生换鞋的间隙,他就已经给专车司机发了消息,完结了订单。 男人声音带着些醉意,有些撩拨,也有些蛊惑。 林之渝像是一下被诱惑了似的,她回了他: “好……” 这一晚,一切如常,却也一夜好梦。 有些什么情绪,在悄悄地被治愈。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餐后,陈沐深将林之渝送回了公司。 后面的日子里,林之渝还是一如往常,忙碌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陈沐深也依旧忙着出差和各种会议。 五月开始,陈氏陆续公布了所有项目的中标企业。 周末,林之渝趴在卧室的床上,仔细地翻着陈氏官网上的企业名单。 没有找到优森的名字。 她一时有些担忧。 从上次送回嘉郡公寓开始,她就没再和常佑驰见过面。 考虑到是招标的关键时刻,林之渝也没有去主动打扰。 而在此期间,常佑驰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之前发给他的那个方案,到目前为止,常佑驰也没有确切地回复过她。 思及这里,林之渝还是摸出了手机,通讯录的人名刚刚翻找到时,像是心有感应般地,常佑驰的电话一下就顶了进来: “林小妹,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 一个小时后,林之渝如约来到了咖啡馆。 彼时,常佑驰已经坐在了位置上,见林之渝走进门,他直接冲她招了招手。 林之渝应声走上前,刚一落座,就有服务生上前,给她端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您慢用。” 服务生走后,常佑驰看向林之渝,优先开口:“我记得以前我们一起喝咖啡的时候,你最喜欢这个口味。”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变……” 林之渝看着咖啡里的拉花,冲常佑驰笑了笑:“谢谢啊,亏你还记得。” 说着,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继续道:“我的口味没有变,我很喜欢。” “林小妹,你果然还是如我想的一样,不论对人还是对事,你总是这样,始终如一。” 常佑驰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边的勺子,将面前的咖啡拉花搅成一团,却始终没有喝一口。 林之渝看着他的动作,慢慢将杯子放回杯托,又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眼神认真了几分: “常小胖……你今天约我出来,应该不是仅请我喝咖啡这么简单吧?” 常佑驰搅弄的动作一顿:“是。” 说着,他将勺子架在了杯顶上,又抬头,对上林之渝的视线: “林小妹,我准备……回德国了。” “啊?你说什么?” 林之渝有些来不及反应。 她忽然就想起优森没有中标的那个情况。 “那……那陈氏那边呢?你要怎么办?” “你说陈沐深啊……” 常佑驰盯着她,见女生一脸默认的模样,他又无奈地笑道:“我认输了呗。” “你先不要着急,我觉得你可以再试试,我上次给你的那个方案里,是我按照……” 女生一脸焦急地为他出谋划策。 可常佑驰认输的事并不是这个。 他感动于她为他的担心,连忙做出安抚的手势,又紧接着解释道:“你放心,我不是空手而回。” “只是目前因为一些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等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啊?”林之渝听得云里雾里,她一脸不解地看着常佑驰。 “哎,总而言之,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回德国……但不是现在,我还会在这边留一段时间。” 常佑驰的语气很淡定。 看着面前人一脸平静的姿态,林之渝决定相信他。 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一下觉得哪里莫名其妙。 “常小胖,我拜托你……下次可不可以一次性把话说完?” “你这样说话大喘气,我的心脏真的会受不了。” 看着面前为自己紧张的人,常佑驰嘴角一下有了笑意:“看来你真的很担心我……” “那是当然啊。” 林之渝觉得常佑驰有些古怪,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止回答过一次了。 “那既然你这么在意我,不如跟我一起回德国?” 抚着胸口,一口气还没顺到底时,常佑驰又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一下有些气噎:“啊?你说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我是认真的。” 常佑驰不再戏谑和调侃,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林小妹,你不是说,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林之渝一下有些无措:“常佑驰,你……”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逗你的,你还真信了!”常佑驰将眼神里的暗色隐藏,又恢复成一贯散漫的模样,继续冲她打趣,“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说着,仿佛是为了证明真的在开玩笑,他还伸手弹了一下林之渝的额头。 林之渝吃痛,渐渐回神过来,又一次佯怒着想要打他:“常佑驰!” 常佑驰立刻求饶,他赶忙躲开,又冲她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林之渝当然不是真的要打他。 只是她俨然从刚刚常佑驰的情绪里,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认真的样子,让她有些害怕。 简单的打闹过后,气氛也慢慢松了下来。 一杯咖啡见底,准备续杯时,林之渝接到了莫丽欣的电话,有个文件需要及时发,索性就没再和常佑驰继续叙旧。 “那林小妹你先回家吧,我正好待会儿要去公司处理点事。” “好。” 和常佑驰告别后,林之渝赶忙打车回到了公寓。 从电梯出来,刚走到门口,准备按下密码,却忽然受某种第六感使然, 林之渝隐约感觉身后像是有什么视线朝这边投来。 第49章 危险 因为消防原因,平时楼梯口的门都会敞开。 视线望过去时,没察觉到什么动静。 宁静的楼道里,没过几秒,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林之渝的思绪一下被扰乱。 见是常佑驰打来,她回过身按下了接听键。 “林小妹,你刚走的太急了,包都落咖啡厅了……” “啊?是吗?” “是啊,你直接拿着手机就走了,我一会儿还要去趟公司,要不现在我给你叫个闪送?” “哦,好啊,麻烦你了。” 林之渝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按着密码,门锁验证成功的那一刻,红色的挂断键将按未按,身后忽然有一阵急速的气流涌动。 有个人影迅速从身后朝她逼近。 林之渝猛然转过身:“你是谁?救啊唔……” 来不及呼救的片刻,她直接被人捂住了嘴,又十分猝不及防地被那个人影拖进了门。 手机随着挣扎的动作掉落了在了门口。 电话那端,常佑驰的声音骤然惊起:“林小妹!你怎么了!” “快回答我!” —— 这周末,陈沐深特意回了一趟嘉郡公寓。 那天早晨沙发上的活页夹,想到那是林之渝的隐私,他没有打开。 考虑到那是林之渝十分珍视的东西,最终,他还是帮她收进了书房的柜子里。 那晚林之渝来嘉郡公寓时,来的临时走的也匆忙,他竟也忘了还给她。 这阶段忙碌过后,他还是决定找个时机将东西物归原主。 走进书房,抽屉还未来得及打开,门口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惊了人的注意力。 男人又走出书房,门把手刚刚按下,瞬间有个急促的身影闯了进来。 “常佑驰?” “陈沐深?怎么会是你!林小妹呢?” 面前的人一脸惊慌地寻找林之渝的身影,陈沐深不安顿起,心口猛缩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 被拖进门那刻,来不及反应,林之渝直接被陡然而来的力道摔向沙发,大脑几乎一片晕厥。 等她再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直接扑了过来。 “何、何祁安……居然是你!” “是啊,就是我,怎么样?没想到吧……” 何祁安咽了咽口水,继续欺身而上,又一次捂住她的嘴,以全身的力量压制她,去撕扯她的衣服。 林之渝骤然被恐惧包裹,几乎下意识就喊出了声。 “不要碰我!你、你滚开!” “救命……” 女生的奋力挣扎和喊叫,却一下勾起了何祁安的某个刺激因子,他更加猥琐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喊是吧!你喊啊!你这层楼我都观察过好几天了,隔壁住户刚搬走,现在就你一个住户!” “别装纯了林之渝,我全都看见了!你跟那个姓常的揪扯不清,又随随便便和你的前夫过夜……” 听到这里,林之渝猛然瞪大双眼:“你……你竟然跟踪我!” “是又怎么样?反正我和安素也已经分手了,我现在单身,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你也挺随便的……早知你是这样的人,那天在帐篷里我就该就办了你!” 男人动作力度加大,林之渝听到裙摆撕裂的声音。 漫无边际的恐慌和窒息涌了上来。 她随手摸到茶几上的水杯,直接冲面前的男人砸了过去。 男人额角被砸出血,红色液体,顺着眉眼淌了下来。 “你居然敢砸我!” 何祁安被惹怒,“啪”的一下,他重重甩了林之渝一个耳光。 这个力道极大,林之渝视线几乎一下变得模糊。 来不及反应,她整个人又一下子被极大的力道拽起,狠狠被拖到地上,林之渝的头磕在了电视柜的一角,眼前瞬间冒出了星星。 她努力撑着所有的理智,仓皇转身,慢慢后方蹬着腿后退。 “何祁安,你、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你、你不要过来……” 何祁安却完全视若无睹,他开始解着自己身上的纽扣,一边逼近一边冲她冷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林之渝,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那天在公司门口穿的连衣裙,太诱人了……” 常佑驰原本觉得自己开车就已经够疯了,可他没想到陈沐深更疯。 如果不是路况良好,没有限行,他几乎会以为自己是在高速公路上。 “徐执枫!赶紧叫你的人去海金时代汇5号楼1606!” 陈沐深紧绷着下颌线把着方向盘,声音冷沉地和电话那头的人交代。 “啊?为什……”徐执枫俨然有些发懵。 “别废话!赶快!” 没等话说完,陈沐深的声音又蓦然抬高,音色低沉得十分可怕。 徐执枫惊愕着回答:“好,我马上联系!” 电话挂断,男人看了眼时间,又深皱起了眉,冲一旁常佑驰道: “坐稳了!” 油门再一次被重重踩下。 12公里的路,陈沐深用了不到7分钟就开到目的地。 下车时,他甚至连车钥匙都没拿,就直接上了楼。 刚到目的楼层,整个空旷的楼道里,只有一户门内充斥着激烈的喊叫声——那是林之渝的声音。 陈沐深头皮一紧。 徐执枫的人还没有赶来。 顾不得所有,他直接上去踹门,力道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狠。 可接连几下,门丝毫没有任何损坏。 “陈沐深!没用的!这是加固的防盗门,踹不开的!” 常佑驰上前,见陈沐深有些失控,赶忙阻止。 男人瞬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审视着面前的情况。 没做过多思考,他直接上前,点亮门锁键盘,输入林之渝的生日。 密码失败。 他看向身旁的常佑驰:“林之渝父母的生日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啊……” “她姐姐的呢?” “我试试。” 常佑驰上前按了一串数字,密码失败。 紧接着,他又试了自己的,还是失败。 密码只有5次机会,超过五次就会锁定,需要等待十分钟才可再次试验。 时间紧迫,屋内的动静让他们越发焦灼。 忽然,常佑驰看向一脸阴沉的陈沐深,直接问他:“你生日多少?” “1231。” 陈沐深没有过多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常佑驰按下数字,而这次,密码终于正确。 第50章 他比想象的更在意她 接连纠缠几下,他几乎都没有讨到便宜。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开始,罪名已经成立,得不到满足,他不想罢休。 暴虐的因子在身体里疯涨,他刚想抬手去掐林之渝的脖子,却猛然听到门口的动静。 来不及起身,他骤然被一道强势的力道拎起,紧随其后的,是扑面而来的一记重拳。 “林小妹!” 冲进去时,常佑驰赶忙脱下身上的外套,迅速将人罩住,又立刻安抚住。 而另一旁,从闯进门的那一刻,陈沐深所有的理智全都崩塌了。 几乎第一眼,他就看见了缩在沙发一角,极度颤抖的人。 他看见她被撕碎的衣摆,还有她掺杂泪痕和伤痕的面容。 那些画面格外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无法想象在这十几分钟里,林之渝都经历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都在叫嚣。 他并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人。 从前陈深河让他学习拳击和散打的时候,他不能完全理解父亲那句“暴力不可取,但要拥有实力。” 他总是觉得这种暴力向的运动会使人变得暴戾和情绪失控。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对于有些人渣,就应该让他尝到暴力的代价,才会懂得忌惮。 重拳一个接着一个的挥下。 何祁安从开始的嚎叫,求饶,到最后都失了声音。 “陈沐深……快住手,你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看着极度失控的陈沐深,常佑驰赶忙上前去阻止。 可男人显然像是屏蔽掉了一切,他目眦欲裂,下颌在不断抖动。 林之渝从极度崩溃中恢复一丝神志,撞见眼前的扬景,她赶忙跌跌撞撞地跑向陈沐深。 “陈、陈沐深……快、快停手……” 她拼命环住男人的腰,用极其嘶哑的声音,不断喊着男人的名字,试图将他的理智唤醒。 “陈沐深……陈沐深……” 腰间的力量一紧,有熟悉的气息入侵,男人停下了动作,从失控边缘拽回。 他低头,看向搂着自己的人。 女生面色惨白,瘦弱的脸庞上青青紫紫,还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巴掌印。 手臂上,还有几道重重的血痕。 即便虚弱如此,她仍旧在努力出声,阻止着他:“陈、陈沐深……不,不要……” 陈沐深闭了闭眼睛,又松开了拳,俯身满脸心疼地将林之渝搂在怀里。 极度恐惧带来的,是生理性地,不受控制的躯体颤抖。 林之渝就那样缩在陈沐深的怀里。 她的每一个抖动,都让陈沐深心痛难忍。 他将怀里的人搂紧,又生怕弄疼她,不敢太用力。 此时此刻,他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无力。 一种所有行动和语言都无法安慰她的无力。 他只能轻拍她的头,极力平复着心情重复着:“没事了,都没事了……” 与此同时,物业的人才堪堪赶到。 他们扫视着眼前狼藉的一片,还有一个已经昏倒在一旁的男人。 “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为首的保安队长上前问了一句。 陈沐深却丝毫没有理会,浑身气扬冷得厉害。 他只顾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抚上她的脸,将女生眼角不受控流出的泪拂去,又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我送她去医院,常佑驰,你去报警。” 从刚刚林之渝拥住陈沐深时,常佑驰就一直呆愣在旁边。 此时,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常佑驰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好。” 应完声,常佑驰赶忙拿起电话与警方沟通。 而陈沐深的步子刚迈出两步,怀里的人忽然紧揪住他的衣领,扯了两下。 他低头,而她抬头,目光对望。 女生十分虚弱地靠在男人的肩上。 可她仍努力地张着嘴,颤着声说:“陈、陈沐深,放、放我下来……” “我、我要……亲自和警察说。” 陈沐深望着她泪痕未干的脸,久久地回应了一句:“……好。” 20分钟后,警察局里。 因为一对一原则,陈沐深和常佑驰无法陪同,只能默默等在问询室外面。 等做完笔录,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细节描述得十分清楚……” “您很棒,也很勇敢。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给您一个公道。” 女警员带着人出来,冲林之渝说完,又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 出于关心,还是忍不住交代了一句:“你们放心,嫌疑人已被拘留。但通常女生经历这种事,可能都会有些心理创伤,如果你们是家属的话,一定要重视她后续的心理状态。” 两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女警员的话一落,几乎是第一时间,陈沐深冲到了林之渝的面前,将人扶在怀里。 她仍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手也冰凉。 陈沐深十分清楚地听到警察的那句“细节描述得十分清楚”。 那些刚刚发生的触目惊心的扬景,要以回忆的方式完整用文字呈现。 他无法想象这对林之渝是多么的残忍。 也无法想象这一个小时,对她是多么的煎熬。 今天,他对她有太多的无法想象。 而此刻,即便是浑身狼狈,摇摇欲坠,她也努力站得笔挺,像个英勇的战士一样。 这一刻的林之渝,在陈沐深心里掀起了巨大的震撼。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性子里,有这样的坚韧、顽强的一面。 震撼过后,是反复叠加的心疼。 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 他对她的在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想到这里,他扶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放、放心,我……我没事。” 感知男人手部的力量,林之渝缓缓抬头,看向他,像是用尽着全身的力气笑了一下。 可不知是因为情绪极度紧绷又放松,还是过度刺激。 这句话刚说完,她整个人忽然一下就昏了过去。 “林之渝?林之渝!” 心陡然空了一瞬,陈沐深眼疾手快地将人抱起,又一刻不停地朝着警局门口走去。 “快,常佑驰,去医院!” “呃……好!”常佑驰回过神来,紧随着陈沐深的脚步,跟着出了警局。 去医院的路上,考虑到陈沐深手受伤,是常佑驰开的车。 整个一路里,男人都将女生牢牢地抱在怀里。 常佑驰频频看向后视镜里的两个人,未发一语,只默默地踩紧了油门。 —— 醒来时,林之渝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而坐在身旁的人,是常佑驰。 “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 林之渝一边应着常佑驰一边起身,目光却忍不住向四周张望,找寻着某个人的身影。 “他手受伤,去包扎了……很快回来。” 常佑驰敛了敛神情,又继续扶着林之渝起身。 第51章 “等他回来。” “好……谢谢。”经此一遭,林之渝也确实感觉到了口渴。 接过常佑驰的水后,她仍不忘频频冲门外张望。 她依稀记得,他为她大打出手。 刚刚在警察局里,她看见他的手已经肿胀到有些出血。 她很担心他。 “对了,我刚刚……给林叔叔和林阿姨打了电话,我和他们说了一下你的情况……” 林之渝的思绪被常佑驰这句话带回,视线从门口挪向常佑驰。 “他们……” “没关系……你说吧。”见常佑驰欲言又止,林之渝心里隐约了然了些什么,默默做着心理预期。 “他们、他们好像挺忙的……确认了你没事之后,就托我照顾你……” 通知林之渝的父母时,林远德的电话是未接的。 钟怡秦接起电话的时候,似乎是还在做着美容。 常佑驰没有刻意说明林之渝遭受了怎样的情况,只是简单地表达了她受了点伤,目前在医院。 原本钟怡秦是想关心一下的。 可是在通话背景音里听到了陈沐深的声音后,确认了陈沐深也在医院时,她就直接表示忙,让他和陈沐深一起照顾好林之渝。 “好,我知道了。” 林之渝又继续喝着水,眼眸微垂。 像是失落,又像是无所谓。 这一幕落进常佑驰的眼里,心疼至甚。 从刚刚事情发生到现在,陈沐深对她在意至极,他又何尝不是? 此时此刻,看着面前隐忍委屈的人,他忽然不想再去顾及什么了。 “林小妹,你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吧,没关系的……” 他上前拥住林之渝,用力将她往怀里带。 失落的人最怕安慰。 原本林之渝以为自己已经很能习惯父母对自己的冷漠。 可真的直面现实时,她还是有些绷不住情绪。 有些被压抑得很久的情绪从心底迸现,眼泪一下就收不住了。 “林小妹,跟我回德国吧!” “等所有的一切都落定之后,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我还是会保护你……” 常佑驰微微收着力,将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林小妹,我喜欢你。” 病房门口,陈沐深上好药走了过来,门把手堪堪握住,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但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离开,只是静站在门口,确认林之渝的答案。 这些日子以来的感受驱使着,他能够察觉,她是想靠近他的。 玻璃门内,女生刚要开口,可偏偏在这时,男人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陈沐深收回视线,又将电话拿起。 来电人是【孟昊颖】。 “喂……是沐深哥哥吗?” “是我,昊颖,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女生啜泣哽咽了几秒,又继续道:“沐深哥哥,来看看我爸爸最后一眼吧,他快不行了……” —— “抱歉,常小胖,我不能答应你……” 对于常佑驰,林之渝拒绝的很坚决。 她明白,该来的还是要来。但该说清楚的,也一定要表明清楚。 常佑驰料定结果会是这样,还是有些无奈地松开了她。 “所以……你只会喜欢陈沐深了是吗?” 对于这个问题,林之渝错愕了几秒,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也是。 这么多天以来,要是没有察觉出来什么,常佑驰又怎么可能频频带着她出现在陈沐深面前,试探她呢?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瞒他了。 “是,我只会喜欢他。” 说这句话时,林之渝没有丝毫的露怯。 她吐字是格外清晰的,声音是分外坚决的。 坚决到让常佑驰觉得,他彻底没有希望了。 “好……林小妹,我知道了。” 后面的时间里,林之渝没有让常佑驰继续陪着自己。 有些话一说破,两人的相处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 对于林之渝的“赶客”,常佑驰没有拗过她。 他知道那些话说出来的后果,也知道林之渝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有些事努力到了这里,即便结局不如人意,常佑驰也觉得不算遗憾了。 但是直到离开病房,陈沐深都没有回来,常佑驰有些不放心,还是为林之渝请了个看护。 常佑驰走后,林之渝也没有让那位看护停留。 只额外付了看护的工资,然后自己办理了出院。 她受的是一些皮外伤,并不影响行动。 况且,她也不想和一个陌生人一直待在医院里。 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林之渝抬头看了看月亮。 很圆也很亮。 她看了很久,叹了一口气。 其实今天,她一直在等陈沐深的出现。 可是从醒来以后,她就一直没看见他。 白天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哪怕她再迟钝,她也察觉得到——陈沐深是在意自己的。 可有些话没有亲耳听到,她有些不甘心。 “或许,他被什么事耽误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打车去到了陈氏大楼。 刚一下出租,她就遇到了从大楼里出来的周松。 “林小姐?您不是该在医院吗?怎么会在这里?” 白天发生的事,陈沐深已经向周松交代过。 “周松,那个你、你老板……” 林之渝有些纠结着开口,可话还没问完,周松直接回了她:“我刚想和您说……老板去了深城,他的老师孟山群教授病危,老板……是赶去见老人家最后一面的。” “ 你说什么?”林之渝有些震惊,“原来是这样……” 震惊过后,她很快就被一阵心疼所取代。 她知道孟教授。 结婚那一年,她在典礼上见过那位教授。 是一位儒雅有德,艺术涵养极高的长者。 她还记得梁沐惠跟她说过,陈沐深从小就拜了孟山群为师。 在陈沐深心里,他早已将孟教授当做一个十分重要的亲人。 所以他现在……一定非常非常难过吧。 “对了,老板他特意交代过我,让我跟您说一句话。” 周松的话一下打断了林之渝的思绪。 她怔然抬头:“什、什么话?” 不知为何,听到他有话带给自己,林之渝的心口就有些不受控地跳动加快。 “老板让我跟您说……”周松语稍稍放慢了语调。 “等他回来。” —— 深城,某家大型综合的三甲医院。 陈沐深站在医院楼外的吸烟区,久违地点起一根烟。 男人吐着烟圈,又抬头看了眼天空。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让他一瞬就想起了某个人。 白天因为昊颖的电话,他也没有听到林之渝的答案。 离开时有些仓促,也没来得及告知她。 不知道她伤好些了没,还会不会惊恐害怕到发抖。 想起女生在警察局里,那副硬撑着冲他微笑的模样,在此刻,陈沐深忽然格外地想听到她的声音。 思及至此,男人摸出了手机,给通讯录里置顶的人拨去了电话。 可他没想到,电话几乎被秒接。 “喂……陈、陈沐深,你怎么样?手还疼吗?你、你还好吗?” 听筒那头,女生磕磕巴巴,但语气却十分急促。 就像是在专门等着他的电话一样。 第52章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女生的声音像是抚平阵痛的舒缓剂。 男人望着月亮,回应了一句后,又关切地开口:“你呢?还好吗?” “伤口……还疼不疼?” 最后一句,男人说的极轻极温柔。 掺杂着电流的杂音,却又那样清晰立体。 林之渝忽然鼻口一酸,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我不疼,不疼了……我、我……” 那句关心传入她的耳里,像是在身体构造了一座巨大的回音壁,瞬间共振到了身体里的每一处缝隙。 从以前到现在,她从未奢望过会获得他的关心。 可在此刻,她就是这么清楚地听见了,也感受到了。 “别着急,慢慢说……” 男人听着她的哭腔,安慰的语气又放缓了些:“我就在这里,不挂电话。” 有些时候,林之渝真的很讨厌自己的泪失禁体质。 大口深呼吸了几秒后,她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我、我只是很担心你。”她克制着声线,有些犹豫,又继续开口,“你……你见到孟教授了吗?” 她知道,当下的情况,她不适合去和他谈论某些“儿女私情”。 生死离别的面前,她也知道,该是她去安慰他的。 “嗯,见到了。”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又低头抿了两口烟,像是叹着气回她一句:“只是刚一见到……他就走了。” 陈沐深的语气有些沉重,也有些沙哑。 下午,他定了最早一班的飞机赶往这里。 可他刚迈入病房,孟山群就像了了一桩心愿一般,沉沉地闭上了眼。 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父亲已经病了很久了,可他连我都没有告诉,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接过来深城,却没想到……” “人送来医院时,医生就说已经来不及了……他说,那么多学生里,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所以,我才会给你打电话。” “现在,他能见你最后一面,我想,他应该也很满足了……” 病床旁,看着泣不成声的孟昊颖,有些难以表达的情绪,瞬间就涌进了陈沐深的心里。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他庆幸自己的及时出现,能够满足孟教授的心愿。 可转念一想,仿佛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导致了孟教授的离开。 亲近的人离世,是一扬连绵而又冗长的潮湿阴雨。 出于一种道德自责,有些痛苦着的什么和欣慰着的什么,就那样矛盾地交杂在他心里。 一直持续到现在,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陈、陈沐深……你是抽烟了吗?” 林之渝一下就听出来了他声音的不对劲,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男人一怔,他看向指尖燃到中间位置的烟,默了瞬,还是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旁,掐灭了它。 “嗯,我现在不抽了。” 做完这一举动后,像是听懂女生的潜台词一样,他回了她这一句。 而这“听话”的举动,让林之渝心头一热,瞬间就挑起了某处勇敢的神经。 “……陈沐深,我知道你很难过。” “但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我都会陪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默了几秒,又沉了沉心绪对听筒道:“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回来……” “沐深哥哥……” 话音说到最后一字时,电话那头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女声。 林之渝被这个声音惊扰,尾音有些发颤。 “我在这,昊颖。” 听筒里,男人的思绪像是被打断,回应了那个女声之后,又转而冲电话这边说:“抱歉,我这边有些事要忙,电话要先挂了。” 昊颖,好熟悉的名字。 林之渝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 怔了片刻,好半天,她才迟缓地回应了一句:“……哦,那你、你先忙,我、我就……不打扰了。”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磕磕巴巴的语气。 那句“沐深哥哥”到底还是搅乱了她的一些思绪,话说完,像是尴尬似的,她有些慌乱地想要按掉电话。 可那头男人像是会意了她的无措,声音忽然又一次传来:“林之渝。” 她又条件反射般地顿住手,重新举回了手机:“我、我在。”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这句话结束后,听筒里,忽然有一阵风声传来,而男人的声音就在那刻再度响起: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去找你。” “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之渝的心又骤停了一瞬。 隔了好半晌,她又哽着声回了一句:“好……” —— 周末过后回归职扬,直到打卡碰见莫丽欣,林之渝才知道陈沐深帮她请了假。 “你确定没事了吗,之渝?” 办公室里,莫丽欣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泛着没有消散的淤青,还是不免担心地问了一句。 周日那天,她原本是想打过去询问林之渝发文件的进度,却没想到电话竟是陈沐深接起的。 陈沐深帮林之渝请假的时候,并未说明具体什么事。 只是说明了林之渝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可到此刻,她看着林之渝脸上的伤,再结合那天电话里陈沐深电话的环境背景音,像是在警局。 她似乎是领悟了些什么。 “我确定,莫姐,放心,我可以复工。” 林之渝站在莫丽欣的面前,回答得十分坚定。 莫丽欣见状,也不再多问什么。 但还是拍了拍林之渝的肩膀,像是安慰:“我知道了,那你继续工作吧,假那边我会跟人事说。” “如果后面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跟我说。” 成年人之间的交往,最为舒适的方式之一就是。 即便看破些什么,也懂得关心得点到为止。 听到这里,林之渝有些动容地点了点头:“好,谢谢莫姐。” 从莫丽欣那里离开后,林之渝走回了工位。 她刚想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直到她瞥过头,看向身旁的一侧,才恍然察觉。 安素今天,没有来上班。 另一边,深城。 孟山群走后,就只剩孟昊颖一个人。 陈沐深的师母在孟昊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世。 基于多年的情感,他需要帮着孟昊颖一起处理孟山群的丧事。 整理孟山群遗物的时候,陈沐深无意间看到了一本心理学书籍,他一下就想起那天女警员对他交代的话。 冲孟昊颖示意了以后,他走到了阳台给叶棠打了个电话。 但没想到,接起的那刻,居然是徐执枫的声音。 “抱歉啊,兄弟,那天你给我打完电话我手机就没电了,后面通知幕禾的人就稍微晚了些……你、你那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徐执枫满是歉意,语气也有些求饶的意味。 陈沐深已无意再去探究这件事的对错了,深深地沉了口气后,没接他的话,只开口问他:“叶棠呢?我有事找她。” “她就在我旁边,我马上把电话给她……” 一阵窸窣的动静后,那头传来了叶棠的声音:“怎么了?沐深?” “叶棠,有没有可靠一点的心理医生可以推荐?”男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了口。 叶棠却有些纳闷:“怎么了?你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不是我。” 电话那头,叶棠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后,又试探开口:“那……是林之渝吗?” 陈沐深没有否认。 叶棠却有些惊讶地回他:“你知道她有抑郁症这件事了?” 陈沐深瞬间愕然:“你说什么?” 第53章 他竟那么早就对她动了心 直到电话挂断,陈沐深都仍在脑海里回想着叶棠说的这句话。 他又一次站在阳台,盯着窗外的景象,沉默了很久很久。 有一句话曾说:“当我在你的伤口看见春天的裂缝,爱便开始生根。” 一周后,孟山群的葬礼举行。 因为他的德高望重,除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还有许多艺术界的知名人士纷纷到访。 甚至上了新闻。 直到看见报道,林之渝才一下想起孟昊颖是孟山群的女儿。 她依稀还记得梁沐惠提过,孟山群是步入中年才有的孩子,所以孟昊颖比陈沐深小。 “在看什么呢?之渝?” 餐桌对面,安素突然向她开口。 “没什么,就是在看孟教授的报道,一时觉得有些遗憾。”林之渝感慨着回了一句。 “哦,孟教授的事我听说了,所以你是在担心陈沐深,对吧。” 安素收回视线,恹恹地戳着面前的饭,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嗯。” 对于安素,林之渝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见对面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又握住安素的手,关心地问:“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离职?” 安素戳着筷子的手一顿,愣怔好半晌,她才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之渝……我都知道了。” 林之渝有些疑惑:“啊?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何祁安对你做的事了……” 安素彻底放下筷子,又一脸认真看她:“我真的很抱歉,之渝。” 那天林之渝提供的笔录里,涉及到了跟踪。 基于调查何祁安行踪的缘由,警方联系了安素。 直到走进警察局,安素才彻底知晓了一切真相。 林之渝从惊愕中回神,赶忙安慰她:“不,这不是你错,你不用跟我道……” “我知道的,之渝。”话还没说完,安素又一次开了口,“我只是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何祁安……我追了他四年,从大一开始到大四,直到毕业我们才在一起的。” 她说着,又默默垂下了头。 “他曾说过,不喜欢我一副粗鲁冲动的样子……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好。” 说这些时,安素整个后背都是躬着的。 林之渝有些心疼地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刚想安慰一些什么,可紧接着,面前的人忽然抬头,话锋一转: “放心啦之渝……你不用安慰我,我没那么脆弱,我只是想跟你吐个槽而已。” “我现在呢,已经想清楚了!如果一个人总是对你的各种挑三拣四,那一定是他的修养有问题,而不是我有问题!” 说着,安素吐了口气,目光又一下变得释然。 “所以,你要去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去试图努力让一个糟糕的人为你变好。” 她又一下反握住林之渝的手:“所以,之渝……” “我们都加油吧!” 说完,安素还冲林之渝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面前的人,眼神坦然开朗,又充满着温暖。 林之渝感动又鼓舞,她有些动容地看着安素道:“好……我们一起加油!” —— 又一周过去,深城的国际机扬,陈沐深送别孟昊颖。 “有个东西我爸爸让我转交给你。” 孟昊颖说着,拿出了一个透明封皮的画册,给陈沐深递了过去。 那是从以前到现在,孟山群收集的陈沐深的画作练笔。 陈沐深接过那个画册,忍不住地翻了翻。 “我爸爸说,其实从小到大,他一直很看好你,虽然你的画里,总是缺一些情感……但有一幅,让他很欣慰。” 说到这里,孟昊颖直接抬手,将陈沐深手里的画册翻到最后一页。 “就是这幅。” 陈沐深一看,那是去年下第一扬雪时,他在孟教授家里做客,画的肖像画。 “沐深哥哥,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孟昊颖将那幅画从页封里抽出,又重新举到他面前:“我见过她,在你的婚礼上,我记得,她叫林之渝。” 听孟昊颖说这个名字,陈沐深才有些恍然。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幅肖像,看着看着,嘴角就有了笑意。 原来,在没有察觉的那段时光里,他竟那么早就对她动了心。 “是,我很喜欢她。” 听见男人承认,孟昊颖冲他欣慰地笑了笑:“沐深哥哥,那我祝你……得偿所愿。” 孟昊颖出国后的第二天,陈沐深就回到了首城。 可刚下飞机不久,#陈氏 非法代孕#就直接爆上了热搜。 热搜来源于一篇个人发的举报文章,一经发出,几乎不到两个小时就迅速获得百万转发和阅读量。 一时间,陈氏陷入重大的舆论危机,股价大受牵连。 陈沐深不得不立即赶往陈氏进行紧急事件的处理。 林氏和陈氏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 “非法代孕”事件一出后,林氏上下也都跟着绷紧了神经。 林氏职扬,林之渝看着热搜,心里焦虑万分。 她知道,此时此刻,他一定是十万火急、分身乏术。 纠结到最后,她最后还是给陈沐深发了消息:【我相信陈氏是清白的。】 发了这条后,她又很快加了一句:【陈沐深,不论怎样,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可她没想到,男人的消息居然很快回复:【好,你也是。】 基于当下的状况,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及要见面的事。 而与此同时,林氏这边,除去关注陈氏舆论同时,“618”活动在即,因安素离职,缺了一个人手, 林之渝的工作量陡增。 外加莫丽欣要提前为年底的竞聘做准备,对于小组的业绩考核变得更加严厉,她的压力也骤然加剧,忙得不可开交。 7月初,经过警方的及时调查,陈氏非法代孕消息属网民申某恶意诽谤谣传,陈氏不存在任何非法代孕行为,目前已将嫌疑人刑事拘留。 警方的公告一出,陈氏的公关紧跟其后。 很快,陈氏的股价恢复正常,舆论事件总算告一段落。 “之渝,回家收拾行李,崇城那边的子公司需要支援两个月,这次你跟我一起。” 林氏,林之渝正坐在工位上刷着陈氏的公关消息,莫丽欣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她有些愣怔地回过头:“现在就走吗?” 莫丽欣回她:“对,现在就走。” 陈氏,总裁办公室里。 “常承铭那边已经发现我们在查他的事,这次陈氏的舆论事件,就是他搞的鬼。”徐执枫在电话那头冲陈沐深交代,“另外,他好像还在查林之渝,基于安全的考量,你最近最好不要和她见面。”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几乎在同一时刻,男人的手机上方就弹出一条消息: 【我要去崇城的子公司支援两个月,大概九月初会回来。】 陈沐深看着林之渝发来的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她:【好,注意休息。】 回完之后,他又按下座机,冲周松道:“崇城那边,派人保护好林之渝,有什么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老板。” 交代好一切后,男人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思考了很久。 看来,他和她之间,注定是要延后了。 从窗前收回视线,男人抬手看了眼手表,目光落在表盘的那一刻时,他又一下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没有解决。 第54章 “你知道她有一本活页夹吗?” 犯罪嫌疑人何祁安,因偷逃税额超300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外加入室强·奸未遂,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而后,八月初,常佑驰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回了一趟德国。 那之后不久,国际财经新闻里,优森副总常承铭涉及故意杀人罪,存在蓄意危害公共安全行为,被判处终身监禁。 随后,优森股东进行了一轮大换血,“常承铭一派”的股东接连被踢出局,常佑驰掌握了优森最大的话语权。 八月下旬,陈氏集团接连召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股东大会。 在忙于各种项目的行程和参与股东大会的间隙,陈沐深和常佑驰见了几面。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九月初。 最后一次股东大会结束之后,陈氏公布了一项7.8个亿的投资协议。 被投资方是优森。 而投资金额,刚好能够解决优森的财务危机。 投资协议公布的第二天,棠枫之乡里。 叶棠和徐执枫一起依靠着吧台,他们共同将目光看向vip卡座里,那两个相对而坐交谈的身影。 “啧啧,情敌见面,这氛围有点不妙。” 说着,徐执枫托着下巴又问叶棠:“你说,陈沐深到底会不会醉啊?” “说不好,没见他醉过。”叶棠也学着徐执枫托起了下巴,回了一句。 聊到这里,叶棠和徐执枫忽然对视了一眼,彼此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随后,他们十分默契地一同看向身后的调酒师: “是时候把咱们的杀手锏拿出来了。” 不多会儿,服务员将酒上好后,常佑驰坐在卡座一侧,端起手边的酒杯,冲对面的男人举了举。 “安抚陈氏那些股东,你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 陈沐深抬眸,还是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优森的实验器械本就值得投资,况且根据使用条款和利润分成,陈氏并不吃亏。” “只是和他们说清利益关系,对我而言并不难。” 酒入喉口,有些烈。 陈沐深看了一眼酒杯,又把它攥在手里,没有放下。 “你知道吗,林小妹曾经给我发过一个方案……她的想法和你不谋而合。” 听到这里,陈沐深摩挲酒杯的手顿了顿。 在深城时,他说过,回来会去找她。 可后面接二连三的事情,他迟迟没有见她。 眼下一切平息,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抱歉,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陈沐深!” 男人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可常佑驰却一下叫住他。 “我知道你要去见她……在你见她之前,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件事。” 说着,常佑驰也起了身,走到陈沐深面前:“你知道她有一本活页夹吗?” —— “之渝,你能过来帮忙吗?陈沐深喝醉了……” 接到叶棠的电话时,林之渝刚刚结束完出差走出机扬。 “哦,好……” 赶到棠枫之乡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走进卡座时,陈沐深正微靠着座椅后背,眼睛半阖着,面上微泛着红,俨然一副醉酒的状态。 林之渝一下就皱起了眉:“他这是……怎么了?” 从以往到现在的印象里,她记得陈沐深酒量很好,鲜少会有喝醉的时刻。 “大概是孟教授的去世,外加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他……有些疲惫吧。” 一旁的徐执枫忽然就不着边际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棠听见,差点没有绷住表情。 但她还是将林之渝拽近陈沐深身边:“那个实在抱歉,我们今晚有点事,没办法送他回去,沐深的爸妈最近也正在国外度假。” “思来想去,我们还是觉得你是最适合送他回去的人选。” “我……我吗?” “对啊,之渝,你应该有驾照的吧?”叶棠问她。 “我是会开车,但是……” 林之渝有些一头雾水。 她当然一百万个愿意送他回家。 可刚刚来时,她明明看见周松守在门口。 想到这里,她又不确定地通过玻璃往门口望了望,可视线却一下被徐执枫挡住。 “那个……周松有点事,刚刚回去了,现在只能拜托你了,之渝……” “是呀是呀……” 叶棠也跟着附和着,她上来挽住林之渝的手,又将她的头掰回到陈沐深身上。 趁这个间隙,徐执枫背过身给周松发了一条消息:【快撤退!你家陈总的幸福就靠你了!】 周松收到消息,满脸问号。 他朝玻璃窗内看了看,见叶棠和徐执枫正对林之渝说些什么,随即一下领悟。 立刻就给徐执枫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陈沐深醉酒的模样,到底还是让林之渝有些心疼。 她上前扶了一下他,又看向徐执枫和叶棠,点了点头:“好,我来送他。” 拿到车钥匙的那刻,林之渝才发现那上面绑了一个钥匙圈。 是她跨年夜里送他的那个毛毡金鱼。 她心口一下就泛起了悸动。 扶人上车的那刻,叶棠追着出来给她递了一个档案袋。 “差点忘了,这是刚刚陈沐深从车里拿出来的东西,你记得带回去。” 林之渝接过,隔着牛皮纸袋,她隐约觉得那个手感有些熟悉。 但看见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的人,她还是没有过多思考,谢过叶棠后,她便把那个档案袋放在陈沐深身旁,随后坐进了驾驶座。 车启动后,酒吧门口另一侧的角落。 常佑驰看着渐渐驶出视线的车影,眼眸垂了垂,又走回到自己的车里,离开了棠枫之乡。 —— 陈沐深是在车开到半途的时候,慢慢恢复过来的意识。 他坐在后车座的位置,下意识看了眼车窗外,没有注意到主驾驶位开车的人。 “几点了?” 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林之渝心口蓦然慌了一下。 但她还是保持着方向盘的稳定姿势,回答道:“已、已经十一点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沐深眼皮骤然一抬,他看向前面的后视镜,这才注意到主驾驶位置的人。 “林之渝,是你?” “对……是我。” 林之渝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嘉郡公寓。 刚刚在路上,她本想将陈沐深送进酒店。 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变更了目的地。 徐执枫和叶棠的心思过于直白,林之渝不是没有感觉到。 更何况,三个多月了,她也是真的很想很想见他。 车在固定的位置停好,林之渝赶忙下了车,又连忙跑向后车座。 车门刚一打开,女生直接就和准备下车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嘶”。 林之渝一下就磕到了陈沐深的下巴。 陈沐深赶忙上前去看她的额头。 “抱歉……我没注意到,你还好吗?” “我没事……” 林之渝揉着磕碰的位置抬起头,忽地就撞进了一双凝视着她的眼睛里。 那眼神有些热,热的她有些心颤。 陈沐深下了车,视线扫过车座上的那个档案袋后,又顺手拿下,将车门关好。 锁好车后,他就站在林之渝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说: “要进去坐坐吗?” 男人声音温醇低缓,酒气随着微风在夜里消散,而面颊上的红也已散去了大半。 让人分不清,他此刻是清醒的,还是醉着的。 “好。” 进门时是林之渝输的密码。 陈沐深站在一旁,脑海里忽然就记起了某件事。 玄关处,将档案袋放在鞋柜上之后,陈沐深先帮林之渝拿出了拖鞋,又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林之渝俯身,脱掉鞋子,踩进拖鞋。 再次起身时,她忽然感觉头顶有一大片阴影落了下来。 等她抬头,陈沐深已经双手将她圈住,抵在了鞋柜上。 第55章 “林之渝,我喜欢你。” 男人关心的话语落下,声音低沉,还带着些醉意的哑。 说话间,他又朝她靠近了些。 距离骤然拉近,林之渝一下心绪紧绷,有些不受控地低下了头。 “有、有……” 回答完没过几秒,她还是有些忍不住,维持着低头的姿势问他:“你、你呢,最近……累不累?” 陈沐深看着她的局促,轻叹着气:“我还好……” 说着,又抬手帮她捻了捻耳边的发道:“只是很想你。” 只是很想你。 只是很想你。 听到这句话时,林之渝眼皮颤抖了一下,又骤然抬头。 视线交汇那一刻,男人的眼神温柔又深情。 被撩过的耳侧一下泛起了红,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陈、陈沐……” “林之渝。”没等她喊完他的名字,男人忽然先开口喊了她。 像是试探般地,他问她:“你公寓的密码,为什么是我的生日,嗯?” 呼吸喷洒在鼻尖,女生脸颊又情不自禁地发烫。 公寓的密码。 她这才想起来,那天他们似乎是按下密码闯进来的。 就像是被审判者发现了自己的“罪恶”一般,心口的紧张一下被牵起。 她有些磕磕巴巴的回答:“因、因为……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啊。 可后半句,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获得过什么安全感。 即便此时此刻,一切好像就要呼之欲出,可仍旧有某些不安的情绪在拉扯着她,让她有些胆怯。 她生怕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所听到的和感受到的,只是错觉。 只是她过度脑补的一厢情愿。 可男人直视着的目光又让她发慌,很慌很慌。 慌到她忍不住攥紧了衣角,又一次低下了头。 空气忽然一下子变得安静。 可头顶上男人的视线,却始终没有挪开。 “林之渝,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陈沐深又忽然开口问了这一句。 她有些懵懵地抬头:“啊?” 男人直视着她的双眼,又朝她低了低头:“有个东西要还给你。” 说完,他抬手伸向女生身后鞋柜的某处,将那个档案袋抽出,又递给了她。 林之渝有些愣怔地接过,在男人的注视下,她缓缓拆开了那个档案袋。 白色棉线绕开了最后一圈,牛皮纸的封口揭开。 那个迟迟未被找到的活页夹,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林之渝的面前。 女生的心跳再度漏掉一拍。 “这、这是……” “很抱歉,未经你的允许,我都看完了……” 几天前,因为接近女生出差回归的日子,那个活页夹就被放在了男人的车里。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她。 却不曾想刚刚在棠枫之乡里,他听到了关于她的“秘密”。 听到这里,林之渝满脸震惊,心口蓦然一窒,连带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说什么?” 陈沐深不再回她,只是在她面前抬手,将那个活页夹翻到了最新记录的一页。 随着男人的动作,林之渝有些手忙脚乱地看向页面。 最新记录的那一页,还是那次她从酒店看完生病的他,回家之后记录的一句话。 那原本孤零零地一句「陈沐深,你可以喜欢我吗?」下面。 忽然多出来一个字: 好。 看到这里,林之渝猛然怔住。 那是一个手写的“好。” 那个“好”字,它的一笔一划,一撇一顿。 她再熟悉不过。 在深大那些年,为了偷偷多收集他的信息,她曾无数次在教务室里翻看他写过的试卷、填写过的信息表。 林氏和陈氏合作后,她也曾无数次看到过男人的签名。 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体。 是陈沐深的字。 那是他亲手写的“好”字。 她在手帐上问:你可以喜欢我吗? 他回答:好。 他说,好。 意识到了什么后,林之渝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也湿润了。 连拿着手账的手都在发抖。 那些数不清多少次仅停留在脑海里构建的虚幻热望。 那些反反复复做过的梦。 在此刻,竟然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了眼前。 她几乎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声音再度哽咽:“陈、陈沐深,你……唔——” 还未问出口的话,忽然一下全被堵在了唇边。 手里的活页夹瞬间掉落,微甜的酒气从唇边散开。 男人将她的唇堵住,又一把将人带进怀里,力道又逐渐收紧。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 这些日子以来,隐忍的、克制的、思念的又悸动的…… 全都在在此刻化成了极致的亲吻。 林之渝一下头脑发懵,一时间甚至忘了闭眼。 只感受得到男人高挺的鼻尖一下又一下戳着她的脸颊。 可心却像是被极其炽烈的热填满,有些晕眩。 女生堪堪要闭眼时,男人松开了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抑制着躁动和喘息,和她说:“是,没错……” “林之渝,我喜欢你。” “……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全部都清楚了。 她全都听清楚了。 他说他喜欢她。 他说他喜欢她!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她清晰地感受得到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温度。 心跳剧烈起伏,直逼近喉口。 她激动得有些抖,几乎快要疯掉。 她揪着男人的衣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陈、陈沐深……我、我……” 可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好半天,她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有眼泪在大颗大颗的掉,落在男人的手臂上。 她又一次泪失禁了。 “没关系,不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男人抚上她的颈侧,依旧很温柔的看着她,“你想说你也喜欢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我了,对吗?” “嗯……嗯……” 她拼命地“嗯”,又不断点头。 生怕他看不到似的。 她又抬头,鼓起勇气看他的眼睛。 用尽全身的力气调整着呼吸。 手也一点一点地从衣领划向男人的颈侧,向他更加靠近。 “陈、陈沐深……我、我可以亲……你吗?” 女生的眼睛湿漉漉的。 充满着真挚和渴望。 男人抬手抚去她的泪,又重新扣住她的脑袋回她:“好。” 唇再次被堵住。 他没有给她主动的机会。 这次不似刚刚的猛烈,更像是缱绻的安抚。 可到底是喝了酒,酒精的促使下,陈沐深似乎失去了一些理智。 灵巧的力将唇齿撬开。 林之渝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等再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比意识先行。 她带着热情和诚恳,有些笨拙地回应。 他却逐渐加深。 玄关处,有某些热烈的情绪慢慢蒸腾而起。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凝结,又被无限放大、拖长…… —— 崇市,一家顶级的私人医院里,林远德焦急地等在产房外。 不一会儿,一名婴孩的啼哭声响彻产房。 护士将洗漱整理好的婴孩抱出来,冲林远德说: “恭喜您啊,是个男孩儿。” 林远德兴奋地接过襁褓,冲护士道了声谢谢,随后又反复地端详着面前的小婴儿。 “我终于有儿子了!” 他感慨着的同时,余茵从产房被推了出来。 “远、远德……” 虚弱的声音自眼前传来。 林远德抱着孩子上前,他冲余茵微微俯身,满眼欣慰: “辛苦你了,余茵。” “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亏待你们娘儿俩的。” 第56章 “别怕,之渝,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嘉郡公寓,客厅的沙发上,林之渝一脸认真地冲男人道。 “没事,你不用有顾虑,来吧。”男人安抚着她道。 “好……我尽量轻一点。” 话落,女生打开医药箱,又拿起棉签,朝男人面前挪近。 酒精拂过伤口时,男人还是忍不住微皱了一下眉。 “很疼吗?”林之渝一脸担忧地停下动作。 “没事,你继续。”说完,陈沐深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好……” 因为是嘴唇破皮,简单地清理消毒即可。 弄好一切后,林之渝准备起身整理医药箱,却被男人拦住。 “你先在这坐着,我来吧。” “好。” 将医药箱放好,待男人从书房走出来时,女生正蹲坐在茶几一角,认真擦拭着那本活页夹。 刚刚在玄关处,因为摔落,活页夹的一角沾了点污渍。 好在活页夹的质量不错,里面的内容没有受损。 察觉男人的目光后,林之渝抬眸,将擦拭干净的活页夹放下,又坐回了沙发。 男人也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坐到她的身旁,然后看着她。 “对不起啊,我……我第一次接吻,没、没想弄破你的嘴的……” 想起刚刚自己因为过于激动,不小心牙齿磨到了男人的唇角,林之渝就分外觉得臊得慌。 哪有女生第一次接吻就把男生的嘴皮咬破的? 这刻,再看到男人有些发红的嘴角,她更是有些无地自容。 “没关系,我没事,你不用自责。” 男人浅笑看她,想起了什么后,又笑意更深地冲她说:“但……你确定你是第一次吗?” “啊?怎、怎么会,我……” 林之渝被男人这句话弄得有些惊愕,以为是因她咬破嘴举动误会了什么,她赶忙想要解释,却一下被男人轻抚脸颊的动作打断。 “你真的不记得了?” “啊?”女生一脸茫然。 陈沐深又朝她坐得近了些,抬手指了指玄关处的位置:“有一天,你喝多了,被常佑驰送来了这里,就在那个地方……” 后面陈沐深没再说下去,因为在他的引导下,关于那晚醉酒的事,林之渝一下就全都想起来了。 她立刻羞愧地低下头,双手捂脸:“我……真的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之渝……” 女生正沉浸在满脑子的丢脸和懊恼中。 男人见状,不再逗她,一下拿开她的手,又反握住,然后一脸认真地看她: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你不用和我道歉。” “但……如果以后你想要喝酒,我希望我会是陪伴你的第一人选,可以吗?” 男人话语随着随着掌心的温度落下。 落进林之渝的耳里,心口又胀又热。 男女朋友。 好动听的词。 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他是她的男朋友,而她是他的女朋友。 林之渝有些动容,又有些心跳失衡。 她一下扑进男人的怀里,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男人很快回搂住她,又抚了抚她的头。 这样抱着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冲怀里的人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着,他又抬起怀里人的下巴,让她看他:“明天是周末,我不去公司,就在这里陪你,嗯?” “嗯,好。” 女生再次点头冲他回应,有些感动,又有些感激。 话落,两个人从沙发上起身,互道了晚安后,又进入了各自的卧室。 这一夜太过美好。 或许是因为过于兴奋,第二天,林之渝醒的很早。 等她从卧室走出时,却发现陈沐深的卧室空无一人。 男人的房间整整齐齐,还犹如无人住过一样。 时间定在这里,林之渝忽然又觉得昨晚的一切像是梦,像是一切从未发生过。 于是,她又开始在公寓里晃荡,去努力寻找陈沐深的身影。 “陈沐深……” 她喊着他的名字。 厨房没有。 客厅没有。 书房没有。 衣帽间没有…… 没有,统统没有。 她都没有找见他。 所以……还是梦吗? 所以他说喜欢她,根本就没发生过,是吗? 就是说啊,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获得幸福? 怎么可能就和他在一起了呢? 恐慌的情绪就那么不受控地涌了出来。 到最后,空荡荡的客厅里,她就那么孤零零地,又十分呆滞地站在那里。 鼻尖猛然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她边哭边忍不住蹲下,又把头埋进膝盖里。 「陈沐深,你可以喜欢我吗?」 好。 忽地,脑海闪现了那个手账。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地,她赶忙想要跑到卧室去拿那本活页夹证实。 可刚起身,门口便传来动静。 不一会儿,门把手按下,陈沐深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 男人刚迈进玄关,却一眼看见满脸无措地站在客厅的林之渝。 女生眼睛还红红的,像是哭过。 心紧了一瞬,他立刻就走到了她面前,问她:“之渝,怎么了?”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林之渝的思绪混乱又激动。 她有些想拥抱他,可是刚刚的景象又让她难受,她有些后怕地闯进了卧室,再一次打开了那本活页夹,翻到那一页。 那个“好”字还在那里。 那是陈沐深的“好”字。 是他写的“好”字。 所以一切是真的。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之渝……” 见女生没有回应,陈沐深一脸担忧地跟着她走进卧室。 可刚走近身边,女生却忽然一下转身将他抱住。 “陈、陈沐深……”女生的声音有些抖。 “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对吗?” 男人立刻回拥住她:“是,我们在一起了。” 刚刚,她拥住他的那一瞬,陈沐深看见了,她在盯着那个“好”字在发呆。 他知道她在焦虑,她在害怕。 “抱歉,我刚刚出去晨跑了,我该通知你一声。” “是不是吓坏了?”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又将他抱得更紧。 陈沐深也跟着紧了紧手里的力道,然后,像是让她心安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别怕,之渝,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 “什么?!你们居然在一起了!还亲了!” 咖啡厅里,安素情绪有些按捺不住地激动,声音蓦然拔高。 林之渝顿然有些尴尬,她连忙捂住安素的嘴,还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安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 她缓了缓情绪,降低了音量道:“天呢!没想到我出去旅个游回来,你居然已经就和陈沐深在一起了,还进展这么快!” “之渝,我真替你开心……”安素握住林之渝的手,满是欣慰地看着她。 “我也没想到……” 林之渝也回握住安素的手,她看到安素眼里真心实意的祝福,有些感动。 “然后呢,那天周末你们吃过早饭,又做什么了?” 见林之渝一副幸福甜蜜的表情,安素又一脸坏笑。 “就……他在书房继续忙公事,我就在客厅看书。然后晚上他有个家庭聚会参加,我就回了自己的公寓。” “啊?就这?” “嗯。” 安素一脸失望的表情。 “那这两天呢?你们有没有见面?” “他一直在出差呢,陈氏最近又立了很多项目,你也知道,他一直都很忙。” “可是明天是你生日,你们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他忙到连你的生日都不陪你吗?” 安素的问题,让林之渝一下陷入了沉默。 第57章 “对,是我女朋友。” 林之渝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常佑驰。 她冲安素示意起身,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 “喂,常……” 林之渝下意识想要喊“常小胖”,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改了口:“常佑驰。” 听到这个称呼,电话那头有明显的愣怔,但很快声音就响起:“林小妹,我要回德国了。” “我这次……是真的要和你道别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端随即传来了机扬广播的声音。 林之渝猛然意识到什么。 “你在机扬?” “对。” “那、那我去……” “不用了,林小妹。” 仿佛是知道林之渝要说什么,常佑驰赶忙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不喜欢分别,所以我就没有提前通知你。” “常、常佑驰……”林之渝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林小妹……” 踌躇了片刻,常佑驰再度开口:“你和陈沐深,你们……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林之渝对着听筒安静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对面的听筒又一次陷入沉默。 没多会儿,常佑驰的声音又响起:“挺好的,祝福你们。” “哦对了,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 “林小妹,你要幸福!” “好……谢谢你,常佑驰。”林之渝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也祝你幸福。” “嗯,再见。” “再见。” 电话被挂断。 飞机上,常佑驰打开皮夹,从夹层里抽出那张合照。 照片里,是他揽着哭到眼眶红肿的林之渝站在机扬大厅,女生还努力地微笑举手比着“耶”。 那是18岁那年,他要出国,林之渝和林之珞一起来送他。 在机扬,她们三个人哭了很久。 林之珞是放声大哭,而是林之渝眼含热泪隐忍的哭。 林之渝一向最不喜欢分别,哭到最后都有些收不住情绪。 最后,还是他提出合影留念作为纪念,才让女生的情绪有所缓解。 常佑驰抬手,反复触摸着照片里女生的脸。 世界瞬息万变。 他知道,他和林之渝,不会再回到当年的那段时光了。 咖啡厅窗边,一架飞机从空中划过。 林之渝站在那里,望着那道划过的弧线,愣怔了几秒。 最后还是走回了座位。 “你怎么了?之渝?怎么感觉你好像哭了?” “我没事,只是有一个朋友要出国了,有些伤感而已。” 安素伸手拍了拍林之渝的肩膀,表示了安慰。 没坐多久,林之渝和安素从咖啡厅分别。 想起安素的话,她还是忍不住给陈沐深发了消息: 【你出差结束了吗?】 消息发出后,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复。 女生看着手机屏幕,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便想将手机按灭。 可还未来得及锁屏,陈沐深的消息就一下弹了出来。 【明天晚上的飞机回来。】 【怎么了?】 看到这里,林之渝明白,陈沐深大概没有记得。 不过她觉得没有关系,毕竟才刚在一起。 她又问他:【那明天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崇市,一家五星级饭店里。 陈沐深放下酒杯,又对着屏幕敲了敲:【可以,明天下飞机我给你打电话。】 饭桌上,一旁的杜总问陈沐深:“看来陈总业务挺繁忙啊。” “不是业务。” “不是业务,难不成是女朋友?” 【好,那我等你。】 收到林之渝这条消息,陈沐深笑了笑。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杜总。 “对,是我女朋友。” 应酬结束,陈沐深从包厢离开,周松从门外迎了上来。 “老板,您订的东西到了。” 说着,周松将手里的礼品袋递给了陈沐深。 陈沐深从袋子拿出礼盒,又打开看了看,嘴角牵起满意的笑。 “做工不错。” 将盒子盖好放回原位后,男人又迈开步子朝大厅门口走去。 周松立刻跟上。 出于好奇,他还是问了一句:“是……送给林小姐的吗?” 男人回看他,刚想回答,可余光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两个熟悉的人影。 注意力被吸引,他向大厅另一侧的方向看了过去。 彼时,林远德正牵着余茵的手走进酒店电梯。 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姆,而保姆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婴儿提篮。 看到这里,陈沐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不好的猜测从他心里诞生。 “那不是林董事长和他的秘书吗?怎么会在这里?” 周松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陈沐深转身,冲周松示意:“去查一下,林董最近的行踪。” “要隐蔽一点。” “好的,老板。” —— 第二天是工作日,有些积累的任务要做完,考虑到可能会稍微晚一些下班,林之渝还是一早就将自己打扮好,化好妆出门。 到底是平时素面朝天惯了,一打扮还是有些与众不同。 从进到办公室开始,就一直有人夸她漂亮。 就连去到办公室送文件,都被莫丽欣调侃了一句: “这么漂亮,有约会啊?” 林之渝没有否认,她冲莫丽欣点点头:“嗯。” 对于约会对象,莫丽欣早已了然地猜到了什么,但她选择不说破,只冲林之渝道:“那既然如此,今天就早点下班吧,后面那些活儿我派给别人。” “不用了莫姐,我知道现在人力紧张,尤其安素走之后,还没有招到合适的人补空缺。况且我今天的约会比较晚,没关系的。” 一早陈沐深就和她发了消息,告诉她临时增加了一个行程,会晚一点到。 听林之渝这样说,莫丽欣也没再坚持:“那好,依你。” 汇报完其他工作内容后,林之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回到了工位。 一整个下午,林之渝都在赶进度。 到底是少了一个人力,很多事情处理起来还是有些繁重。 等所有的待办事项都忙完,天已经黑了。 林之渝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七点半。 下午的时候,陈沐深告诉她,大概八点下飞机。 她赶忙关了电脑,又急忙打了车。 为了想尽快见到陈沐深,她特意订了一个离机扬近一些的餐厅。 幸好开车的司机比较给力。 八点过两分,林之渝刚好到达了餐厅。 想着从机扬到这边还有些时间,她赶忙去了趟洗手间补了妆,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走回到座位时,她本想拿起手机给陈沐深发消息,恰好一个电话直接顶了进来。 林之渝看了一眼来电显,是自己的母亲,钟怡秦。 第58章 过生日 陈沐深一边走出包厢一边给林之渝打电话。 可电话始终占线。 一旁,周松突然接了个电话,随后又将男人叫住:“老板,德恒医疗的徐董想要见您,就在这家饭店楼上。” “先帮我推掉。” 男人说着正急忙往前走,可周松再次拦住了他:“老板,徐董那边,您之前已经推掉过两次了。徐董说他知道您在楼下,他会在楼上等您上来。” “而且徐董的夫人是肺癌界的权威,董事长的命就是她救回的,这个人情,劝您还是要维系一下。” 周松的提醒让男人顿住了脚步。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纠结了一下,还是转身上了楼。 另一边,首城餐厅里。 林之渝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妈……” 声音发出时,她还是有些条件反射般地小心翼翼。 可等了好半天,对方都没有反应。 她一度以为是手机信号不好,于是便起身,想要调整位置。 可刚一离开座位,电话那端指责的声音就一下传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这么久了,我不联系你,你就不知道联系我吗?” “我看你真是胆子大了,真敢跟我叫嚣了,啊?” 钟怡秦的话阴阳怪气,又夹枪带棒,林之渝那很久未有的窒息之感又骤然涌了上来。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心情。 但还是克制着情绪回了一句:“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林之渝!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像是没有料到林之渝会是这个态度,钟怡秦的声音又高昂了几分。 林之渝默了默,没有接话。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拿捏住了女儿,顿了几秒,钟怡秦又继续道: “我就是想起来今天的日子,特意问候你一声,省的你会对我这个妈有什么怨言。” 听到这里,林之渝又倏然感到一阵疲惫。 明明是因为生日想要关心自己。 可她不懂为什么每次父母都是这样,有话不能好好说。 非要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感觉到难受。 “好,问候我收到了,谢谢您,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先等一下!” 林之渝按红键的手一顿,又再次将手机听筒贴近耳边。 那边,钟怡秦轻咳了几下,又继续道:“你最近在公司……有见过你爸吗?” 林之渝有些疑惑:“他一直都在崇市处理子公司的事,我没见到,怎么了?” “……没什么,你忙吧。”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 还没等林之渝反应过来,钟怡秦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林之渝对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半天情绪,她才坐回座位。 此时,服务生走近,递给她菜单,并询问她什么时候可以点餐。 林之渝接过菜单,刚想回答,手机又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抱歉,遇到点事,可能会晚一点到。】 上楼前,陈沐深还是给林之渝发了消息。 电梯门开,男人走进了包厢,十人位餐桌上,徐董正端坐在主位,等着他。 “徐董您好,好久不见。” 陈沐深一上来就朝徐董伸手问候。 徐瑞德也起身回握:“沐深啊,你这个大忙人,真的是好久不见你了。” 简单寒暄过后,男人在徐瑞德身旁坐下。 “徐董今天这么急着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诶,你猜对了,我想让你见个人。”说着,徐瑞德一边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就到了……” 听到这里,陈沐深赶忙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徐董拦住话:“诶,沐深啊,这次不管什么,你可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先陪我坐这儿等一会儿。” 话落,徐瑞德已经拎起茶壶朝他倒茶。 陈沐深一下被人情架在了那里。 他又赶忙客气道:“徐董,我自己来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过了半个小时,徐董要等的那个人仍然没到。 陈沐深有些焦急,他看了眼时间,还是决定向徐董告辞。 可刚刚起身,徐董的电话就响起。 “爸,我说过了,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刚刚在包厢门口看到了,您不是一个人约我,还有个男人,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您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电话直接被挂断。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过于响亮,陈沐深一下就听得一清二楚。 徐瑞德一时间有些尴尬。 “哎,沐深,抱歉啊,这……” 像是找到了台阶,陈沐深赶忙顺势而下:“抱歉徐董,我刚刚听到您的电话了……” “感谢您的厚爱,但我想告诉您,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令千金可能也有自己的想法,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直接冲面前人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了包厢。 先前上楼时,陈沐深已经做了航班改签,可等他到了机扬才发现,航班延误了。 延误的时间还无法确定。 男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女生回他的那条消息: 【没关系,我在餐厅等你。】 没做过多思考,他决定改坐另一趟航班,转机回去。 “林小姐,温馨提醒您一下,我们这边十点打烊,九点半以后我们就不接受点餐了,您还要等待吗?” 服务生第三次提醒,林之渝看了眼时间,已经是9:25。 她拿起手机,又切换回和陈沐深聊天的对话框。 最新发出的那条【上飞机了吗?】,对方一直没有回应。 料想他应该是在飞机上,女生想了想,还是冲服务生说:“那我现在点餐吧。” 下了飞机,陈沐深迅速从机扬取了车。 转机到底还是耽误了太久,等他赶到餐厅,餐厅已经打了烊。 里面空无一人。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 男人又赶忙朝四周望了望,没有林之渝的身影。 上次在嘉郡公寓,女生焦虑恐慌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陈沐深蓦然感到一阵心慌。 在餐厅门口徘徊片刻后,他赶忙走回车旁,给林之渝打去电话。 电话刚一拨通,身后不远处,有铃声紧随其后地响起。 “陈沐深?”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沐深即刻转身。 几步之遥,林之渝就站在那里。 第59章 你想怎样都可以 有微风吹起,将她耳边的发吹至嘴角边,又微微粘住。 陈沐深这才发现,她今天化了妆。 月色的衬托下,她今夜格外的温柔生动,格外的美。 美到他只要一看到她,就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你……你是刚到吗?” 林之渝拎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冲陈沐深笑着,一边小跑过来。 在男人面前停住后,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脸颊还带了点红。 陈沐深赶忙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又打开车门放进了后座。 而这个片刻,女生抚了抚胸口,又自然而然地将唇角的发捻过耳后。 他忽然就嗅到了一阵清新的山茶花香。 “嗯,我刚到。” 回答她时,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却始终在注视着她的眼睛。 女生的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埋怨。 有的只是她见到他的喜出望外和感动。 这刻,男人的内心深处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有莫名的情绪,在拉扯着他。 “陈沐深……”停顿了不知多久,女生又稍稍朝他靠近了些,“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到底是有小半个月没见,女生还是有了些拘谨。 像是心绪被击溃,陈沐深不再克制,猛地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可以,当然可以,你想怎样都可以……” 他紧紧用着力,连带声音的语调都有些重。 可心里的那股拉扯的力量却丝毫没有减轻。 像是愧疚,也像是懊悔,又好像还多了些别的什么。 “我真的很抱歉,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居然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林之渝听到这里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会记得她的生日。 “没关系……我都理解,你能来就好。” 她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浓烈的安心。 伸手环住男人的腰,她又抬头看他:“陈沐深,你知道吗?其实今天有好几个时刻,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都有种不真实感……我还是隐约会觉得,和你在一起,好像就是我的一扬梦。” 说着,她重新依偎进男人怀里,又朝男人的胸口贴了贴,闭上眼睛,聆听着男人加快的心跳声。 “不过现在,我确信了,这不是梦。” 说完,她又将环着腰的手,拥得更紧了些。 陈沐深心里的情绪更加强烈了。 一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和危机。 他也自认可以游刃有余地周旋和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 可从未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他不知所措,让他倍感歉疚和难过。 她的生日,他就那么仓皇地来到她面前。 没有鲜花,也没有蛋糕。 可她没有责怪。 什么抱怨都没有。 他将她所有的话都听进了心里,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些不受控的心慌和愧疚,在这一刻达到巅峰,却又被汹涌着的别的什么而取代。 过了不知多久,女生在他的怀里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见状,陈沐深赶忙松开她,又将外套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先上车吧,外面冷。” “嗯,好。”女生冲他点点头。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女生又开口问他:“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林之渝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冲他开口:“那去我家好不好?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男人嘴角牵着弧度,又轻抚她的头道:“好。” 车启动,仪表盘亮起那刻,男人看到了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今天一整天,他还有一句话未对她说。 想到这里,男人挂回驻车挡,解下安全带。 “怎么了?陈……唔——” 女生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男人已经朝她转身扣住了脑袋,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生日快乐。” 一吻过后,他对她说。 女生被突然而来的吻弄得呼吸骤乱,耳根瞬间红透。 听清男人说的话之后,她又一脸感动地冲他笑了起来:“谢谢你……陈沐深。” —— 林家别墅,钟怡秦又一次尝试给林远德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 男人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 “我……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你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最近很忙,不确定。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远德……” 钟怡秦话还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掐断。 她对着黑掉的电话屏幕呆滞了半晌,又重新解开锁屏,点开聊天对话框,打开了那张照片。 那是前些日子,她的一个一起喝茶的朋友发给她的一张照片。 【我在崇市好像看见了林远德和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一起走进医院。】 【怡秦呐,你可得小心一点。】 钟怡秦再一次将那张照片放大查看。 可因拍摄角度问题,她始终无法确认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到底是谁。 —— 半个小时后,林之渝的复式公寓里。 陈沐深在厨房煮姜汤。 林之渝则在另一侧把打包好的饭菜拆封,准备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 裹在餐盒上的最后一节保鲜膜被撕掉,饭盒盖揭开,转身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厨房过于狭窄还是什么,女生一个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摔了一下。 “小心!” 陈沐深眼疾手快,立刻将人扶住。 可由于惯性,林之渝手里的饭盒一下脱了力,连菜带汤洒了男人一身。 “抱歉啊,我没注意……” 女生赶忙从一旁抽出纸巾帮忙擦拭。 “没事。” 男人轻拍了女生的肩膀安抚了一下,随后也抽了一张湿纸巾和她一起擦拭。 擦着擦着,林之渝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冲陈沐深抬头道:“你等一下。” 说罢,女生急忙上了楼。 趁这个间隙,男人拿过一旁的扫把和拖把,将地面清理干净。 随后,他又走回灶台,将煮好的姜汤盛了出来。 不一会儿,一阵轻快的下楼脚步声,女生抱着一套家居服走了过来。 “那个……你、你可以把这个换上。” 男人接过家居服,稍稍端详了一下,刚好是他的尺码,而且还是他喜欢的深蓝色。 “给我买的?” “嗯。”女生有些脸红地点点头。 其实不止是家居服,包括他的牙刷、毛巾等各种生活用品。 她都有偷偷准备好。 先前安素和她建议过:“两个人谈恋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进入到你的生活空间,会慢慢渗透到你生活的每一处缝隙。” “而接受这一切的开始,可以从在家里为他准备日常生活用品做起。” 她还记得安素特意和她强调过:“这不是在要求你必须和他同居,而是你要让他知道,你在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你在向他释放你的态度和诚意。” 林之渝像个努力学习的三好生一样,认真听取了安素的建议。 她立刻就想到了嘉郡公寓里,男人为她保留着的一切。 同样的,她也想在自己的小窝里,构造属于他的那一片世界。 第60章 “要、要不……我们一起睡楼上?” 或许是因为男人看她的目光有些炽热,林之渝的心跳又开始紊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下头,又揪了揪男人的衣角道:“那个,浴室就在那边……” 男人嘴角带笑凝视了她半晌,随后回她:“好。” “那我先去换衣服,你把姜汤喝了,嗯?” 说完,他转身端起刚刚盛好的汤,递到她面前。 “小心烫。” “好。” 女生应了一声,接过了碗。 男人迈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是整片的雕花玻璃。 等林之渝小口小口喝着汤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略过了浴室门的位置。 男人已将衣衫完整褪去。 即便是模糊的轮廓,男人劲窄的腰身,比例完好的长腿,男性蓬勃的力量感,隔着门,还是几乎一览无余。 这样一个血脉偾张的画面,让林之渝浑身都觉得滚烫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曾在某个小说里,读到过类似的画面。 只是小说里,是男主隔着玻璃门看到女主隐约曼妙的身形,让男主有些口干舌燥,血气上涌。 而在此刻,她觉得,自己感同身受了小说男主的心情。 “换下的衣服放哪里?”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已经换好衣服,打开了浴室门。 见女生一脸通红,他又上前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啊?没、没有……可能是姜汤有些太热了。” 林之渝赶忙收回旖旎的思绪,转移了话题,又连忙将男人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放这里,很快就好,一会儿帮你烘干。” “嗯。”陈沐深应了一声,想到什么后,他又走向客厅,从外套里摸出一个盒子,“差点忘了,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林之渝跟着他走到了客厅:“这是什么?” 男人转身,将那个丝绒质地的黑色小礼盒递给了她:“打开看看。” 女生在男人注视的目光下打开。 一条精致的项链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山茶花样式的项链,吊坠是立体雕刻的浅白色山茶花,花瓣的周围还有细小的钻石镶嵌在上面,小巧细致又精美。 “这是……生日礼物吗?”女生一脸惊喜望着他。 “嗯。” 男人应了一声,又朝她微微走近了些:“本该十二点前给你的,刚刚来时匆忙就忘了……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很喜欢!”女生用力地点着头,目光又落回到那条项链上。 她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 那个款式,从未见过。 像是意识到什么后,她忽然一下抬头看他:“这个……是你设计的吗?” 陈沐深笑着冲她微微点头:“嗯。” 听到这里,女生对那条项链的喜欢又更加深刻了。 她有些激动地将盒子举向他:“可以帮我戴上吗?” “好。” 话落,男人拿出了项链,而女生已经转过身,背对他,又自觉地将头发撩开。 那股山茶花香又一次拂过男人的鼻间。 狭小的空间里,女生的气息一下将他萦绕。 一时间,男人的身体有些躁动。 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帮她戴上了项链。 戴好后,林之渝忍不住跑到试衣镜前看了看,又一脸欣喜地转身,冲陈沐深问道:“好看吗?” “嗯,很好看。” 男人说着就走到了她身后,又从背后紧紧拥住了她。 他的肩膀很宽,手臂也很结实。 女生瘦小的身躯就那样被他圈在了怀里。 在这一刻,林之渝突然感觉,有些在心里所想的幸福一下子就具象化了。 她忍不住稍稍侧了侧脸,又朝男人的怀抱贴了贴。 “对了,你说有东西给我看,是什么?”抱着过了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哦,你等一下。” 话落,男人松开手臂,女生又一次跑上了楼,将被窝里盖着的那个“花虞”玩偶拿出来后,又匆忙往楼下跑。 只是在迈出第一个台阶时,越过楼梯扶手,她看见陈沐深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 她又赶忙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2:10,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一心只想着和他一起过生日,她却也忽略了他已经劳碌奔波了一天。 想到这里,自责愧疚袭了上来。 她赶忙下楼,抱着玩偶跑向他道:“陈沐深,很晚了,要不然,你先上去休息吧。” “我没事。” 听到声音,男人放下手,缓缓朝她怀里的玩偶看了过去:“这是……花虞?” “嗯,对。” 女生点着头,又坐在了他身边,将那个玩偶冲他递了过去:“是不是和你画的一模一样?” “嗯,很不错。” 男人接过,将那个玩偶放在手里捏了捏,又看她:“你从网上定制的?” “不是,是常佑驰从他国外的工作室制作好带给我的。” 听到这里,男人捏玩偶的手一顿,眉眼忍不住微抬了抬。 他有些后悔刚刚说出口的那句“很不错”。 “怎么了?是累了吗?”见男人动作停顿,她又一次担心了起来,忍不住朝他坐近了些, “陈沐深,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楼上休息吧。” 男人闻言,将那个玩偶放在一旁,又看回身旁。 女生一脸真诚,眼神里没有任何杂念。 他看了眼楼上,又看回她,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楼上只有一张床,我睡了,那你睡哪儿?” 女生一下被问懵,生怕被误会,她瞥了一眼楼上后又急忙回复:“我、我睡沙发就行……” “还是我睡沙发吧。” 时间至此,他确实是有些累。 但他心里也承认,不想走,也是有些别的原因。 “不、不行,沙发太小了,我不能让你睡沙发……” 她整个屋子就只有30平,沙发也只有一米五,对于一个188身高的人来说,那是相当的局促了。 她不可能同意他睡沙发的。 “但我也不可能让你睡沙发,这不是绅士的行……” “可是陈沐深,比起那些男女之间的讲究,我更希望你能休息好。” 女生一脸认真地将男人的话打断。 说话时,眼睫还带着有些急促的轻颤。 男人将她所有的生动都收入眼底,心口蓦然一暖。 “那既然你不同意我睡沙发,我也不可能让你睡沙发……” 男人低头,朝她的脸继续靠近,像是征询意见似的,问她:“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女生凝视着他的目光,手却不自觉地搅在了一起。 呆呆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怯怯地开口道: “要、要不……我们一起睡楼上?” 第61章 “好,听你的。” 一开始,她单纯只是想着将那个花虞玩偶展示给陈沐深,所以才提出来自己的公寓。 可是直到这刻,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些冲动了。 深更半夜,她邀请他到自己家里,还提出“一起睡”的要求。 陈沐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女生? 时间安静一刹。 短暂地寂静里,有很多错综复杂的想法在女生的脑海里纠缠。 解释的只言片语还未来得及从口中吐出,林之渝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好,听你的。” 后面的时间里。 为了不浪费所剩无几的睡眠时间,林之渝没有和陈沐深一再谦让,妥协着先去浴室洗了澡。 陈沐深则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关于明天的待办事项。 直到浴室的流水声响起,男人才对和林之渝共处一室这件事有了彻底的实感。 浴室门内的景象隐隐约约。 一时间,他觉得有些口渴,赶忙将手边的水端起,喝下。 手边的一壶水即将见底时,浴室水流声停止。 门打开,一阵沐浴过后的清新香气散进客厅。 女生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擦着湿发走出:“那个陈沐深……我、我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男人抬眼看她,目光在女生湿发滴落至颈侧的水渍停留了一下,又收回。 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嗯,好。” 男人走进浴室关了门,女生则坐进了沙发。 吹风机刚一插好,浴室的水流声就响了起来。 林之渝也升起了一些躁意。 将头发快速吹干,她小跑上了楼,迅速地将床单被套换好,又将换下的来的四件套急忙塞进衣柜里。 做好这一切后,恰好浴室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没过多久,客厅又传来男人吹头发的声音。 林之渝有些慌张地钻进被窝。 不多会儿,吹风机声停止。 楼梯处,又传来男人阵阵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距离的接近,心跳在那一瞬提速到了极致。 女生忍不住将双手交叉盘在胸前,又微闭着双眼,尽量让自己表面看起来镇定。 不一会儿,她感觉身侧的床一塌,被窝被掀开,一丝清冷的味道袭入鼻中。 陈沐深已经躺在了她的旁边。 “可以关灯了。” 忽地,男人开口说了一句。 林之渝这才一下想起,灯的开关在她的这一侧。 “好、好……” 她赶忙应了一声,又有些慌乱地将灯关掉。 室内骤然变暗。 而所有的感官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之渝……” 安静了不知多久,女生感觉身旁的人似乎朝她看了一眼。 “晚安。”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有轻微的气流从耳边拂过。 像是热热地传递到耳朵上,又一下变凉。 林之渝觉得心更慌了。 她立刻抚了抚心跳,又回他:“你、你也晚安,陈沐深……” 说完这句后,到底是受不住身体的疲惫,没过多久,女生的困意袭来,慢慢进入了睡眠。 一旁,陈沐深听着身侧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直到此刻为止,他喊她“之渝”。 而她还是喊他“陈沐深”。 他能感受到,她和他相处依然还是存在紧绷感。 不过没关系,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和她可以慢慢来。 陈沐深想。 —— 每年的中秋节,梁沐惠都会组织陈家一大家子一起聚餐。 今年的中秋聚餐定在了陈深旗家里。 “惠啊,今年的生日宴你打算怎么办?” “哦,我已经和我家老陈说好了,今年就先不办了,我们俩打算一起去希腊玩一玩。” “那沐深呢?” “嗐,我们老两口才不管那个单身小狗狗呢……” “你说你真是,哪有人管自己儿子叫单身小狗狗的,哈哈哈……” 别墅里,梁沐惠和卫咏怡在厨房的外侧一边聊天,一边研究如何做月饼。 而厨房里侧,陈深旗和陈深河正为晚饭忙碌着。 “大哥啊,你这锅掂的不行,我来我来……” “去,一边去,谁说我不行了!我现在就给你露一手!” 论厨艺,其实孟时景的手艺是最好的。 但因为陈疏怀了二胎,预产期在即,行动不便。 孟时景有些不放心,所以就一直待在楼上陪着陈疏,没有下来。 而别墅一楼的活动室里,陈沐深正带着孟叮叮一起拼乐高。 这是自今年过年后,陈沐深第二次见到孟叮叮。 以往这么长时间没见,再见到陈沐深,孟叮叮肯定会无比兴奋和激动。 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何,小家伙一直兴致不高。 “哎……没劲,我不拼了。” 将手里还未拼好的乐高放下,孟叮叮忽地独自走到一旁坐下,开始摆烂。 小小的一团窝在小沙发上,只留个侧脸给陈沐深。 陈沐深见状,走上前,坐到旁边,捏了捏脸问她:“我们叮叮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高兴,嗯?” 孟叮叮看了一眼陈沐深,没来由地深叹了口气:“沐深舅舅,你以后不要娶别的舅妈好不好?” 好端端来这么一句,陈沐深有些措手不及。 他有些失笑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和之渝舅妈约定过,她要给我的视频点一辈子的赞。我现在一想到她不是我的舅妈,我就有点难受。” 见孟叮叮一脸认真的样子,陈沐深还是忍不住将她抱起转了个身。 可刚刚坐好,孟叮叮突然又来了一句:“沐深舅舅,你去把之渝舅妈追回来好不好?” “嗯?” “以前我妈妈和爸爸分开的时候,都是我爸爸很努力追着妈妈,才把妈妈追回来的。所以,沐深舅舅,你也努力去追之渝舅妈,好不好?” 陈沐深又拨了拨孟叮叮头上的发饰,问她:“那……追回来以后,要怎么做呢?” 孟叮叮想了想,又回答:“那就每天都要给她买好多好多礼物,每天都要抱抱她,亲亲她,还有就是……每天都要说爱她,我爸爸妈妈就是这么做的。” 陈沐深听后,笑意更甚,他摸了摸孟叮叮的头,说: “好,沐深舅舅听你的。” 第62章 “可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中秋节快乐!】 两条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料想那边在忙,林之渝也没有一直盯着手机等,直接走进了厨房,准备开始做晚餐。 塑料袋里的东西刚拿到一半,门口,按铃声忽然响起。 经过何祁安那件事之后,林之渝在门口安装了360度高清监控。 她点开手机,通过APP查看了门口,见是房东太太,便擦了擦手赶忙去开门。 “之渝,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 林之渝连忙将人请进了沙发,又立刻倒了杯水端了过来。 “谢谢你啊。” “没事。” 房东太太端起水,喝了一口,又环顾了一圈四周,问她:“今天是中秋节,你没和家人一起过吗?” “我……家人出国了,所以我就自己过。”林之渝随口应付了一句。 对于林家,从那次争吵之后,林之渝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之后所有的节假日,她都是自己过的。 而面对别人问起自己过节的缘由,她也一贯都是用这个理由回应。 “哦,这样啊……” 房东太太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林之渝将房东的欲言又止全都看在眼里,还是选择自己主动开口:“房东太太,您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见她如此直接,房东太太也不再拐弯抹角,索性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我呢,最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一笔钱,所以我打算把这个房子卖了……” 林之渝有些意料之中,没做过多纠结,她继续问:“那……我大概什么时候要搬出去?” “最好就这一两个月吧,哦,对了,可能这两个月我会安排人来这里看房子,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话说到这里,房东太太始终礼貌客气。 即便林之渝觉得有些突然和仓促,却也还是很通情达理地回答:“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另一侧,陈深旗家里。 玩了一下午,孟叮叮终于有些累了。 将小孩子哄睡着后,陈沐深转身去到活动室外侧的屋子回复了林之渝的消息: 【中秋快乐。】 回完之后,很忽然地,他很想听到她的声音。 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林之渝和自己相处时有些拘谨的状态,又想着孟叮叮说的那些话,觉得自己该主动做些什么。 于是,他直接给林之渝拨去了电话。 送走了房东太太,林之渝坐在沙发上,呆滞了很久。 好一会儿,直到手机振动,突兀响起的铃声,才将她从失神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喂……您好……” “之渝,是我。” 接起电话时,林之渝并没有注意来电提示。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神经。 “陈、陈沐深……是你啊……” “嗯。” 电话这头,感受到那端明显状态有些不对,陈沐深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林之渝没打算隐瞒,顿了顿,又回答:“没什么,就是刚刚房东来找过我,她打算把我住的这个房子卖掉应个急。” 说着,林之渝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可能最近要开始努力找房子了。” 陈沐深听完,安慰她:“没关系,找房子的事,我可以帮你。” “不、不用了,陈沐深……” 林之渝赶忙拒绝:“你平时有那么多事要忙,我不想因为这些小事来麻烦你……” “而且我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我能搞定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后面一句,林之渝是下意识说出口的。 当下那刻,她发自于心,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对劲。 “林之渝。” 电话那头,男人忽然喊了她的全名。 女生刚刚松下来的神经,又倏地一下拉紧。 “可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男人的声音突然一下变得认真:“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话,林之渝有些恍然。 像是惊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她又慌忙解释:“陈、陈沐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舍不得让你……” “在一起?什么在一起?” 可这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有一个女声传来。 这边,陈沐深闻声转身,才发现梁沐惠正端着刚做好的月饼走进门。 她一脸惊喜地朝陈沐深走近。 “沐深呐!你有女朋友了吗?” 听出梁沐惠的声音,林之渝瞬间有些羞怯,她赶忙对着电话说了一句:“那个……你先忙,我、我先挂了啊。” 陈沐深听出了她的紧张,冲电话这边应了一声:“嗯,好。” 电话挂断,男人对上梁沐惠打量好奇的目光,没有回避。 “是,妈,我有女朋友了。” “是谁啊?” 听陈沐深承认,梁沐惠的眼睛一下笑得更弯。 “是……”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陈沐深和梁沐惠对视一眼后,赶忙走出活动室。 “时景,怎么了?” 见孟时景将轮椅搬了出来,梁沐惠赶忙上前询问。 “疏疏羊水破了,需要马上送医院……” —— “可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因为陈沐深的提醒,直到电话挂断后很久,林之渝都一直陷在一种很玄妙的心情里。 是啊,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陈沐深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如果再遇到事情,她可以不用一个人纠结内耗,她不再独自一人去面对,她可以有人倾诉,有人商量,有人倾听。 “如果那个人是陈沐深的话,你可以试着去相信他。” 她忽然就想起叶棠和她说过的话。 也因为这句话,因搬家、找房子而产生的烦闷情绪,忽然就在她心里消解了不少。 没多会儿,她又振作起精神,打开了手机和电脑,开始寻找房源。 好的房源毕竟稀缺。 鉴于先前何祁安的那件事,让林之渝始终心有余悸。 所以在搜索房源的时候,除去通勤时间、性价比这些,她格外地关注了小区的安防状态。 经这些条件筛选之后,符合条件的不算多。 一番对比之后,她还是留了几个联系方式,也决定等假期过后,去房屋中介那边碰碰运气。 所有计划做完,林之渝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6点半。 她晃了晃肩膀,准备走进厨房。 可刚起身,电话又一次响起。 这次,她特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沐深。 “喂,陈沐深……” 可电话那头先是安静了一阵,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哭声响起: “呜呜呜……你……你是之渝舅妈吗?” 林之渝眉头一皱:“叮叮?” 第63章 温馨 整个生产进行的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护士就将孩子抱了出来: “恭喜啊,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没多会儿,陈疏也被护士从产房推了出来。 直到此刻,全家人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 见到陈疏的那一刻,孟时景第一个冲上前,他握住陈疏的手,眼里是说不尽的心疼:“辛苦了。” 陈疏有些虚弱地冲他摇了摇头,又下意识环顾四周,缓慢开口:“叮……叮叮呢?” “你来的时候,叮叮还在睡觉,她在家里,有刘妈照顾着,放心吧。”卫咏怡连忙上前安慰着她。 陈疏冲卫咏怡点点头,默了半晌,她又将目光看向孟时景。 眼神交错,似有千言万语。 孟时景立刻懂她的意思,又转身看向陈沐深,说:“沐深,我想这个时候叮叮应该醒了,可以帮忙把叮叮带过来吗?” “这个时候,我们希望一家人可以整整齐齐的,我们不想让她一个人落单。” 孟时景说完,还将目光看回陈疏,陈疏一时有些动容地紧了紧握着的手。 像是感动于他读懂她的心里所想。 陈沐深看了一眼面前对视的两个人,连忙回复:“好,我马上去。” 离开医院,直到坐回车里,陈沐深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没有带。 来的时候,因为陈疏生产的事,全家人都有些手忙脚乱。 一时间,就连他也没顾得上手机。 男人看了眼车上的时间,从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想着可能会有林之渝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回程时,他的油门还是踩得紧了些。 “沐深先生,您回来了啊。” “嗯,刘妈,叮叮呢?醒了吗?” 进门时,男人的脚步走的有些急促。 他一边回应着刘妈,一边环顾着客厅,寻找着自己的手机。 “醒了,只是一醒来就一直哭,也不肯吃饭……幸好后来林小姐来了。” 男人扫视的目光一顿,他一下看向刘妈:“林小姐?” “对,就是林之渝小姐。” 刘妈一边回答着,一边指了指活动室的门,“是叮叮给她打的电话,把她给喊过来了……哦对了,您的手机落在家里了,这会儿应该是林小姐替您保管着。” 下午的时候,聊完天以后,孟叮叮拿着陈沐深的手机玩了一会儿消消乐。 为了方便,陈沐深也就把手机解锁密码告诉了孟叮叮。 结婚的那一年,陈沐深带着林之渝来过陈深旗的家。 所以刘妈对林之渝也有印象。 “好,谢谢,您先去忙吧。” 意识到林之渝还没走,冲刘妈道过谢后,男人匆忙走向活动室。 按住门把手时,门内一片寂静,陈沐深的动作还是轻了轻。 门被慢慢推开,男人一眼就看见沙发上一大一小熟睡着的两个人。 彼时,林之渝正斜倚在沙发上,单手撑着沙发一侧的扶手,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揽着孟叮叮。 而孟叮叮正十分乖巧地躺在林之渝的腿上,手还紧紧抓着林之渝的衣角。 房间里的灯没关,光的反射下,小女孩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很显然,林之渝应该是哄了好久。 这一幕,分外温馨。 落入陈沐深的眼里,心口像是被什么暖了一下。 热流自心尖荡开。 见女生的衣物有些单薄,他赶忙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两张毯子,又轻手轻脚地冲她们走了过去。 毯子刚刚盖到林之渝身上时,忽地,眼前的人眼皮颤动。 紧接着,女生就在他的注视下缓慢地睁开了眼。 “嗯?陈沐深……你来了啊……” 说这句话时,林之渝还带着刚刚醒来的含混声。 声音有些软腻,像是撒娇一样。 男人又觉得心里某处被不经意撩拨了一下,有些胀,也有些酥麻。 他轻轻抚上女生的脸颊,柔声开口:“抱歉,吵醒你了吗?” “嗯,不会……” 林之渝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像是想起来什么,又下意识看向怀里的人,赶忙冲陈沐深比了一个手势。 “嘘……我们小点声,叮叮还在睡觉。” 陈沐深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慢慢牵起一抹笑:“好。” “好”字刚落,女生怀里的小人儿就抖动了一下。 孟叮叮一下子醒来。 看见陈沐深在眼前,她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一下子翻涌而起。 “沐深舅舅……呜呜呜……” 她从林之渝怀里站起身,又伸手朝陈沐深讨抱。 陈沐深连忙将她护住,抱在怀里,哄着。 “没事没事,沐深舅舅在……” “我妈妈呢?我听刘奶奶说妈妈去医院了,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到底是六岁多的小孩,情绪毕竟是敏感的,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什么都感受不到。 “叮叮放心,我回来就是带你去见妈妈的,不哭了,嗯?” 听到这里,小女孩的情绪才慢慢缓了下来。 后面,两人又继续哄了哄小女孩,见叮叮心情平复,这才带着她离开了陈深旗家去到医院。 到了医院楼下,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有些尴尬,林之渝还是决定先不上去。 “你带着叮叮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陈沐深看得出她的为难,没有勉强。 但在女生准备转身的时候,他还是一把拉住了她:“我马上下来,等我。” 女生动作一顿,回过身看男人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好。” 随后,男人牵着孟叮叮走进医院大门。 望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林之渝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笑,随后,又默默走回到男人停好的车边等他。 站了没多会儿,忽地,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 林之渝赶忙摸出,才发现那是陈沐深的手机。 刚刚从陈深旗家出来,一路上专注哄着孟叮叮,居然都忘了把手机还给他。 手机是静音震动状态。 林之渝按亮屏幕,发现周松接连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还有好几条消息,像是有什么文件急着要审批。 怕有什么事情耽误,林之渝想了想,还是进了医院楼。 快到护士站时,她刚想打听陈疏的病房,却听见有两名护士正在聊八卦。 “听说那个顶级VIP病房住的是孟氏集团的夫人……” “我记得以前媒体不是报道过他们的爱情吗?惊天动地,说的跟个童话似的,要我看还不都是那样?说什么二胎圆满,还不是为了要儿子。” 听到这里,林之渝脚步一顿。 身后,忽然有人开口。 “孟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小小的护士来议论了?” 第64章 撩拨 女人背对着她,一身黑色风衣,梳着简约的贴头发髻,气质十分干练。 “我孟家不讲重男轻女那一套,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把就把你们这家医院给拆了!” 女人的气扬过于强大,两名护士被吓得瞬间噤了声。 说话间,她还冲两名护士微微侧过了身。 那是一张十分明艳大气的脸。 言谈举止间,女人阅历感十足,可姣好的皮肤状态却让人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林之渝这才认出来,那是孟氏传闻中雷厉风行的女董事长,也是孟时景的母亲,孟仲玟。 这家私人医院就是孟氏承建的。 怪不得有底气能说出这样的话。 “亲家母?”远处,卫咏怡忽然走了过来。 闻声,林之渝下意识地向一侧的拐角处躲了躲。 “诶,诶,亲家,您好您好……”见到卫咏怡,孟仲玟眉眼一下柔和。 她一边上前,一边伸手道:“我听说疏疏生了,就赶紧过来看看,真抱歉,飞机晚了点,您别介意。” “没事没事,说哪儿的话,我这就带你去看疏疏去……” 卫咏怡回握了手,又顺势挽住了孟仲玟的胳膊,两个人转身朝着病房走去,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走远,林之渝赶忙跟了过去。 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框向里面刚看一眼,她忽然就有些胆怯。 床边,陈深旗正帮着陈疏掖被角。 孟时景正坐在病床旁,神情专注地关注着陈疏的一举一动。 而孟叮叮依偎在孟时景怀里,还在问着“妈妈痛不痛”。 而卫咏怡和孟仲玟站在病床的另一旁对着陈疏嘘寒问暖。 两个人的身后,梁沐恵和陈深河则在婴儿床旁帮他们照看着新生儿。 那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没有任何演绎痕迹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林之渝一时有些触动,内心接踵而至的,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世界就是这么千差万别。 这样的氛围,她从来都没有在自己的家里感受过。 另一旁,陈沐深从电梯走了出来,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林之渝,他疾步走了过去。 “之渝,你怎么在这里?” 女生从思绪里回神,看见陈沐深,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抱歉啊……我、我只是来给你送手机,周松刚刚找你,我见有些紧急就上来了。” 她一边道歉,一边将手机递到男人面前:“你……你是下楼找我了吗?” 陈沐深接过手机,先是点了点头,见女生一脸抱歉的表情,他又立刻安抚了一下她: “没事。” 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他又问:“想进去打招呼吗?” “不不不……我不用了。” 林之渝垂了垂眸,又敛起目光,继续说:“他们都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那我送你下楼,嗯?”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她。 林之渝没再忸怩,冲男人点了点头:“嗯,好。” 两个人一起转身走进了医院电梯。 到了医院楼下,快走到门口时,林之渝忽地又看向陈沐深: “陈沐深……你可以陪我走一走吗?” 男人对上她的目光,回她:“好。” 医院的花园里,林之渝和陈沐深并肩而行。 路灯的映照下,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又时不时地肩膀交叠。 林之渝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走着。 走到半途,男人忽然伸手,将她交握着的一只手牵起,然后握在掌心。 “手怎么这么凉,嗯?” 男人主动关心起了她。 手上的冰冷被一片温热覆盖,林之渝心中那无故而起的沉闷一下散了些。 她停住脚步,又转身看向他:“陈沐深……” “嗯,我在,怎么了?” 陈沐深也跟着停下,低头,又将她的另一只手握在手里捂暖,然后看着她。 “你们家里……一直都是这么和谐美好的吗?” 纠结了一些会儿,女生还是开了口。 可话问出来,她又觉得哪里怪怪的,赶忙补充道:“我、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 陈沐深嘴角牵起笑,又微微朝她走近了些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林之渝急促的情绪稍稍放缓,停顿片刻后,她听见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以前,我家也并不是这样的。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我听她说过,年轻的时候,我父亲和大伯父也有过矛盾。” “那时爷爷去世的早,留下来的财产毕竟有限,无论怎样分配,肯定是做不到绝对公平的。父亲和大伯父因为遗产有了些龃龉,有过一段时间没有来往。” 林之渝仰头,认真听着男人说的话,又问:“那后来呢?” 陈沐深看着她被月色映得发亮的眼睛,又柔声回她:“后来,大概是因为我母亲的加入吧……” “奶奶说,我母亲性格开朗,爱聚会和热闹,也十分喜欢张罗,总爱组织两家的聚会,这也使得我父亲和大伯父之间走动多了些,他们两个人也就在一来二往之间慢慢解开了心结。” “后面再加上父亲大病一扬,大伯父和大伯母也都经历了些人生的起落,明白了身边人的可贵,这才慢慢又变得更亲密了一些。” “那……你母亲一定付出了很多,你很佩服你母亲吧?” “嗯,是。我的确很佩服她,也很尊敬她。” 说这些时,陈沐深眼神毫不避讳。 言行举止间,林之渝洞见了男人对他母亲的钦佩,也窥探到了他对于家庭幸福的憧憬。 她认真地冲他点了点头,对梁沐惠肃然起敬的同时,也在骤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不可否认,对于陈沐深,她是想过以后的。 但是,以她这样的性格,到那时,她会处理好这些吗? 从前和他“合作结婚”的时候,那时,各种不确定性充斥在林之渝的心里,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些。 而现在,面对他们这样美满的一个家庭,林之渝一下又想到了钟怡秦和林远德。 亲情血缘毕竟摆在那里。 如果让陈沐深接受自己,就必然要接受自己这样略微有些瑕疵的家庭。 这样对他是公平的吗? 想到这里,某种不可名状的自卑感,一下在林之渝的心里涌了上来。 除此之外,又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在困扰着她。 陈沐深将她所有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又冲她低了低头,刚想开口和她说些什么,却无意间被她发顶某处沾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他抬手,想要帮她清理。 “怎么了?” “你头发上沾了点东西,不过,好像卡在头发里了,弄不掉。” 林之渝今天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见男人拨弄了几下都没弄掉,她索性将头发上的皮筋摘了下来。 女生的发很滑顺,皮筋扯落的那刻,头发随着动作散开。 一时间,男人闻到一阵发间传来清香。 头发上,沾着的东西已随动作掉落。 可女生全然不知,仍继续在男人面前将头发拂了拂,又甩了甩,问他: “还有吗?” 抬眸时,林之渝的眼神还带着疑问。 可落入陈沐深的眼里,那眼神却充满着无辜的撩拨。 男人的眼神顿时暗了暗。 “没有了。” “哦,好。” 得到答复后,林之渝想将头发重新扎起。 圈好皮筋,手刚刚想放到头发上时,男人却一把拦住了她的手腕。 第65章 “之渝,不用害怕……” 面对女生的诧异,陈沐深没有回答她,只一把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目光交汇间,呼吸骤然接近。 男人的眼里有些热意在翻滚,女生的脸也一下跟着热了起来。 忽地,林之渝有些不敢看他,很快低下了头。 陈沐深又将她下巴抬起,问她:“为什么低头,嗯?” 最后那句“嗯”,自男人的胸腔顺着喉咙发出,声音很轻,也格外的温柔。 林之渝被这番动作撩的心跳加剧。 “我……我只是害怕。”她垂了垂眸。 “害怕什么?”男人维持着姿势,继续柔声问她。 害怕什么呢? 一时间,有千万种情绪在林之渝的心里纠缠。 害怕自己做不好很多事。 害怕自己会过度沉沦在这双眼睛里,从而无法自拔。 也害怕有一天,你会对我失望。 可这些话,像是无缘无故产生的拧巴,让她觉得沉重又矫情。 某种纠结的情绪驱使下,她有些不敢开口。 陈沐深的视线始终没有挪开,他将她眼里的种种深深看了进去。 他知道,两个人才刚在一起不久,如果现在硬要说一些庄重而深远的承诺,会显得太刻意和太轻浮。 她内心的不安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 要抚平那些,除了耐心陪伴,还需要长久的时间。 他知道她的脆弱和敏感,他不想逼迫她。 他愿意陪她一起等。 等她慢慢解开心结,等她愿意完全信任他,能够自然而然地和他分担她的忧郁愁苦。 可当下,当他看见她眼眶因焦虑而泛起的湿润时,他还是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想让她心安。 “之渝,不用害怕……” 他在她唇角落下落下一吻,又看她:“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突然而来的吻,还是让林之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当视线再次交汇时,她忽然就有了莫名的安定感。 她又抬了抬眼皮,认真看他。 看他眼里的专注、柔情和真挚。 看着看着,她才有些明白。 他是在关心她,是在试图读懂和理解她。 海灵格曾说:“当你关心一个人意图后面的需要和感受,你才真正看见她。” 林之渝又一下觉得感动。 “陈、陈沐深……” 她喊着他的名字,却夹杂着千言万语。 “嗯,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 他仍在安抚她。 有些滋味,一旦尝到之后,就会让人贪恋。 这句话一落,像是默契般地,男人抚着她的脸低头,而女生渐渐踮起了脚尖,闭上眼,慢慢朝他靠近。 唇将碰未碰时,两人的身旁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之渝?” 陈沐深动作一滞,林之渝也有些慌乱地睁开了眼睛。 调整好姿态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朝身旁望过去。 才发现,梁沐惠居然就站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 “妈?” “呀!真的是你啊!之渝!” 梁沐惠没理会陈沐深的称呼,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惊喜似的,只一脸兴奋地朝着林之渝走了过去。 “我就说嘛,刚刚在病房门口,我就感觉那个身影有点熟!原来……沐深说的女朋友就是你呀?” 林之渝赶忙端正了一下身姿,冲梁沐惠微微颔首道:“嗯,梁阿姨,您好……” “诶诶诶,好好好,你也好,嘿嘿……” 梁沐惠笑得更开心了,这才想起来看向陈沐深继续道:“不过这会儿,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呢?” 听到这话,陈沐深和林之渝才陡然惊觉,头顶上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暗掉。 两个人俨然已经站在阴影处,让阴影外的人看不出在做什么。 “堂姐那边的事忙完了?” 陈沐深询问的声音带着某种情绪。 感受到一股幽怨的眼神,梁沐惠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她连忙略带歉意地说:“啊……抱歉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这话一出,两个人的尴尬直接到达了顶点。 见两人沉默,梁沐惠又赶忙开口:“啊对对对,疏疏那边是还有点事要忙,你们继续,继续,我就先走了啊……” 说着,梁沐惠就已经后退了两步,转身前,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林之渝一眼,冲她道:“那个之渝啊,欢迎以后常来我家玩啊!” 林之渝冲她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梁阿姨。” “诶,好好好……” 彻底打完招呼,梁沐惠笑着终于转了身,一边离开一边还小声念叨着:“我得赶紧告诉我家老陈去!” 眼见背影已经离开了视线范围,陈沐深这才牵起林之渝的手,往车的位置走去。 “走吧,我送你回家。” “啊?” 不继续刚刚的事了吗? 林之渝还想着。 “嗯?怎么了?”男人回看她。 女生连忙摇了摇头:“啊,没事没事,回、回家。” —— 十月的最后一周,下了班之后,林之渝去看了心理医生。 “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吧,最近的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好的,谢谢徐医生。” 从心理诊室出来,下电梯的功夫,林之渝就收到了叶棠的消息。 【我听徐医生说,你最近有去她那里咨询?】 林之渝点开手机键盘,回她:【嗯,谢谢你,叶棠,你推荐的医生很好,我们聊得很愉快。】 从杜栩薇离职以后,林之渝没再继续看心理医生。 徐医生还是她在崇城出差时,叶棠推荐给她的。 想到这里,她还是想对叶棠表示一下感谢。 【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消息一发出,叶棠很快回复了她:【心意我领了,我人不在国内,请我吃饭就不用啦,有空可以多来miss maple给我捧扬就好。[爱心]】 看到这里,林之渝笑了笑,刚想回她,可紧接着,叶棠又发来几条消息: 【而且你真要感谢的话,不是感谢我,而是要感谢陈沐深。】 【是他特意让我推荐给你心理医生的。】 【很抱歉之渝,我一时说漏了嘴,让陈沐深知道了你有抑郁症的事。】 看到这里,林之渝的笑意一下僵在了嘴边。 她赶忙回了叶棠一条消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大概是他去深城处理孟教授丧事的时候。】 在深城处理丧事的时候。 那就是他们还没在一起之前。 其实在一起之后,林之渝时常会想起陈沐深曾经所提到过的择偶标准——活泼开朗。 这意味着,在他的精神需求里,他希望另一半能够带给他轻松和愉悦。 可林之渝知道,自己的抑郁症,并不一定能给他带来这些。 直到此刻,她都会因为那个标准,而不断对自己产生怀疑和不自信,而不敢在他面前展露真实。 可是,可是, 他明知道她有情绪上的缺陷,可能随时会带给他困扰,可能随时会对他产生消耗。 他明知道,自己与他当初所设想的标准完全不一样。 他仍然还是决定了和她在一起。 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他好像也从未以一个看待病人的视角来对待她。 他给了她尊重,也在尽可能的给她安心。 想到这里,林之渝忽然觉得心尖发烫。 很烫,很烫。 烫到她感觉内心某处长时间潮湿阴冷的地方,一下子有了阳光。 那些令她害怕的、胆怯着的什么。 在此刻正因为那个阳光,而被慢慢削减,变弱。 【之渝,你会怪我吗?】 或许是见迟迟没有回复,叶棠那边又发了一句。 林之渝长呼了一口气,又点开键盘,回了她:【不会。】 【我很感谢你,叶棠。】 回完这句,刚好走出医院。 林之渝站在门口,又抬了抬头。 今晚月白风清,一切正好。 顿了顿,她准备拿手机打车,忽然,家里李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之渝小姐,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总是食不下咽,平时看起来也闷闷不乐的。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回来一趟吧,好吗?” 第66章 失控 她一下就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和陈沐深的聊天,也明白总和家里维持这样的状态不是办法。 或许是陈沐深得知她抑郁症这件事,给了她一些底气。 索性她也想做点什么,去改变一些局面。 于是,她冲电话那旁说:“好,我知道了。” 去程的路上,林之渝特意绕路去了一趟青雨居,买了母亲爱吃的茶点。 可没想到刚到别墅门口,密码都没来得及按下,林之渝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动静。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最近在控糖,这个汤不要加糖,你听不懂是不是?” “可是太太,您最近低血糖有点严重,我只是……” “我低不低血糖不用你管!” 听到这里,林之渝还是赶忙按下密码,打开了门。 彼时,李妈正端着汤走进了厨房。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钟怡秦有些欣喜地冲门口转身,可却在见到来的人是林之渝之后,她的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 “呵,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个翅膀硬的没边的……” “你还知道回来了?” 林之渝没理钟怡秦的一番阴阳怪气,只攥了攥手里的食盒,慢慢走到了钟怡秦面前。 “我听李妈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没有食欲,我就过来看看你。”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手里的茶点冲钟怡秦递了过去:“我知道你爱吃这个,这是我路上特意买给你的……” 她摆出一副求和的姿态。 可钟怡秦却自始至终都高昂着头,没看她一眼。 原本前些日子,钟怡秦和林远德通过电话,林远德说是这周会回来。 可偏偏就在刚刚,林之渝进门之前,钟怡秦就收到了林远德不能回来的消息。 因为这件事,钟怡秦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暴躁,不可控。 而先前吃的那些“助孕”的秘方药,导致钟怡秦最近胖了一些。 无论怎样节食减肥,体重就是下不去。 眼下,她看见林之渝买来的甜点,情绪又一下被激怒:“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她叫喊着,一下从林之渝手里抢过那个食盒,又十分狂躁地将它摔在地上。 随着动作,里面精心摆好的点心顿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林之渝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她从惊愕中回神,恰好对上钟怡秦满是怒气的眼神。 “林之渝!你是故意是吧!你存心给我添堵是不是!” “刚刚在门口,你没听见我在控糖吗?” 钟怡秦抬头指着林之渝一边说着,一边还拔高了音量。 林之渝只觉得这段日子好不容易被治愈的心理情绪,又不受控地要复发。 像是应激一般,她身体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胸口的胀闷骤然升起,她忽然一下失语,想说什么却迟迟说不出来。 “你是又哑巴了吗?啊?我跟你说话呢!林之渝!” 见林之渝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钟怡秦越看越不顺眼,也越说越来劲。 像是什么情绪在心里积攒了许久,迫切地需要释放一般。 对着林之渝,钟怡秦先是无端地连骂带喊,紧接着又开始翻起了旧账。 随后又像是泄愤一般,她抬起食指,一边戳着林之渝的太阳穴,一边滔滔不绝道: “我就很好奇啊,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啊?” “林之渝,你为什么总是让我这么不省心呢?陈家陈家你没巴结好,家里家里你也不够懂得分忧解难……” “上次说你几句,不过是打了你一下,你就敢跟我叫板,连过年过节都不回家了是吧!你就天天光顾着你自己,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赋予了你什么!” “我告诉你,没有我,没有你爸,没有林氏,你什么都不是!” “你现在知道回来跟我讨好了,早干什么去了!” 听着钟怡秦的一字一句,林之渝逐渐感觉到浑身血液倒流,又仿佛在加速沸腾。 钟怡秦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簇簇火苗,就快要将她的身体每一根引线点燃,然后引爆。 仿佛下一秒,她就要被炸得血肉横飞。 “你瞪什么瞪?瞪什么瞪?” “怎么?还想跟我造反是吗?” 钟怡秦看着林之渝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又拿手指狠戳了她一下。 “啊!” 林之渝再也控制不住,她怒喝一声,又抄起手边的水杯,狠狠地向地上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惊得厨房的李妈赶忙走了出来。 钟怡秦被她这一举动着实吓了一跳。 平复好心情后,她又趾高气昂地对她说:“林之渝!你疯了吗!居然敢跟我摔杯子是吗?” 林之渝却丝毫没有退缩地回看着她。 她极力调整着呼吸,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我这就走……不碍你的眼。” “小姐……” 走到门口时,李妈还想拦住她,却没想身后钟怡秦还在咄咄逼人。 “让她走,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也一辈子别叫我妈!” 林之渝听到这里,脑袋像是被劈成两半,一股沉重的晕眩来袭。 她攥紧了拳心,又飞速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关上的那刻,钟怡秦又短暂地心慌了一下。 她有些脱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一边扶着额头一边看向碎落一地的糕点,一时有些怔忡。 “太太,您这是何必呢,小姐只是关心你……” 钟怡秦没接这句话,只顿了好半会儿,才起了身。 “李妈,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先上楼休息了。” —— 坐上出租车,整个回程的路上,林之渝都在用力地调整呼吸。 想起刚刚钟怡秦的种种话语,林之渝始终心有余悸。 情绪失控过后,是一种难以释怀的崩溃和落寞。 想着来时还想要修补和母亲的感情,林之渝又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感到可笑又可悲。 心口的窒息感渐渐散退之后,她看向车窗外,陈氏大楼一闪而过。 看到那里,她忽然好想听到陈沐深的声音。 于是,她赶忙拿起手机,给陈沐深打了过去: “喂,陈沐深……你、你在哪里?” 她尽力保持着声音的稳定。 听筒里传来一阵温柔的男声:“我在你公寓的楼下。” 第67章 “陈沐深,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说话间,车已经开进了小区。 隔着车窗,她一下就看到不远处男人的身影。 彼时,陈沐深正举着电话半倚在车身上。 男人披着风衣,里面是一身深蓝色西装,在夜色的衬托下,五官深邃立体,身姿挺拔卓然。 说话时,他还时不时地冲她所住的楼层仰望。 林之渝忽然鼻口一酸。 顾不上那么多思考,她连忙付了钱,又迅速推开了车门,直直地冲男人跑了过去。 这侧,陈沐深还在听着电话,在听见手机里的声音和身侧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慢慢重叠上之后,他下意识转身。 可还未来得及站定,一个瘦小又熟悉的身影猛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陈沐深……” 林之渝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身,耳朵贴紧他的胸口,闭着眼睛,又十分贪恋着不肯放手。 陈沐深忽地心口一紧。 他俨然察觉到了怀里人情绪的不对劲,刚想要将人松开,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可怀里的人却一下抱得更紧了,她用带着哽咽的声音开口:“陈沐深……别放开我。” “让我抱一会儿你,好吗?” “……好。” 察觉怀里的人有意回避,他没有继续追问,只应着她,又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随后将抱着那只手的力气紧了紧。 收紧力气的那刻,感受到怀里的人穿的似乎有些单薄,生怕她冻着,男人又将身上的外套朝她的肩膀裹了裹。 缓了不知多久,林之渝才有些恋恋不舍地从男人怀里抬头,看他道: “你怎么会来?” 见她情绪有所缓和,陈沐深才慢慢抚上她的脸,说:“我晚上的飞机,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这么急吗?” 听到他要离开,林之渝难掩眼里的不舍,连声音都有了几分撒娇。 “对,崇城那边的公司有点事要去处理,我这次……可能要去两个月。” “两个月?这么久吗?” 听到这里,林之渝心里的不舍更加浓烈了。 她思考着时间,又问他:“那你跨年前,能回来吗?” 陈沐深听懂了她的用意,嘴角浅笑道:“我会尽量。” “嗯。” 林之渝点了点头,却仍旧掩盖不住眼里的失落。 陈沐深认真看着女生的眼,像是缓解她情绪似的,有些打趣地问她:“都要两个月不见了,不请我上去坐坐?” “那个……”林之渝有些面露难色,“最近家里总有人来看房子,我收拾了一些东西,家里有些乱,所以……” 见她有些无措,陈沐深不再逗她,又用手抬了一下她的脸。 “没事,我开玩笑的。” 男人说完,又转身从车窗内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林之渝接过,又茫然看他。 “打开看看。” 在男人的注视下,林之渝打开了那份文件,却在一眼看到内容时,动作一顿。 文件里有三页的表格,每一页的表格里都记录着各种各样的户型数据。 那是这些日子,他通过自己的人脉帮她搜集到的租房信息。 从小区户型、楼层高低到甲醛情况,从安防状态到交通距离再到周边环境…… 那上面的每一户,还特意标注了噪音分贝,甚至连楼层内的邻居性格,他都帮她考察好。 “租金的预算我是按照你现在租住的公寓作参考的……哦,对了,还有这个。” 男人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她,“这里面是房屋的AR户型全景,你放心,表格里面的房子我都亲自看过,AR内容我也都确认过,都是最新的状态,不会和现实状况存在差异。” “表格第一页我留了一个联系方式,你有任何关于房子的问题都可以找他,嗯?” 林之渝冲男人感激地点点头,又反复翻看着那些信息内容。 房型都是她很满意的那种类型,而且大部分房源信息都是她通过网络和中介没有搜到过的。 她沉浸在男人对她的用心细腻里。 震撼之余,她感动又心疼:“你……你最近都已经这么忙了,怎么还有时间做这些?” 她知道,陈沐深最近手里有十几个项目在进行,每天光是进度汇报和确认执行都够他忙到深夜。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琐碎的事会牵绊他。 不可想象,在这么密集的工作量下,他是怎样去挤出的精力去亲自弄来这些。 “只要我想,就有时间。”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又捏了捏女生的脸回她:“不过你不要觉得有负担,如果你自己有遇到合适的也可以遵从自己的选择,嗯?” “陈沐深……” 听到这里,林之渝心疼的更紧了,感动也加深了些,眼睛又一下湿润了。 在找房这件事上,他没有直接替她决定哪个住所,也没有因为个人付出就让她有必须接受的压力。 他是认真地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她的需求,帮她做筛选,给她提供选择。 此时此刻,她必须承认自己是个爱哭包。 “怎么又哭了?”男人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辛苦……” 她又钻进他的怀里,再一次脸紧贴着他的胸口,近乎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 从刚刚抱她开始,陈沐深就已然感受到怀里人似是瘦了一些。 此刻更加紧密的贴近,男人的感受更深。 他还是忍不住捧起了她的脸,看她:“你也很辛苦。” 他继续将她脸上的湿润抹去,看了一眼她住的楼层,思索了一下,又低了低头,继续说: “其实,如果有人看房让你觉得不便,你可以先搬去嘉郡公寓那里,等你确认了合适的房子,再搬出来。” 林之渝认真思索了一下陈沐深的话,默了瞬,又说:“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陈沐深帮她捻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嗯,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陈沐深……”女生又一下揪紧他的衣领。 话落,两个人的目光就对视在那刻。 刹那间,有急骤的电光火石闪过。 女生忽然一下踮起脚尖,将文件攥在手里,又紧紧搂住他,然后深深吻他。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用言语表达对他的感激和不舍。 只好将无法言说的感动化作行动。 她有些勇敢地朝他探出舌尖。 男人扶稳她的身躯,又很快反客为主。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脑袋。 深深地,再加深地。 忽然,有睫毛抖动,扫过男人的脸颊。 陈沐深又稍稍离开些距离,扶着女生颈侧,喘着气问她:“为什么不闭眼睛,嗯?” “因为我想多看看你……一想到有两个月见不到,我就很难受很难受。” 女生直白的表达让男人有些讶异,却也有些惊喜。 他好像感受到了。 今晚,她有了些变化。 男人又吻了她几下,随后将人按进胸膛:“我会尽快结束回来。” “我等你。” 女生点着头,又继续:“陈沐深,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第68章 不如趁机同居 双十一活动、带新人,还有提前为12月份的所有节日活动提前预热。 林之渝忙得不可开交。 甚至好几个周末都不能休息。 即便有难得的休息日,除了补眠以外,她还要应付那些来看房的房客。 她实在挪不出任何额外的精力去考虑租房子的事。 但这期间,林之渝也不忘抽空和陈沐深互相联络,每天互道早晚安,分享日常。 十一月最后一个工作日,莫丽欣将她叫进了办公室。 “我后面会有一些私事需要请一段时间假,策划组这边暂时会有销售那边的总监代为管理,辛苦你,配合一下付总的工作。” “哦,好的。” 回应完之后,林之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莫丽欣打开了邮箱里那封未读的邮件: 【感谢您一直以来兢兢业业的付出,但很抱歉地通知您,您本次的晋升未能成功。我们仍旧期待您的下一次参与。】 十二月的第一周,林之渝就收到两个很不幸的消息。 因为持续高强度的工作压力,让新入职的实习生有些遭受不住,主动离了职。 原本还能有个人力帮忙分摊的事,又一下变成她一个人独立承担的责任。 而另一个坏消息则是,她从人事部打听到,莫丽欣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假。 虽然莫丽欣的工作由销售部的付总暂代,但毕竟有很多细节的地方仍需要林之渝去处理和解决。 这也使得她手上的工作更加繁杂,每天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电话要随时随地24小时开机,又一次地连带周末都无法休息。 看房子的事只能一拖再拖。 十二月下旬,忙过了双十二和圣诞节,林之渝终于得以有了小小的喘息。 圣诞节过后第二天,她难得八点之前就走出了办公室。 只是刚一到家,她就收到了房东打来的电话:“之渝啊,十分抱歉啊,房子已经有了买主了,那边希望一月份就住进去,可能需要辛苦你这几天搬出了……” “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林之渝整个人脱了力一样,瘫在了沙发上。 缓了不知多久,林之渝想了想,还是给陈沐深发了消息: 【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先去嘉郡公寓住一段时间。】 消息发送成功后,见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林之渝便起身去浴室洗漱。 走出浴室门,刚躺到床上的下一秒,陈沐深直接打来了视频通话。 林之渝惊的瑟缩了一下,但很快接起。 “想好了?” 视频那头,陈沐深正坐在酒店阳台的一侧。 他所在的楼层似乎很高。 从手机的屏幕里,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他身后窗外的夜景。 “嗯,我决定先放过自己一段时间……” 说着,林之渝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撑在枕头上,又举了一下手机,回他:“最近实在太忙了,等忙过这一段我再好好看看房子吧。” 说到这里,林之渝还打了个哈欠。 屏幕那头,见她一脸疲惫,陈沐深眉头皱了一下,刚想对她说些什么,却被一阵连续又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动静有些大,隔着听筒,林之渝也听见了声音。 不等陈沐深开口,她连忙说:“陈沐深,你先去忙吧,我先睡了啊……” “嗯,你早点……” 话还没说完,陈沐深直接看见屏幕那头,林之渝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到这一幕,轮到他对她心疼的紧了。 “老板,您休息了吗?” 周松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陈沐深从手机视频里回过神,按下红键,给林之渝发了一个【晚安】后,起身去开了门。 “根据调查到的情况,余茵是去年8月份,也就是您回国的前一个月入职到林氏的。” “这个是DNA的鉴定结果,上次我们在酒店看到的那个男婴,就是林董事长的骨血,而那个孩子的生母,就是余茵。” “所以……林董事长,确实是出轨了。” 周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您看,要不要告诉林小姐?” 听完周松的汇报,陈沐深将带过来的资料和照片都翻了翻。 将所有内容都看完后,他将那些资料放在了桌边上,又站在阳台边,朝窗外望了望。 想起刚刚她满脸疲惫的样子。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很想见到林之渝。 “林董的事先不要声张,让集团的市扬部和公关部提前把控好,随时关注舆论动向。” “好的,老板。” 默了片刻,陈沐深又开口道:“崇城这边,后面的事还有多少?” 周松查了一下,回答:“目前的话,行程已经排到了1月3号。” 陈沐深看了一眼日期,思索了片刻,又冲周松道: “将事情都往前推一推,31号之前,要全部处理完。” “好。” 周松应了一声,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陈沐深叫住: “对了,你有安素的联系方式吗?” “啊?”周松顿了瞬,又回答:“呃……有。” “那辛苦你帮我一个忙……” 从陈沐深的房间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时,周松调出了微信通讯录里安素的名字,怔了怔。 他不由得想起两个月前,安素拿着一份P过的“弱精症”医检报告,帮他在一扬“相亲局”上解围的事。 那天之后,他们就彼此加了联系方式。 想起那天的那个扬面,他就控制不住地感到尴尬。 甚至只要一想起要给安素打电话,他都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第二天一早,周松纠结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接到周松电话时,安素刚结束完新一轮的旅游,下了飞机。 “喂,周帅哥,什么事啊?” 听到这个称呼,周松的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 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是这样的,我受我老板所托,拜托你一件事……” 安素拉着行李箱从机扬走出,一边听着周松的话,一边冲电话那头回复: “告诉你家老板,林之渝是我姐妹,帮忙搬家这点小事,不用他说我都会帮忙,放心吧!” “嗯,好的,谢谢。” 说完这句话,周松赶忙挂断了电话。 安素对着黑掉的屏幕愣了愣。 呵,小样,挂的还挺快。 她笑了笑,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又继续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机扬。 跨年那天是周六,林之渝总算零零散散将所有的东西清空完,彻底搬进了嘉郡公寓。 她看了一眼手机,陈沐深刚刚给她发的消息:【我大概下午6点到。】 消息读完,林之渝赶忙拿出外卖软件订了鲜花,顺便联系了之前约定好的蛋糕店,询问了蛋糕的制作进度。 忙完这些,她又赶忙从包里掏出了那个精致的小礼盒。 礼盒里装着的是一对袖扣。 那是她前两天挤出时间去到商扬,为陈沐深挑选的生日礼物。 另一侧,安素坐在客厅帮她将打包好的箱子挨个拆开。 见林之渝盯着一对儿袖扣愣神,她直接起身上前,冲人打趣到: “哟,睹物思人呐……这么精美的小礼物,是送给陈沐深的嘛?” 林之渝听到,一下子脸红,她赶忙收了起来,又冲安素点点头。 “嗯。” 安素见她脸红,一脸坏笑劝她说:“诶,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直接和陈沐深同居得了!” 第69章 怨恨 说到这里,安素又拿肩膀拱了拱林之渝,“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嗯?反正你们以前又不是没同居过。” 安素的话,林之渝不是没想过。 可那时的情况和现在毕竟不同。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林之渝继续拆着箱子,又微微低了低头,“而且他也没提过,那……总不能我自己主动提吧。” 后面半句,林之渝的语气有些腼腆。 “女生提又怎么了?只要目的都是为了感情好,那么谁主动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素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况且,你连问都没问,怎么就知道陈沐深不想?” 林之渝拆箱子的动作一顿,又忍不住托起下巴,沉默着思考着安素的话。 安素仔细端详面前人沉思的状态,像是看出了什么般,试探似的开口:“之渝……看你这么苦恼,你是不是和陈沐深之间有什么问题啊?” “啊?没有没有。”林之渝赶忙否认,“我和他挺好的……” 她看了一眼安素,想了想,又道:“只不过有时候在他面前,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和拘谨。” “那你觉得自己紧张拘谨的原因是什么呢?是不相信他会喜欢你吗?” 林之渝认真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要去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对我而言,陈沐深是那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对于我自己,我不确定是不是他眼中本身就很好的人。” 除去抑郁症外,她自己那个有些瑕疵的家庭情况,仍旧是一个心结。 “哦……我明白了,你这是在自卑。” 自卑。 像是一下被戳中,又像是心底一直遮掩的某个羞耻被陡然揭露,林之渝瞬间有些慌张,她又赶忙拿起裁纸刀,拆起了紧挨着手边的一个箱子。 见她没回答,安素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之渝,你对自己没自信就相当于对陈沐深没自信。” “因为你不相信他的眼光。” 林之渝一下被安素的话懵住。 没来得及思考些什么,电话突然响起。 彼时,因为手里还在忙着拆封的动作,林之渝下意识地将放在桌边的手机按了免提。 却没想到,电话一接通,便传来李妈焦急的声音: “小姐,您……您还是赶快回家一趟吧,太太和董事长正闹着离婚呢!” —— “说!你和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之渝回到家时,钟怡秦正在发疯地砸东西。 进门那刻,她刚好被飞过来的什么东西砸在了头上。 来不及反应,钟怡秦爆裂的怒骂声再次响起: “林远德!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为了你,我百般讨好迁就,把自己的身体折腾的不伦不类,到最后你居然在外面养起了小三!” “林远德!你怎么对得起我!” 面对林之渝的受伤,钟怡秦视若无睹。 她自顾自地跑向林远德,揪着他的衣领,满眼憎恨,怒目质问。 “你快说!你把那个女人和她的野种藏在哪儿了,啊?” “你说话啊,林远德!” 钟怡秦越说越激烈,情绪越发失控。 她愤恨地晃着林远德的衣领,又抬手给了林远德一巴掌。 “你闹够了没有!” 或许是那一巴掌挑破了最后的底线,林远德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推了钟怡秦一把。 钟怡秦被一下推倒在地。 她抬头看着林远德,眼神渐渐失焦,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林远德……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推我……” 她瘫在原地,一下哭出了声。 狼狈、落寞、不甘还有不堪,全部都交织在她的脸上。 林之渝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重重凿了一下。 喉口像是被无形的铁钳绞住。 她一时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快,之渝小姐,把这个敷上。” 李妈突然走了过来,冲她递过冰袋和纱布。 林之渝这才从错乱的思绪中回神,也在这刻察觉到,额头已经有血迹在慢慢流出。 她将冰袋敷上,刚想向前走两步,可就在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林远德再次开口: “她给我生了个儿子……” “钟怡秦,是我对不住你,但你知道,一直以来我的心愿是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和你离婚,而且这个婚我离定了。” “你放心,该给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林远德一气呵成,说的十分无情,也十分果决。 说完这些,再不管钟怡秦什么反应,他直接转身往门口走去。 路过林之渝身边时,林远德还是看了她一眼: “好好劝劝你母亲。” 门被带上。 周遭瞬间安静。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还有维持着瘫倒在地姿势的、满身颓败的钟怡秦。 因为刚刚摔倒,她的膝盖、手腕都被磨破了皮,正流着血。 可她全然未感知到似的,依旧一动不动地瞪眼看着某处,嘴角因为情绪过激还在不停地抽搐。 从小到大,在林之渝的印象里,从未见过母亲有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在那刻,她还是泛起了不忍。 于是,她拿下手里的冰袋,走向钟怡秦面前,俯身想要将她扶起。 可手刚刚碰到胳膊,钟怡秦又仿佛是被什么点燃了一般。 她忽然恶狠狠地看向林之渝,又毫无征兆地甩了林之渝一巴掌: “都怪你!都是你!” “林之渝!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为什么!为什么!” “当初为了生第二胎,我打了多少排卵针,吃了多少苦!可偏偏为什么,你却还是个女孩!”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身体亏损,一直怀不上三胎!你父亲也不会出轨!去找别的女人生儿子!” “林之渝!都怨你!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都被你给毁了!” 这一刻,林之渝好像灵魂被驱离了身体,瞬间丧失了五感。 她站在钟怡秦面前,真切又清晰地感受着,来自亲生母亲投射而来的怨毒的、刻骨的怨恨。 连同身体里最后一点对亲情的留恋和支撑,都在此刻彻底陨灭了。 “你给我滚!” “滚出这个家!” “我不想再看见你!” 钟怡秦泄愤般,将所有的怨气撒在林之渝的身上。 她站起身,一下将林之渝推出门外。 又紧紧将门锁了起来。 林之渝站在门口,依稀听见门内钟怡秦的声音: “李妈,从今以后,这个门一律不许姓‘林’的进入,听见没有!” 第70章 “之渝,我们回家。” 她站在门外,愣怔了好久。 不一会儿,她的衣摆被一阵风吹起。 她有些混沌地转过身,望向了身后的天空。 不知怎的,原本还有阳光的天气,在这刻突然变化。 浓重的阴暗沉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凛冽的风,随后,带着冰晶的冷一点一点钻进她的领口里。 她才想起,出门时,她看过天气预报。 今天,会有雨夹雪。 命运好像总爱和她开玩笑。 好像在前一刻她才感受到了幸福的喜悦。 却在这刻深深受到了命运的诅咒。 钟怡秦的那些话,犀利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根一根敲进了她的身体。 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不被疼爱,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不够懂事。 可一直到今天她才彻底顿悟。 姐姐的出生,是他们初为人父人母的心之所及。 而她自己的诞生,却是他们历经百般磨难的期待落空。 在这扬天差地别的对待里,究其种种,原来性别,才是原罪。 林之渝看着外面,看着看着,就慢慢从别墅走出,将自己置身于大片大片的冰晶里。 她急切地需要借助某些外力,来洗刷掉自己被无辜定罪的“冤屈”。 —— 因为雨雪天气,陈沐深的航班延误了。 等他落地时,时间已经过了7点半。 他赶忙开机,急着要给林之渝拨去电话。 与此同时,一起随行的周松也将手机开了机。 只是等屏幕刚刚亮起没多久,就接连有几条消息从手机上方弹了出来。 那是安素发来的消息。 周松点开内容一看,顿感不妙,瞬间喊住正急匆匆往机扬门口走的陈沐深。 “老板!不好了……” 从林家别墅出来,漫无目的地不知走了多久,林之渝忽然感觉身上的湿意渐渐稀少。 她抬头,这才发现,雨夹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也不知是在何时暗掉的。 她忽然觉得腿有些疼,便有些无力地蹲在了路边。 林家别墅是在较为隐蔽的近郊处,她走的这条路上,十分安静,几乎遇不到人,也几乎看不见车辆。 呆滞了一会儿,林之渝又觉得有些冷。 于是她将头埋进膝盖里,又环起双臂紧紧地箍住自己。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远远地,有两束亮光正冲她而来。 那两束光由远及近,又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光就那样直直地照在了她身上。 林之渝似有所感地抬头,冲光的方向望去。 而与此同时,一个高大而又急切的身影已经从车上走下来。 是陈沐深。 男人背着光而立,紧接着脚步疾速,满脸焦急地冲她跑了过来。 “之渝!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说话的语气充满着某种失而复得的意味。 可却在看见女生脸上的伤时,眉头倏地紧皱,下颌线一下绷紧。 他赶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又将面前的人裹紧。 “这里冷,快上车!” 外套上还残留男人的体温。 隔着厚厚的面料传来,那些钻进身体里的冰晶好像都不见了。 望着面前男人一脸担忧的表情,林之渝忽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没等男人拉起她往车上走,她一下子冲进陈沐深的怀抱。 “陈沐深……陈沐深……” 她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发颤,喉咙嘶哑。 陈沐深拉起她的动作一滞,感受到胸口渐渐扩散的湿意,他又是心口一紧,没有丝毫的犹豫,赶忙将人打横抱起。 “之渝,我们回家。” 另一侧,嘉郡公寓,将林之渝订好的蛋糕放进冰箱后,安素站在客厅等了很久。 见发给林之渝的消息也不回,拨出的电话也不接,安素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去找她。 只是鞋刚换好,门刚一打开,恰巧,周松走了过来。 “你……你还没走?” 撞见安素,周松有一瞬的错愕。 没回答周松的问题,安素赶忙上前,急切地询问道: “之渝呢?她怎么样了?” “我老板已经赶过去了,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接上林小姐了。” 听到这里,安素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她又冲周松抬了抬头,才陡然发觉,这个男人居然高她这么多。 但很快,她将某种异样的情绪放下,又紧接着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地,林董要和林夫人离婚啊?” 周松一时有些语塞,他纠结着要不要将林董出轨的事告诉安素。 见周松欲言又止,安素显然明白他是知道些什么,但不好开口。 虽然她也很担心林之渝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难以启齿,想了想,安素还是决定尊重林之渝的隐私,不再过问。 “既然不方便说的话,那等以后之渝愿意告诉我再说。” 她冲面前的周松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哈。” “你等一下。”周松一把拦住她,快走几步,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客厅后,又转身朝安素走了过去。 “你去哪儿?我送你……” 陈沐深将林之渝带回嘉郡公寓时,周松和安素已经离开。 从下车到进门,陈沐深一路抱着林之渝,将她放在沙发上后,他赶忙扯过沙发旁的毯子将人裹紧。 “我去拿医药箱,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他抚了抚林之渝的头,又起身走进了书房。 而整个过程里,林之渝都安安静静,配合着他点头。 趁男人拿医药箱的间隙,林之渝一下看见放在茶几上的东西。 是个文件袋。 文件袋是开着口的,从开口的缝隙里,林之渝隐约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她直接拿起,从里面抽出那些文件和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着。 因为那些内容,林之渝一下了然了父亲口中为他生了儿子的人是谁。 陈沐深拿着医药箱从书房走出时,林之渝还在看着那些调查内容。 他顿了瞬,又直接走到她面前,将她手里的东西慢慢拿掉,又蹲在她面前,将医药箱打开,拿出酒精和药棉,帮她上药。 见文件被拿走,林之渝没有再次拿起,只是依旧乖乖地配合着男人上药的动作。 整个上药的过程里,她都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想问我什么,都可以问。” 将胶布贴好后,陈沐深将药品放好,又起身坐到女生身边,握住她的双手。 第71章 “无论怎样的你,我也都喜欢。” “那些……会对你和对陈氏有什么影响吗?” “需不需要我这边……帮忙配合做些什么?” 说这些时,女生的眼睛是直视着的,神情也是真切担忧着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面对他,她没有一心想着自己往后该怎样面对,也没有责怪他对她隐瞒知晓的情况。 而是在这刻的第一时间担心着他和陈氏的处境。 陈沐深的心口某处,泛起一丝疼。 那是种交织着感动和揪心的心疼。 他发觉,林之渝好像总是有这种能力。 会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去关心,想要去怜爱,想要去疼惜。 “林董这边我已经提前布好了公关防线,你不用担心,我心里都有数。” 说完,他抬手,将女生额边的湿发轻轻整理了一下。 “那就好。” 林之渝听完,有些安心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像个失语的孩子般,垂眸低头,继续沉默。 越是安静,就越是压抑。 男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又朝她坐近,手轻搭她的肩膀,低头看她:“之渝,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我就在这里陪你。” 他真的很担心她。 说这句话时,他特意将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 又始终握着她的手,想要引导她释放,想要给予她力量。 掌心的热度从女生的指尖蔓延。 肢体动作传递着关心,女生似有所感地再次抬头,缓缓地看向面前。 男人的眼神依旧像那天在医院门口一样。 在尝试着理解她,读懂她,感受她。 抿唇纠结了一下,最后,林之渝还是开了口:“陈沐深……” 仅仅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她就忽然开始哽咽,也一下开始发抖。 可她浑身却在紧绷,好像在试图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失控。 “他、他们说……因为我不是个男孩……” “我母亲说,是我……是我毁了她的……” “好了,之渝……” 陈沐深猛然一下将人抱紧,打断了她的叙述。 原本,他只是不想再让她独自消化痛苦。 可是到此刻,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立即就有些后悔。 女生被温暖的怀抱一击即溃,她忽然一下放声大哭,声音抽噎得不成样子。 “我、我其实知道……那些并不是我、我的错……可、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好、好难过……” “陈沐深……我真的、真的真的好难过……” 她一下揪紧陈沐深的衣领。 紧紧地、用力地,贴在他的怀里。 眼泪不断不断地落下。 浑身的颤抖也越发剧烈。 父亲出轨,母亲崩溃。 造成这一切的诱因,好像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不是个男孩。 可是,可是, 凭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要把对人生无法掌控的愤怒转嫁到自己身上。 她觉得自己好冤枉,好无辜。 她为自己这些年以来努力卑微的讨好而感到不值。 也为自己用心认真的付出而感到可笑。 更为自己这些年来遭受到的一切而感到委屈。 巨大无比的委屈。 对于这扬亲情,她已然失望到了极致。 而对于林远德和钟怡秦,她不想再强求了,也不想再期待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我明白,我都明白……” 陈沐深有些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哭吧,之渝。” “有我在。” 后面,男人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依旧将人牢牢地拥在怀中。 怕她喘不上气,又像安抚着小孩子一样,慢慢帮她顺着后背。 他能感受得到,她压抑得太久太久了。 有的时候,崩溃也是一种释放。 而面对这种释放,最好的方式就是默默陪伴,不要打扰她的节奏。 这样抱着,哭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之渝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 她在男人的怀里大口呼吸了几下,又慢慢抬起了头:“陈、陈沐深……我现在好多了。” 因为刚刚大哭一扬,她还带着情绪惯性的抽噎,声音还有些结巴。 “抱、抱歉啊,把你衬衫弄湿了……” “没关系。” 男人从手边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 额头处原本贴好的纱布,因为刚刚女生扑在怀里的动作,而微微有些散开。 男人见状,还是重新打开医药箱,又为她上了一遍药。 “我……会不会破相啊?” 最后一层胶布贴好时,像是真的担心,又像是打破安静似的,林之渝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不会。” 男人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话回应着:“我不会让你破相。” 话落,他又重新整理起了医药箱,顺便将那份拆开了的文件袋一并整理。 林之渝看着他的动作,垂了垂眸,若有所思,半晌,她又一次开口:“陈沐深……” “嗯?” 将医药箱盖好,文件袋封口,男人看回她。 “我很抱歉,让你看见这么糟糕的一面……” 说到这里,她又一次在男人面前低下了头,手指交叉又互相摩挲:“你……会嫌弃我吗?” 陈沐深看着她的小动作,轻叹了一口气。 糟糕的一面。 他当然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之渝。” 他没有立即回答“不嫌弃”。 因为他想用另一种更能直白感受的方式,让她明白。 “如果今天,是我有这么糟糕的一面,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女生回答得不假思索。 她冲男人用力地摇着头:“无论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即便心里有所预料,但话说出口时,陈沐深还是心口颤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一脸认真严肃的林之渝,又抬手轻抚着她的脸,同样认真地回答她: “所以,我的答案也一样。” 他又微微朝她探了探身,直视着她的眼:“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我仍然想告诉你,你不能轻视我对你的感情。” 这句话落下,女生有半晌的愣怔。 可男人的话还在继续:“我也想告诉你,在我面前,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你不用过度讨好,也不用过于卑微,我不会因为你暗恋了我那么多年,而站在这段感情的高位处对你进行俯视,也不会因为自己有比你更美满的原生家庭,而对你产生任何偏见。” “无论怎样的你,我也都喜欢。” 无论怎样的你,我也都喜欢。 原来这句话的分量这么重。 对陈沐深脱口而出时,她只是下意识的发自内心。 可当他认真将这句话说给自己听时。 林之渝没想到这句话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的心口又开始发烫,鼻尖又开始发酸。 见女生的眼眶又开始湿润,陈沐深抬手,慢慢将她的头挪向自己的肩膀,一手揽住她,一手握住她的手,继续道: “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还显得太轻太浅,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我们慢慢相处,努力去为彼此建立更多的信任,好吗?” 女生再度哽咽。 心口的悸动慢慢平息后,她缓缓回答了一句: “好……” 可不多会儿,她在他的怀里,像是安心落意般地,又一下破涕为笑。 “谢谢你……陈沐深。” 男人微微侧头,轻吻了她的额头表示回应。 又低头,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女生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后,随即一下将人打横抱起。 “你、你要干什么?” 身体突然失重,女生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刚刚哭过的脸,加上慌张无措的模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男人浅笑看她:“怕你感冒,我抱你去浴室,先去洗个热水澡。” 第72章 他的生日愿望 所有心结放下,连迈出的步伐都是轻盈的。 走回客厅时,她发现陈沐深正在帮她整理搬家剩下的东西。 男人袖口挽起,领口微微敞开,还带了些褶皱。 他穿着的还是那件被她哭脏了的衬衫。 衬衫上湿掉一片的痕迹,随着男人的动作,在林之渝的视线里晃动。 她忽然又被这一幕触动。 趁男人起身的间隙,她小跑过去,又飞快从背后抱住了他。 “陈沐深……” 男人停住动作,回过身面对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女生说完这句话,陈沐深有些微怔。 他发现,她好像和他不再拘谨了。 “我身上有点脏,等我整理一下,一会儿再抱你,嗯?” “好。” 女生仰着脖子,冲男人乖乖点头。 男人冲她轻轻一笑,随后走进了卧室的衣帽间。 这个片刻,林之渝走回卧室,想看看还有什么没有整理好的东西。 视线瞥过敞开着行李箱里的一个西装袋,她一下想起什么。 那是从花虞发布会后,一直都没有还给陈沐深的青果领西装。 林之渝上前,连同衣架一起拎起,又赶忙走向男人的卧室。 “陈沐深,这个西装还给……你。” 最后一个字,林之渝几乎没有发出明显的音。 因为走进衣帽间时,男人已将衬衫完全脱去,手里正解着皮带。 那好看的胸肌、腹肌,还有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就那么直晃晃地映入女生的眼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看见男人的上半身。 所以刚刚,她就是在这么结实又……性感的臂膀里,痛哭流涕? 想到这里,林之渝倏然脚步一顿,呼吸一下变得紧绷了起来。 “给我吧。” 像是丝毫未察觉女生异样似的,陈沐深就那样光着上半身,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从女生手里接过。 距离一下靠近,视线变得分外清晰。 连皮肤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之渝忽然害羞地转过了身:“那个……你先整理,我、我在客厅等你。” 说完,不再等男人的回答。 女生脚步踉跄地跑出了衣帽间,一下离开了男人的卧室。 陈沐深盯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跑回客厅沙发坐下,林之渝不断地抚着胸口。 人的情绪还真是奇妙。 明明不久前还在为父母的事而感到崩溃和难过,可就在平复心情后的这刻,又因某个“秀色可餐的风景”而感到兵荒马乱。 看来内啡肽和多巴胺,真的是人身体里最美妙的“奖赏系统”。 缓了片刻,林之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11:45。 她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糟了。” 男人的洗漱很利落,不到十分钟,他就擦着湿发从卧室走出。 彼时,客厅的灯已经暗掉,空无一人。 “之渝?” 他下意识喊女生的名字,又冲她的卧室望了望。 “happy birthday to you……祝你生日快乐……” 不一会儿,一个唱歌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男人下意识看过去,女生正端着点着蜡烛的蛋糕,缓缓朝他走来。 他忽然一下就笑了。 慢慢迎着女生走了过去。 “陈沐深,许个愿吧。” 女生捧着蛋糕,举到男人面前,微微仰着头,神情认真又带着期待。 跳动着的烛火,将女生的瞳孔映得清澈又明亮。 男人望着她,忽然在这一刻,又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心动。 他配合着女生,许了愿: 「我希望,往后余生里,林之渝能时常感知到喜悦和幸福。」 许完之后,他又和她一起吹灭了蜡烛。 林之渝没有问他许的什么愿。 因为在她的理念里,愿望要埋藏在心底,才能成真。 “你等我一下。” 将蛋糕放好后,她蹲到沙发的茶几旁,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精美的礼盒,又冲男人小跑着过来。 “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陈沐深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对袖扣。 精致的深蓝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璀璨又不过于华丽。 是他喜欢的款式。 “谢谢,我很喜欢。” 见男人是真的喜欢,林之渝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将礼物放好,陈沐深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他又朝女生走近,将人牢牢锁在了怀里,温柔地说: “之渝,新年快乐。” 林之渝也回抱住了他,冲他道:“沐深,你也是,新年快乐。”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神色又是一顿。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彼时,女生正贴着他的胸膛,闭眼感受着他的体温。 他有些欣慰笑了笑,又将手里搂着的力度,紧了紧。 今夜,是格外治愈,又美好的一夜。 假期后回归职扬的第一天,林之渝一如往常去进行工作汇报。 敲门走进办公室那刻,她却发现莫丽欣已将办公桌整理得空空荡荡。 “莫姐,您这是……” 莫丽欣闻言看她,微微一笑:“我提离职了,今天是我最后一天的工作日。” 这段时间,其实办公室里不是没有风声,传莫丽欣离职。 离职报备需要提前30天,从莫丽欣请了一个月假这个行为来看,林之渝也不是没有感觉出来什么。 只是到真正面对的这刻,林之渝还是会有些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心,这最后一班岗我还是会站好的。” 听到这里,林之渝仍旧有些不知所措。 纠结着要说点什么时,莫丽欣却冲着她继续开口道: “之渝,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闻声,林之渝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好。” 忙完一天的工作下班,林氏附近的茶餐厅里,莫丽欣和林之渝靠窗而坐。 “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没关系。” 见林之渝一整天都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莫丽欣还是主动冲她开了口。 “莫姐,你是找好了新的去处了吗?” 林之渝一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一边问她。 莫丽欣冲她笑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按亮,调出某个画面,随后推到她面前。 顺着动作,林之渝低头一看,蓦然惊愕。 “这是……盛奥的offer?” “您要去盛奥当高级创意总监?” 盛奥,由国际顶级广告公司凌昇集团百分百控股。 为了更好地开展国内业务,凌昇集团在国内设立了盛奥,目前公司成立还不到两年。 但光是因为背靠凌昇这个招牌,就已经让国内众多的广告人心驰神往了。 “是。” 莫丽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收起。 “恭喜你啊,莫姐,我为你感到开心。” 原本,对于莫丽欣离职,林之渝是有些不舍的。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 而且她也能感受得到,工作上,莫丽欣对她很信任。 也正是这种认可的信任,支撑着她,在职扬中度过许多压力过大和疲惫的时刻。 但是现在,看到她能够有这么好的机遇,林之渝真切的替她感到高兴。 看着面前真诚祝福的眼神,莫丽欣笑意更深:“之渝,其实我今天找你吃饭,不单单只是为了散伙……” 说着,莫丽欣帮她倒了一杯花茶,随后又认真开口:“盛奥那边给了我权限,我可以自主带一个创意主管过去。”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盛奥吗?” 第73章 纠结和迷茫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从现在起到年后一个月内,我都会等你的消息。” 一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和莫丽欣分别后,林之渝在路口处徘徊了很久。 尽管莫丽欣说的很委婉,但林之渝也明白,对于她在林氏,莫丽欣早已看出了些什么。 那天在别墅里,林远德的坚决,还有钟怡秦的话,已经让林之渝清楚的认知到,她的存在是父母心里的一根刺。 父母根本不爱她。 或者说,父母根本就不愿意爱她。 如果继续以寻求认可为目的而留在林氏,显然也已经没了意义。 所以,盛奥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未知总归是会让人有些恐惧的。 她开始陷入纠结和迷茫。 红灯灭掉,绿灯亮起,走过路口以后,林之渝的手机响起。 她拿起一看,是杜栩薇。 “之渝……你现在忙吗?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你……可不可以来陪陪我?” 这个电话打得有些突然,林之渝懵了一下,下意识反问:“现在吗?” “对……你、你放心,我丈夫最近都比较忙,不会突然回家的。” 说话时,杜栩薇的语气还充满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恳求。 直觉使然,林之渝感受到了杜栩薇某种求助的意味。 从那次去到杜栩薇家里,被她的家人“嫌弃叨扰”以后,林之渝再也没好意思去看她。 但转念一想,到底还是很好的朋友。 当初的心理疾病,杜栩薇也帮了自己许多。 况且从杜栩薇生了以后,因为各种事情忙碌和耽搁,自己也一直没有问候。 想到这里,林之渝还是答应了。 —— 到达杜栩薇家里,是保姆开的门。 “您是林之渝小姐是吧,快请进。” “好,谢谢您。” 林之渝拎着礼物进门,保姆帮忙接过后,又冲她解释:“太太还在喂奶呢,您先稍等。” 说话间,已经为她倒了杯水递了过来。 “谢谢您。” 林之渝赶忙谢过,又接过,喝了一口。 不多会儿,一侧卧室的门打开。 有声音从里面传出:“之渝,是你来了吗?快进来……” 林之渝闻声应了一声,又赶忙朝着卧室走了过去。 进门那刻,杜栩薇正背对她坐在床上整理着衣角。 一旁的婴儿床里,还睡着一个十分圆润可爱的宝宝。 房间布置的很温馨,到处都是可爱的粉色。 显然,她的孩子是个女孩。 “之渝……谢谢你能来看我。” 感受到身后来人,杜栩薇有些兴奋地转过身,又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林之渝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她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身形比上次看到显得臃肿了些,整个人由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疲惫不堪的样子。 “杜医生,你怎么了?”林之渝有些担心地问她。 “杜医生?” 这个称呼像是触动了杜栩薇什么似的,忽地,她眼眶有些湿润:“对啊,曾几何时,我也被人称呼为杜医生,而不是谁谁谁的妈妈……” 见杜栩薇一副喃喃自语的样子,林之渝眉头一皱。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在看到偌大的双人床上,只留有一个枕头时,一下愣住。 “她爸爸嫌孩子吵,也不喜欢我夜里喂奶的动静,所以就睡在另一间卧室里了。” 或许是感知到她的诧异,杜栩薇忽然回答了一句。 林之渝看着杜栩薇,一下就觉得有些心疼:“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都是这样过的吗?” 杜栩薇看着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旁,像是被惊扰似的,婴儿忽然啼哭了起来。 “我去哄哄她。” “嗯。” 杜栩薇说着,连忙走向婴儿床,将熟练地将小婴儿抱起。 一边拍轻拍着,一边哄着。 林之渝没敢上前惊扰,只默默在一旁保持安静。 很快,小婴儿的哭声渐渐减弱。 见小孩子很快睡着,杜栩薇又慢慢将小婴儿重新放回婴儿床上。 可是,手刚离开小婴儿一下,啼哭声又再次响起。 杜栩薇眉头一下子就紧皱了起来。 她又将小孩抱起,哄着,拍着。 只是这次,小婴儿像是和她对着干似的,接连哄了好几下,哭声始终不止。 “求你了,圆圆,你别哭了好吗?” 哄着哄着,杜栩薇就有了些急躁。 林之渝见状,连忙问了一句:“是不是饿了?或者是尿了?” “不可能,我才刚刚给她换过尿裤喂过奶,她怎么可能呢!” 杜栩薇回的十分肯定,可林之渝却觉得她十分地不对劲。 出于转移注意力的目的,她还是补充着:“那会不会是孩子哪里不舒服?先看看……” “不会的!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喂她照顾她!她怎么可能会生病!” 杜栩薇忽然音量抬高,像是听不见林之渝的话似的,见一直哄不好孩子,她干脆直接强行把孩子放进婴儿床。 “我让你别哭了!听见没有!” “你听见没有!” 因这一举动,孩子的啼哭声更大了,杜栩薇一下呼吸急促了起来。 像是应激了什么一般,忽然,她一下抓起一旁的枕头,直接盖在了圆圆的脸上。 林之渝见状,顿感不妙,她飞快上前,一下抓住杜栩薇,冲她喊道: “杜医生!不要!” 她一把抢过枕头,又强行将杜栩薇的身体掰过来看着自己。 “杜栩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啊?” 对上林之渝一脸惊恐的目光,杜栩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之渝……天呐,我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在做什么!” 她有些后怕地捂着脑袋,在林之渝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我、我怎么能……” 她一边自责,一边喃喃自语。 林之渝看到这里,赶忙俯下身抱住了她。 “没事了,没事了……” 不一会儿,杜栩薇直接哭了出来,她一脸无助地看向林之渝。 “之渝……我好像病了,我觉得我好像病了……没有人能理解我的痛苦,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好不好?” 林之渝又一次抱紧了她。 她好像知道了杜栩薇是什么病。 医者不能自医,对于杜栩薇而言,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她抚着杜栩薇的后背,又看着一旁仍在啼哭的婴儿。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林之渝仍然有些后怕。 “栩薇……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你需要同行的帮助。” 杜栩薇听到这里,一时有些恍然。 她抬头,看向林之渝。 面前人的目光坚定,也在共情着她什么。 好一会儿,杜栩薇才回答道:“好。” 和保姆交代好一切后,去医院前,林之渝给徐医生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 但迟迟无人回应。 情况紧急,想了想,她还是给叶棠拨了语音通话。 “徐医生的夜间心理门诊最晚到9点,今天正好在。” “好的,谢谢你啊,叶棠。” 这边,欧洲某度假酒店。 电话挂断,叶棠想了想,还是给陈沐深发了一条消息: 【之渝今天好像心理状态不太好,刚刚还找我问徐医生在班情况,你要不要关注一下?】 第74章 “我今晚……可以睡你房间吗?” 即便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叶棠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从那天林之渝在棠枫之乡接陈沐深回家以后,她和徐执枫就开始了环球旅行。 而关于陈沐深和林之渝之间的进展,他们两个人也忘了问。 眼下,她看着消息,又推了推躺在身旁的徐执枫: “诶,我觉得陈沐深和林之渝应该是成了。” 收到叶棠的那条消息时,陈沐深还在进行着视频会议。 看完叶棠发的内容,他顿然拧了拧眉。 “根据林氏的‘花虞’效益和经验来看,预计今年春节过后就可以正式开启护肤赛道,前期的市扬调研以及成分研发都进行的差不多了,目前可以考虑铺垫高端系列……” 电脑那端的汇报还在继续。 回复叶棠的完消息后,陈沐深看了一眼时间,又冲身旁的周松道:“会议的内容我大致了解了,后面的内容交给你,记得发我会议纪要,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好的老板。” —— 林之渝和杜栩薇是赶在就诊时间的尾声看完的医生。 到底是因为有着共同的专业,经过一番沟通和疏导后,杜栩薇的情绪平静了许多。 “谢谢你了,徐医生。” “不会,和杜医生聊了这么多,我也获益匪浅。” 杜栩薇再次因为这个称呼而感到动容。 她有些感激地看着徐医生和林之渝:“谢谢你们。” 和徐医生告别后,林之渝和杜栩薇一起走出了科室。 可刚到一楼门口,杜栩薇的婆婆魏雪芬和她的丈夫杜泽珉不知道从何获得的消息,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谁准你把孩子扔在家里来这儿的?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哺乳期,孩子一刻都离不开你吗?” 一上来,魏雪芬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杜栩薇进行指责。 而另一旁,杜泽珉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之渝,眉头紧拧道:“林小姐,又是你,看来是林氏的业务不忙,让你总有这份闲心来管别人家的家事。” 林之渝有些诧异杜泽珉居然会认识她。 可没等林之渝说什么,杜栩薇赶忙上前维护道:“不关之渝的事,是我主动求她来找我的。” “找你需要约在医院吗?有什么事比孩子都重要吗?” 杜泽珉又一次质问杜栩薇。 看着杜泽珉极为不满的表情,杜栩薇深吸了一口气,冲他回复道:“我只是生病了,过来看看医生,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生病?生什么病?” 魏雪芬忽然插了一句,垂眸瞥了一眼杜栩薇攥在手里的挂号单之后,她又有些不以为然地继续开口:“心理科室?你别告诉我你是得了什么产后抑郁?” 杜栩薇没有接话,沉默以对。 “呵,我倒是奇了怪了,你自己不就是心理医生吗?难道你自己不懂得怎样规避抑郁吗?” 听到这里,林之渝有些看不下去,她赶忙帮忙回应道:“医者不能自医,我相信这个道理您应该……” “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没等林之渝说完,魏雪芬直接疾言厉色地打断了她,她轻蔑地看了一眼林之渝,又看回到杜栩薇身上:“说什么生病,我看你就是矫情!” “整个孕期,我们杜家哪里亏待你了?” “怕你工作劳累,让你辞职在家养胎!生产医院给你挑最好的,月子中心也给你定最好的。可你呢?偏偏就给我生了个女儿!” “你到底是真的抑郁,还是因为不想生二胎在这给我装病,啊?” “生了个女儿”。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林之渝的某根神经。 她走上前,心疼地握住杜栩薇的手。 却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人也在跟着颤抖。 “赶紧给我回家,老老实实地把身体养好,我还要等着二胎抱孙子呢!我们杜家不能无后!” 话落,魏雪芬直接上前拽住杜栩薇,直直地就要往医院门口走。 杜栩薇却像是被冲击到了什么一般,她一下甩开魏雪芬又双手捂头无助地蹲下。 “不要,我不要跟你们回去,我不要……” “你这是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我起来……” 或许因为周遭异样的目光越来越多,一旁冷眼旁观的杜泽珉也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拽过杜栩薇,跟着魏雪芬一起往医院门口带。 几番挣扎,杜栩薇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不停地重复着“我不要”,甚至还开始嚎叫了起来。 四周一下围观起了群众。 眼前这番景象,让林之渝再也无法克制。 她一下挡在杜栩薇面前,又冲魏雪芬和杜泽珉喊道:“你们凭什么这样逼迫她!” “你们没听到她说不要吗?你们没看到她很难受吗?” 说着,林之渝又将目光定在魏雪芬身上:“二胎比她的身心理健康重要吗?男孩就一定比女孩好吗?” “您也是个女人,您这样逼迫一个女性,强调生男孩的重要性,不就相当于是自扇耳光骂自己是个次等品吗?” 最后一句,林之渝加重了语气,也抬高了音量。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世上总是这样,永远对女性怀有偏见。 而在这扬性别贬低的“运动”里,甚至总有女性冲在前面“摇旗呐喊”。 另一侧,陈沐深刚走进医院,便听见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顺着人群望去,他才发觉,那个声音的来源竟然是林之渝。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 魏雪芬被林之渝那句话一下激怒,她扬起手,刚想要甩给林之渝一巴掌。 却在即将落下的下一秒,手腕忽然被某个强劲的力量赫然阻止。 “杜总,请管好你的母亲。” 男人阴沉的声音响起,还在下意识闭眼躲避的林之渝一下回过神。 “陈沐深……”她有些惊讶地出声。 “嗯,之渝,过来。” 男人冲她微微招手,她赶忙跑到他身边。 只是刚一靠近,男人就立即将她的手牵住,又将她护在身后。 那架势,颇有猛兽守护新生幼崽的意味。 “你又是谁?你……” “妈!”魏雪芬还想接着质问,却一下被杜泽珉拦住。 他冲魏雪芬眼神示意了一下,魏雪芬这才明白面前的人似乎得罪不起,从而收敛起目光。 杜泽珉认识陈沐深。 在崇城一起吃饭时,听陈沐深承认有女友,那时他也没想到,陈沐深的女友竟然就是和他结婚又离婚的林之渝。 不多会儿,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林之渝看向一直蹲在一旁的杜栩薇,又冲陈沐深示意了一下:“等我一下。” 她松开男人的手,走向杜栩薇,蹲下,又轻拍着杜栩薇的肩膀。 杜栩薇缓缓抬头,和林之渝对视,面对共情的目光,她的呼吸渐渐缓和。 在林之渝的搀扶下,她慢慢起身,看向对面的杜泽珉和魏雪芬,顿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 “杜泽珉,我们离婚吧。” —— 回程的路上,或许是因为太累,林之渝在车上睡着了。 到了嘉郡公寓,将车停好后,陈沐深动作轻缓地打开车门,又抚了抚她的脸颊,将她从车上抱下。 进门的时候,林之渝忽然醒了。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到家了?” “嗯,到家了。”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声音,林之渝这才发现自己被陈沐深抱着。 她急忙想下来,男人却不肯松手。 “我抱你去床上睡。” 见男人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林之渝忽然揪了一下陈沐深的领带。 陈沐深脚步一顿:“怎么了?” 林之渝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我今晚……可以睡你房间吗?” 陈沐深眸色微颤:“你确定?” 第75章 情动 见男人似乎有些误会,林之渝赶忙解释:“我只是今晚想要和你聊聊天,我想你陪着我。” “可以吗,沐深?” 沐深。 这个称呼到底还是取悦了他,他看着林之渝,柔声笑道:“当然可以。” 晚上,从自己的房间洗漱过后,林之渝走向陈沐深的卧室。 “嗯,这个成本可以,剩下的细节就交给法务那边吧……” 走到门口时,林之渝看见男人正戴着蓝牙耳机对着电脑在处理公事。 几句话过后,男人不自觉地捏了捏嗓子。 见状,林之渝又赶忙转身,走去了厨房。 “可以,那今天就先到这里,辛苦了。” 陈沐深这边,结束完会议,低头合上电脑的那刻,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纤细白嫩的手和一杯水。 男人倏然抬头,却见女生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说了那么多话,辛苦了,喏?” 说着,林之渝还将那杯水继续往前递了递。 男人接过,嘴角牵起笑,又回她:“谢谢。” “没事。” 话落,趁男人喝水的间隙,她又径自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窝,然后又自然地坐到男人的身旁。 一杯水喝完放下,男人转过身,帮她捋了捋头发,主动开启话题:“想和我聊什么?” “沐深……”女生又稍微朝他挪了挪,双手直直撑着枕头,继续抬眼看他,“你知道莫姐离职了吗?” 女生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栀子花香,嗅觉的感官,加上身旁人近距离的接触。 陈沐深一时心口微漾。 “嗯,我知道。” “集团里S级别以上的人员变动,我都会收到通知。” 男人说着,又不自觉地将女生的手握起,在掌心里摩挲。 “今天下班的时候,莫姐和我一起吃了顿饭……” 女生任由他握着手,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她说想让我和她一起去盛奥。” 听到这里,男人摩挲的动作一滞:“那……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说这句话时,女生眼眸又稍稍睁了睁,看向男人的眼神又认真了几分。 陈沐深眼皮轻抬,将女生眼里的一些心思看了进去。 他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问他,是想获得一些认可和鼓励。 “盛奥背靠凌昇,国内的团队目前在扩充期,往后发展的空间会很大,对你而言,我认为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男人抬手,轻揽她的肩膀,女生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嗯,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去往杜栩薇家的路上,林之渝就想的很清楚。 从过去到现在,为了向父母证明自己入职林氏、为了帮姐姐解围、为了帮常佑驰熬夜写方案……她好像在某种无形推力的作用下,一直被动着,将他人的感受和需求放在了首位。 却从未真正为自己考虑过什么。 这次,即便无法预料盛奥会带给她什么,她也仍想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想到杜栩薇,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又从男人怀里抬头:“哦对了,沐深,你今天怎么会去医院啊?” “我……” 男人一下被这个问题问住。 他有些纠结该怎么回答。 过去这段时间,顾虑着她的敏感和不安,对于她有抑郁症这件事,他始终表现得不知情。 可如果要是告诉她,是叶棠通知他的,她必然能够猜到些什么。 但倘若要对她撒谎,他又有些做不到。 “是叶棠告诉你的吗?” 沉默了不知多久,忽然,女生主动开口问了这一句。 他低头,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虽然没有开口,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沐深,其实我已经都知道了。” 女生从男人怀里离开,又稍稍坐直了身体,脸微微靠近他:“你知道我有抑郁症,对不对?” 男人视线有骤然的惊愕晃过,在望见女生淡然的表情时,又很快平复了下来。 “嗯。” “陈沐深,你不用担心,我现在都已经想明白了……” 或许见男人的神情有些担忧,像是安慰似的,林之渝冲他继续道:“从前,我会因为自己有抑郁症,而时常感到困扰和不安,但是今天陪着栩薇去医院看病,我忽然一下就明白了,心理疾病,它就和感冒发烧一样,是连心理医生都会随时遇到的一种正常的病症,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因为它而感到不自信,我会好好地配合医生的治疗,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你相信我吗?” 说这句话时,女生看向男人的神情里还带着某种坚信。 眼睫因为诚恳而坚定的表达,还在微微颤动。 男人看向她的双眸,心中的顾虑倏然开朗。 “我相信你。” 他有些欣慰地笑看着她,又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对了,今天在医院……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吗?会不会……影响到你?” 女生神情一转,话语里又带着些担忧。 说到底,陈沐深是经常会出现在财经报道的人物。 今天在医院,毕竟引起了那么多人的围观,而他作为代表集团的个人形象,很容易就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捕捉,编织成新闻,引发舆论,从而影响到公司股价。 她真的很担心会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的仗义而影响到他。 “不会,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男人读懂女生眼里的担忧,回答完这句后,又冲她微微低头:“我不认为你是多管闲事,相反的,我认为你很勇敢,可以为了朋友奋不顾身,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为你感到骄傲。 听到这里,林之渝心里突然碾过一阵滚烫的洪流。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只有被否定,被打压,被贬低,没有收到过认可和称赞的人来说。 这句话就像是一扬巨大的热浪,将她身体早已冷却了的某一处,席卷出了爆裂的温度。 她激动地一下子抓起男人的手,又将它贴近自己的脸颊,像是确认的某种仪式似的,神色动容地对他说:“陈沐深……你可以,可以再对我说一遍刚刚那句话吗?” 男人看着她眼里蒸腾而起的热温,一时心颤。 没过多犹豫,他答应着重复了一遍:“之渝,我为你感到骄傲。” 女生又一次热泪盈眶。 她几乎有些颤抖,但握着的手仍旧没有松力。 “谢谢……谢谢你,沐深。” 我为你感到骄傲。 她是值得令人骄傲的。 她是值得称赞的。 她自己是极好极好的。 在心里反复回味揣摩这句话的同时,林之渝动容地闭起了眼睛,又将男人的手贴紧,用脸去蹭他的掌心,认真地感受着男人传递而来的温度。 床头开着暖黄色的落地灯。 有一滴泪从眼角渗进男人手掌里。 从温热到变凉,再到被女生的脸颊捂热。 感官触动下,陈沐深就那样看着女生所有的动作。 暖色覆盖的光晕里,女生的五官、浅笑带起的梨涡,甚至是脸上的绒毛显得无比生动。 男人的视线就在这刻,被她牢牢锁定。 从心疼到心动,再到情动,就那么一瞬间。 心底的情欲翻涌而起,他一下就把持不住,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又扣住她的脑袋,重重地吻了下去。 第76章 “再亲,就该犯错了。” 她环住男人的腰,就那样仰着头,在他的怀里。 感受他的唇舌包裹,感受他的热情主动。 或许是俯着的姿势有些不受力,嘴唇搅缠几下,男人又将手扶向女生的腰间,微微用力,将她一把带起,跨坐在腿间。 臀腿贴近的那刻,女生感受到男人某处的坚实力量。 一时有些慌乱,忍不住抓紧了男人的衣领。 男人微微仰头,深吻了她几下后,感受到面前人的紧张,又稍稍离开了些距离。 “放心,我现在不碰你……” 他喘着气,又安抚似的,抚了抚她的头:“可以让我再多亲几下吗?” 女生低头看着他,眼里还带着些被撩拨而起的热,又慢慢捧着男人的脸颊,微微点头: “嗯。” 话落,炽热的吻又一次落下。 缠绵的、贪恋的、悸动的…… 陈沐深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 从前不懂心动是什么的时候,他自认为自己足够冷静自持,不会因为什么而动乱心绪。 可偏偏就在此刻,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某些情绪吞没,甚至难以自拔。 可他知道,她会害怕。 她还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来接受这样的节奏。 濒临失控的前一秒,他还是放开了她。 “陈沐深……” 欲望这种事,其实男女是一样的。 男人的唇离开的那刻,林之渝的心忽然就空了一瞬。 她似乎是有些不舍地喊着他。 声音娇软,甚至是有些发嗲。 喊出声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和羞耻。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慢慢调整着呼吸,像是知晓她喊他名字用意似的,开口安慰:“好了,不能再亲了……” “再亲,就该犯错了。” 女生被这句话弄得一下心跳失序,又被极大的害羞所占领。 她将陈沐深一下抱紧,脸贴在他的颈窝处,久久没有开口。 陈沐深也维持着姿势,将她紧紧搂住。 两个人就那样一直抱着,渐渐平息着对彼此的情不自禁。 “好了,我先去趟浴室,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嗯?” 过了不知多久,男人拍着女生的后背开口。 “……嗯,好。” 女生缓缓应声,松开了他,又坐回一旁,乖乖在被窝里躺下。 像是让男人放心,又像是缓解着什么似的,一沾到枕头,她就闭起了眼睛。 “睡吧,晚安。” “你也晚安。” 见女生闭眼还在回应他,男人有些失笑,但还是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帮她掖好被角后,男人掀开被窝,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等男人冲完凉出来,女生已经彻底睡着了。 今晚,实在是有些放肆。 而放肆未被填满的代价,是无法入眠的极度空虚。 男人慢慢躺回她身旁,侧过身,又单手撑着脑袋,像是在填补什么似的,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女生的睡脸,看了很久很久。 —— 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徐执枫和叶棠回国,棠枫之乡恢复短暂的营业。 “消息很灵通啊,陈大CEO,我这刚回来,你就来给我捧扬啊。” 陈沐深一贯坐在之前的地方,他拿起面前的酒杯闻了闻。 徐执枫打趣道:“放心,不是上回让你喝醉的那个。” 陈沐深冷瞥了徐执枫一眼。 恰好,叶棠端着一杯刚刚调好的酒走了过来,冲徐执枫道:“帮我尝尝看,我打算在miss maple作为新品上架。” 徐执枫喝了一口,说:“不错,口感微甜,酒精味道不浓,我觉得可以。” 叶棠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见陈沐深一个人喝着酒,想了想,又故意道:“那下回等之渝去我那,我调给她喝。” 陈沐深动作一顿:“她去过miss maple?” “是啊,而且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她和她的朋友去,两个人喝醉了,后来是一位男生给她送回去的,哦,就是你之前在这里谈事情的那位优森负责人。” “第二次就是……”说到这里,叶棠稍稍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执枫,继续道:“你带着执枫来见我的那晚。” 怪不得,那天会在那附近的路口碰见她。 叶棠的提醒让陈沐深又一次想起常佑驰。 喝醉,被常佑驰送回家,常佑驰找到嘉郡公寓。 所有的一切全然明了。 陈沐深一下就想起了那天在嘉郡公寓撞见林之渝喝醉的样子。 想起那个被她强吻的夜晚,他不禁有些失笑。 “你笑什么?”叶棠问他。 “没什么。” “坦白吧,陈沐深。”徐执枫又插了一句。 “坦白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林之渝?你们两个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为了你们俩,我们那天可是连杀手锏都拿出来了!”徐执枫一脸坏笑地盯着他,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 陈沐深放下酒杯,坦然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靠!”徐执枫吃惊。 意料之中的答案,叶棠没有很大的反应,她真心替陈沐深和林之渝感到高兴。 “那你今天怎么没有带她过来啊?” 徐执枫又问。 “她和朋友有约。”男人淡淡答道。 “哦,怪不得大周末又难得空闲,你会好端端地来我这儿呢。” 徐执枫挑眉,一脸看热闹的模样继续说:“原来你陈沐深也会有被女友弄得落单的一天,啧啧啧……” 陈沐深又狠瞪了对面一眼,拿起酒杯静静喝着,没有开口。 一旁,叶棠正忙着拿着手机P图。 这次旅行拍了很多照片,有很多她都满意得不得了,琢磨着选几张发朋友圈。 “诶,执枫,你帮我看看,这两张哪个好?” 徐执枫将目光收回,又朝叶棠靠了靠:“我觉得你穿白色大衣这张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 叶棠冲徐执枫应着,又状若无意地冲陈沐深问了一句:“诶,对了沐深,我听说这次春节陈叔叔和梁阿姨是去国外过,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还能有什么打算,除了工作不就还是工作呗。” 没等陈沐深回答,徐执枫像是接话茬似的,回了一句。 但紧接着,他又来了一句:“哎,要我说啊,你也干脆像我们一样,趁着假期带林之渝一起去旅个游得了。” 一起旅游。 陈沐深倒酒的动作一顿,他思索着这个建议,觉得不错。 随后,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面前,一直沉浸在选照片没精力搭理自己的两个人,直接起了身。 “诶,你去哪儿?”徐执枫从叶棠的手机里抬头。 男人背对他,微微侧头回了一句:“去接我女朋友。” 第77章 决定 “谢谢老师!” 培训教室里,安素接过老师颁发的证书,待老师走后,又兴冲冲地朝一旁的林之渝走了过去。 “怎么样?拍到了吗?” 林之渝将举着的手机转了个方向,冲安素回答道:“拍到了,你看看满意吗?” 安素收过手机,赶忙点开相机左下角的相册看了看:“拍的真好,还是你懂我!之渝!” 见安素满意,林之渝也笑了笑,问她:“怎么想起来要学咖啡?是因为爱好吗?” 以前安素在职林氏的时候,林之渝记得她很喜欢喝咖啡。 “爱好只是一方面,我现在,也想把爱好变成事业……” 说着,安素又用袖子擦了擦结业证书:“你不觉得,如果你走在大街上,发现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杯你亲手做的咖啡,那种感觉很幸福吗?” 林之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很有成就感。 “哦对了,我听说莫姐想带你一起跳槽去盛奥?” 将结业证书收好后,安素倚着教室里的课桌问她。 “嗯,我已经答应她了。” 林之渝冲安素点点头,继续道:“年后我会从林氏办离职,莫姐那边已经和盛奥的HR打过招呼,3月初我会和几个新人一起入职。” “太好了!”安素有些激动地握住林之渝的手,“其实我早就觉得,以你的能力,待在林氏只做一个小策划太可惜了。” “希望你能在新的职扬大放光彩!” 感受到安素真诚的祝福,林之渝有些感动地笑笑:“谢谢你,安素……” “嗐,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安素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随后话锋一转:“哦,对了,我最近在找店铺准备开咖啡馆,你要是有合适的帮我留意一下。” “店铺吗?” 听到到这里,林之渝又想起前几天自己路过陈氏的时候,看见的招租信息。 “我记得陈氏一楼底商那家咖啡馆好像这几天在转让,你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吗?” 安素听到这里,瞬间来了精神:“我可是记得那是那附近唯一一家咖啡馆,而且附近全是商务写字楼,十足的旺铺啊!那我们现在赶紧过去!” “嗯,好。” 话音刚落,准备迈步的瞬间,林之渝的手机一下响起。 见是陈沐深打来,她赶忙冲安素打了个手势。 安素立即识相地避开,去了洗手间。 “喂……沐深。” “在做什么?” 男人声音响起时,电话那头还夹杂着汽车鸣笛的声音。 林之渝一下有些担心:“沐深,你是在车里吗?我记得你是去棠枫之乡喝酒……” “放心,我叫的代驾。”电话那头,感知到女生的关心,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哦,那就好。” 女生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回答他:“我刚刚陪安素参加完咖啡师的毕业典礼,现在准备和她一起去陈氏那边看看底商。” “我恰好要去陈氏拿个文件,晚上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这四个字在林之渝的心里一下溢起了充盈的幸福感。 “好。” “那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还没从甜蜜的情绪出来,忽然又顶进来一个语音通话,林之渝下意识地按了接听。 “林小姐,您好,我是之前陈总介绍的房屋顾问,看您一直没有联系我,想问问您这边还有租房的需求吗?” 听到这里,林之渝才想起,当初陈沐深将房屋信息文件交给她的时候,她加了上面的联系方式。 “我……考虑一下,晚点再回复您,可以吗?” “好,那就先不打扰您了。” 挂掉顾问的电话,林之渝对着暗掉的屏幕,微微叹了一口气。 彼时,安素刚好回来,见林之渝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她赶忙上前问她:“怎么了?和陈沐深吵架了啊?” “啊,不是,不是。”林之渝连忙摇头,“是房屋中介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还需不需要租房,我在犹豫……” “犹豫什么啊,你听我的,直接和陈沐深一起住着。”安素想都没想,直接建议。 “我是想的,可是我觉得,我不能白白住在那里……”林之渝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 从她搬进嘉郡公寓开始,陈沐深就没再去住过酒店。 她也能感受得到男人的意图和想法。 但要是就这么留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意味着她要接受陈沐深的馈赠。 她没办法通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安素一下就看出来她的顾虑,直接挑明:“天,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是想要付他房租吧?” “嗯。” 默了片刻,林之渝低低的应了一声。 “之渝……”安素将她掰正,看向自己,“如果今天是陈沐深住你的房子,他要付你租金,你怎么想?你会有什么感受?” 顺着安素的话,林之渝沉思了一下:“好像……会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对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在做决定的时候,也要同时考虑一下对方的心情。” “你觉得你硬要给房租的话,陈沐深会收吗?” 面对这个问题,林之渝更加沉默了。 见林之渝一副苦恼的样子,安素看着看着,忽然灵机一动:“对了,反正你也要入职很厉害的广告公司,不如就等以后陈氏有机会和你们合作的时候,你给他出一个很厉害的策划案,就像你之前给花虞策划的那样,给他公司带来千万级的收益,这样你就不用觉得亏欠啦?” 林之渝听着安素的建议,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可行。 冲安素感激地点了点头后,她又想到了什么:“安素,你有纸和笔吗?借我用一下。” —— 半个小时后,陈氏大楼的底商里。 咖啡店的老板热情地迎接了林之渝和安素,几经沟通,她们也感受得到,老板是一个很实在的人,安素和他聊的很愉快。 “您要是觉得合适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付定金签合同,店里的这些设备我都送您了。” 听到这里,安素有些心动,她看了看店铺内四周,忽然又问了一句:“我看您这个咖啡厅之前生意也不错啊,您怎么就舍得忍痛割爱啊?” 听到这里,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挠了挠头,回答道:“我是为了想多陪陪我喜欢的人,我决定去她的城市奋斗,然后娶她。” 听到这里,林之渝和安素忍不住对视一眼,充满感动。 为爱不顾一切远赴他乡,是一件极需勇气的事。 “那你就不怕到头来一无所有啊?你不怕后悔吗?”安素又问他。 老板摇了摇头:“后不后悔的我不知道,那都是以后再说的事。我只是觉得,她就是我的所有,如果现在让我放弃她,那我当下肯定会后悔。” 老板又继续说:“再说了,反正我有技能,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饿死。” 林之渝一下深受触动。 遇到一个坚定选择自己的人,真的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 “签!必须签!” 或许是老板眼里流露出的真情实感打动了安素,她从包里翻出了笔,又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好,那我先去拿合同啊,您在这边等我。” 趁老板进工作台拿合同的间隙,林之渝见安素有些头脑一热,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她:“你……就决定了?不再想想?” “想什么啊,这地段多好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说话间,老板已经拿着合同走回了位置。 安素赶忙接过合同简单浏览了几下,随后便拿起笔准备签字。 “等一下!” 笔还未来得及落在纸上,忽然从她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才发现那个说话的人竟然是周松。 第78章 人情抵用券 “我刚从陈氏忙完,正好路过……我来帮你看看。” 没等安素反应,周松已经走到她身边,将合同从她手里抽走,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起来。 “没关系,您可以仔细看,不着急……安小姐,您要是有兴趣,可以来试试咖啡设备。” 听了老板的建议,安素又一下跃跃欲试,她赶忙冲周松道:“我先去试试设备,合同这边辛苦你了啊,回头我请你吃饭。” 说完,还没等周松回答,安素已经和咖啡店的老板走进了操作台,开始做起了咖啡。 周松看着安素兴奋忙碌的身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收回到合同上。 林之渝将两个人的互动尽收眼底,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冲周松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啊?” 听林之渝这么问,周松一时有些错愕:“我……就是之前和林氏对接工作的时候,和她多接触了几次,就成为了朋友。” “哦。” 林之渝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安素,又看向面前有些脸红的周松,还想继续问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陈沐深的声音。 “之渝。” 她一下回头,朝陈沐深小跑过去:“文件拿完了?” “嗯。” 陈沐深应了她一声,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冲她跑来的方向望了望:“你们呢,聊的怎么样?” “我想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了。” 林之渝笑了笑,又用下巴指了指周松的方向:“我觉得,论专业度,周松应该比我强。” “嗯?” 顺着目光,陈沐深看见不远处,周松正坐在餐桌处看着合同。 不一会儿,安素又跑到了他的身边,两个人并着肩一起对着合同的内容正在沟通着什么。 看到这里,陈沐深一下了然。 他看向林之渝,却发现林之渝正在看着他。 她攥紧了他的手,冲他道:“沐深,我们回家吧。” —— 车拐进嘉郡公寓停好后,陈沐深是揽着林之渝走进的门。 到底是在棠枫之乡喝了大半天的酒,男人身上的酒气还是有些重。 陪着陈沐深一起坐进沙发后,她想了想还是起了身:“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你等我一下啊……” “之渝,不……”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女生已经从包里翻出一个鲨鱼夹,将头发夹好,又迈步走进了厨房。 很快,灶台响起了声音。 顺着动静,男人望着女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那刻,女生还在戴着围裙,又从冰箱里翻找出做醒酒汤的材料。 看到这里,男人忽然被什么情绪一下击中,不由自主地起了身,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这边,林之渝还在往锅里放着乌梅,思索着放几颗合适时,腰间突然被一股力量环住。 阴影落在头顶。 女生下意识撇过头,而彼时,男人已俯身,将下巴贴在了她的颈肩。 “再等一会儿,醒酒汤很快就好啊……” “之渝。” 女生本以为男人是因为醉酒有些难受,才过来搂的她,可男人却忽然喊她的名字,语气里还带着些庄重和认真。 “我们……就一直这样一起住下去,好吗?” 听到这里,女生拿汤勺的动作一顿。 她背对着他,将火调小,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牵起。 “好啊,那……陈先生可以算我房租便宜一点吗?” 像是开玩笑似的,她放下汤勺,又转身面对他。 男人眉头一下皱起:“你要付我房租?” 撞见男人那副严肃的神情,林之渝一下了然他的想法,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女生笑,男人又将双眸眯了眯,这才意识到她在逗他。 反应过来后,他抬手,稍稍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开玩笑的。”女生见好就收,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他,“这个送给你,用来抵房租。” 男人接过,有些疑惑地打开,却见几个赫然醒目的字: 「林之渝人情抵用券。」 字的周围,还画了一圈爱心做点缀。 这下,换陈沐深失笑出声。 “怎么了吗?”林之渝有些懵懵地看向他。 “没什么……”男人笑着收好,又将人带离开灶台边,随后双手撑在桌台,将女生圈住,低头看她:“你打算用什么人情来抵?” 女生认真思索了一下,又冲男人抬头道:“今天白天的时候,安素建议我可以等以后陈氏和盛奥合作的时候,我为你想个广告策划。但是我又想了想,如果以后陈氏真的和盛奥合作,那盛奥的创意主管不止我一个,你也未必一定会采纳我的想法,所以我就弄了这个‘人情抵用券’,到时候,只要是不违法不违反道德,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努力为你办到!” 女生很认真地说了一长串。 男人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明亮的双眸,十分耐心地将她所有的话都听完。 视线里,那双粉唇却总是抢占着他的注意力。 “你觉得怎么……” 女生微微朝男人靠近,刚想继续补充一句,可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在她的唇上落了一吻。 林之渝被这动作弄得一下脸红,又有些呆呆地看着面前。 男人抬手,轻轻抚摸她的下颌,又鼻尖贴近她道:“我觉得很好。” “……嗯。” 女生羞涩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后,又忍不住低下了头。 “春节你有什么计划吗?” 不知顿了多久,男人又忽然开口问她。 “我吗?” 闻声,女生又一次抬头,眼神蓦然有些失落,“我没什么计划……” 阖家团圆的日子,对林之渝而言,她早已没了家。 陈沐深将她的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又轻轻抬了抬她的下巴道:“我父母今年过年去国外探亲,我不和他们一起,趁这个间隙,我们一起去旅游,怎么样?” 听到这里,林之渝瞬间抬眸看他,眼底有惊喜之色闪过。 “好,好……” 她一边点头一边冲他继续回应:“只要能和你一起,我怎样都好。” —— “哇塞!一起旅行诶,之渝!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林之渝从来没有和男友一起旅行的经验。 睡前,本着寻求建议的目的,林之渝还是给安素打去了电话。 可电话那头,安素却显得格外兴奋和激动。 “把握……什么机会?” 林之渝一下有些发懵。 第79章 买睡衣 林之渝一下扶额苦笑:“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趁过年一起出去散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当然知道啊,但是……有备无患嘛!” “可是,我……”林之渝一下觉得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接安素的话。 “之渝,你们恋爱也有一段时间了,你难道对他就没有那方面的冲动吗?” 或许是听电话那边有些迟钝,忽地,安素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啊?我……” 被安素这么一问,林之渝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有些失控的夜晚。 男人的掌心摩挲在她的腰间,隔着薄薄布料,热意自一处蔓延至全身的愉悦涌动。 身体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 “……有。”停顿了片刻,林之渝还是回了安素一句。 “那不就得了!”安素稍稍调整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之渝,不要觉得女生有欲望是一件羞耻的事,在这种事情上,我们都是平等的。” “嗯。”林之渝认可安素说的话,在电话这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之渝,你想和他过一辈子吗?” 默了几秒,安素忽然又问她。 “当然想啊。”林之渝回答得不假思索。 “如果你想和他过一辈子,那么这件事也是你们感情中非常重要的一环,那可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而且这种事我比较建议提前磨合,不然等到三五年才发现两个人不和谐,那你的沉没成本会很高的!” 说到这里,安素又状若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虽然吧,陈沐深看起来倒像是一副很有实力的样子。” 很有实力? 林之渝又一下想起,那晚跨坐在男人身上时,感受到的那股坚实的力量。 脸又不自觉地烫了起来。 “之渝,其实呢,一次亲密的举动,有利于更好地了解对方,和增进对彼此的感情。” “而且这种事,就算你没想过,你怎么就知道陈沐深有没有想过?况且,如果你想了,但没有释放出信号,以陈沐深那样家教良好的人,他肯定也不会主动的呀?” “大家都是成年人,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还谈性色变呐?” 林之渝被安素说的一愣一愣的。 她几乎就被安素说服了。 “那……那我要怎么做?” “你听我的!我教你一些方法……”电话那头,安素的声音忽然放小。 林之渝下意识地贴近了听筒。 听完后,她眼睛倏然放大。 “这、这不行,太过了……” “哎呀,不会的,你信我!” “安素……你打完电话了吗?菜快凉了。” 没等林之渝继续回答,电话那端背景音里忽然传来周松的催促声。 林之渝一下顿住。 “我还有事要忙,我就先挂了啊!” “之渝!你要加油!” 说完,听筒直接进入了一阵“嘟嘟”声。 对着黑掉的屏幕,林之渝愣怔了好一会儿。 她反复消化着刚刚安素说的话。 要买睡衣……吗? 想着想着,某种意念的驱使下,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打开了橙色购物软件。 —— 除夕那天,林之渝和陈沐深一起飞往了苏城。 落地时已经傍晚。 陈沐深定的仍旧是顶级套房。 但等推着行李箱进入酒店房间时,林之渝才发现里面有两个卧室。 两个卧室,那还怎么像安素说的那样……增进感情? “怎么了?” 见林之渝脚步顿住,陈沐深赶忙上前询问。 “啊……没、没什么。” 林之渝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对上陈沐深一脸清正的目光,想到自己还把那件新买的睡衣带了过来,一时间,林之渝更加觉得羞耻和无地自容。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简单收拾一下,一会儿带你去吃晚餐,嗯?” 男人的话打断了林之渝的思绪,她下意识地恍着神情回复:“哦,好,好……” “之渝……” 陈沐深忽然向她走近,语气又关切了几分:“你真的没事?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 “我没事,我没事……” 林之渝连忙再次摇头,说着,又拎起行李箱,朝一侧的卧室走去:“我先去换个衣服,一会儿一起吃晚餐。” 话落,没等陈沐深反应,她已经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打开行李箱整理起了衣物。 理着理着,那个被藏在暗袋里的睡衣就被理了出来。 瞥见那露出来的一点蕾丝边,林之渝忽然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怎么就轻易被安素说服了呢? 想着,她又俯下身,将那个蕾丝又往行李箱的暗袋里掖了掖。 只是掖着掖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间。 莫名地,又觉得有些失落。 半个小时后,林之渝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她穿了件浅蓝色方领针织裙,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颈间还戴着男人送的那条山茶花项链,整个人显得恬静又有些俏皮。 门打开时,陈沐深已穿戴整齐等在客厅。 他抬头,目光落向女生时,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彼时,女生正低头清点着包里的东西,确认好后,她一下抬头,看向面前: “我好了,可以走了。” 男人微笑着起身,帮她把外套披好后,又牵着她的手回她:“好。” 话落,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因为是除夕,酒店的餐厅里正在举行着活动。 “两位贵宾您好,本酒店正在进行包饺子和写春联的比赛,参与就会有礼品相送,第一名还有古城的演出门票赠送,您二位愿意参与吗?” 服务员热情地向两人递去宣传单。 林之渝伸手接过,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又若有所思地冲陈沐深道:“我记得你是会写书法的,要不要参加一下?” 陈沐深偏过头,低眸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会书法?” “我的手账里都有记录啊。” 林之渝很自然地接了男人的话:“关于你的一切兴趣爱好,我可都记得十分的清楚。” 或许是一起旅行这件事,让林之渝觉得十分放松,说话时,她还在翻看手里的宣传单,研究着规则。 动作举止间,丝毫没有任何的羞怯感。 而提起手账,关于那些内容,陈沐深仍然记忆犹新。 他微微偏过身,看着女生专注的侧脸,嘴角忽地就牵起一抹心动的笑。 见身旁的人一直不开口,林之渝下意识转头,却一下撞进男人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她被盯得有些脸颊发热:“我……我脸上怎么了吗?” “没事。” 陈沐深笑着握紧了她的手,又将目光看向身边的服务员:“我们参加。” 吃过晚饭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酒店的比赛区。 除夕活动分为家庭组和情侣组,两组分别进行比赛和排名。 陈沐深和林之渝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情侣组。 “规则很简单,我们的比赛叫‘一心二用默契赛’,在二位进行包饺子和写春联的动作期间,我们会对二位进行默契提问,如果双方答案一致就积一分,答案不一致就不积分。直到按要求包完一定的饺子数量和写完一定对数的春联为止。” 听完服务员的规则介绍,林之渝和陈沐深很快确认了分工。 女生包饺子,男生写春联。 第80章 “今晚,可以陪陪我吗?” 林之渝熟练地拿起饺子皮,而陈沐深同步地拿起毛笔蘸墨。 “请问二位,男方最爱吃的食物是?” “煎烤牛排。” “煎烤牛排。” 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请问二位,男方最喜欢的颜色是?” “深蓝色。” “深蓝色。” “请问二位,男方最常做的小动作是?” 听到这个问题,两个人都稍稍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又默契十足地一齐出声: “看手表。” “看手表。” …… 后面接连几个关于男生喜好的问题,林之渝都对答如流。 而在听到女生接连都和自己的答案一样时,陈沐深握笔的动作有极瞬的停滞,像是诧异,但碍于比赛在进行,他又稳定了姿势,继续下笔。 “好,关于男生的问题提问完了,接下来该换女生了!” “请问二位,女方最喜欢的颜色是?” “……紫色。”陈沐深稍稍顿了一下。 “杏色。” “哦~看来男生有点犹豫哦~” 听到不同的答案,服务员打趣了一句,又继续提问:“女生最喜欢的甜品是?” “抹茶蜜豆。” “抹茶蜜豆。” 这次异口同声,陈沐深心里又隐约松了一口气。 听到答案那刻,林之渝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彼时,男主正专注在一个“春”字上面。 一笔一顿,苍劲有力。 她心里一下就有了个想法,又悄悄收回视线,然后继续手里包饺子的动作。 …… 同样的,后面接连问了几个关于女生喜好的问题。 但这下,男人那边有了多次的不一致。 接连几个不一样的答案,让陈沐深心头骤然涌起一阵压力。 一时间,他手里的墨迹都下得有些重。 “请问二位,女方最想去的地方是?” 听到这个问题,林之渝思索了一下,又笑答:“有他在就行。” 男人握笔的姿势又是一顿。 这个问题,他没有来得及回答。 他有些错愕地看向身旁的人,彼时,林之渝还在专注着手里包饺子的动作。 对于男人的失误,她没有丝毫埋怨,甚至还很宽容。 一番比赛结束后,两个人还是没能拿到第一,最后只能获得参与奖。 “先生还是要多努力关心一下女生啊……字写的那么好,哎~可惜了。” 将酒店纪念钥匙圈给林之渝时,服务员还有意无意地冲陈沐深说了一句。 而这番话,让男人本就有些沉闷的心情,又格外增添了几分沉重。 从以前到现在,他很少有这样挫败自责的时刻。 他希望自己能是林之渝信任依赖的人。 也有信心想要为她撑起什么。 可仅仅是刚刚的游戏,就让他一下看清了,他对她的了解,远远不及女生对他的万分之一。 过去那些年,那些深入到生活细节的每一处,关于他的,她都记得十分清楚。 即便他知道,那是他未曾知晓也未曾参与到的,她暗恋他的过去。 可仍旧有铺天盖地而来的愧疚感,正一点一点围剿着和吞没着他。 因为爱才会产生愧疚。 有一句话曾说:“我愿倾尽所有,只为偿你情深。” 另一旁,林之渝接过钥匙圈,见服务员要走,她赶忙对服务员道:“那个……刚刚写的春联我可以拿走吗?我想留个纪念。” “好的,女士。” 服务员将春联包好,又重新递给了林之渝。 林之渝接过,又爱不释手地将陈沐深写好的那副春联揣在怀里。 随后,她转身冲陈沐深道:“沐深……我们可以回房间了!” 陈沐深收起思绪,微微敛眉:“好。” 从电梯到走回房间,男人始终一言不发。 林之渝到底还是察觉出了他的异常,客厅里,她走到男人面前,仰头看他:“沐深,你怎么了?” 问这些话时,林之渝还将那副春联紧紧抱在怀里。 陈沐深垂眸,看着面前将自己的笔墨视如珍宝的人,心间更加五味杂陈。 他忽然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中:“之渝,我很抱歉……你会怪我吗?” 林之渝以为他是因为比赛而和自己道歉,赶忙用脸贴了贴男人胸口,又从怀里抬头看他: “当然不会啊。什么比赛输赢,我都不在乎,只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说着,像是生怕男人一直愧疚,她还将怀里的春联冲男人面前举了举:“你看,我又不是没奖品!我可是获得了书法家陈……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唇忽然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吻封住。 林之渝一时间泄了力,那副春联陡然从怀中掉落。 男人吻的急切,又带着些温柔的讨好。 就像是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证明自己,生怕她会对他失望似的。 落地窗的反光里,男人躬着背,吻着将女生带向墙角,又护着抵住。 手从女生的肩膀抚向后颈,另一只手却又紧紧扣住腰,将两人距离拉近,贴紧。 舌尖慢慢去勾缠她的,缠绵的,炽热的,又像是有些患得患失的…… 林之渝很快就被男人的强势弄乱了理智。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男人行为失常的原因,只情不自禁地攀上男人的背,沉沦又热情地回应着男人的热烈。 一番浓烈的吻,将两个人的情绪都逐渐带向了失控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起。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顿,又默契地抵着额头调整呼吸,渐渐平复着心情。 电话铃声依旧没有停止。 陈沐深贪恋地抚了抚女生的唇,又继续顿了顿思绪,才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儿子,除夕快乐……” 视频通话一接通,梁沐惠一身红色喜庆的旗袍在电话那头冲陈沐深打招呼。 可祝福的话还没说完,她一下就注意到了屏幕上那张有些红肿的唇。 “沐深啊,你这嘴是怎么了?” 陈沐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自然地将手机挪了挪角度,可这一动作,却将镜头带到了身后的林之渝。 隔着屏幕,远远看过去,梁沐惠一下就看到了林之渝,也一下看到她那同样有些发红的唇。 梁沐惠瞬间一下了然。 “哎呀,瞧我,我这电话打的又不是时候!” “妈……” 陈沐深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见已经在镜头里露馅,林之渝赶忙上前,冲梁沐惠打招呼:“阿姨您好,真是很抱歉,应该是我们主动向您拜年问候的……”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在我们家不讲究这些。怪我,瞧我这记性,沐深倒是和我说了要跟你一起去旅游的,我都给忘了……” 听到这里,林之渝冲陈沐深看了一眼,男人回看她,微微点头,林之渝这才明了。 “好了好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除夕快乐!祝你们玩的都开心!我也要去找我老公喽!” 说完,像是生怕再打扰到什么似的,梁沐惠赶忙挂掉了视频。 一时间,客厅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陈沐深和林之渝两个人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彼此。 因为刚刚热情的行为,两人有些面面相觑。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23:50,进入新年最后的十分钟。 窗外的夜空,忽然亮起了一簇簇烟花。 两个人的视线一下被吸引,又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窗外。 对着烟花看了好半天,林之渝忽地又想起来什么,她赶忙转身走了几步,随后捡起了那幅春联。 将那上面的灰尘拍了拍,按在怀里之后,她又重新走回到陈沐深面前,握住男人的手,抬头看他道:“沐深,除夕还有新年快乐!” 陈沐深回握住她,又将人拉近了些:“你也是,除夕还有新年快乐!” 这番话落,女生又继续看回窗外的烟花。 而男人的目光仍在注视着她。 看着看着,时间就一下过了零点。 窗外的烟花也渐渐减少。 见时间不早了,女生转身看回陈沐深:“沐深,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一起去逛古城。” “嗯。” 男人轻应一声。 女生随即准备走向自己的卧室。 可就在迈出脚步的前一瞬,男人忽然将她手腕攥紧: “之渝……” “怎么了?”女生顿住,看他。 男人朝她靠近,又低头:“今晚,可以陪陪我吗?” 第81章 释然 昨晚,她答应了他的请求,住进了男人的卧室。 他们就那样拥着睡了一夜。 “你醒很久了吗?” 女生的声音还泛着刚醒来的迷蒙。 男人心口微颤,抬手帮她撩了一下额间的发,又继续看她道:“没有,我也刚醒。” “嗯……你骗人。” 她知道,他应该很早就醒了。 在男人的怀里浅笑应声,想起了什么后,她又往他的怀里蹭了蹭:“沐深……我已经不会害怕你会消失了。” 她又勾了勾他的脖子,继续道:“你可以正常按照你的作息,早起然后晨跑,嗯?” 听完女生的话,男人垂眸,定定地看了怀里的人半晌,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拿下巴抵了抵她的发道:“好……听你的。” 一番拥抱相贴过后,两人起了床。 简单洗漱整理,从酒店用过早餐后,两个人一起出门去了附近的古城。 本着散心的目的,他们都没有刻意地去赶行程,只是很慢节奏地在古城里闲逛。 到底是春节假期,古城聚满了游客,也汇聚了许多的非遗表演。 醒狮、丝竹、曲艺……结合着年市,还有身旁时不时路过的穿着汉服和戴着簪花的女生。 都让整个古城一派生机,热闹非凡。 对于林之渝来说,从工作以来,她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彻底放松地享受着热闹。 而整个游逛的过程里,像是生怕人走丢似的,陈沐深都紧紧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这又让她的享受体验中,多了一些别样的悸动和喜悦。 游经古城的中段时,林之渝视线随意一晃,却一下被对面石凳上歇脚的一家人定住了目光。 一对父母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正坐在石凳上一起喝奶茶,吃小吃。 吃着的间隙,母亲还时不时地给坐在身侧的女儿擦擦嘴,而面对着的一侧,父亲正帮另一个女儿整理掉落在领口上的酱汁。 其实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 可就在那刻,林之渝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某些情绪牵动。 即便她不再去期待那所谓的亲情,可面对眼前真实所见的圆满,仍然会令她有些怅惘。 不想继续被这种情绪牵绊,目光停滞数秒,林之渝还是连忙瞥向了别处。 脚步刚刚一抬,身旁,男人忽然轻轻一拉,一下将她带进了怀里。 “之渝……” 他轻喊她的名字。 “有我在。” 简单几个字,却仿佛表达了许多内容。 说完,男人又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拥着的力气也跟着紧了紧。 林之渝一下了然。 他看到了她的失落,他在安抚她的失落。 她忍不住抬手环住了他,又闭起眼睛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谢谢你,沐深。” 停顿没过多久,两个人又继续游逛。 跨过一座桥时,陈沐深忽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 趁男人接电话的间隙,林之渝不经意间瞥到了面前巷口深处的一家旗袍店。 冲身侧男人眼神示意了之后,她转身走进了那家店铺。 进门那刻,店内的婆婆还正踩着缝纫机给手里的旗袍锁着边。 林之渝的目光一下被老人灵活的动作吸引,慢慢走了过去。 “你好啊,小姑娘,来看旗袍的吗?” 见有客人走近,老人似乎有些兴奋。 她赶停下手里的动作,又将双手放下,推动着手里的什么。 直到老人彻底从操作台离开,林之渝才发觉,老人坐的是轮椅。 视线往下,老人的裤腿还空着一只。 “吓坏了吧?但是别担心,这可一点都不影响我的旗袍质量。” 老人说着,还十分轻巧地拍了拍空着的裤腿。 林之渝一下被老人的乐观坚强打动。 冲老人礼貌一笑后,她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又抬头看了看店铺的四周。 一件件旗袍整齐陈列,样式精美,从简单典雅到大红大紫,从素净纯色到大花刺绣,目光所及之处的细节,裁剪整齐,针线均匀,每一件都不会因为工艺的传统而显得过时。 她一下惊叹出声:“这些都是您做的吗?” 老人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是啊。” 林之渝一下肃然起敬,她立刻冲老人比了一个大拇指道:“您真的很厉害!” 老人听完这话,立刻就有些开怀和傲娇:“旗袍我都做了一辈子了,能不厉害吗?”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真诚赞美的目光,也或许是因为孤身一人有点寂寞。 说到这,老人又一下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年轻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放着好好的大学老师不当,非要当裁缝。结果代价就是被我父母打断了一条腿……” “这要是再做不好,就白瞎了我一条腿了。” 听到这里,林之渝蓦然一怔。 她对老人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也因为老人突然开始的话题而感到不知所措。 老人家……这么不见外的嘛?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我又吓到你了吧?”老人冲她稍稍探了探身,笑着问她。 “啊,没有,没有……”林之渝赶忙摇头。 “没有就好,你别见怪,这里来的每个客人,我都爱这么跟她们聊天……而她们的反应,也都和你差不多。” 老人语气淡然,一边说着,一边又推着轮椅回缝纫机桌台。 林之渝看着背对而去的身影,忽然有些触动。 想了想,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朝老人开口:“那……他们这么对您,您就没有过怨恨吗?” “怨恨?呵呵……怕是早已经怨不起来了。” 调整好轮椅,老人又开始缠线,回她:“既然他选择这么对我,我再怨恨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毕竟亲缘也讲究缘分。” “被他们打断一条腿,我只当双亲缘浅本是福,来人间历练这一遭,修的是和他们两不相欠了。” 话落,老人已经将缝纫机压脚放下,单脚踩起了踏板。 林之渝站在一侧,看着老人忙碌的动作,又默默思考着她说的那句话。 双亲缘浅本是福,修的是两不相欠。 想着想着,她心里不久前被牵绊而起的思绪,忽然就在这刻变得释然。 顿了片刻,她转身,拿起刚刚一眼就看到的绣着山茶花浅杏色款式的旗袍,朝老人询问道:“我可以试试吗?” —— “好,我知道了,我年后会处理。” 旗袍店外,陈沐深正接着周松的电话。 顿了顿,他又问周松:“林董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和林夫人还在僵持,据听说林夫人那边还不同意离婚,而林董已经搬到远郊的别墅和余茵一起住了。” “还是留心观察,随时注意集团舆论。” “好的,老板。” 这句话落,陈沐深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继续问周松:“对了,林氏的对赌协议到什么时候?” 周松回答:“根据合约约定时间,目前已经到期,但需要等利润核算,最快三月份就会知道结果。” “好,到时候记得帮我提前约林董。” “好的老板。” 第82章 旗袍佳人 可走进店铺,他却没有看到林之渝的身影。 “您好,请问您找谁啊?” 见进来一位男生,老人推着轮椅上前询问。 “抱歉,老人家,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位穿棕色大衣的女生……” 询问老人时,陈沐深微微俯下身,对于有些残疾的老人,他神色平常,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神态。 “哦,你说那个很漂亮的女生啊,刚刚她……” “是沐深吗?”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屋内试衣间里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 陈沐深一下就听出来,那是林之渝的声音。 他又连忙直起身,冲里面应了应。 “是我,之渝。” “沐深,你进来帮我一下好吗?这个拉链在后面我拉不上来……” 闻声,陈沐深向老人示意,得到老人的点头后,他又连忙走了过去。 试衣间被一个帘子隔开。 陈沐深走上前,抬手准备将帘子掀开。 可刚掀一半,或许是因为感受到身后有人走近,为了确定似的,女生又一次试探开口:“沐深,是你来帮我了吗?” “嗯,之渝,是我。” 几乎是应声的同时,女生背部大片露出的肌肤,一下就闯进陈沐深的视线里。 日常光线下,女生皮肤白得恰到好处。 彼时,林之渝正背对着他维持着拉拉链的姿势。 拉链卡顿之处,还隐约露着些女生穿的内衣颜色。 陈沐深抬手掀帘的动作瞬间就停顿了下来。 “嗯?沐深?快帮我啊?” “呃……好。” 女生催促的声音响起,陈沐深从思绪中抽回。 轻咳了一声后,他上前,动作轻柔地将拉链拉上。 随着拉链升起,男人指尖轻触,肌肤间微微摩挲的触感,像是带起一阵电流,林之渝一下就感受到了某种异样,脸不受控地就是一热。 这一刻,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在两人之间乍然涌出。 直到拉链拉好,那种暧昧感也仍未消散。 “好……好看吗?” 女生轻轻撩了撩因穿衣而弄乱的发,有些羞涩地转身,冲男人询问。 面对的那刻,陈沐深的目光一霎停滞。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她,迟迟没有开口。 浅杏色的旗袍,将女生身前的圆润完美凸显,视线往下,腰侧绣着的两朵山茶花交叠相应,将女生纤细的腰衬得又多了几分妩媚,裙下摆的开叉处,女生修长好看的双腿若隐若现。 旗袍佳人,大概就是此时此刻的林之渝。 忽然在这刻,男人感受身体里的某些原始欲望正在被一点点复苏,甚至有越来越汹涌的趋势。 “沐深……你怎么不说话?是很奇怪吗?” 见男人一直不开口,林之渝忽然有些忐忑,说话间,她已经走到试衣间外的镜子前。 陈沐深的目光追随她而去,从试衣间到试衣镜,仅仅那几步,都摇曳生姿。 他将身心里的汹涌反复克制,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她的身边,冲镜子里她道: “很美。” “真的吗?” 林之渝有些窃喜的追问。 他用的是“很美”这个词,不是“很好看”。 这个词让林之渝敏锐地感受到了,男人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嗯,真的很美。”男人看着她,又坚定地回应了一句。 “真是很好看啊,很适合你,小姑娘……” 老人推着轮椅上前,也接连赞不绝口。 林之渝被夸的更加脸红,没来得及从镜子前转身,忽地,她感觉腰肢覆上了一股温热的力量。 再抬起眸,她发现,陈沐深已经揽上了她的腰。 距离一下贴近,腰间温热传递。 余光的视线里,林之渝感受到男人喉结的滚动,不自觉地,连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她轻轻侧过头,去看男人的脸,却在下一秒,男人揽住的力道收紧。 随后,她听见陈沐深冲老人道:“老人家,这件旗袍,我买了。” 旗袍店外的某一处,有个中年男子频频冲旗袍店里张望,等他彻底看清在旗袍店结账的两个人时,这才肯定般地拿起电话,给对方拨了过去。 “喂,远德啊,过年好,过年好……诶,我好像在苏城看见你女儿林之渝了,她好像和陈沐深在一起……” 首城远郊的一栋别墅里,林远德刚挂掉好友的电话,余茵就端着茶水走进了他的房间。 “在给谁打电话呢?”将茶水放下后,她走近林远德的身边。 “没什么,一个朋友,说是看见之渝和陈沐深在一起。” 林远德说这些时,手里盘核桃的动作还没停下。 余茵听到这里,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又恢复自然。 “那是好事啊,这样,不正好如你所愿吗?” “嗯。” 林远德点了点头,又继续盘着核桃,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将茶倒好,余茵端起茶杯递给他,又开口:“对了远德,有件事我还是想和你商量……” “你说。” “既然我已经坐完月子,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保姆这边也照顾的很好,你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林氏上班?” “你想回林氏?” “嗯。” “我先想想吧。” 林远德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放下,又冲余茵抬头:“和怡秦那边的手续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段时间先委屈你了。” “不会,那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我不在乎这一点时间的。” 听到这里,林远德满意的握了握余茵手,终于将手里核桃放下,又起身道: “走,去看看胜胜去。” —— 古城并不算大,两个人花了两个小时逛完,又去了周边其他的景点。 晚饭用过后,林之渝的兴致依旧不减,陈沐深陪着她在旁边的酒吧街逛了逛。 路过一家小酒馆时,里面的歌手正唱着歌。 听到熟悉的旋律,林之渝忍不住停了下来。 是她曾在他的车里放过的《reality》。 随着女生的脚步停下,陈沐深将目光看向她,看着她沉浸音乐的模样。 夜幕降临,街景装饰的红灯亮起,随着周围酒吧五颜六色的灯一起,将女生面部轮廓映的柔和又生动。 他就在这样的景色里,陪着她落座在小酒馆户外的客桌上,一起听着那首歌。 “他没有你唱的好听。” 一首歌结束,林之渝忍不住开口感慨了一句。 说完,她下意识将视线挪回身旁,才发现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第83章 袒露 “你听过我唱的?” 男人柔声开口,有些惊讶,但目光里的深情却依然不减。 他看着她脸颊泛红,也喜欢她的脸红。 好像每次只要一对视,她都会这样,脸红得无比生动,也让人无比心动。 “嗯,我听过,而且听过不止一遍……” 话落,林之渝从手机的私密相册里,调出一段视频,放给他看。 是一段校园舞台的表演。 视频里,男生穿着白衬衫坐在舞台中央,灯光全部聚在他的脸上,所有的五官搭配起来,像一幅精美到极致的油画。 吉他弦拨弄,伴奏响起,男生浑厚低沉的声音从麦克风传出,混响带动着男生的音色,将一句句歌词呈现得像诗一样,极具听觉的冲击和魅力。 仅仅是他独自一人,就将那个舞台所有的一切都点燃了,填满了。 在那一刻,内敛和张扬,矛盾的结合体,全然展示在了他身上。 那是陈沐深大学时期在舞台上唱歌的视频。 “我入学的时候,你刚好已经毕业,我没能赶上你人生大学里的时光,可我好奇你在深大的每一个细节,所以,我就偷偷地去搜寻收藏着你的一切。” 林之渝微微低头,捧着手机,将目光锁定在手机反复播放的视频里,缓着声继续道: “这段视频是我从校园网里下载下来的,后来有很多夜晚,只要一失眠,我就会戴上耳机,把这段视频放出来,然后听着听着,就能睡着了。” 所以那时的跨年夜里,她会在他车里放这首歌。 从视频播放开始,陈沐深就一直沉浸在女生的倾情袒露里。 他注视着她的侧脸,认真倾听着她的一字一句,认真感受着那段他不曾知道的时光。 听着听着,他就情不自禁地去握她的手,又紧紧扣在掌心。 “这段声音陪着我度过了很多辗转反侧又难熬的夜晚,甚至是……我们离婚后的那几年。” 女生的话说到这里,男人的心口倏地一痛。 但她的话仍在继续:“起初我也以为,对你可能是某种偶像的崇拜,可是后来每次见你产生的心动和呼吸急促,每次在你面前紧张到结巴甚至失语,都在无比清晰地提醒我,那就是喜欢,无法控制地喜欢。” 她慢慢地向陈沐深诉说自己那些年隐藏起的心情,带着羞涩的腼腆,也带着炽烈的真诚。 其实,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将这些话说给陈沐深听。 可是今天,她就是很想要告诉他。 “所以,沐深……” 她忽然抬头,将目光从手机里挪向男人的脸庞:“不用因为没有足够了解我而感到抱歉。” “收集你的一切,用心去了解你,只是因为那时我单方向对你产生了喜欢,而自发主动去做的事。” “做那些事,会让我感觉到幸福,但这并不代表,你需要用同样的方式回馈给我。” “就如同你说的,你不会因为我暗恋了你那么多年,而站在这段感情的高位处对我进行俯视。那么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在这段感情里对你有更多的了解,而沾沾自喜,而去要求你必须和我一样,这样对你不公平。” 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这一天下来,从出门到现在,从逛街无意间拿起的一枚发卡,到路边不经意间展露的情绪,再到点餐时口味喜好的说明。 陈沐深都在格外地、仔细地关注着她。 结合前一晚自比赛之后,男人的情绪变化。 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呢? 她因他的在意而感到喜悦和动容,也因他对她的这份细腻而有了勇气袒露。 “对于我而言,我更希望当下能够好好地和你在一起,我们……就放下那些心理压力,自然而然地,慢慢互相了解,好吗?” 这句话说完,女生反握住男人的手,又将它抵在胸口,像是某种神圣的宣言一样,那样真挚地看向面前的人。 她的掌心有些凉,可她的胸口却在发烫。 那股烫意就那样顺着手臂流入了男人的心里。 再荡开,直至全身的血液翻滚。 陈沐深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带给另一个人的心动阈值,竟然可以这么高。 在那刻,他感觉周遭的一切全都不复存在。 他只听得到她,也只看得到她。 她好像又一次带给了他震撼。 那股震撼又压抑成胸腔里的翻涌。 他很想吻她,甚至很想疯狂地占有她。 可是修养又在拉扯着他,在这种扬合下,他不能。 他压抑着那股汹涌的冲动,不知平复了多久,才将女生的手带回自己的面前。 他又将她的手深深地抵在唇边,像是还给她某种仪式似的,有些沙哑地,开口回她: “……好,我答应你。” 女生听完,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又主动坐到男人的旁边,环住了他。 男人立刻将她拥紧。 很紧很紧。 他感受她对他的宽容和安慰。 她感受他对她的动容和珍惜。 没有人天生就会天然地了解彼此。 但在此刻,他们却好像有了共通的情绪感知。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无法言说的默契。 夜,变深了。 月亮露了出来。 从小酒馆离开的时候,林之渝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酒馆舞台的位置。 陈沐深将她这一行为收入眼底,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回到酒店,到达楼层,电梯门一开,陈沐深忽然一把将林之渝打横抱起。 女生一下有些错愕:“怎么了?” 男人冲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套房门卡一刷,他将人抱进沙发,又蹲下身,帮女生把鞋脱下。 随后,他将手掌覆在女生小腿上的肌群,帮她按摩。 “这样会好些吗?” 林之渝这才明了。 难得旅游,她好不容易精心打扮了一番,却还是抵不过一些“美丽刑具”。 她低头,有些感动地看向陈沐深:“你怎么知道我腿不舒服?” “坐电梯的时候,我看你的站姿不太对劲。” 说话间,男人按摩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可神色十分从容,没有任何的越界之感。 手掌温度和力道频频传来,林之渝心口微漾,有些悸动。 她忍不住俯身,冲男人的额头一吻。 “谢谢你,沐深。” “没事。”男人浅笑着回她。 这句话落,他又将手掌换到女生的另一条小腿上,继续帮她按摩。 林之渝看着他,原本心里悸动着的某处,又忽然跳的更加剧烈了。 等一切动作都结束后,男人抬头,却发现女生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随即询问:“怎么了?” 林之渝摇了摇头,目光却仍然专注在他身上:“没什么……就是觉得陪着我,你会不会很辛苦?” 还有就是,你真的很好很好。 可这句话,有些莫名的矜持在拉扯着她,让她没敢说出口。 男人又笑了一声,起身,然后坐到她身边,看她道:“不会。” “陪你不会觉得辛苦。” 第84章 弹唱 “对了,这个送给你。” 林之渝一看,是在逛古城时她看中的那个手工绒花发卡。 因为价格有些贵,当时她没有舍得买,却没想到陈沐深居然偷偷买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一脸惊喜的接过,又看向他。 “趁你去洗手间的时候。” 男人又坐回她身旁,握了握她的手,继续道:“在店里的时候,我看你拿着它看了好久,就买下来了。” 听着男人的话,林之渝眼眶又有些湿润。 那种被人记得喜好的心情,那种感受被关注到的心情。 从小到大,她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 对于他,她好像永远都感动不完。 “可以帮我戴上吗?” 说话间,她已将发卡已举到男人的面前。 等男人接过,她又自然而然地用五指自额间向后梳了梳头发,又轻轻晃了晃脑袋,让头发更好地垂落。 做好这一切后,她将脸伸向男人面前,冲他微微偏着头,准备迎接发卡的“加冕”。 都说无意间的撩拨最为致命。 男人看着她,喉结又是一滚,嘴角却牵起了笑,又抬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把发卡别在耳侧。 “好了。” “我去看看。”戴好后,林之渝赶忙走到镜子前。 “小心。”因为小腿的不适,陈沐深还是有些担心地扶住了她。 “放心,在你的按摩下,我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林之渝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绒花发卡,莫兰迪浅黄色和杏白色的小绒花交叠在一起,小巧精致,与身上的旗袍浑然天成。 看到这里,她忽然来了兴致,转身冲陈沐深道:“沐深,你帮我拍个照,可以吗?” 陈沐深冲她宠溺一笑:“好,等我一下,我带了相机。” 男人走回卧室,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单反相机。 或许是因为旅行的节奏过于悠闲,悠闲到白天两个人出门都忘了带。 相机镜头举起的那刻,女生很自然地比起了“耶”。 男人看着镜头,有些失笑,但仍然找好了角度,动作利落地按下快门键。 几张照片照好,两人拿着相机查看的片刻,门口忽然传来服务生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 “好。” 女生接过男人手里的相机,还在感叹男人的拍照技术极好时,忽地听见男人喊了她一声: “之渝。” “嗯?” 女生应声抬头,却在目光看见男人手里的吉他时,倏然一怔。 吉他,吉他。 隐约猜到男人要做什么后,她的心情猛然被牵起,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 “沐深……你、你是要……” “是。” 男人扶着她在沙发坐下。 随后,他又拿着吉他坐在她的另一旁,微微面对着她,将吉他在怀里架好。 “我想给你唱那首《reality》。” 他对她说。 林之渝的心跳又一次失衡了。 其实,刚刚在小酒馆时,她很想很想亲耳听他唱一遍那首《reality》。 她其实不敢奢求他会为她开唱。 可在偏偏那个小酒馆舞台一侧的小板子上写着:「舞台不外借,不借唱。」 她觉得好遗憾。 那是一种连一丝希望都不给的遗憾。 可偏偏,她就看了那个小板子那么一眼,陈沐深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怎么会这么懂她。 她为男人懂她而感到狂喜,也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感到兴奋。 “很久没弹了,可能技法会有点生疏,希望你别见怪。” 男人将吉他弦调好,做好一切准备后,又对女生开口。 林之渝拼命摇头:“不会,不会……只要是你弹的,唱的,我都喜欢!无比地喜欢!” 女生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甚至有点想拿手机亲自录下来他为她弹唱的画面。 可是她又怕那样会耽误欣赏,于是便乖乖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男人的演唱。 陈沐深原本是有些紧张的。 但看着女生认真又激动的样子,他那些紧张的情绪却又好像都不见了。 不多久,他开始拨动琴弦,缓缓开口: Met you by surprise, I didn't realize (与你相识是扬意外,我没有意识到) That my life would change forever(我的生活从此彻底改变了) …… 熟悉的又动人的声音开始响彻耳边。 男人袖口卷起,手上的青筋随着拨弦的动作,微微凸起,带着种别样的性感。 林之渝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又听着面前为她演唱的人,眼角的泪意又一下奔涌。 那无数次只能躺在被窝里,通过手机画面听到、看到的内容。 过往无数次失眠的幻想和梦境,就在这一刻化作了具象的现实。 那是属于她的陈沐深,在为她唱歌。 那是独属于他对她的演唱。 她感觉自己好幸福。 无比无比地幸福。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男人用手抚平琴弦。 女生却在那一刻站直起身。 “唱的特别好!真的特别好!真的真的特别特别好……” 她用了无数个“真的”和“特别好”,一边鼓掌,一边为他喝彩。 可眼泪却不停地掉,止不住地掉。 她很想要告诉他。 她哭是因为很开心,特别特别地开心。 可在那一刻不知为何,她只想要为他鼓掌。 用力地鼓掌。 男人撞见她的泪意,又赶忙放下吉他起身,抬手帮她拭去眼泪。 “之渝,别哭……” 他又一次对她产生心疼。 就像那晚,她蹭着他的掌心一样。 到底在她的人生里,缺失了多少的爱,才会仅这样一点的付出,就会让她开心和激动到如此的地步。 客厅的落地窗外,有烟花再次升起。 而女生就那样,穿着让他心动的旗袍,戴着他为她买的发卡,为他有些生疏的歌声鼓掌。 一闪而过的烟花和客厅里水晶灯的交映下,他再一次望见女生脸上梨涡和绒毛。 他又控制不住地产生了情动。 “陈沐深……” 女生唤着他的名字。 所有相处的感动、热烈、心动,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一个炽热的火焰,将她浑身的感官调动,拧成了一股无法控制的冲动。 忽地,她揽住男人的脖子,又踮脚,对着男人的唇吻了一下。 “陈沐深,谢谢你。”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的在意,谢谢你的懂我,谢谢你愿意为我做的一切。 那个吻,让陈沐深神情有片刻的停滞。 他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眶。 她抬头,看着他蒸腾而起的欲望。 目光交汇,有什么热烈陡然迸溅。 两个人的唇再次贴上时,已分不清是谁先主动。 男人抬着她的下巴,吮着她的唇,又一把搂过腰将她带向自己。 脚步轻踱着,吻着,又将她带着,一点一点朝着卧室走去。 第85章 倾泻 也许是今晚的歌声太过动听。 也许今晚的照片,拍的太过美好。 也或许是今天一整天的情动,被克制了太多太多次。 涌动的欲念一旦破土而出,所有的爱意将会疯涨,理智将不复存在。 最后剩下的,只有对彼此的渴望。 男人俯身躬背,用整个身躯将女生束缚住,手从她的下巴抚到颈侧,又动情地用舌尖去占领她齿间里的所有,而另一只手却在她的后背紧贴游走。 这次的吻实在有些疯狂。 她穿旗袍的样子,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 心动到只要稍稍一碰触,就会让他身体里的冲动不断冒涌,直至冷静被击溃,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女生被男人要吞没的架势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可仍然努力踮着脚仰头,勾着男人的脖子,踉跄着跟着男人的脚步。 卧室门边,她被男人一把托起,又被护着抵在门上。 男人手掌轻抚,滑向她旗袍的拉链,一拉到底,肩领顺着女生的肩膀滑落,露出光滑洁白的锁骨。 重心失衡,林之渝的心跟着一空,然而男人已经直接埋进了她的颈窝深处。 她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只感觉后背发凉。 却在下一秒,被男人温热的手掌覆盖。 直到这个时候,他仍然不忘关怀着她。 “沐深……” 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传递,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她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那声音还带着某种情欲浸透后的嘤咛。 然而她抱着他的力量在变紧。 那种冷与热的交织,还有颈肩处的酥麻感,将她所有的感官侵袭。 “别怕,之渝……” 他感受到她的紧张,轻喊一声她的名字,又仰头将她的唇再次堵住。 慢慢地,循序渐进地,缱绻地吮吻着她。 他想让她心安。 想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也想让她信任他。 他又去用唇磨吻着她的下巴,再顺势往下,去蹭她的摇摇欲坠的肩领。 一点一点的湿热,顺着颈侧慢慢蔓延到胸前。 林之渝快要被某种晕眩感所吞没。 她有些模糊地睁开眼,却只能看见男人的发顶在她的视线里晃动。 然而瞬秒间,来不及反应,她忽然就被放倒在了床上。 床榻陷落那刻,裙摆被推至腰间,高大的身影紧跟着覆了下来。 男人撑着手臂将她禁锢在怀里,像是搭起一座围墙,让她无处逃遁。 她有些迷茫地微微仰头,却在刹那间迎上了男人的吻。 他吻向她的眼睛、鼻子,再到嘴唇,下巴,锁骨,再往下…… 他几近渴望地、贪婪地,占领她的一切。 心绪被紧张错乱的兴奋取代。 对此一切,林之渝只敢闭着眼,又试着去抓着男人背上的衬衫。 就好像试图去抓取什么安全感一样。 到底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所有的一切只能凭当下意识的本能。 卧室里只留了床头的一盏灯。 男人看见她的紧绷,俯身吻平她皱着的眉心,又安抚似的一遍一遍地亲吻。 他明白她的无措和慌乱,因为担心,有些念头的转变就在一瞬之间。 “之渝……别怕。”他又安抚了她一声。 随后,男人褪去自己的衬衫,又将她的手带向头顶,又与她十指交叉,极轻地,缓缓地吻着她的耳垂。 呼吸灼热,热意不断攀升。 最后一丝遮掩褪去。 男人的卧室里,只剩下纯粹的她和他。 男人背脊起伏,却仍旧有一双茫然到不知所措的手,在胡乱地抓着他的背。 灯光将两人暧昧的身影摇晃,又拉长。 一切就快要发生时,男人忽然将灯关掉,又一把蒙住女生的眼睛。 动作忽然停顿在了那一刻,女生从某种迷蒙的思绪中渐渐缓神,她忽然觉的心空了一块。 然而声音还带着些未抽离的软意:“沐深……你怎么……” 男人立刻吻堵住她的唇,又将她的腿一按。 “之渝……不要看。” —— 与此同时,和苏城有7个小时时差的德国。 一家画廊里,孟山群的遗作正在进行展览。 将外套和背包寄存好后,一位身穿红色小香风连衣裙的女士,自画廊起始位置慢慢向扬馆内侧进行游览观赏。 画廊中间,有一大面墙展示了孟山群学生的作品。 路过那面墙时,小香风女士微微停顿,驻足欣赏。 视线下移,其中一幅素描的肖像画忽然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画上的人表情灵动,明眸皓齿,嘴角下方还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生动又传神,又有绘画者浓烈的情感表达。 看清那幅肖像的面容时,小香风女士微微皱起了眉。 像是确认般地,她上前特意注意了一下那幅画落款处的姓名—— 【Aaron.chen】 “Aaron.chen,居然是陈沐深画的?” 站在原地,她不禁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又悄悄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随后地拿出手机偷拍了一下。 可不料,按键按下的那刻,闪光灯亮起,她惊的一下差点没拿稳手机。 “该死,忘关闪光灯了。” 这一举动一下就惊扰到了周围。 孟昊颖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她赶忙走到那位小香风女士面前。 见是一副东方人面孔,先开口尝试着用中文打了声招呼: “您好?” 见有人走过来,还用中文和她讲话,小香风女士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嗯。” 这声“嗯”,孟昊颖随即了然,她继续用中文开了口:“抱歉,这位女士,这里不让拍照,您可以把照片删除吗?” 这句话一出,周边很多看画的华人也纷纷朝这边投来了目光。 小香风女士一时有些尴尬,但她还是一边抱歉一边拿起了手机道:“抱歉啊,我现在就删除。” 她微微躲避着孟昊颖的目光,将那张刚刚拍好的照片发到一个聊天对话框之后,又点回相册,将那张照片删除。 随后,她举起手机,冲孟昊颖道:“喏,你看,已经删除了。”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孟昊颖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可脚步还未抬,就一下被那位女士叫住。 “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需求吗?”孟昊颖停住转身看她。 “你是画展的负责人是吧?”小香风女士开口问她。 “对,我是。”孟昊颖冲她点点头。 “那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说着,小香风女士朝着孟昊颖走了几步。 孟昊颖有些不明所以,但仍然保持礼貌冲她微笑。 “墙上这幅画,画的是我妹妹,我想请问,你们经过她本人同意了吗?” 第86章 手机壁纸 “这幅画……我已经找过原作者授权了。” 或许是那女士气扬过于强大,孟昊颖回答的语气有些弱。 “呵,原作者授权,并不代表画像上的本人授权了啊。” 小香风女士双手环胸地看着孟昊颖:“小妹妹,你最好跟我实话实说,到底有没有经过我妹妹本人肖像授权?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替我妹妹找律师团队找你索赔了。” “我……” 孟昊颖一下被问住了。 原本,她只是想实现父亲的遗愿,将父亲和他学生的画一起开始世界巡展。 当时和陈沐深从机扬分开时,走的也匆忙,这幅画拿走时,也忘了问肖像权授权的事。 这下,她真的有些没底。 “你说是你妹妹就是你妹妹啊!” 僵持着片刻,身后忽然又传来一个说中文的声音。 两个人循声而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朝她们走来。 “都是中国人,大春节的,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这位女士,你……林大妞?” 直到男人走近,林之珞才看清那男人的面容,蓦然惊讶道:“常佑驰?” “对,是我,你怎么来德国了啊?林大妞?” “常佑驰!在外面不准叫我林大妞!”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林之珞直接朝人瞪了瞪眼,又抬手怒拍了一下常佑驰的胳膊。 常佑驰一下被林之珞的气急败坏的模样逗笑,他打趣地看她:“哈哈哈哈,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地死要面子。” “那个……两位,你们认识?” 孟昊颖的声音响起,常佑驰这才意识他本来是想过来替她解围的。 “哦,这位女生我认识,放心吧,小妹妹,看在大家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我来替你搞定她。” “你搞定什么呀搞定……”林之珞还想冲常佑驰说些什么,可下一秒,手机直接响起。 林之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一下转换了情绪,连忙冲常佑驰告辞:“抱歉啊,常佑驰,我现在有点事,先走了啊,回头有机会再约吧……” “诶,你……” 常佑驰的话还没说完,林之珞已经脚步疾速地走出了好几米远。 “走的还真快。” 在原地感慨了一句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常佑驰又一下看向墙上那幅林之渝的肖像画。 视线定在那里,在看见落款处的【Aaron.chen】后,忽地,他一下变得沉默。 孟昊颖站在一旁,认真观察着这个刚刚替自己解围,这会儿又静静赏画的男生。 男人长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鼻梁高挺,鼻尖处还有着一个很浅的痣。 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她忽然鼓起勇气拿出手机上前,冲男人道:“您好,这位哥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常佑驰被身旁人的称呼猛地惊了一下,他立刻偏过头,看向孟昊颖:“你……你喊我什么?哥哥?” —— 纠缠一番,已经是后半夜。 陈沐深抱着林之渝洗好澡之后,帮她擦干,重新抱回到了床上,又帮她把被子盖好。 起身离开时,他还是被女生一把抓住了手。 “沐深……你去哪儿?” 女生带着有气无力的喊声,身体微微蜷缩在被窝里,白嫩的肩膀微微露出了些,眼神还是浑身泄了劲的迷离。 那模样有些不安,也有些无辜。 男人一下就有些心软。 “我去你房间帮你拿一身换洗的衣服,你在这里好好地等我,嗯?” 他将话说的很轻,很温柔。 就像是哄小孩一样。 女生在他柔哄的语气下乖乖点头,又渐渐松了手。 男人还是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离开了卧室。 走进女生房间,男人打开了女生的行李箱。 翻找时,一件丝质蕾丝质地的睡衣露了出来。 换洗的衣物就压在那件蕾丝睡衣的一旁,将换洗衣物拿起来时,男人还是忍不住注意了一眼那件蕾丝睡衣的款式,意识到是什么之后,他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将行李箱收好,他拿好换洗衣物回卧室。 彼时,女生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被窝里,似睡未睡。 他走近,想了想,还是将女生那侧的床头灯按下,只留自己那边一侧的床头灯。 “之渝,起来穿一下衣服,别感冒了,嗯?” “沐深……”女生闭着眼,含混着喊着他的名字,“我好困……我不想动……” 男人听着女生撒娇软腻的声音,还是不想为难她。 最后还是自己帮她换上了衣服。 整理好一切后,见女生已经渐渐睡去,他又拿出相机和电脑,坐回床的另一边。 将相机里的存储卡拿出,插进电脑后,他开始刷着那几张刚刚为林之渝拍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女生都带着笑。 男人将那几张照片反复挑选了好久,最终挑选出一张女生嘴角笑带着梨涡的照片,将它导进手机里。 随后,他又从手机的相册里翻出找到那张照片,然后长按,将它设置为手机锁屏和桌面壁纸。 弄好这一切后,他将电脑和手机放回,重新躺回女生的身边,然后又单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她。 今晚,到底是有些吓到了她。 也因为今晚的确是在小酒馆喝了些酒,再加上今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她动容了太多太多回。 陈沐深生怕她是被某种感动情绪的驱使下,而做出了一些冲动和不理智的决定。 所以,他还是没有舍得对她进行到最后一步。 不过,他自己倒也有些没收住,把人翻来覆去折腾的够呛。 已经是凌晨后半夜了。 盯着女生看了好一会儿,男人还是转身,将自己身侧的床头灯按灭。 像是似有所感,他回过身刚刚躺下,女生的手就伸了过来。 她抓着男人的臂弯,轻轻哼了一声:“沐深……晚安……” 男人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又将人圈进了怀里道: “之渝,你也晚安。” 后面几天,陈沐深和林之渝一起去了周边的沪市和南城逛了逛。 初六一早,两个人一起从南城回的程。 回到嘉郡公寓,晚上,陈沐深去参加了一个私人饭局,只有林之渝一个人待在嘉郡公寓。 她和安素打起了电话。 “这种时候,你居然会害怕……你怎么想的呀,我的之渝!” 说到这里,安素忽然想起了何祁安,她一下就有些担忧:“之渝,你、你不会是因为那件事……” 林之渝知道安素想说什么,赶忙否认:“啊不是不是……我比谁都清楚,那件事错不在我,它不会成为我的人生瑕疵,我也不会因此而认为自己有缺陷,你放心。” 听着电话那头的语气很笃定,安素这才放下心来,又继续问: “那你是因为什么啊?” 第87章 穿他的衬衫 到底是个未经人事的女生。 林之渝一边羞赧又一边尴尬地回着,想想她又觉得有点自责。 其实还有一点是因为,她觉得那晚的陈沐深仿佛变了一个人,有些太过“热情”,让她有些禁受不住。 可现在回味起来,她又觉得他那个样子,她不讨厌,甚至还有点隐秘地期待着能再发生几次。 但这些话,她实在没好意思讲出口。 本来为了寻求解惑,也因对安素足够信任,说出这些已经是花掉她全身的勇气了。 “哎哟我的天呢……”安素扶额,她有点恨铁不成钢。 顿了顿,她又想到了什么,说:“你等我一下。” “啊?” 林之渝有些懵。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只有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像是安素在拿手机翻找些什么。 不一会儿,林之渝这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一下拿开手机,发现安素给她连续发了几条消息。 她连忙点开对话框,只见几个TXT格式的文件出现在屏幕里。 “这几本小说,你先看着,我后面再找找,有合适的再给你发。” “放心啊,不是在给你传递不良内容,纯粹是里面很多情节描写值得你去熟悉和学习。” “啊?”林之渝听得云里雾里的,下意识回应了一声。 “啊什么啊呀,我的之渝呀,火烧眉毛了都!你抓紧时间好好恶补吧!” 安素的语气都已经要到了失笑无语的边缘:“哦,对了,记得把它们重新命名一下,别让陈沐深发现了啊。” “哦……好。” 林之渝懵懵懂懂地应下。 电话挂断后,她去了趟洗手间,才发现生理期已经来临。 这次居然很准时,没有提前,也没有推后。 甚至小腹还没有胀闷感。 她有些惊讶。 但为了保守起见,她还是提前吃了一片止疼药。 稍稍洗漱之后,林之渝又走回客厅坐回了沙发。 出于好奇心使然,她还是点开了安素发来的小说。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她下意识抚了抚肚子,以往第一天按照这个时间,她应该开始浑身冒冷汗,开始疼到想呕吐了。 可是这次居然还没有疼痛。 她又有些惊喜,继续低头,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 「女生穿着男人褪下的衬衫,纤细的小腿在男人视线里来回晃动,身上的纽扣解开到了胸口处,随着女生微微俯身,一览无余的曲线……」 看到了这里,林之渝微微有些怔住。 男人……的衬衫吗? 她忍不住望向陈沐深卧室的方向。 猎奇的心思一旦被唤醒,身体就会不自主地付出了行动。 几分钟后,林之渝将睡衣睡裤褪下,放在了男人卧室衣帽间的凳子上。 随后,她挑出一件男人浅蓝色的衬衫套在身上。 “没想到还真的能遮到大腿上……” 对着镜子,林之渝自言自语地转身扭动了几下,想起小说的内容,她又忍不住将穿在里面的内衣脱掉抽出,又学着小说那样将纽扣解开到胸口处。 “亲肤的质感真不错,男生衣服的质量都这么好吗?比女生有些衣服的质感都好……” 或许是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她感慨的话语一时变得多了起来。 说着,她又踢掉拖鞋,光脚踩在地上。 地暖的热微微从脚心传递。 她将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踮地,继续喃喃道: “不过这样,真的能吸引到他吗……” “能。” 忽然,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之渝猛地一惊,连忙转身看过去,才发现陈沐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衣帽间门口,手臂上还挂着西装外套,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你、你……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她局促地捂住胸又遮腿,可男人的视线就那样直白,让她一下尴尬到不知所措。 “从你……解开那个的时候开始。” 男人不自觉地轻咳了一声,又指了指女生放在一旁的内衣。 林之渝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脸瞬间烫了个透。 她错愕地看了一眼男人,又紧接着手忙脚乱地拿过一旁的内衣藏在身后。 动作间,果然,有些春光……一览无遗。 “那个……对不起,我……”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眸色一暗,他脚步疾起,又将手里的西装外套扔至一旁,上前,将女生拉进怀里,又抬起她的下颌,对着唇急促地吻了下去。 女生齿关一下失守,很快被男人强势的舌尖攻略。 唇齿流转。 柔情,辗转,留恋又贪婪。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了。 可每次,林之渝总会被男人的吻,弄得心跳失重,四肢发软。 来不及等她认真地回应,男人已将她拦腰抱起放倒在卧室床上。 “……陈沐深,我、我那个来了……” 她攥着男人衣角,有些好心地提醒。 男人解扣子的动作微顿,然而唇依旧没有离开,他一把抓过床边的被角,又一扯,然后盖住了女生光着的腿。 可她的上半身依旧被他攻城略地着。 男人用手臂将她圈住,像是怕她冷着似的,又吮着她的唇,摩挲着吻到颈肩锁骨处,一阵贪恋的亲昵后,女生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揉皱的不成样子。 随后,男人在她的耳边重重地呼吸了几下,起了身。 又将被子往上一拉,给女生盖了盖。 “抱歉……一时没忍住,别着凉了。” 他松开她,一边轻抚着女生的唇角,一边继续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上的温度陡然被棉被替代,林之渝被撩拨起的某些感觉又瞬间直线下落。 她回神看他,眼神还是某种沉浸的迷离,一时忘了开口,只满脸发懵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怎么想起来穿我的衬衫,嗯?” 男人望着她红透了的皮肤,调整了下呼吸,又俯身抚上她的脸颊,继续问她。 “我就是……有些好奇。” 呼吸近在咫尺,林之渝这才闻到男人身上浓重的酒气,一下注意力被带偏:“沐深,你是喝酒了吗?” “……嗯。” 身体的情绪调整得差不多,男人应声彻底坐直了身体:“今晚聚会来的都是一些重要的合作商,躲不开,就喝了一些。” 说着,陈沐深又捏了捏眼皮,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林之渝一下心疼极了:“你等一下,我给你煮点醒酒汤去。” 没等被窝掀开,她又被男人按了回去:“没事,我先去洗个澡,你好好休息。” 他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进了浴室。 林之渝还是不放心,穿了内衣套了睡裤,又挽起了衬衫袖口,走进了厨房。 陈沐深洗完出来,发现床边空了之后,又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见有个娇小的身影在忙碌,他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走近。 彼时,醒酒汤已经煮好,林之渝正在盛汤。 转身时,她看见男人正倚着厨房的门,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 第88章 黏她 女生小走两步,端着热汤走到男人面前,脸上还沾染着热汤蒸发的湿气。 陈沐深看着她,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又俯身吻了她的额头。 “我在等你。” 林之渝笑了笑,又将热汤往前递了递:“喝点吧,这样胃会舒服一点,我刚刚帮你吹过了,不烫的。” “好。” 男人应声接过,然后当着她的面,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掉。 喝完,女生伸手想从男人手里拿碗,准备回厨房洗掉,却被陈沐深拦下。 “我去洗吧。” “不行,你快休息,让我来。” 女生执意想要抢碗,男人却忽地一下将碗抬高,身高差距,她急着去够却够不到,腰忽然一下被男人一把揽住。 他低头,与她鼻尖相抵:“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一起洗吧。”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撩拨的哑。 或许是因为今晚喝了酒的关系。 明明只是洗碗,可这句话被他吐露出来,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暧昧。 “好……” 女生红着脸应了一声,又从男人怀里挣脱。 两个人一起把碗拿回厨房,又一起将碗洗掉。 洗完碗之后,林之渝推着陈沐深让他回房间休息。 床边,男人坐下,女生转身准备回自己卧室的时候,手腕却一下被男人握住。 “你要去哪里?” “我……回房间啊。” “不准走。” 男人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扶她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床边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斜侧着打过来,将男人脸上立体的轮廓又映衬得多了几分缱绻。 其实,自从他们亲密了那一晚之后,后面旅游的几天,他们是一直都睡在一起的。 “我只是担心我那个来,会弄脏你的床……” 见男人有些不解,林之渝轻捧着他的脸解释道。 “没事,我不介意。” 男人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又将她扶到床上躺下,掖好被角。 随后,自己又走向床的另一侧躺好。 因为生理期,女生下意识地往床边靠了靠,可刚刚挪动了一小下,腰间却束上了一股力量,紧接着,她就一股力道拽进了男人的怀里。 背后,男人的体温发烫,呼吸却渐渐均匀。 女生感觉到一股热流在流淌。 她忍不住转身,脸靠近他的怀里。 今晚,陈沐深好像格外地有些黏她。 “睡吧,沐深,晚安。” 她朝他的怀里贴了贴。 男人手里的力道也似乎紧了紧。 很轻很轻地。 她听到他的一声:“嗯,晚安。” —— 节后回归职扬第一天,林之渝一早就去到了林氏提交离职审批。 编辑好的内容刚一提交,邮箱紧接着就弹出来一封任命通知。 余茵担任了策划营销部总监,替代了之前莫丽欣的位置。 坐在工位上,还没等她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离职审批通过】的消息又自动触发了一封新的邮件顶进了邮箱。 林之渝滑动了一下鼠标,将邮件点开,目光一下落在了右下方: 离职审批已同意。 审批人:余茵。 彼时,时间已经是8:59。 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刚刚显示到9:00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林之渝下意识转身,才发现余茵正握着一杯咖啡朝工位这边走近。 女人的目光轻轻掠过她,直接看向身后的众人:“十分钟后,开个简短的部门会议,大家都准时一点。” 说完,她又将视线落在林之渝身上:“哦,之渝,你就不用去了,离职办完之后,你记得去一趟11楼,董事长找你。” 将事情都落实清楚后,余茵没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只径自走进了原本莫丽欣待过的办公室。 工位周围,原本同事们还在消化着余茵担任营销总监这个消息,在听见林之渝要离职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纷纷投向了她这里。 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里,有同情,有复杂,还有一些像是在打量和好奇她的反应。 其实,偌大的职扬,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余茵和林远德的传闻早有风声,而如今这个人事调令,更像是佐证了什么一般。 林之渝没有心力去理会那些,只默默地收拾好了工位上的一切,又去到了6楼的人力资源部办离职。 一切流程手续交接好之后,已经过了十点。 “其他的手续都可以了,就是你的离职证明,董事长交代过,他让你亲自去找他要。” 原本,林之渝只想着把离职手续办完,然后马上离开这里。 她没打算理会余茵的话去到11楼。 可或许是林远德猜到了这一点,才会利用离职证明来拿捏一下,让她去见他。 “好,我知道了。” 从人力资源部离开,坐进电梯,林之渝还是按下了11楼。 从步入林氏开始,这还是林之渝第一次上到11层。 电梯门打开,走出去时,立刻就有人迎接了她。 “抱歉啊,忘了告诉你,林董还没招到合适的秘书,所以暂时还由我兼任。” 余茵仍然是一副带着挑衅和有些得意的神情,“董事长已经在里面等你了,哦,你离职的事记得别拖得太长,稍后董事长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林之渝没接她的话,只是目光轻轻落在了她颈间的爱马仕丝巾上,又重新抬眸看她: “丝巾不错,我爸送的?” 听见“我爸”两个字,余茵到底还是有些神色微动。 说到底,目前为止,她还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她有些挽尊般地昂了昂头:“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以前我爸送给过我母亲一条一模一样的……” 林之渝说着,又朝面前人走近了些。 即便余茵穿着高跟鞋,可她仍然还是比余茵高出一些,仗着身高优势的气扬,她冲余茵继续开口,声音不温不淡: “只不过当时我母亲嫌这个款式有些土气,就没要。不过现在一看,这条丝巾戴在你身上,倒是挺合适的。” “你……你说什么?” 余茵一向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情里,纳罕地出现了些许裂缝。 她有些不敢相信,平时一向只知道逆来顺受的林之渝,竟然能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 林之渝却没理会她的反应,只径自走向林远德的办公室,敲了门。 “进。” 门内,林远德应了一声,林之渝顺声推了门。 第89章 “弥补” 面前的遮光帘被拉下一半,她无法透过玻璃反光看清林远德的神色。 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别墅里和钟怡秦闹离婚那次。 自那之后,他们之间原本稀薄的亲情就彻底降至了冰点。 “董事长,麻烦……” “之渝,你先坐。” 一句话还没说完,林远德直接打断了她。 从有记忆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父亲对自己有这样柔和的语气。 可未停止的浇水动作,依旧是在无声地表达着,他身为长者的傲慢。 林之渝无心拖长战线,依然直接开口:“我不坐了,麻烦您,我来拿我的离职证明,拿完就走。” 闻言,林远德终于停止了动作,他放下浇水壶,又转身坐回转椅,看她:“你倒是胆子渐长,敢这么跟我说话。” 到底是经年累月的血脉压迫。 这话一出,林之渝还是惯性地身体瑟缩了一下。 林远德上下打量着她,嗤笑一声,默了瞬,还是开了口:“我知道你和陈沐深在一起了。” 闻言,林之渝骤抬了抬眼皮,身体又是一怔。 林远德看着她的反应,又从面前的文玩盒里拿出两个核桃,盘在手心,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你离职,要去哪里,我不管你。” “但我今天之所以找你,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核桃在他的手心里盘的嘎吱出声,林之渝听着听着,俨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那些久久未再出现过的窒息的、沉闷着的所有的情绪,又在这一刻开始不断地从心口向外涌出。 她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而这一表现,落进林远德眼里,却被解读成了某种静待吩咐的默认服从。 “林氏和陈氏的对赌协议要到期了,你身为林家的血缘,应该知道站在哪一边对自己更为有利。” 听到这里,林之渝又紧了紧拳心,努力平复着心里那股莫名地、不受控地翻涌着的情绪。 她大概猜到了林远德让她上来的目的。 但出于某种确认的心理,她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您想说什么?” 林远德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又从桌上朝她面前推了过去。 然而另一只手盘核桃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 “只要你能说服陈沐深继续和林氏续约,林氏这5%的股份就可以给你。” “我知道,从小到大,我和你母亲的确亏欠了你一些,也知道你这些年来受了点委屈,这些,就当作是我对你的补偿。” 林之渝扫了一眼桌上文件的封面——股权转让协议。 她看着那几个大字,浑身的血液一瞬涌至喉口。 从以前到现在,林远德从未把她当过血脉至亲对待过。 可偏偏当他知道她和陈沐深在一起时,他居然就立刻意识到了亏欠,还想要用股权来“弥补”她。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对赌协议。 林之渝只觉得眼前一切发生得太过莫名其妙和荒诞,也太过可笑。 她咬着唇,努力克制着躯体不受控地颤抖开口:“你要是承认我是你的血脉,就不会出去和别的女人生儿子……” “林氏包括林家所有的一切,我早就已经都不稀罕了。” 她定定地看着那份股权协议,越看血气越上涌。 这句话说完,为了不想多一分钟待在这个让她情绪窒息的地方,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攥紧着衣角开口: “您的要求我不会答应的,请您把离职证明给我。” 这句话落,林远德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复,只依旧自顾自地继续盘着核桃。 无声的沉默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和拿捏。 林之渝见状,将刚刚吸进的那口气彻底吐出,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头,又看回他: “如果您不愿意给我离职证明,我会向劳动仲裁委提交申请书,强制要求林氏提供。如果您坚持不提供,我会和新公司签署承诺书。” “抱歉,林董事长,告辞了。” 说完,她连忙转身要走,可没想到刚一转身,背后的怒斥声就响起。 “林之渝!” 或许是没有料想到一向服帖听话的女儿会拒绝他。 也或许某句话深深激怒了他。 林远德将手里的核桃重重一放,又沉声开口: “你现在敢有底气这样跟我说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攀上了陈氏这棵大树!” “但是你以为,你脱离了林氏,陈沐深对你的感情还会有多深?” “不要忘了,你现在和他还是未结婚的关系,他可是曾经喜欢过你姐姐的人!或许对于他而言,另一半是谁都无所谓,只要利好陈氏,婚姻都可以成为工具。” “你现在接受我的提议,就还算是林家的人,到底和他还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可是今天你要是走出我的办公室门,你信不信,我可以让林家的一切都和你毫无半点关系?” “想你也是费了些心思才和陈沐深走到一起,当下孰轻孰重,你自己给我好好掂量掂量!” 林远德的这些话,让林之渝的耳膜倏地躁起一阵轰鸣,浑身的血液爆裂地直冲脑顶。 事到如今,他仍然不会对她有温情的挽留。 他仍旧以另一种更擅长的威胁方式来挽留她,好让她留在林氏,继续充当和陈氏建立连接的工具。 可是,凭什么呢? 他承认她的血缘,却又不愿接受她的性别。 甚至还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她的爱情。 说到底,他根本还只是关心着那些任何有利于他自己和林氏前途的事。 林之渝觉得自己快要被某种不知名的愤怒给狠狠地吞没了。 浑身的颤抖又慢慢开始变得剧烈。 “就是你这个狐狸精是吧!勾引别人的丈夫,还安然无恙地在公司当我老公的秘书,我今天要是不狠狠教训你,我就不姓钟!” “啊……远德,救我!” “还敢喊我老公‘远德’,我、我打死你!” 门外,忽地一阵动静,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 听清声音后,林远德奋然起身,走向了门外。 可门刚被拉开,钟怡秦就揪着余茵一把冲了进来。 “钟怡秦!你在做什么!” 林远德上前一把扯过钟怡秦,又将余茵护在怀里。 钟怡秦一下像是被刺激到什么,立刻上前甩了林远德一巴掌:“你……你还敢护着她!” “我告诉你林远德,我们还没离婚呢!你今天敢护着她,明天我就把你出轨的事抖落给全世界!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着,钟怡秦直接掏出手机,拿镜头对准面前的人。 “快来看啊!眼前的人是赫赫有名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旁边那个是跟他厮混的小三余茵,你们快来看看这一对狗男女的模样……” 录到一半,钟怡秦又像是想到什么,又直接点开了某个短视频平台软件,准备发起直播。 第90章 极致心疼 他上前抢过钟怡秦的手机,确认了直播没有开启后,又飞快删掉了视频。 可推拉挤攘间,钟怡秦直接被推倒在地。 她怒不可遏地看向一旁的余茵,像是魔怔了一样,骤然起身,抬手直直地朝着余茵冲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我要掐死你!” 冲过去时,钟怡秦全然没顾及站在一旁的林之渝,余茵飞快闪躲,下意识抓住了林之渝往前一推。 那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原本还在调整着躯体反应的林之渝,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由于惯性失力,钟怡秦瞬间将林之渝扑倒在地。 林之渝的后背重重地磕了桌角一下,剧痛袭来,她躺在地上,几乎痛得都没有力气站起身。 “你……你还敢害我女儿!我、我杀了你!” 见自己误伤了林之渝,钟怡秦彻底疯魔,她起身再想朝余茵扑去,可下一秒直接被急忙赶来的保安按住。 刚刚混乱的间隙,林远德按了座机叫了保安。 “把她给我从后门带出去!记住,不要让人看见。” “如果今天的事泄露半点,你们明天别来上班了!” 林远德冲保安威胁着交代,又走向余茵,安抚着人的情绪。 此时此刻,眼见自己被人按住,钟怡秦不甘心地挣扎,羞愤和屈辱在这一刻不断交织,她满眼怨毒地看着林远德和余茵,愤怒嘶吼道: “林远德,你个混蛋!今天敢让人抓我!我就咒你的那个野种不得好死!” “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快给我带走!” 林远德最后一声喝令,钟怡秦直接被拖出了办公室的门。 很快,一切的吵闹恢复了平静。 林之渝躺在一旁,奋力用胳膊支撑起身。 然而腹痛、浑身颤抖、后背剧痛,所有的一切都在猛烈地纠缠着她。 她扶着胳膊,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 “之渝,你怎么了?” 林远德终于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匆忙走上前,手刚刚抬起想要拦住她,就被林之渝极大的尖叫吓住。 “不要碰我!” 林之渝扶着门把手,努力支棱着身体,怒瞪着双眸看向林远德:“就、就像你说的……从、从今往后……我林之渝跟林家,再、再无任何关系!”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奋力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她头也不回地踉跄着出了办公室。 从林氏大楼离开之后,那股沉闷和疼痛仍然没有消散。 林之渝跌跌撞撞地走向路边一侧的喷水池石台,又抚着心口慢慢坐下。 她大口地深呼吸,又努力地用手掌抚着顺着小腹,一边缓解胀痛,一边慢慢让自己平静。 今天是生理期第二天,那腹中莫名的疼痛,外加浑身的颤抖和呼吸困难,已经让她分不清楚到底是生理期导致的难受,还是抑郁症复发的躯体反应。 这样极力调整着,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拿起一看,是安素打来的。 “之渝,你今天是不是去林氏办理离职了呀?办完了没?要不要来我的咖啡馆里庆祝一下?” “安……安素……” 尽管已经平复了很久,可当林之渝开口时,声音还是有些情绪应激过后的发颤。 电话那头的安素立刻就察觉到了林之渝的不对劲,她担心到声音一下抬高: “之渝,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 —— 陈沐深今天有两个重大项目的签约仪式。 其中一个还是政府主导的重要的经济合作项目。 两个仪式完成后,已经接近晚上六点。 从公共会议中心出来后,男人从周松那里拿回手机,见林之渝一整天都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和打过任何电话,他连忙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人接起。 “喂,之渝……” “呃……那个,陈沐深,之渝她还在睡觉。” 听见陌生的声音,男人眉头一皱,但很快,他就发觉了接电话的人是谁。 “安素?” …… 回到嘉郡公寓,陈沐深进门时,安素还没走。 “之渝她今天从林氏离职了,然后今天……她母亲跑来公司大闹了一通。” “本来我是打算告诉周松,再让他告诉你的,可是之渝说你今天有很重要的签约仪式,她不想打扰你,所以……哎……” 客厅里,安素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有些心疼地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继续对陈沐深道:“下午的时候,她吃了些止疼药,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已经醒了,现在正在洗手间整理和洗漱呢。” “总而言之,陈沐深,你去好好陪陪她吧……她应该很需要你。” “好,谢谢你,安素。” “嗯,没事,之渝是我的好姐妹,应该的。” 沟通好这些后,安素走出了公寓大门,却发现周松正站在楼下。 她下意识想要绕路避开,却一下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 “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周松拽住她的手腕,视线牢牢将面前人锁定。 安素有些不敢对视,只回避着回答:“我……我没有躲你,那个……我咖啡店还有事,我先走了……啊呀——” 女生说着刚想逃跑,身体却一下腾了空,再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周松一把抱起塞进了汽车的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 “周松,你……” 男人已经上了另一侧的驾驶座,将车落了锁。 他看向身旁的人,一脸不容拒绝的模样:“天已经黑了,我送你回去。” 另一边,嘉郡公寓里。 陈沐深走进卧室时,林之渝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之渝,我回来了。” 男人喊了她一声。 女生闻声撇过头,见想了一整天的人忽然就出现在眼前,她一下有些激动,立刻就冲过去抱住他。 “沐深……” 她贴近男人的胸口,喊着他的名字。 带着某种恋恋不舍地呢喃。 男人很快抬手去拥住她,却不料手刚刚触及后背,怀里的人忽然抖了一下。 “嘶……” 女生痛苦出声,男人陡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将怀里的人松开。 “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就是……后背磕了一下。” 听到这里,男人眉头一下紧拧:“我看看。” “诶,不……” 女生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男人已经将她上衣的扣子解开,又将她的衣领拉至手臂一侧。 下午的时候,为了睡眠舒适,女生已经将内衣脱去,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穿。 此时此刻,她几乎是完全直白地将上半身展示给了他。 女生下意识地用手臂环住胸口。 可男人的目光只落在了她后背肿起的某处。 那一大片紫到发黑的淤青,由中心几乎扩散到了女生整个的蝴蝶骨,样子十分触目惊心。 男人眉头一下皱得更深,极致的心疼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涌起。 他低头,冲面前的人道: “伤成这个样子,你跟我说没事?” 第91章 误会尴尬 察觉到陈沐深在生气,顾不得矜持,林之渝赶忙松开护着胸口的手。 因为着急,她先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按男人的眉心,随后又去环男人的腰。 “就是一点淤青,过几天就能消下去了,沐深……你别生气了好吗?” 说完,她又从男人怀里抬头看他,与此同时,还不忘将环腰的力气紧了紧。 女生的声音有些急切,但语调又像是吴侬软语。 感受到怀里的娇软,男人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怕女生那样一直挂着衣服冷着,又将人轻轻从怀里带出,然后又帮她把衣服重新穿好。 随后,他轻揽着女生的腰,另一只手又抬起她的下颌,俯身看她:“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有点气我自己,为什么总是没能在这种时候陪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 陈沐深是真的很自责。 上次跨年夜,林家别墅附近,女生额头上的伤以及浑身狼狈的模样,至今为止,他都依然记忆犹新。 而这次,听过了安素的转述,他知晓她又一次因为林家而受伤。 陈沐深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对于自己是陈氏CEO这一身份,而深深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那是一种对于自己兼顾事业和爱情能力产生怀疑的一种烦躁。 “沐深……” 女生看出他的自责和落寞,心也跟着揪紧。 她抬手握住男人抚脸的手,又向他的掌心蹭了蹭:“我不希望你这样,我都理解的……” “你有那么大的公司要管,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员工还需要依靠着陈氏去养自己的家,你身为公司的领袖,我都明白,那是你身上肩负的责任。” “假如你今天撇掉那一切的责任来到我身边,只为了保护我不受伤,我并不会认为,这是一种‘喜欢我’的表现,我也不会因此而觉得感动。” “而且,你跟我说过,你今天签约的是一个能带动千万人就业的项目,你在做一件那么伟大的事,我不会因为你没能在我身边保护我而感到委屈,相反地,我也会为你而感到骄傲。” 她又将握着男人的手紧了紧,更加贴近脸侧:“沐深……不要再因为我这样一点小伤,而感到自责和难过,嗯?” 这些话又一次带给了陈沐深震撼。 他望着她,原本心疼自责的神情里,又更多地添了一些别的什么。 “可是对我而言,你的一切,也都不是小事。” 他摩挲了一下女生的腰,又将人轻轻带进怀里,脸贴着她的额头继续道:“之渝,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有时候,我真的宁愿你能跟我娇气一点,任性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能理解,什么都能包容和体贴。” 说完,男人又避开女生的伤口,轻轻用着力气,将女生拥的更紧。 那股用力,像是在表达着疼惜,又像是在向女生传递着,他说这些话的真心实意。 而这些话,又一次地,像是一片滚烫浓烈的岩浆从林之渝的心间淌过。 那种灼热,几乎让她浑身都沸腾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可以任性和娇气。 也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不用包容和体贴。 她的眼眶又一次发胀发酸,像是为了掩饰着什么,又或许是不想再让男人担心,她有些动容地在男人怀里闭起了眼,用力将眼泪吞回:“沐深……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真的……” 她说的很认真,很认真。 认真到她在他的怀里发颤。 男人的心口又是一阵失控的悸动。 他低头,吻住女生的额头,又抬手轻抚着她的脑袋,将人往胸口贴了贴。 时间好似静止在这一刻。 可他们彼此的心跳却越发剧烈。 像是产生共振般地,他们将对彼此的爱意透过相拥的肢体动作,不断传递给对方。 拥着过了一会儿,想起那青紫的一片,陈沐深还是有些担心的开口:“后背现在是不是还很痛?” 想起刚刚男人说的希望她娇气一点的话,林之渝抬头望他,还是稍稍点了一下头道: “嗯……有点痛。” 男人定定看了她半晌,看着看着,明白了女生的用意后,又一下失笑。 他抚了抚她的脸颊,扶人到床上坐下后,又开口道:“我去拿些冰袋给你冰敷,你先去床上等我,嗯?” “嗯,好。” 听完女生的应声,男人转身走出卧室门。 而林之渝则走回床边,安安静静地坐好。 想了想,她又将上衣的扣子解开,提前露好后背,等着男人的冰袋冰敷。 可等着等着没多久,她忽然听到卧室外,公寓大门处的铃声一阵一阵地响起。 厨房里,男人正从冰箱翻找着冰袋,听见门铃声,还是关了冰箱门,走了过去。 玄关处,通过可视化屏幕看到来的人是自己的母亲梁沐惠,陈沐深连忙开了门。 “妈,您怎么来了?” “我听周松说你从年前到现在都没再住酒店,住回了嘉郡公寓,这不是我刚从国外回来嘛,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梁沐惠一边进门换鞋,一边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卧室门内,还在露着肩膀的林之渝,听见了梁沐惠的声音,身躯一僵,赶忙将衣领拉上。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内衣还放在床边,她又手忙脚乱地去抓自己的内衣,准备塞进被窝里。 “哦,对了,我这次从国外呢,还给之渝带了礼物,你回来记得帮我给……” 这句话还没说完,梁沐惠刚好经过陈沐深的卧室,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房间里面,看见坐在床上那个抓着内衣的身影时,话语一顿。 四目相对,林之渝一下尴尬极了,下意识地,她赶忙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可这一举动,更是让梁沐惠误会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林之渝,又看了看身旁站着的陈沐深,有些错愕地开口:“我……是不是又来的不是时候?” “妈!”陈沐深赶忙紧走了两步,将卧室的门关上。 “砰”的一下,随着男人的动作,林之渝和梁沐惠直接隔出了界限。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又耽误你们什么了?” 隔着被窝,林之渝还是听到了卧室门外梁沐惠有些歉疚的声音。 她赶忙拿起内衣穿好,调整好仪容仪表,又掀开被窝,走到卧室门口,重新打开了门,冲梁沐惠礼貌问候道: “梁、梁阿姨,您好……” 因为行为有些局促,语气还稍稍结巴了一下。 “诶,之渝啊,你好你好……” 梁沐惠赶忙应了一下,然而话题却一下终止在了这里。 气氛僵了没多久,陈沐深想要开口打一下圆扬,可梁沐惠又紧忙开了口:“那、那个,沐深呐,我就是来给你送个礼物和汤,既然……你们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哈。” 第92章 大补汤 陈沐深有些无奈地又喊了一声。 眼下这种状况,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梁沐惠就已经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那个,红色盒子是送给之渝的礼物,蓝色保温箱里是给你们炖的汤,还是热乎的,趁热喝,我……那个司机还在外面等我,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梁沐惠急促地迈着脚步就要往门口走。 事已至此,陈沐深了然,误会已成定局,就算解释母亲也不会信了,索性直接开口:“那我送送您吧。” “我、我也送送您吧。”林之渝也跟着应声。 “诶诶诶,不用送我,外面司机还等着呢,你们都快去忙吧,快去忙吧啊……” 梁沐惠一边推着两个人一边朝着玄关处走。 一句话说完,人已经都走到了门口换好了鞋。 紧接着,没等两人反应,“咣”地一下,大门已经被带上。 整套流程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利落到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屋内瞬间安静。 玄关处,面对着被梁沐惠关上的门,陈沐深和林之渝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那个……梁阿姨刚刚看见我那样,她会不会觉得我……”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之渝还是有些担忧地开了口。 “不会。” 陈沐深冲她笑笑,又上前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道:“刚刚走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真、真的?” 林之渝还沉浸在尴尬的气氛中,抬眸时,眼神还有些无辜。 男人起了些逗她的心思:“你不信?不信我可以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当着你的面亲口证实……” 说着,他开始翻着手机,林之渝一下慌忙拦住。 “好好好……我信,我信你……” 见女生被吓到,他又立刻收了手,慢慢将人拉回至客厅沙发坐下。 “好了,不逗你了,我去给你拿冰袋冰敷,嗯?” “嗯,好。”女生点了点头,安静地等在沙发处。 男人拿着冰袋再次走过来时,另一个手上又拿了一个暖水袋。 林之渝一下有些怔然:“这是……” “你生理期还没过去,怕你会觉得冰袋不舒服,先拿这个焐着……” 说着,男人又从沙发一侧拽过一张毛毯,盖在女生身上,又将暖水袋隔着毛毯放在了女生的小腹上。 林之渝再次为男人的细心而感到动容。 她伸手,握了握男人手腕道:“谢谢你,沐深……” 男人浅笑着回她:“没事。” 30分钟后,冰敷完成,男人走回厨房将冰袋放回。 女生则趁这个间隙在客厅拆起了梁沐惠送给她的礼物。 红色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红色的绣着金鱼图案的围巾,寓意年年有余。 围巾最下方还绣了一个花体的“渝”字,显然是找人精心定制过的。 林之渝一下喜欢极了,试戴了一下后,又爱惜地将它放回礼盒。 男人从厨房走回客厅,恰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又牵起一抹欣慰的笑。 他走到女生身旁,刚坐到沙发上,却听见女生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实在是有些响亮。 “饿了?”男人抬手,帮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发,柔声问她。 女生有些窘迫地朝男人点了点头:“嗯。”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男人又要再次起身,可一下被女生拦住。 “那个……刚刚梁阿姨不是送来了汤吗?我们不如就吃这个吧?” —— 另一边,陈家别墅。 陈深河结束完应酬回到家里。 刚一进门,梁沐惠就站在门口,迎接着他。 “老公,你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陈深河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一身丝质的新睡衣,声音还带着某种娇嗔。 他随即一下了然妻子的用意。 “呵呵,等我先去洗个澡。” 将外套脱下放在一旁后,陈深河笑着拍了拍梁沐惠,又准备朝着浴室走去。 可还没迈出几步,就一下被梁沐惠拦住。 “不急,不急~” 梁沐惠挽住陈深河的胳膊,又神秘兮兮地将他带进了厨房。 “我知道你最近应酬比较多,特意给你炖了补汤。” 说着,梁沐惠又悄悄朝陈深河贴近耳边:“很大补的那种哦……” 陈深河看着她,仍然笑意未减:“好,依你。” “我跟你说,咏怡给我推荐的这个牌子的保温饭盒可好了,既保鲜又能保温很长时间,而且最近还在做活动,买一送一!送的还是一模一样……” 梁沐惠一边聊着日常一边当着陈深河的面将保温饭盒拧开。 可当盖子一开,撞见盒子里的汤时,她一下傻眼。 陈深河在一旁,也刚好看见了里面的汤,他有些困惑地看向身旁的人: “你给我炖的是玉米排骨汤吗?” 而彼时,梁沐惠俨然一副闯了大祸的表情看回他:“老陈,我好像……” “把给沐深的汤……拿错了……” 嘉郡公寓,厨房一旁的餐桌上。 保温饭盒打开后,看着里面的汤,陈沐深和林之渝再一次面面相觑。 “这个汤……怎么有股中药味?” 女生说着,还有些好奇地凑进食盒闻了闻。 陈沐深皱了皱眉:“我母亲倒是爱时不时地开创一些药膳……” 说着,他也跟着凑近闻了闻。 默了片刻,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我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 “诶,沐深,还是算了……” 林之渝赶忙拦住男人拿手机的动作,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继续道:“既然是梁阿姨特意送过来的,我们就直接领情吧。而且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也休息了。” “更何况里面是鸡汤,我也挺爱喝的。” 话落,林之渝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又从橱柜里拿出了两个碗和汤勺,重新走回了餐桌旁。 “我想你应该也没有吃晚饭……” 盛好汤后,林之渝将汤碗递到男人面前:“汤还是热的,趁着热,我们一起喝吧?” “嗯,好。” 男人轻抚了一下女生的肩膀,示意感谢,随后又在她身旁位置坐下。 或许是这一天真的有些费心劳累。 在吃到汤里的肉之后,两个人的饥饿感和味蕾瞬间被极大地唤醒。 最后,除了里面的佐料,两个人直接连汤带肉吃了个干净。 第93章 我可以有别的方法帮你 “儿子啊,那个汤……好喝吗?” “嗯,味道不错,我和之渝都喝完了。”男人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 “你们……全都喝完了?” 电话那端,梁沐惠的语气似乎有些讶异。 陈沐深隐约察觉出了些不对劲,他开口反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妈?” “啊,没、没什么……那个……你们早点休息啊。” 梁沐惠的语气有些欲言又止。 但碍于一些尴尬,这句话说完,还没等陈沐深回应,她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陈沐深看着一下黑掉的手机屏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地强烈了。 可没来得及等他思考出一些什么,另一边,林之渝已经走进了厨房。 “沐深……” 女生将他的手牵起,抬头看他:“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男人的注意力被女生的动作打断,他反牵住她的手,冲她笑着应道:“好。” 夜里,陈沐深感到身体里总是反复不断地涌出一股燥热,一时有些失眠。 准备起身那刻,见身旁的女生睡得安稳,为了怕打扰到她,男人还是将起身的动作放轻,随后离开了卧室,走到厨房去喝水。 可几杯常温的水喝尽,身体里的那股燥热还是没能消散。 深感力度不够,男人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冰水连喝了几口。 仍然有些没能消散。 甚至冰凉没过喉口之后,身体却反而更加的热了。 那股燥热实在是过于难受,陈沐深总感觉浑身有着散发不尽的力气一样。 “你们……全都喝完了?” 莫名地,他忽然就想起了梁沐惠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过往和父母一起生活的一些回忆,以及某些不对劲的思绪,在这瞬间猛地一下清晰。 男人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想了想,还是往公寓内的健身房走了过去。 另一边,因为生理期,林之渝习惯性半夜醒来一次。 起身准备上洗手间时,某种感知使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 空无一人。 并且,被窝还是凉的。 她立刻掀开被窝起身,走出了卧室。 步伐刚刚迈进客厅,某个方向,稀疏的亮光从门缝中涌出,一下捕捉到了她的注意力。 是健身房。 她循着亮光走了过去。 门把手按下,门被推开那刻,林之渝蓦然怔住。 深更半夜,男人居然在跑步机上挥汗淋漓。 她惊讶又迷惑地开口:“沐深……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跑步?” 男人已在跑步机前的玻璃窗反光里看到了她。 闻声,他按下了面前的stop键,等跑步机停好,又转身下来,走到她的面前。 “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没有……”女生赶忙摇头。 见男人还在出着汗,林之渝赶忙从一侧的毛巾架上拿了条毛巾,又转身走回男人面前帮他擦汗。 动作间,女生触碰到了男人的皮肤,滚烫一片。 “沐深……你到底怎么了?是发烧了吗?” 她看着面前人有些发红的脸色,有些焦急地开了口。 “我……我没事。” 陈沐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这句话落,他又忍不住掂了掂领口,仍然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女生被他的动作弄得担心的更紧,赶忙上前抬手去触摸他的额头。 可又转念一想,自己的手冰凉,怕不准确,她又上前踮起脚尖用额头去帮他测量。 女生的气息骤然靠近,粉唇近在咫尺,男人猛地心口一颤。 陈沐深忽然觉得那股燥热好像又化成一股别样的冲动,在不断冲击着他。 “沐深……你好像真的发烧了!我去给你拿药……” 用额头测试完男人的体温,林之渝又一下紧张出声。 她转身,刚想要去到书房拿医药箱,却一把被男人拦住。 “之渝……” 男人将女生身子掰回,让她看向自己,想了想,他还是试着解释了一下:“我……应该不是发烧,是晚上喝的那个汤……有点问题。” “啊?汤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女生一脸懵懵地看向他,显然还是没能明白。 男人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女生十分担心的模样,他还是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没事,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话落,男人朝着卧室走回,脚步有些急促。 而那刻,女生感觉腹中有一股猛烈的暖流在流动,她顿感不妙,连忙跑到了自己卧室的洗手间。 “这次的气血……这么足吗?” 换新一片的时候,撞见微微漏出的一点,林之渝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可也就在那刻,有些懵懂未能理解的事,一下恍然大悟。 药膳,汤,活血,男人的脸红和浑身发烫。 她忽然一下子全部都明白了过来。 冲好了凉,陈沐深从浴室走出来时,女生已经安静地躺回在床的一侧,床边还给他留了一盏灯。 男人嘴角不由得牵起了笑,放轻脚步走回了床边。 可不料拉开被窝刚一躺下,女生就蹭着朝他的怀里靠了过去。 “沐深……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林之渝从男人的怀里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陈沐深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好不容易被凉水冲淡的热意,再度功亏一篑。 但考虑到她的生理期,为了想让她更好的休息,他还是抚了抚她的头,低声温柔道:“我没事,快睡吧。” 说罢,男人朝女生的方向起身,想要越过她去帮忙把女生那侧的床头灯按灭。 可就在撑起身的那刻,女生忽然抬头,迎着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沐深……这样你会好受点吗?” 男人按灯的动作一滞,那股涌动着的气血又开始不受控地向身体某一处冒涌。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迟迟没有开口。 而女生却一下抬起手,轻轻捧了捧男人的脸道:“虽然我还在生理期,但是如果你实在难受的话,我、我可以有别的方法帮你……” 男人被她的这句话一下弄得好奇,他望着她,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方法?” “就、就是……” 女生定定地望着男人半晌,没有说话,只抿了抿唇,又咬了咬牙,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地,猛地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被窝里,很快就有一个蠕动的身躯,支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没过多久,男人的腰下突然覆上一股力量。 陈沐深猛然一惊,赶忙将手伸进被窝,连拉带拽着又动作轻缓地将人从被窝里带了出来。 扶女生重新躺好后,他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之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第94章 “今晚,可以吗?” 女生还带着羞赧,见男人的目光仍然直视,她又越发地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你从哪儿学的?谁教你的?” 男人还沉浸在女生一时冲动的热情里,问出的语气,甚至带着些无奈和失笑。 被这么一问,女生觉得更加地难堪了。 “就……就最近看了点小说,里面……写的。” 她缩着身子,有些心虚地回答着,头又忍不住低了下去:“沐深……我只是看你难受……” “你、你是嫌弃我吗?” 她真的只是心疼他。 她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 可是在这刻,她好像觉得,自己又有些鲁莽和冲动了。 被女生这么一问,陈沐深又一次哭笑不得,他将女生的下巴从怀里抬起,又有些感动般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我只是……” 话语到这里顿了顿,他又将人揽进怀里。 “我只是还没到那种地步。” 女生听完,在他怀里沉默地点了点头。 可脸贴近胸膛的那刻,她听见了男人剧烈的心跳声。 感受到男人的体温,她又一次开口:“可是……你的身体还是很烫……” 女生的语气带着真挚的心疼。 听到这里,男人心下又是一软。 他又一次将她的下颌抬起,低头看她:“你真的想帮我吗?” “嗯。” 对上陈沐深的目光,林之渝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想向他表达一些别的意愿。 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此刻是生理期的话。 男人定定看她,将她目光里的所有思绪都看了进去。 明白了她的真实想法后,他将手从女生的下颌抚到了脸颊,又一下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单手支撑起半个身子,低头吻她。 而另一只手又去慢慢地解开她上衣的扣子,手从领口探进去,停在一处,轻轻抚触。 考虑到她背后的伤,男人不敢太用力,只轻轻地,慢慢地,从她的眼睛、唇,一直吻到锁骨,然后再往下…… 女生很快明了男人的意图,她有些勇敢地回应着男人的动作,又渐渐地、慢慢地攀住男人的背。 甚至也从男人上衣的下摆里伸了进去。 一切的聊天沟通,到这里忽然变得无声。 寂静的夜里,他们爱惜又动情地抚触着,又感受着彼此。 偌大的卧室里,最后,只剩下绵延不断地喘息和柔情。 —— 二月中旬,林之渝收到了盛奥发来的入职材料。 或许是那天在林远德的办公室里说的话起了作用。 在收到盛奥邮件的下一秒,林氏向她发来了电子版的离职证明。 到此刻,林之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用手机将盛奥的入职材料看了一遍后,她坐在嘉郡公寓的客厅里,给陈沐深发了一条消息。 【我可以用一下你书房里的电脑和打印机吗?】 很快男人给她回复:【可以。】 但紧接着,对话框里又跟了一条男人发来的消息:【你也是家里的主人,东西都可以随便用,不用特意问我。】 看到这里时,林之渝还是忍不住嘴角牵起笑。 【好。[爱心]】 回复完这一条之后,她将手机按灭,起身走去了男人的书房。 以往,考虑到男人习惯在这里办公,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公司的机密,她不敢进入。 所以住进嘉郡公寓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到男人的书房。 笔记本电脑打开,刚刚打印了两页内容,电脑忽然就黑了屏。 林之渝反复检查了一下,才发觉是电脑没了电,准备从书桌抽屉里翻找电源线时,无意间,她翻到了一个透明封皮的画册。 里面是一些素描画像。 是陈沐深从前师从孟山群时候的一些练笔。 想着是画册,出于好奇,她打开来翻看。 除去一些水果静物,翻着翻着,她在画册的接近尾页的地方看到了姐姐林之珞的画像。 看到这里,她稍稍顿了顿,又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发现那里的页封是空的。 可上面蹭到的一些铅笔留痕,却仍然在昭示着,这里曾经有过一幅画。 没做过多思考,她还是将那份画册放回,又将电源线接回电脑,继续打印着入职材料。 所有的材料打印好后,她又给陈沐深发了一条消息:【你的书房里有空着的文件夹吗?我想把我的入职材料装一下。】 这次,男人仍然很快就回复了她:【在书架的第三排,最右边有空着的档案袋,你可以用。】 【好。】 消息回完,她转身走向身后的书架,很快就找到了档案袋。 将档案袋从书架上抽出时,她下意识地视线一晃。 忽地,下一排的书架上,有三本书瞬间就吸引了她的视线。 《家庭舞蹈》、《无性恋研究》、《认知疗法:基础与应用》 那是三本一些关于心理和情感关系类的书籍。 因为在一众金融和管理分类的书籍里显得太过突兀,林之渝看着还是有些好奇地,将其中一本《认知疗法:基础与应用》拿出来,翻了翻。 她一边翻着,一边思考着。 无性恋?认知疗法? 所以……陈沐深是存在过什么认知障碍吗? 未将这种想法过多发散,到底还是对心理学类的内容不太感兴趣,翻了没几下,她还是将那本书放回。 将所有入职材料都装好后,林之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想着男人今天大概会6点下班,女生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出门一趟,买些食材来做晚饭。 晚上下班,陈沐深回到嘉郡公寓时,林之渝刚好从厨房端出最后一个菜。 撞见男人的身影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吗?” “嗯。” 男人微笑着应了她一声,将外套放下后,他就慢慢走近厨房一侧,倚着冰箱,静静看着她。 而彼时,女生已经又一次走进了厨房,又俯下身从柜子里拿出碗,准备盛饭。 动作间,她纤细后腰露出的一点肌肤,就那样明晃晃地展现在了男人的视线里。 对于她主动做饭这件事,男人有些意外。 从他们一起住进嘉郡公寓的这段时日以来,如果下班早的话,通常都是他下厨。 或者遇到下班晚了,他会带她出去吃,又或者会从外面买些她爱吃的饭菜回来。 他不舍得让她走进厨房忙碌。 而此时此刻,看着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女生,陈沐深忽然有种新奇的感受。 他又看了一眼餐桌。 简单的三菜一汤,腾腾地冒着热气,那甚至全部都是他爱吃的菜。 看着看着,他心里又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牵起。 情不自禁地,他迈开脚步朝着女生靠近,又一下从背后将人圈住。 彼时,林之渝还在盛着第二碗饭,察觉到腰间一紧的力量,她轻轻笑了一声,又稍稍冲男人撇了撇头道:“饭马上就好,你可以……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抬手将她的下巴更多地扭向自己,轻轻地含住她的唇。 原本,林之渝以为只是一个点到为止的吻,可没想到,男人吻了几下,却越发地动情。 舌尖流连缠绵。 她就那样被男人从背后抱着,偏着头,任由他吻着自己。 一番贪恋地吻过后,男人将她身体掰过,手撑在桌台上将她圈着,又抵着她的头,喘息着又动情地开口问她: “之渝……” “今晚,可以吗?” 第95章 “我没有喜欢过你姐姐。” 那是一种建立在心动和爱情基础之上,对于一个人产生的、不是某种邪念的,纯粹想要让她属于自己的欲望。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贪婪的人。 可从最初在他卧室里的浅尝辄止,到后来苏城的放肆,再到误喝补汤那一晚的柔情。 他竟也讶异,自己对一个人的欲望居然可以有如此之大。 从前不知何为心动时,他好像对一切的事物都很淡漠。 淡漠到让他一度对自己失去信心。 也一度对婚姻产生过某种妥协的念头。 可这世界上,偏偏就有了一个林之渝。 也偏偏就那样“阴差阳错”地,让他和她产生了牵连。 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心绪牵起。 也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失控。 可那些心绪和失控会让他觉得,他很幸福。 那句话问出声了好久,男人的喘息都没有平息。 明白他在问什么后,林之渝脸颊不由得一红。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可自那晚和他表明过意愿后,直到生理期结束过后的好几天里,男人都没有立刻勉强她。 她也明白,他是在尊重她的身体,是在在意她的感受。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知道他的忍耐和克制。 其实她自己,也同样有着期待。 期待能和他更近一步。 “那……那总得先把饭吃完,然、然后洗完澡才能……” 女生一句话说到一半,男人忽然将她按进怀里,又一次抬着她的下颌深深吻了一下。 放开时,他仍旧抵额看她,声音又带着股诱惑的沙哑: “好……先吃饭。” 用过晚饭后,趁男人洗碗的间隙,林之渝慌忙躲在客厅沙发上,又连忙打开安素发给她的小说进行恶补。 只要一想到晚上即将会发生什么,她内心的紧张就不断攀升,可又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 “之渝,想喝酒吗?” 不知何时,男人已经洗好了碗,站在吧台的酒柜处,望着她询问。 喝酒吗? 喝酒也好,能壮胆。 想到这里,她赶忙收起手机,又冲男人点了点头:“嗯,可以。” “那红酒,可以吗?” 男人继续问她,举止自然,语气轻松,仿佛这就是一个很稀松平常的夜晚一样。 这样对比下来,一时间,林之渝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 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迫切和不矜持了? 心里的想法思考到了这里,她又赶忙调整了一下状态,冲男人回复:“好啊。” 女生话落,男人直接拿了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走到她面前。 醒好酒后,他先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要看电影吗?” 趁女生喝酒的空档,男人又开口问了她一句。 “好啊。” 林之渝应了一声,一杯酒喝尽,她又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 男人拿起遥控,一边对着电视搜索,一边问她:“想看什么类型的?” “啊?我、我都行……”说着,女生又将一杯酒喝尽。 或许是为了掩饰慌张,她刚想拿起醒酒器继续给自己倒一杯时,瓶口却一下被男人按住。 “之渝……” 他将目光看向她,嘴角牵着笑,眼神直白又有些意味深长:“一夜还很长……” “酒可以慢慢喝。” 男人故意将两句话说得很慢,满是某种暧昧暗示的意味。 林之渝看着他,或许是被撩拨到,呼吸忽然就有些失了节奏。 不多会儿,她还是慢慢放下了酒杯,又极力克制着姿态看向电视的方向,回应一句:“嗯,好……” “嗯。” 男人轻笑一声,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后,也将目光看向眼前。 对着电视机随意挑选了一下后,他又开口问道:“看这个可以吗?” 林之渝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下被片名吸引住。 《初恋50次》。 她在短视频平台上看过这部电影的解说,讲述的是一个女生失忆,每天记忆重置,男主日复一日坚持让女主重新爱上自己并最终圆满结局的爱情故事。 初恋。 他是她的初恋。 那……他呢? 某个关键词忽然就在大脑里被触发,林之渝的思绪又开始忍不住发散。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使然,她忽然又转过头,看向男人,冷不丁地开口问道:“沐深……” “我姐姐,是你的初恋吗?” 这个问题显然太过突兀,男人一下被问愣住,他有些迷惑地朝她靠近了些:“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没、没什么……” 其实这句话问出之后,林之渝就后悔了。 过往毕竟是过往。 在没有确定的男女关系之前,人这一生,都有权利和自由对别人产生心动。 她不是一个有某些“情感洁癖”的人。 只是当下,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破坏气氛,基于某种懊悔的心态,她赶忙看回电视屏幕转移话题: “那个,就看这部吧,我记得评分还挺高的……” “林之渝。” 男人忽然喊了她的全名,语气一下变得严肃和认真:“我没有喜欢过你姐姐。” 林之渝原本还因为男人喊她的全名而感到一阵慌张,可在听到后面半句话时,她的心又一下被高高吊起。 她震惊又茫然的地看向陈沐深:“你……你说什么?” 男人将她眼神里的所有变化都看在了眼里,看着看着,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还从未跟她解释过和她姐姐之间的事。 轻叹了一口气后,他又朝她继续靠近,眼神里又忽然多了几分深沉: “之渝,你相信我吗?” 男人这句话问出,女生下意识地就回应了一句:“嗯,我当然相信你。” 她回答的很坚定。 可是一时间,她又有些混乱:“可、可是我记得……” “你等我一下。” 男人显然是明白她的疑惑,未等她说完,他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随后起身走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男人就从书房走了出来,同时间,手里还拿了一个东西。 直到走近一看,林之渝才发现,那是她白天在书房里看到过的那本素描练笔画册。 陈沐深走到她身旁坐下,又将画册翻到林之珞肖像画的那几页,随后,他挨张挨张地抽了出来,在林之渝面前摊开。 “那个,其实我……”林之渝有些心虚地看了男人一眼,“我白天在你书房用电脑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这些画。” 男人摆画的动作一顿,看着身旁人嘴唇紧抿,有些局促的模样,他忽然又笑了一声。 “那你看过这些画后面的评语吗?” 林之渝诧异抬眸,冲他摇了摇头后,下意识伸手去将画页翻转,却被男人一下拦住。 他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将画从她手里抽出,然后又重新放在她面前,开口:“你可以先凭你的感觉评价一下,你姐姐的这几幅肖像画,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第96章 认知偏差 或许怕女生有心理负担,男人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见男人一副真切又不介意的表情,林之渝还是拿起了画认真看了起来。 白天翻到的时候,因为专注于打印入职资料,她没有好好地去看这几幅画。 而此刻,她仔细地看了几眼之后,就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那……我可说了啊……”怕男人觉得尴尬,她还是事先铺垫了一下。 男人依旧笑着看她,又一次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没有关系。 感知到男人的鼓励,林之渝沉了口气,随后慢慢开口:“虽然,我不懂艺术鉴赏,但是我姐姐的样子,我还是很了解的。” “我姐姐她很爱笑,即便是不笑的时候,她的眉眼也是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是向上弯起的,她总是给人一副很开朗很明媚的样子。” 说到这里,林之渝又稍稍顿了顿,“而不是像你画的这样……表情很、很僵,有点像……像个木偶……” 说到后面,女生的语气越来越弱,头还稍稍地低了下去,有点不敢看男人的反应。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人了? 林之渝在心里直打鼓。 可是,她说的确实是实话,那是她对画的最直观感受。 “你说的没错。” 默了没有几秒,男人忽然开口。 女生闻声,又一下抬头看向他,而在对视的那一刻,男人直接伸手,将她手里的画翻转了过来。 紧接着,一句用红笔写着的字一下映入眼帘:「线条流畅,但笔触只是在交代线条,人物像标本,看不出绘画者对她的任何感情。」 这句话的右下方还签了一个“孟”字。 显然,是孟山群给这幅画的评语。 林之渝有些愣怔,可还没等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男人又一下将面前的另外几幅林之珞的肖像画一并翻转。 背面的评语基本都是——人物僵硬,没有情感。 “我曾经一直以为,只要按照我父母那样的爱情模式,找个活泼开朗的伴侣,就可以自然而然地产生爱情。” 没等林之渝从这些评语里回过神,男人又一次开口。 他将目光落在了那些评语上,继续道:“可是后来,是你姐姐提醒了我,我对爱情,有某种过度的认知偏差。” “我姐姐?”林之渝更加诧异地开口。 “嗯,就是你姐姐。” 男人冲她点点头,又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应该记得,你姐姐有一段时间很爱看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书。” “嗯,我记得。”林之渝也跟着点了点头。 她记得,那段时间,姐姐刚和陆钺铮分手,为了怕自己因为失恋抑郁,她找了好多心理学相关的书籍来调节自己。 陈沐深在宴会上遇见林之珞的那年那天,恰好是林之渝大三的寒假前夕。 那扬宴会过后的一周,林之珞忽然主动约了陈沐深出来见面。 “陈沐深,你确定,你这画的是我?我有这么丑吗?” 咖啡厅里,林之珞看完男人画的自己的肖像画之后,嘴角一抽,又苦笑扶额。 “嗯,很抱歉,未经你的允许,擅自画了你的肖像。” 咖啡餐桌的对面,男人向她礼貌抱歉道。 林之珞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倒是没关系,不过,我现在基本断定了,你并不喜欢我。” “林家虽然比不上陈家,但我父母好歹也是从小就把我当名媛培养的,一些艺术鉴赏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情感表达是画者的灵魂,你这个画……” 说着,林之珞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画,顿了顿,又继续:“很遗憾,对于你画画技艺的提升,我想我应该不是那个能够让你产生突破的人。” 对于这个答案,其实陈沐深早已经不意外。 因为在此之前,这些画已经被孟山群评价过了。 所以,他还是无法对人产生心动吗? “ 不过陈沐深,我觉得你似乎……对爱情有些误会。” 男人的思绪还未散,女人的话又再度响起。 “我听你朋友说了,你这些年呢,从未对哪个女生有过好感,之所以主动和我搭讪也是因为你朋友找了人介绍,说我活泼开朗,颇有些你母亲年轻时候的风范,也符合你对另一半的设想……”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的择偶条件符合,就一定会产生心动吗?” “这世界上像你母亲一样活泼开朗的人多了去了,按照这逻辑,那从以前到现在,你应该对不少女孩子动过心才对……” 林之珞又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画,“不然怎么会到现在……你的画技始终没能突破,依然还是这个样子?” 男人端起咖啡,开始认真思考林之珞说的话。 见男人一直沉默,林之珞还是有些好心地开了口:“我呢,最近看过几本心理学的书,我大概能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 “是什么?” 男人放下咖啡,终于再次开口。 林之珞轻笑了一声,又继续:“你的问题我猜测有两种,一种是你的理想化认知和心理防御机制共同作用下造成的心理结果……” “我听说过,陈父陈母的感情非常好,而在他们的影响下,你自己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心态上的安全型依恋,并且,你试图用父母爱情的‘完美答案’解答自己的人生考题,可你却忽略了,你父母的爱情是特定时空、性格、运气共同作用的结果,它存在一定的偶然性,并不像解方程式一样,只要一套公式,就能完全搭配出正解。” “所以,这是你的过度认知偏差造成的一种心理防御状态。” 男人若有所思,又开始指尖点桌,示意对方继续。 “那另一种呢?” 林之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开口:“另一种大概就是荣格学派所说的阿尼玛/阿尼姆斯原型过滤器原理了吧……” 听到这里,男人眉头微皱。 心理学,到底是他未曾涉略过的范围。 女生又浅笑了一声,继续解释:“我换个说法,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心理一直处于节能机制,为了避免无谓的情感消耗,你大脑的前扣带皮层的情感预警系统长期处于低功耗状态,直到遇到与你基因兼容性十分达标的对象才会完全启动。” “总而言之,不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林之珞说着,又重新将面前的画拿起,举着面向陈沐深道: “你并未对我产生心动。” …… “所以……你的书房里才会有那些关于心理学的书籍?”沙发上,听着男人的陈述,林之渝一边将腿曲起一边看向他。 “你看到我那些书了?”男人冲她微微抬眸道。 女生点了点头:“嗯,找档案袋时不小心看见的。” 男人帮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发,浅笑了一声,又继续:“其实后来,我也通过叶棠的介绍咨询过一些心理专家,他们和我说,人的大脑和心理都很复杂,你姐姐说的这种心理状态是的确存在的,而我也很有可能是符合的。” “它虽然不是什么心理疾病,但这种心理状态足可以让一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对人产生心动。” 林之渝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后,她忽然又将腿放下,随后朝男人身边挪了挪,脸微微靠近他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产生心动的呢?” 第97章 “沐深,你好像变坏了。” 男人这样思考着,又继续偏过头,想要去看她,却在看到的那刻,发现女生的脸就近在咫尺。 而她的呼吸也近在咫尺。 彼时,女生正一动不动地,一脸探究地又用着某种热切期盼的目光,牢牢地看着他。 那真是一双明亮又透澈的眼睛。 陈沐深忽然就想起那年,林之渝背着一个双肩包,冒失又有点莽撞地跑进他的办公室,一边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一边用力站直身体在他面前,与他协商谈判“合作婚姻”的那个样子。 女生那时那番努力又带着拘谨,热切又带着期许的模样。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他好像,总是忘不掉。 那时的记忆与当下眼前的现实交叠,他看着她,心口又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陈沐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她的脸,低头,又慢慢朝她的唇靠近。 女生似有所感,也随着男人的靠近,缓缓闭起了眼睛。 可唇稍稍刚碰了一下,玄关处,门铃声响起。 两个人都被这声音惊扰,不由自主地坐正了身体。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女生下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句。 男人想了一下,又拿起茶几前的手机按亮,看了一眼。 而在那刻,女生刚好与他同一个视角方向。 手机屏幕亮起的同时,林之渝一眼就看到了男人手机上的壁纸。 那是她在苏城穿旗袍的照片。 “应该是我订的东西到了,我去拿,你可以先看电影,嗯?” “……好。” 女生有些恍惚地点点头。 但思绪仍然沉浸在那个手机壁纸上。 平常,因为注重隐私的关系,她不会刻意地去看他的手机。 也因为男人工作的关系,他手机贴的是防偷窥的屏幕膜。 可偏偏今天,一切就那么刚好,她在他的手机桌面上,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他把她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一种奇异地、像是美梦成真般的喜悦,就那样一下子盈满了整个心房。 林之渝感觉自己,好像又想要哭了。 另一边,陈沐深从门口接过外卖后,径直走进了卧室。 而彼时,女生还专注地沉浸在手机壁纸的喜悦里,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行为。 等陈沐深再次从卧室里走出来时,发现女生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自己的手机发呆,眼眶似乎还红了些。 他不由得眉头紧了紧,赶忙走回沙发,在女生身旁坐下,又抬手掂着女生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之渝,怎么了?” “沐深……”女生掀起眼皮看他,眼睛依然有些红红的,“手机壁纸……你什么时候设的?” 因她的这句话,男人被揪起的心一下子松懈,他嘴角浅笑,又用拇指轻摩挲了一下女生的脸颊道:“在苏城……” 或许是见女生在哭,他想让她心情放松些,情绪缓和些。 说到这里,男人又慢慢朝她的耳侧贴近,声音轻柔道:“那晚……帮你换好衣服之后。” 女生听到这里,一下破涕为笑,原本感动的思绪一下被某种害羞替代,她有些娇嗔地轻拍了一下男人的胸膛道:“沐深,你好像变坏了。” 见女生转哭为笑,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男人又有些欣慰地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嗯,你说的都对。” 女生在他的怀里笑得更深了。 这句话过后,两个都不约而同地将彼此搂紧。 动情又深刻地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气息。 拥抱带来了安全感。 什么初不初恋,什么喜不喜欢姐姐,什么何时产生心动。 好像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下,她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很幸福,他也觉得很幸福。 这样就够了。 抱着没多会儿,男人的手机忽然响起。 陈沐深拿起一看,见是周松打来的,随即起身接了电话,一边接着又一边朝着书房走去。 趁男人接电话的间隙,林之渝起身将茶几上的画整理了起来。 将画全都收进画册里后,透过书房门口,见男人已经坐在书桌上慢慢打开了电脑,林之渝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走进书房,只将画好好地放在了茶几一侧的位置。 随后,她慢慢地走到男人的书房门口,帮他把门关上。 “我没有喜欢过你姐姐。” 走回沙发上坐下时,莫名地,林之渝又一次想起了陈沐深刚刚对她说的这句话。 她不由得嘴角再次牵起了笑。 那种开心的心情,不是出于某种嫉妒和雌竞心理的抚慰和满足。 只是因为一种纯粹的意外惊喜而感受到的开心。 将这种心情慢慢整理好之后,她拿起遥控,按下了播放键,准备一边看电影,一边等陈沐深忙完从书房出来。 可直到电影结束,男人似乎都没有忙完工作。 女生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身先去洗漱。 从自己的卧室拿换洗衣物时,偶然间地,她看见上回在安素鼓动下买的那件睡衣。 蕾丝露背的款式,还自带着胸垫。 看着那套睡衣,她又忍不住朝男人书房的方向望了望。 既然是第一晚,是不是应该要有点仪式感? 想着想着,受某种情愫驱使下,林之渝还是拿起了那套睡衣,走进了男人的卧室去洗漱。 洗好换好睡衣后,站在男人的浴室镜子前,她又忍不住拿起自己放在这边的香水喷了喷,然后慢慢走出浴室,小跑回床边,钻进被窝里,等着陈沐深回来。 可直到睡意来袭,眼皮沉到已经不由自主地闭上,男人仍然都没有回来。 索性最后,林之渝放弃了和疲倦抵抗,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样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地,女生又被一阵动静吵醒。 她慢慢地睁开眼,发现浴室里的灯亮着,里面还有冲水淋浴的声音响起。 他已经忙完了吗? 这样想着,林之渝又拿起手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忙到这么晚吗? 她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心疼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一会儿,浴室的声音停止。 随后,男人裹着浴袍擦着湿发走了出来。 走进卧室那刻,见女生按亮了床头灯,正坐在被窝里发呆,男人赶忙走上前看她: “抱歉……是吵醒你了吗?” “啊,没有没有。” 女生赶忙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又急忙冲男人摆了摆手。 动作间,睡衣的肩带就那样随着摆动从肩膀滑向手臂一侧。 而胸前,有些什么弧度就那样直白地展露了出来。 男人这才发现她穿的是什么,喉结不由得就跟着滚了滚。 而那刻,女生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神情的变化,只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冲男人道: “沐深,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紧忙掀开被窝,因为有些着急,连拖鞋都没穿,只光着脚跑出了卧室。 循着背影,男人一下就看到了女生那整片露在外面的、光洁白皙的后背。 他不由得眸色一暗,心随情动,脚步跟着就走了出去。 第98章 尽情 没多会儿,她拿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又拧开,倒出了一粒,随后又小跑着跑去厨房倒了杯水。 等她从厨房回来时,男人已经站在客厅,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沐深,快,把这个护肝片吃了。” 女生朝他走近,一脸认真地将护肝片和水递给他。 男人直视着她,又慢慢接过了水和药片,顺从地服下。 一杯水喝净以后,女生想要去拿他手里的杯子,却被男人一下抬高。 “嗯?沐深,怎么了?” 林之渝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没有说话,只慢慢俯身,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随后又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女生面前。 女生的眼神仍旧保持疑惑,而随着男人的靠近,她又追随着男人的眼睛渐渐仰起了头。 “沐深,你怎……” 一句话还没说完,女生的腰间忽然感受一股力量。 男人一把抚住她的腰,然后一下带向自己。 距离骤然拉近,重心有些失衡,女生下意识地就去扶男人的胸膛。 可男人的手已经开始从她的腰间,慢慢向上开始摩挲。 掌心摩擦带来的热度,顺着背脊肌肤,一下就将女生弄得身躯一颤。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男人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可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又忽地身体一空,一下被男人托起,跨在了腰间。 视觉陡然切换,她下意识地扶住男人的脖子,从仰视变成了俯视。 男人仰头,朝她的唇贴近,缓缓出声道:“虽然家里有地暖,但是下次还是不要光脚,会容易受伤,嗯?” 他在关心她。 可声音却极其暧昧,又低沉蛊惑。 呼吸就那样突然变近,男人说话吐出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女生的唇慢慢蔓延至了脖颈。 林之渝的心绪一下就变得紧张,可同时又有一些莫名地兴奋,在拉扯着她。 “嗯,我知道了。” 她轻哼一声,朝男人点了点头,却依旧勾着他的脖子,眼神直视着他。 仿佛是在期待什么似的。 男人一手托着她,一手继续从后背抚上,而望着她的目光,却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之渝,你现在……还困吗?” 像是明白他的意图,女生微微低了低头,又回应了一句:“好像……不困了。” 男人看向她的唇,又浅笑出声:“不困的话,那不如……我们来做点别的。” “做点什……唔——” 一句话未说完,男人已经将她的唇含住,带着某种炽热和撩拨,又仿佛带着某种迫不及待,他将瞬间她的唇舌全部席卷。 近乎热切地,上瘾地,又生怕吓到她,而稍稍有些克制地…… 直到这刻男人才发现,她喷了香水。 香味的驱使下,男人的理智又一次被击溃。 从唇到下巴,再到颈间锁骨……他几乎将她所有的气息全部占领。 甚至是有些毫不留情。 心口的心跳被急剧抬高,女生被男人的热情猛然覆盖。 可这次,她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退缩。 只是很勇敢又很眷恋地低头回应着他。 甚至,还带了些渴望。 或许还不只是渴望。 她将男人的颈侧越勾越紧,紧到缩起了肩膀,而本就摇摇欲坠的肩带,就那样顺着肌肤滑落,然后在手肘间停住。 她感觉身前一凉,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毛孔骤缩,突然就卷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可没等那种凉意扩散,男人唇间的湿热气息又一点一点地将她覆上。 那一点又一点的热,逐渐将温暖扩散至浑身。 又一次地,林之渝感觉自己好像被某种晕眩感吞没。 而男人的呼吸已经开始顺着颈侧往下。 她发现,他好像很喜欢这样抱着、吻着自己。 不多久,她感觉眼前在晃动,视线再一转,男人已经抱着她走回了卧室。 可他没有急着将她放在床上,只将她轻轻放下,让她踩在他的脚背上。 “沐深……” 像是困惑,也像是某种情欲冲破喉咙的、情不自禁地呢喃。 她又一次忍不住喊了男人的名字。 可这声名字,真要命。 男人俯身,一手将她的腰揽紧,一手又扣着她的脖颈,躬着背,紧紧地,又牢牢地将她圈在怀里,又深深地和她接吻。 他在慢慢带着她,让她有足够心理预期适应节奏,让她慢慢接受。 直到,丝质蕾丝裙顺着小腿滑落。 她就那样坦诚地站在他面前。 忽地,她感觉面前视线错乱颠倒,紧接着,是柔软的被窝将她包裹。 然而很快,面前高大身躯落下的阴影很快就覆盖了上来。 她看着男人在她面前解开浴袍,露出胸膛、腹肌和人鱼线。 那刻,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安素说的那句话: “不要觉得女生有欲望是一件羞耻的事,在这种事情上,我们都是平等的。” 像是被这句话鼓舞,又像是被某种力量蛊惑。 她不由自主地起身,去捧男人的脸,去主动吻他,手又忍不住顺着男人的肩颈往下。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刻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床头最后一盏灯被按灭,视线陷入黑暗,而所有的五感被瞬间放大。 男人将她压回床榻,将她的手拉至头顶,又一次占领了主导权。 被窝有些凉,可男人的体温却很烫。 冷与热的交织里,林之渝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到了某些时刻,她忽然朦胧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沐深……” “嗯?”男人还在吻她的耳垂。 “家里……是不是没有那个……”女生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发虚。 男人微微起身,吻她的鼻尖:“有。” “啊?什么时候……”女生抬手抚他的脸,又吻他的唇,问他。 “刚刚的外卖。” 男人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又慢慢起身,从一旁柜子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 “之渝……可以吗?” 到了这一刻,他仍然不忘向她做最后意愿的征求。 女生在黑暗中摸索到男人的眼睛,又起身,吻了他一下。 “可以……” 声音带着温存的软腻。 面前扑洒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 寂静的夜里,她听见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而后,某种“强势”的力量下,大脑轰鸣同步而起。 直到这会儿,她还是没有闭起眼睛。 她想认真地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愉悦。 可眼眶却被莫名的力量拉扯着,却又释放着。 情不自禁地,眼泪就流了出来。 那是虚妄被填补、是不安被抚慰、是情感在放纵的泪。 “之渝,别哭……” 男人吻去她的泪,向她安抚。 她终于肯闭上眼睛,好好地又牢牢地抱住了他。 这一夜,他和她的身体情话,变得无限缱绻和漫长。 —— 与此同时,德国某处五星级酒店。 林之珞坐在靠窗的贵妃榻上,拿着手机在对话框里编辑着消息: 【阿渝,我马上就要回国了!】 【等我,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99章 入职盛奥 办好了入职手续后,莫丽欣主动迎接了她。 “目前团队还在扩招期,你的手底下暂时只有三名员工,一名在职,另外两名还在办入职手续,一会儿HR会把他们领过来找你报道。这三名员工的资料我先前已经发给你了。” 听莫丽欣说到这里,林之渝跟着点头回应道:“嗯,我已经提前了解过了,他们都是比较全能型的员工。” 莫丽欣冲她欣慰地笑了笑,又继续带着她往职扬走,一边走一边继续介绍:“盛奥比较倾向扁平化管理,所以工位也是蜂巢式的,你们会和其他的文案和美术团队混在一个工位区域里,这样方便碰撞创意。” 林之渝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好。” 说话间,两个人就已经进入了创意部门的职扬区,很快,就有一个女生起身过来迎接了她们。 那女生戴着一副黑框架眼镜,马尾梳的很服帖,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勤恳踏实的样子。 “您好,莫姐。” “嗯。” 莫丽欣冲打招呼的女生点了点头,又冲林之渝道:“这是李佳,目前由徐思娅暂带,你来了之后,她就归你了,原本就是你的手下之一。” “李佳她入职不到一年,但是工作态度很认真,对于公司的一些日常也比较熟悉,平时工作上有什么生活问题,你也可以问她。” “哦,对了,徐思娅也是我手下的创意主管,她和你平级,工位就在你旁边……”说到这里,莫丽欣看了一眼工位区。 座位是空的。 她又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了,不知道人又跑哪里去了……算了,先不管她了。” 话落,莫丽欣又冲李佳介绍道:“这位是林之渝,是你们组的创意主管。” 林之渝想起自己在简历上看过李佳的照片,连忙冲她点头示意:“你好,李佳。” 对于上司主动向自己打招呼这一举动,李佳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她赶忙冲林之渝颔首道:“您好,之渝姐。” 林之渝冲她笑了笑:“叫我之渝就好。” 两个人互相认识之后,李佳便又坐回工位继续做起了自己的工作。 顺着女生离开的方向,林之渝一下就看到了徐思娅的工位,而在紧挨着那个工位的另一边,有个名牌一下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毛单单。 看到这里,林之渝忍不住嘴角浅浅一勾。 “是不是觉得名字挺有意思的?” 见林之渝笑,莫丽欣又一次看向她开口。 意识到自己不礼貌,林之渝赶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就是好奇,我们团队的主管都是女生吗?” 莫丽欣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表情看她道:“毛毛是个男生。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他负责影视广告的模块,因为甲方的需求,前一阶段总是要出外勤。” 说到这里,莫丽欣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继续道:“今天应该就会回职扬了,等他回来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林之渝又一次点了点头道:“哦,好。” 见女生有些发懵,莫丽欣还是拍了拍她:“放心,咱们团队的人都很好相处,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林之渝被莫丽欣的贴心一下弄得有些感动:“嗯,谢谢莫姐。” 这句话落,莫丽欣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接完后,她赶忙对林之渝说:“抱歉之渝,我有个会要开,你的工位就在徐思娅旁边,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她。” “好的,莫姐,您快去忙吧,我可以的。” “嗯,那我先走了。” 说完,莫丽欣转身离开了职区。 而林之渝则找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拿出HR给她的入职手册,又打开了电脑,准备激活自己的账号权限。 可刚刚按照步骤操作没几下,或许是出门前水喝得有点多,一股急意传来,她赶忙起身,向坐在身后的李佳开口道:“李佳……” 名字刚一喊,李佳就像条件反射似的,赶忙站起身,又绷直身体,冲她礼貌应声:“我在!之渝姐,您有什么吩咐?” 林之渝一下被她的拘谨模样逗笑:“没事没事,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你洗手间在哪里?” “哦,就沿着这边一直走到头,左拐您就能看到了。”李佳赶忙抬手向她指了一个位置。 她看了一眼方向,冲李佳笑道:“好的,谢谢。”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和我相处可以随意点,不用称呼‘您’,嗯?”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真诚,李佳的神情终于有些放松:“好的,之渝姐。” “嗯。” 冲李佳微笑点头后,林之渝起身去了洗手间。 小解完,按下冲水键时,旁边的隔断间里忽然传来一个女声:“那个,旁边的姐妹,可以帮个忙吗?” 闻声,林之渝赶忙回应:“可以,你需要什么帮助?” “啊!太好了!”那头仿佛是遇到了救星一般,声音有些激动,“江湖救急!这位姐妹,你有卫生巾吗?我遇到突发状况了!” 林之渝想了想,今天背的包里刚好有一片。 “有,你等我一下,我回工位去拿。” “好的好的,太感谢了!” 没做过多犹豫,林之渝赶忙离开洗手间,快速回到工位后,从包里摸出卫生巾,赶忙抽了几张带着的纸巾包好,又马不停蹄地小跑回到了洗手间,从隔门底下的缝隙给那位女生递了过去。 那女生接过,又是一阵感激:“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林之渝回了一句。 这句话之后,很快,门内有了冲水的声音,紧接着,隔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短发皮衣,看起来十分帅气的女生。 那女生一出来,看见林之渝,连忙又一次表示了感谢:“是你吧!姐妹!太感谢你了!” “没事没事……”林之渝又一次表示了不用客气。 “诶,你是新来的同事吧,我都没见过你……你好,我叫徐思娅!” 或许是觉得投缘,徐思娅主动找起了话题,又主动向她伸出了手,但想到自己手还没洗,又赶忙将手收回。 林之渝一下被她的行为逗笑,但听了她的名字后,又礼貌回应道:“你好,徐思娅,我叫林之渝,是新来的创意主管,和你同一个组。” “原来你就是莫姐亲自挖来的那个林之渝啊!我们可没少听莫姐夸你呢!之前你在林氏弄的那个‘花虞’的情感营销,很出圈的,我和毛毛都看过案例,我们都觉得很不错!” 徐思娅说着就走向了洗手台,一边洗手一边冲她撇头,语气是遮掩不住的欣赏。 林之渝被夸的一下觉得有些脸红,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哪有,只是运气好罢了……” “哎,你不用谦虚,能被莫姐看上的人肯定不差。” 徐思娅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走吧,咱们一起回工位吧!我知道,莫姐已经把你的工位安排在我旁边了。” “嗯,好。” 第100章 解约 她们一路聊着回到了工位。 彼此落座后,又开始继续忙碌自己的事。 到底是第一天,按照操作手册弄了几下,电脑的权限还是没有弄好,林之渝一时有些头大,一旁的徐思娅见状,还是主动滑着转椅冲她挪了过来。 “我来帮你吧。” 话落,还没等林之渝开口说谢谢,徐思娅已经上手敲起了键盘,又摸向了鼠标。 女生动作迅速利落,手腕上的皮质金属手链随着鼠标滑动,摩擦出一声声响。 林之渝看着她,觉得帅气极了。 “弄好了。” 最后一个回车键按下,徐思娅应了她一声,说话间就和林之渝对上了目光。 而彼时,林之渝已经冲她露出了笑:“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徐思娅忽然就有些脸红地挠了挠头:“哎,哪里,都是小事,你别客气。” 这句话刚一落,背后,忽然又传来一个清脆响亮又有些……婉转的男声。 “哎,明明才刚三月份,怎么外面的阳光就这么大!老徐,你的喷雾借我用一下,我得赶紧给我的皮肤补补水……” 林之渝闻声回头,却一下撞见一个穿着浑身大花休闲西装的男生冲她们走来。 而那刻,男生的视线刚好与她相撞,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这位是……” 那男生望向徐思娅,疑惑开口道。 徐思娅赶忙起身介绍:“哦,这位是林之渝,咱们的新同事。” 说完,她又冲林之渝介绍:“这位是毛毛,毛单单。” “哦,你就是之渝啊!”听完,那位男生一脸惊讶的模样,“天呐,可终于见到真人了,没想到居然是个大美女,还是纯欲风那一挂的……” 说完,那男生还轻轻抬手捂嘴,满是惊叹状,又继续冲她上下打量。 “诶,你这话说的,我不是美女吗?瞧你那样儿,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徐思娅听完毛单单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算哪门子美女?还得是之渝啊……” 毛单单说完,又立刻朝着林之渝走了几步,冲她伸手:“你好,我是毛单单,别人都叫我毛毛,但是吧,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Alex~” 林之渝见状,赶忙起了身,视线里,男人手上的那副贴钻的美甲分外乍眼。 她忽然就明白了,莫姐说的“他很特别”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调整了状态,回握住他道:“你好,Alex,我是林之渝。” “嗯,你人真好,之渝!” 毛单单满意地笑了笑,松开了手,又顺手从徐思娅的工位拿走喷雾,转身道:“行了,不多说了,我先去忙了,以后再聊啊,小之渝。” “你别介意啊,他这个人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或许是见林之渝有些反应不过来,毛单单落座后,徐思娅赶忙向她贴耳小声解释。 “哦,没事没事,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林之渝赶忙回应。 这句话结束后,恰巧,HR带着新入职的两名员工来找她报到。 见林之渝有事要忙,徐思娅也识相地坐回了工位。 “这是秦勉,这是王珍珍。” HR向林之渝介绍完之后,又转身冲两名新人开口:“这是林之渝,你们的主管。” “您好,之渝姐。” 两名新员工不约而同地开口。 林之渝也赶忙应声:“你们好。” 和新来的两名员工互相认识后,没多久,林之渝也正式开始了入职第一天的工作。 —— 与此同时,陈氏大楼,总裁办公室里。 林远德将一盒樱桃放在了陈沐深的办公桌上,一边朝他推了过去,一边开口:“最近有段时间没见之渝了,这个……是她爱吃的水果,烦请陈总帮忙转交给她。” 陈沐深看了一眼那盒樱桃,没有动作。 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他早已知晓,林之渝爱吃的水果是草莓,并不是什么樱桃。 他又不由得想起和她重逢的那一天,在医院里,女生抱着那盒菠萝发呆伤心的样子。 到底是多么粗心又冷漠的父母,才会连女儿菠萝过敏都不知道,甚至连爱吃的水果都能弄错。 而林远德此番举动,显然是想借林之渝的情分,挽救些什么。 男人没接林远德的招,只表面不露神色地开口:“林董,今天找您来,不是谈个人私事的,相信您也清楚,找您来的目的是什么。” 像是没料到陈沐深会是这种反应,林远德还是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成一贯商务客套的笑。 “是,我知道。” 见林远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陈沐深也索性开门见山。 他将一份文件拿出,又推到林远德面前。 林远德接过,慢慢打开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林氏的利润核算报告。 陈沐深继续开口:“林氏和陈氏的合约已满六年,根据对赌协议,除去第一年的研发投入,林氏后5年的净利润率需达到30%。而刚刚我已经看过了这五年来林氏的利润数据……只有17%。”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的林远德,又继续:“这与陈氏要求的目标,相差甚远。” 林远德看着那些核算数据,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林氏这些年的利润效益,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诸多心思都放在了“要儿子”这一目的上,再加上他前些日子得知了林之渝和陈沐深在一起,本来还抱着这段关系的期许,以为陈沐深会看在他和林之渝血缘关系上,多少会留一些情面。 可看当下这个架势,陈沐深似乎……并不是这样。 男人话仍在继续:“我看过林氏旗下品牌的数据,这些年,除了花虞表现力尚可以外,其他的销售和利润都在下降。当然,不排除花虞是刚开始投入市扬,因为成长潜力而带来效益增长的可能性。” “但是……从最近两个月的数据来看,自余茵上任营销总监以来,花虞的销量也开始下滑。” 男人说到这里,指尖点了点桌:“林董,这和我们当初谈的发展预期完全不符。” “我想……我已经看不到林氏任何可以继续合作下去的意义了。” 林远德听到这里,神色一惊,他赶忙开口:“所以你是想解约?可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林远德甚至是有些慌张。 他记得当初的合约里,解约需要经过董事会同意。 况且再怎么样,看在林之渝的面子上,他都认为,陈沐深至少应该再给他一些机会,不至于会到解约的地步。 陈沐深观察着林远德神情的变化,依旧泰然自若:“我想林董您应该是忘了,当初签订完并购合约之后的两个月里,我们双方本着自愿原则签订了补充条款,补充协议里说明了,若利润低于预期目标的80%,CEO有权直接启动解约程序,并仅需向股东报备即可。” “你……” 林远德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补充协议签订时,林之渝和陈沐深的婚姻才刚刚开始。 那时的他以为,有联姻的关系在,再怎么样,林氏也不至于会被陈氏抛弃。 可现在……一时间,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陈沐深没有理会这些,只继续从另一旁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林远德面前。 林远德想都没想地直接打开,却发现,里面全都是他和余茵共同出入酒店、妇产科医院甚至共同居住的别墅的照片。 “您的私生活,我不便过问,但这些都是从狗仔身边拦下的内容。您应该清楚,上市公司负责人的婚姻状况是对外公开的。哪怕是正式离婚,都有公关的余地。” “负责人就是一家上市企业的门面,您的这些情况,对于公众而言,或许也只是一番茶余饭后的社会新闻,但对陈氏而言,这会影响到陈氏的口碑,会让他人对陈氏的投资眼光产生怀疑。” “所以,林董……” 陈沐深向他微微探了探身:“我想,我们还是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您觉得呢?”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101章 “只是……很喜欢看着你。” 男人气场强大,又带着某种自上而下的威严。 林远德明白,陈沐深显然是“去意已决”。 以陈氏在行业里的影响势力,林远德知道自己不能得罪。 事已至此,数据已成事实,他即便再抱着侥幸的心理,也是徒然。 若要是因为解约而和陈氏撕破脸,那更是得不偿失。 还不如直接和平“分手”,落得一个体面。 反正事到如今,林氏也已经成功上市,他也有了自己的儿子,一切其实都在如他所愿。 大不了,他还可以找其它的并购企业进行依靠。 这样在心里盘算了几下,林远德没再过多犹豫,他慢慢起身,冲陈沐深道: “好,我同意解约。” 从陈氏大楼出来,或许是因为心情沉闷,又或许是因为早饭吃的有些油腻,林远德忽然觉得腹部有些胀痛,便赶忙坐进车里,从随行的司机那里拿了胃药。 药片就水吞下,水杯的盖子还未盖紧,余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远德,不好了,胜胜出事了!” “你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林远德赶到医院,而彼时,余茵已经等在急救室外面。 “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胜胜就进了医院?” 林远德直接开口,语气难掩担心和焦急。 余茵擦着脸上的泪回他:“今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家里保姆就打电话过来说胜胜一直吃不进去东西,没过多久就突然开始流鼻血,还发起了高烧,一直不退……我一听不对劲就赶紧回家送来医院了。” 这句话刚落,急救室的门就被打开,医生随即走了出来。 “您二位是林之胜的家属吧?” “对对对,我是他的爸爸。” “我是他的妈妈。” 林远德话落,余茵紧跟其后对医生回复。 医生面对着他们,轻轻叹了一口气:“两位做好心理准备……根据目前初步的检查来看,您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得了急性髓系白血病,但是具体情况需要等骨髓穿刺结果和基因突变检测结果出来,预估两周左右。” “你、你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林远德忽地心口重重一紧,一下昏了过去。 “远德!远德!” —— 到底是第一天,考虑到适应期,莫丽欣还是没有给林之渝分派太多工作。 时间一到,林之渝就准时下了班。 “你刚刚和莫姐分享的那个创意很棒啊,‘移动的宠物,忠诚的卫士’,你是怎么将行李箱和宠物放在一起做联想的啊?” 下楼,出了电梯,徐思娅和她一起聊着走到公司门口。 林之渝冲她笑着回应:“我一般比较喜欢用关键词联想,然后通过它们来构建某些场景和故事,然后引发创意。” 女生笑的时候带起了嘴角的梨涡,显得灵动又可爱。 徐思娅看着她,莫名地又一次脸红:“哎哟,之渝,你不要老是冲我笑,我……有点受不了。” “啊?”林之渝有些不解。 冲人微笑不对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思娅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彼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自动门一开,还没等徐思娅继续开口,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就在不远处响起。 “之渝。” 林之渝闻声望过去,发现陈沐深就站在盛奥的门口。 她一下子有些喜出望外,嘴角的弧度也因笑意牵得更深。 “抱歉,有人来接我了,我要先走一步,我们改天再聊。” 冲身旁的徐思娅打了声招呼后,林之渝连忙就朝着男人小跑过去。 顺着女生离去的身影,徐思娅一下子就认出了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陈沐深?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想着,她也不知不觉地就跟了过去。 “你怎么会来?今天不忙吗?” 林之渝刚走到陈沐深面前,呼吸还没调整均匀,就急着开了口。 “嗯,今天事情不多……” 男人赶忙握住她的手,又抬手帮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继续道:“也是因为想快点见到你,就来了。” 女生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感动,握着的手又紧了紧,刚想上前去拥抱,却听见身后声音响起: “你们……是男女朋友?” 陈沐深这才注意到林之渝身后跟过来一个人,看清那个说话的人是谁后,他有些诧异出声:“你是……徐思娅?” 听男人喊出这个名字,林之渝有些惊讶。 她看了一眼陈沐深,又看了一眼徐思娅道:“你们……认识?” “她是德恒医疗徐董的女儿,徐董的夫人是肺癌权威,救过我父亲的命。” 男人开口冲林之渝解释。 林之渝随即点了点头。 徐思娅看着两人紧牵的手,心里莫名就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但她知道自己不适合再继续当电灯泡,索性就冲林之渝摆了摆手:“既然都已经互相认识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哈……之渝,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林之渝又冲她微微一笑。 徐思娅又瞬间像是浑身过了电流一般,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 背过身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之渝怎么就有男朋友了呢? 这边,见人已经走远,林之渝又将目光落回身旁的男人,她仰头看他:“走吧沐深,我们回家。” 说完,女生准备迈开脚步,却又一下被男人拉回:“先不回家……” 男人望着她,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继续道:“为了庆祝你第一天上班,我已经提前定好了一家餐厅,我们今晚在外面吃,嗯?” 林之渝看着他,嘴角的笑又一下牵起,她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嗯,好。” 不多久,两个人到达了餐厅。 落座后,考虑种种,男人还是将之前和徐思娅“相亲”的事告诉了林之渝。 在崇城之前,男人其实已在徐瑞德的寿宴上见过徐思娅。 “原来是这样。” 听完前因后果后,林之渝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彼时,男人正将餐单递给她,看着她笑,他又抬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林之渝接过餐单,下意识地想要先去点男人爱吃的菜,又被男人一下按住。 “先点你爱吃的,不用考虑我。” 见男人神色认真,女生冲他又是轻轻一笑,倒也不再推辞:“好。” 点完餐后没多久,餐就陆续上齐,两人开始拿起筷子用餐。 “今天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男人主动挑起了话题。 “很好。” 林之渝想了想,又放下筷子,稍稍冲男人探了探身:“盛奥的工作氛围比我想象的要好。大家都很随和,而且今天下午我定会议室的时候,被人抢占,徐思娅还帮我讨回了公道。” 再次听到徐思娅的名字,男人不由得眉眼微挑。 刚刚在公司门口,陈沐深早已将徐思娅的一些神情捕捉了去。 但他仍然按下心底的一些想法,保持着专注和耐心听着女生的分享。 “包括我今天拿到莫姐分派的campaign时,Alex也主动帮了我很多。” 说到这里,林之渝又补充解释了一下:“哦对了,Alex也是我们的创意主管,他是一个……有些中性的男孩。” 提起Alex,林之渝又想起了他的中文名,嘴角忍不住又笑了笑。 陈沐深一下就懂了她口中的“中性”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们职场,中性的人不少。” 男人状似随意地跟着聊了一句,话里话外却颇有些别的暗示。 可女生却全然没有听懂,只顺着男人的话继续笑着开口:“是呀,反正我觉得,来盛奥是一个很对的选择。” 这句话落,女生又开始拿起筷子,用起了餐。 而男人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实际上,从刚刚林之渝开始分享时,他就已经放下筷子,双手交握在桌前,认真倾听着她的分享。 他看着女生一边分享,一边带笑。 嘴角的两颗梨涡就随着一字一句若隐若现。 他恍然察觉,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笑容似乎多了许多。 想到这里,他看向女生的目光里又多了些许欣慰。 “沐深,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或许是男人的目光太过直白,再次抬头对上视线时,林之渝一下就觉得脸颊发烫,烫着烫着,她又忍不住低下了头。 而男人却伸手直接将她的下巴抬起,仍旧深情地直视着她道:“没什么,只是……很喜欢看着你。” 男人的话语带着某种不经意地、又充满真心实意地撩拨。 林之渝一下被弄得更加害羞,可却也因此心动。 她慢慢抬手,握住男人的手,将他的掌心往自己的脸上蹭道:“我也喜欢看着你。” 第102章 上瘾 林远德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而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身旁还坐着余茵。 “胜胜呢?他怎么样?” 一醒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林之胜的情况。 余茵见状,赶忙忍着哭红的眼眶,调整好状态回答他:“胜胜的烧还没有退,目前还在ICU进行观察。” 听到这里,林远德一下眉头皱紧,又想赶忙起身下床,却被余茵一把拦住。 “远德,你先不要着急,毕竟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也很有可能不是白血病。” “而且我已经和医生沟通过了,就算是白血病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要及时做好治疗……后续我也会去做骨髓配型,况且,我们当初还给胜胜存了脐带血,你放心,胜胜不会有事的。” 余茵一边说着一边紧握了一下林远德的手。 听到这里,林远德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见他神情微微放缓,余茵又继续安慰着:“等你好一点,我们马上就去看他,好吗?” “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林远德说着就要准备再次下床,可脚刚碰到底面,腹部又一阵胀痛袭来,他不由得躬了躬身体,抚起了肚子。 与此同时,医生已经拿着检查报告走进了病房。 从上午昏倒到现在,因为林远德昏睡的时间有些长,基于担心,在余茵强烈要求下,医生为他做了全身仔细的检查。 “您好,请问是林远德林先生是吧?” “对,他是。”见林远德有些不舒服,余茵直接替他回答。 “您是病人家属?” 或许是职业习惯和某种要求,下意识地,医生还是问了一句。 余茵一时有些尴尬。 毕竟到现在,她和林远德还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同居关系。 “她是。” 或许是见余茵沉默,林远德直接开口,又继续:“医生,是我们的胜胜怎么了吗?” “抱歉,儿科那边主治医生不是我,我这次来是想询问一下您的情况。” 医生的神情有些严肃,林远德和余茵彼此互看了一眼后,又继续看向医生,示意他继续。 医生再次开口:“您最近是不是时常会觉得腹痛、腹胀?” “是。” 林远德点点头,继续道:“我一直有胃病,所以一直吃着胃药。” 医生眉头一皱,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您的腹痛、腹胀恐怕不是因为胃病,而是因为……胰腺癌。” “你说什么?”林远德猛地瞪大双眼。 余茵也满脸震惊:“远德这几年一直都有体检,除去血糖高和高血压,医生一般都说是胃病,怎么会是胰腺癌?您是不是搞错了?” 医生继续道:“胰腺癌,早期不太容易被发现,而且症状的确会和胃炎胃病很相似,但一般确诊被发现的话,通常已经是晚期。” “根据目前综合的诊断情况来看,您已经属于晚期。” —— 晚餐用过后,陈沐深和林之渝回到了嘉郡公寓。 进了门之后,或许是一天的忙碌有些疲惫,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窝在了沙发上休息。 “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原本相互依偎着休息的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地同时开口。 男人低头,冲她浅笑道:“你先说。” “嗯,好。” 女生应了一声,又在他怀里扬起头,看他:“我前些日子收到我姐姐的消息了,她要回国了,应该就在这几天。” 打印入职资料的前一天,林之渝斟酌了好久,还是决定将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所有一切全都告诉林之珞。 毕竟对林之渝而言,林之珞已是这世上唯一能够让她倾诉和信任的血缘至亲了。 敲敲打打编辑了好长一封邮件后,最终,她按下了发送。 所以在德国,林之珞才会在那晚刚看到邮件内容之后,就第一时间给林之渝回了消息。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又握起女生的手继续在手里把玩。 “我的事情说完了,你的呢?” 女生任由他把玩着手,又一动不动地继续仰头看他。 男人闻言,停止了手里的动作:“陈氏今天……和林氏解约了。” 说完,他又低头,与女生对视,似是在观察女生的反应。 可女生听完后,表情却很淡定:“哦,我知道了。” 男人稍稍冲她坐直了身体,继续问她:“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女生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又继续:“没有,我觉得很正常啊,林氏这些年的经营状况我也知道,站在陈氏的立场上,你只是在做一件很正确的事情,况且……林氏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说到这里,女生又轻抚了一下男人的脸:“沐深,你不用在意我,我一点都没关系的,嗯?” 林之渝说的是真心话。 对于她而言,不管是林氏还是林家,那都是一个让她觉得无比痛苦的地方。 而且从林远德让一个行政秘书去当营销总监那天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了林氏必然要面对的结局。 听完女生的话后,男人忍不住对她的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又将搂着她的力气紧了紧。 想起了什么后,他又对女生再次开口:“其实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 女生蹭了蹭他的脖子,问他。 “过几天我要出差,可能四月初才回来。” “什么?” 听到这里,女生猛地一下从男人怀里坐起:“要去这么久吗?” 说话时,女生的声音带着浓浓地不舍,满有着撒娇的意味。 “嗯,这次,实在是推不掉了。” 男人轻抚着女生的脸,同样也带了些不舍的意味。 其实从年后的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能更多地和林之渝在一起,陈沐深已经陆续推掉了不少的出差。 但这次分公司的问题,确实是需要他的出面。 “好吧……” 女生垂了垂眸,沉了沉心绪之后,又握起男人的手,脸蹭着他的掌心道:“我会在家好好等你回来,也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嗯?” 男人望着她,有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可话音刚落,他的唇上就覆了一抹清凉的柔软。 林之渝已经朝他靠近,一吻之后,她好像又觉得不过瘾,便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然后再一下,再再一下…… 平时不太主动的人,在此刻突然主动,对于陈沐深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撩拨。 某些涌动的情欲就那样一下子倾泻而出。 等再意识过来,他已经将人压向沙发,又扣着她的脑袋极其深情地吻住了她的唇。 唇舌缠绵。 或是不舍,或是贪恋,或是还没分开就已经了开始了浓烈的思念。 他只知道,她太让他上瘾了。 而那些浓烈着的什么,在女生主动去解他衬衫上的扣子时,变得更加失控和发疯。 沙发实在是影响发挥,温情了不知多久后,他直接一把将人抱起,又朝着卧室走了过去。 —— 首城远郊的某栋别墅。 余茵下了出租车,刚刚走到别墅门口,却猛然发现欧式的铁艺门外站了一个人。 而那边像是似有所感,察觉到越来越近的影子后,那人慢慢转身。 在看见余茵后,那女人立刻上前,双手环胸地冲她上下打量:“你就是余茵?” 余茵定定看了她半晌,才恍然想起她是谁。 她有些惊愕地开口:“你……你是林之珞?” 第103章 男神 林之珞没接她的话,只依旧冷声开口:“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余茵?” “我是……” “啪”! 余茵承认的话还未说完,忽地,一巴掌就直接甩了过来。 等她捂着脸再回神看过去,林之珞正站在原地扭动着手腕。 她一时有些气急:“你!你怎么打人?” “不好意思啊,我的手得了一种‘看见小三就想打’的病,一时没忍住。” 手腕扭动好以后,见对面的人一脸愤恨的表情,林之珞继续双手环胸,朝余茵一步步走近,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住我父亲的别墅还敢不服气啊,不服气可以去告我,反正这里也有摄像头,嗯?” 说完,林之珞还不忘用下巴冲斜前方电线杆上的监控指了指。 余茵见人来者不善,也从林远德那里了解过林之珞的脾气秉性,惯是个不好惹的人。 再加上今天遭遇的事情实在太多,她没有什么心力去和人一争高下。 最后,她咬了咬牙,将一口气吞进了肚子里道:“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上法庭,我知道你们都很讨厌我……” 她沉住气,顿了顿,又继续抬头看向林之珞:“但是林之珞,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父亲得了胰腺癌,已经住进医院……我现在回别墅只是为了给他拿些换洗的衣物。” 林之珞听到这里,眉头一皱,眸色一惊:“你说什么?” 一小时过后,林之珞和余茵一起赶到了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时,林远德正背对着她们坐在病床上,和医生交流些什么。 “目前的话,孩子的烧还没有退,而且刚刚我们发现孩子的腹部有些膨隆,触诊发现肝脾体积有些增大,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孩子患白血病的概率性很高,尽早做骨髓配型……” 听见医生在聊林之胜的病情情况,余茵赶忙跑进病房内,林远德稍稍撇过头,看见是余茵后,又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余茵也顺势坐在了病床上,两个人就那样维持着握手的姿势,并肩靠在一起听着医生的叙述。 而从头到尾,林远德都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林之珞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心脏阵阵刺痛。 那两个人肩并肩的姿势实在晃眼极了,无名的怒火和失望就一下子从她的心底交织而起。 她沉了一口气,甚至连林远德的病都不想关心了,只直接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门口时,林之珞站在路灯下,晃神了很久。 而后,她又拿出手机,重新点开了林之渝给她发的那封邮件。 那封邮件,从头翻到尾,几乎有2000多字。 她从不知道一封邮件原来可以敲这么多字。 而那篇内容里,最让林之珞心痛的莫过于: 父母是因为林之渝的性别而从小就不爱她。 还有就是,她的阿渝竟然从18岁开始,就一直暗恋陈沐深。 想起那时和陈沐深联姻时,她竟还欺骗阿渝说陈沐深喜欢自己。 阿渝,阿渝。 所以这些年来,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一想到这里,林之珞又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 如果不是因为了要帮陆钺铮的战友完成遗愿,她恨不得在收到那封邮件的第一时间就想从德国赶回来。 思绪到了这里,林之珞又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医院的招牌。 想起刚刚医院的一幕,她忽然又想起邮件里说母亲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和父亲离婚。 在原地纠结了片刻,想了想,她还是给钟怡秦拨去了电话。 电话拨出去时,林之珞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从出了国,她就换了手机号码。 她记得母亲是不爱接陌生号码的。 可没想到,电话一拨过去,居然一下就被接通。 “喂,您哪位?” 那头的女声似乎还带着某种疲惫。 林之珞忽然就忍不住鼻尖一酸:“喂……妈,是我,我是珞珞……” —— 第二天,从陈氏忙完后,陈沐深还是开车去了盛奥,在林之渝公司门口等她下班。 说到底,两个人也即将要分开小一个月。 所以在分别在即的日子里,两个人都分外地想要为彼此多争取一些相处的时间。 “你们知道前几天靠年代剧火起来的那个国民小花吗?前几天我跟广告拍摄的时候,我发现她居然在房车里和她的男经纪人舌吻……” 从盛奥的电梯出来,毛单单正绘声绘色地跟林之渝和徐思娅讲着自己工作时遇到的明星八卦。 林之渝边听边走,还满脸震惊:“啊?真……真的吗?” 一旁的徐思娅却忍不住打趣:“你别听他的,我估计他是瞎编的!” 闲聊之间,三个人已经走出了盛奥的大门。 “嘿,你个臭老徐!我什么时候瞎编了!我告诉你,我……靠……” 毛单单刚有些激动地反驳着徐思娅,视线却不经意间一晃,一眼就看见了门口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在看清那男人出众又立体的五官后,他又忍不住发出惊天的感叹:“这……这是哪里来的极品男人啊!简直完美地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也太帅了吧!” “啊?” 见毛单单冷不丁地话题一转,又一脸花痴,徐思娅赶忙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却又一下看到了那个她很不想见到的人。 她下意识往身侧一瞥,却发现林之渝早已将视线落在了那男人的身上,嘴角已是止不住的笑意。 彼时,陈沐深已经站在原地打完电话,将手机放下后,他将目光看向盛奥门口,一下就对上了林之渝的笑容。 他忍不住也嘴角勾笑,迈开脚步朝着女生走了过去。 “天呐天呐,他这是朝我们这边走来了吗?偶买噶,我得赶紧补个妆……” 见男人越来越近,毛单单有些激动,他赶忙从包里摸出粉饼想要把自己脸上的油光压下,却又忽然被徐思娅怼了一下。 “你省省力气吧,人家不是来找你的。” “啊?” 毛单单还在疑问着。 可说话间,男人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抱歉,沐深,刚刚开了一会儿会,你等很久了吗?” 林之渝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反应,只专注地将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话说完,她朝男人稍稍靠近了些。 “没有,我也是刚到。” 男人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冲她温柔地笑了一声,又看向一旁冲她示意:“你的同事……不跟我介绍一下?” 林之渝这才反应过来:“啊……对。” 应声后,她赶忙看向身旁,先是冲徐思娅示意了一下,最后又将目光落向毛单单:“思娅你知道的,然后这位是毛单单,Alex……”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冲男人贴耳小声:“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中性男孩’。” 男人配合着她俯身,听完后嘴角又是浅浅一勾,随后,他将目光看向面前,冲徐思娅和毛单单礼貌示意:“你们好。” 直到此刻,毛单单才彻底明白过来。 “偶买噶,原来你是我们小之渝的男朋友啊……幸会幸会!” 说着,他又朝男人伸出手。 陈沐深礼貌轻轻回握,又很快收回。 见自己的手被男神握到,毛单单又是止不住地开心,他忍不住想向身旁的徐思娅炫耀,却见徐思娅一脸苦相。 第104章 “你会娶我妹吗?” “那个……既然男朋友来接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们约会了哈。” 沉默了许久,或许是见不得林之渝和陈沐深一副“秀恩爱”的样子,徐思娅终于开口。 毛单单也很识相地接了一句:“我也不打扰了,小之渝,我们明天见!” 话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身离开。 见人影走远后,陈沐深这才看回身旁,却发现女生已经在专注地望着自己。 “怎么这么看着我,嗯?” 男人忍不住轻捏了她的脸颊问她。 女生冲他微微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很受欢迎。” 说完这句话后,林之渝又忍不住抬手紧挽住男人的胳膊。 像是生怕他被人拐走似的。 陈沐深嘴角笑意更深,他想了想,也冲女生开口:“你也一样,很受欢迎。” “啊?” 林之渝一下没明白男人这句话的意思,刚想继续开口,却忽然听见另一侧,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渝……” 这个声音和称呼太过熟悉,林之渝下意识转头,却看见许久不见的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姐姐……” 看见林之珞后,林之渝的声音几乎带着激动的哽咽。 她一下松开男人的手,直直地向林之珞跑过去,又紧紧地拥住了她。 “姐姐……” “阿渝……” 林之珞也有些激动,她同样紧紧地回搂住林之渝,声音也有些发颤。 好像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全在这一刻静止。 最后只变成了无声地拥抱,在代替语言表达着一切。 在原地拥着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渐渐松开彼此。 林之渝仔细打量着林之珞,见她瘦了很多,皮肤似乎也黑了一些,一下忍不住心疼:“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你一下飞机,我就去机场接你的吗?” 林之珞稍稍帮她撩了撩耳边的发道,同样也在关心地打量着她道:“我回来的日子刚好是你的入职新公司的第一天,怕你忙,就没想打扰你。” 林之渝又一下感动,再次抱住了林之珞。 林之珞比她稍稍高一些,她又像从前一样,喜欢抱着姐姐,又将下巴搭在姐姐的肩膀上。 林之珞也又一次抱住她,熟悉的动作又牵起了两个人心里无尽的思绪和回忆。 两姐妹到底是很久很久没见了。 她们完全地沉浸在彼此刚刚重逢的喜悦里,全然没注意到,四周已经有越来越多下班的同事,频频朝她们这边投来一些异样的眼光。 陈沐深见状,还是朝她们走了过去,有些好心地提醒:“之渝,这里不是适合叙旧的地方,先上车吧。” 林之渝这才从林之珞的怀抱里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陈沐深又看了一眼林之珞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姐姐。” 林之珞冲他们俩点了点头:“嗯,好。” 原本,陈沐深想帮她们找一个安静一点的饭店落座。 可车开到一半,周松突然打来了电话,有个十分紧急的情况需要回陈氏处理。 最后,三个人一致决定,先将车开到陈氏,林之渝和林之珞会在安素的咖啡厅等他。 走进咖啡厅那刻,见林之渝来,安素立刻从操作台里走了出来,主动迎接她。 “之渝!你怎么会来?你可好久没……” 话说到一半,安素一眼就看见跟在林之渝身旁的人。 她一下有些惊讶:“林、林总监?你……你回国啦?” “好久不见啊,安素。” 林之珞上前,冲安素伸手打招呼。 安素入职林氏那年,林之珞还是林氏的销售总监。 “啊,真的好久不见了!林总监!”安素赶忙回握。 彼此打过招呼后,林之渝和林之珞终于在咖啡厅落座。 天色已暗,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咖啡厅一时间没什么人。 安素看得出来两姐妹想要叙旧,帮忙上完两杯果茶和甜点后,就再也没上前打扰。 “姐姐,姐夫呢?” 林之渝握住林之珞的手,主动开启了话题。 “阿铮他已经结束维和任务,回归云城的特战旅了……” 林之珞知道林之渝在关心她,说到这里,她连忙将手抽出,又反拍了一下林之渝的手,示意她安心道:“他毕竟是军人,责任和使命都很伟大,但是阿铮说了只要有假期就会来首城看我。” 林之渝听后,认可般地点了点头。 但转念一想,又替姐姐感到心疼和辛苦,于是又一次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林之珞感受到了她的关心,冲她微微一笑,想起什么后,她也开始问话:“诶,你和陈沐深……这就算是,确定了?” “嗯?什么确定?” 林之渝一时间没明白林之珞这句话的意思。 见妹妹是这种反应,林之珞不禁眉头一皱,她将心里的想法直白地脱口而出:“你们先前不是离婚了吗?现在在一起,没有复婚吗?他没有说要娶你吗?” “啊,我、我们才刚在一起几个月……哪里就要到结婚啊。” 林之渝被姐姐的问话有些吓到,回答时眼神还带着些茫然。 林之珞看着更着急了,她赶忙又问:“你的意思是他没有说过要娶你?那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林之渝被这个问题弄得更加羞怯了,但她看得出来姐姐是在关心她,本着不想对姐姐撒谎的原则,她一边低头一边回答:“就……就该做的都……都做了。” “什么!” 听到这里,林之珞蓦然抬高音量。 动静有些大,弄得一旁正在做着咖啡的安素都被吓得身躯一震。 她冲坐在餐台的两姐妹那边望了望,见气氛有些不对,便赶忙拿出手机,在备注为【松松宝贝】的对话框里,偷偷给周松发去了消息: 【你们忙好了就赶紧下来,之渝好像在和她姐姐吵架!】 23楼,陈氏总裁办。 周松正拿着平板电脑对着资料,见安素忽然发来了这么一条消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前正一脸严肃对着电脑处理公事的陈沐深,一时还是没敢开口,只回了安素一句: 【好的,宝贝,等老板忙完,我马上就告诉他。】 对方立刻就回了一个[爱心]。 这一边,咖啡厅里,林之渝被姐姐陡然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又忍不住将头低的更低,不敢直视。 林之珞看着妹妹那副怯懦的样子,又心疼又着急。 她倒也不是什么很封建的人,也不是不相信陈沐深的人品,只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从小到大,林之渝都很老实和胆小,遇事也不敢主动争取。 她只是怕自己的妹妹这副憋闷的性格会吃亏。 两个人这样僵持了没多久,不远处,陈沐深忽然一下出现,正脚步急匆地朝着她们走来。 看见男人的身影,林之珞愤然起身,直直地就冲着陈沐深走了过去。 见姐姐起身,林之渝也赶忙跟着过去,可走到男人面前刚想开口,却一把被林之珞拦住。 “阿渝,去帮我向安素买一杯柠檬红茶,我要热的。” “啊?可是刚刚桌上的那杯……” “桌上的那杯是凉的,快帮我去,嗯?” 说完这句话,林之珞还不忘冲林之渝使了眼色。 陈沐深即刻了然,林之珞是想单独和他聊几句,见林之渝有些犹豫,他也冲女生说了一句:“去吧,之渝。” 林之渝站在原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安素的点餐台走去。 这边,见女生已经走远,林之珞直接示意男人跟她去到门口。 陈沐深也随着林之珞的脚步走出了陈氏大楼,在一侧偏僻安静的地方站定。 “你想和我聊什么?” 为了不想耽误时间和让林之渝过多担心,男人主动开了口。 林之珞转过身,没做任何犹豫,直接问他: “陈沐深,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会娶我妹吗?” 第105章 “是,我很爱她。” “会。” 回答这个问题时,陈沐深没有半点犹豫。 像是没有料想到男人会回得这么干脆,听完这句话后,林之珞怔了一下。 她都差点忘了接下来要问的话。 “那……我问你,你爱她吗?” 爱她? 陈沐深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爱这个字,对他来说太过于神圣。 他不想那么轻浮地就说出口。 只是,当这个问题一抛出时,男人的脑海里却忽然闪现出很多很多时候的,林之渝的样子。 那些画面里,有她在厨房为他忙碌的样子。 有她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 有她蹭着他掌心满脸动容看他的样子。 还有她在他身下动情吻他的样子…… 那些动容的,心动的,心疼的……还有情动到无法自拔的时刻。 无数次让他记挂着她的,又让他上瘾的……那些不受理智控制的心绪牵绊的时刻。 所有和她的点点滴滴,就那样在他的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画面流转,停驻烙印。 而那些记忆却又在此刻,不受控地牵扯起了他对她的所有所有的思绪。 来势汹汹,又一发不可收拾。 感情是慢慢渗透的,而爱,就那样从无孔不入的渗透中滋长。 不会再有那样一个人让他这样心动了。 不会再有了。 她就是他的,独一无二的幸福。 对,就是独一无二。 想到这里,陈沐深的嘴角忽地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我很爱她。” 这句话说出来时,其实他自己是有些被吓到的。 可惊吓过后,却又是某种心意被确认过后的安定和欣慰。 其实,也不过是短短数月。 可或许,又不只是短短数月。 毕竟有些事,就是会发生的毫无道理。 男人这句话说出口时,林之珞又是一怔。 她将男人短时间里所有的情绪变化都看了进去。 以过往她对陈沐深的了解来看,让他这般不喜形于色的男人将“爱”脱口而出,实在是不太容易。 可当他真的说出口时,真的还是会让人觉得震撼。 林之珞忽然间就觉得,从前看到的陈沐深,并不是他本来的样子。 而或许此刻的他才是。 因为,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某个似曾相识的神情。 曾几何时,在陆钺铮望向她自己时,也有过这样一模一样的表情。 意识到这里之后,林之珞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德国看到的那幅陈沐深画的林之渝的肖像画。 模样生动,又充满浓烈的情感表达。 可对妹妹的关心到底还是大过了这些震撼,林之珞还是努力调整了思绪,继续冲着陈沐深开口:“虽然如此,但口说无凭,我需要你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男人敛起神情,又有些严肃地看她。 林之珞没立刻回答,只直接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机,按下录音键,又冲男人慢慢举起…… 另一边,安素这边的柠檬红茶做好又打包好后,林之渝赶忙接过。 等她拎着准备往大楼的门口走时,却恰好碰见周松冲着她迎面走来。 “林小姐,您是要去找老板吗?” 周松在她面前站定,一下喊住她。 林之渝脚步一顿,冲人点了点头后,又反问:“嗯,怎么了?” “那正好,刚刚老板说让我把平板拿给他,既然您去找他,那就辛苦您帮我捎一把。” “哦,好。” 林之渝应声接过,刚想继续迈步,却见周松已经脚步急促地朝着她身后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她下意识回身一看,却见安素已经从点餐台里冲了出来,一下和周松抱在了一起。 林之渝一下愕然到怔住。 这俩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可当下,她来不及去思考这些,想到姐姐和陈沐深还在门口,她连忙收回目光,又转身继续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走出旋转门时,林之珞和陈沐深的谈话已经结束。 见她出来,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一起将目光望向了她。 林之渝见状,赶忙加快脚步冲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你们……谈完了?” 林之渝在他们面前站定,说话时还带着些惯性而来的急促呼吸。 “嗯,谈完了。” 陈沐深下意识就去扶了女生一把,又连忙去帮她拨弄额前的碎发。 动作带着某种熟稔的担心,而眼神里也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心。 林之珞将男人这一举动看在了眼里,嘴角欣慰地浅勾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跑得这么快,怎么,怕我欺负你男人啊?” 像是要打破这段“撒狗粮”的气氛,她故意冲林之渝调侃了一句。 林之渝一下就当了真,有些着急地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 “哎,行啦行啦,不逗你了。” 林之珞还是见好就收,拍了拍林之渝的肩膀后,她又朝她伸出手继续道:“我的红茶呢?” “哦哦哦,在这里。” 林之渝赶忙将手里的饮料递了过去。 确认姐姐接过拿好后,她又立刻将另一个手里拿着的平板朝陈沐深递了过去:“沐深,这个是周松让我带给你的平板。” “好,谢谢,辛苦你了。” 男人接过,又轻揽了一下女生的肩膀,冲她浅笑回应。 林之珞看了眼男人手里的平板,一下就认出那还是几年前她去到陈氏总裁办公室,找他谈联姻合作时用的那个,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的平板修好了啊?” “嗯。” 或许是出于某种礼貌,男人应了一声。 但话落,他又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便抬头冲林之珞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平板坏过?” 林之珞当即意识到自己露了馅儿。 那年在陈氏办公室,她为了和朋友的赌约偷偷把男人平板桌面换成她的照片,又不小心把平板摔坏的事,陈沐深还不知道。 林之珞又赶忙调整了一下状态,轻咳了一声道:“嗯咳……没什么,猜的。” 陈沐深看得出来她在撒谎,可一时间他又猜不到原因。 想起林之渝还在身边,索性他也不想去戳穿。 只将平板慢慢收好,又不自觉地将林之渝的手牵起,然后拉近身边。 林之珞一下就懂了男人的用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行了,时候不早了,我知道你们都累了,早点回去吧,我这边刚好也有些别的事要处理。” 说着,她又看向林之渝:“阿渝,我们之后再约,嗯?” 林之渝冲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好。” 和林之珞告别后,陈沐深和林之渝一起转身时,握着的手不自觉地就变成了十指紧扣。 林之珞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更加欣慰。 其实今天,她本来是想打算将林远德生病的事告诉妹妹的。 可此情此景,她又觉得,妹妹很幸福,她不想也不忍去“破坏”她的幸福。 所以直到分别,她还是将那些话都忍住了。 这些年,因为她的逃婚,她的阿渝为她承担了不少的压力和委屈。 现在也该是她这个做姐姐的,进行回馈的时候了。 林家那些事,就让她独自来面对和处理吧。 —— 两周后,骨髓穿刺结果和基因突变的检测结果出来,林之胜确认患了急性髓系白血病(AML白血病)。 “应您的要求我们为您做了骨髓配型,但很抱歉余茵女士,您的骨髓不太符合,而林先生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骨髓配型……” 病房里,医生正和林远德和余茵沟通病情和结果。 “那医生,脐带血呢?我们给胜胜存了脐带血,是不是可以用于治疗?” 听完医生的话,余茵赶忙追问了一句。 林远德也立刻坐直身体,朝着医生望去。 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冲他们开口:“脐带血不是不可以,但用于治疗前,我们需要对自体脐带血进行评估,包括它的?HLA配型匹配度、细胞的活性还有存活率……另外,因为您的孩子患的是AML白血病,我们还需考虑脐带血中是否有与AML相关的高危突变,如果存在的话,那么脐带血就不能用。所以基于种种情况来讲,我的建议是最好进行异体移植治疗。” 医生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林远德。 鉴于他的年纪,医生又试探性地问:“请问孩子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有的话,我们会?优先考虑兄弟姐妹做骨髓配型。” “哈哈哈哈……真好啊,看来我的话应验了!” 医生的话刚落,还在认真听着医生分析的林远德和余茵,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响亮又满是某种大快人心意味的笑声。 两个人一起闻声回头,却发现那个发出笑声的人,是钟怡秦。 彼时她正站在病房门口,而她的身旁,还站着林之珞。 第106章 她的“挑衅” “珞珞,你回来了?” 看见林之珞时,林远德忍不住喊了一声。 而林之珞没有接话,只眼神十分冷漠地在他和余茵身上来回扫视。 “您和家人先商量,我先离开了。” 一旁的医生见此情形,或许是看出了些什么,简单打了招呼后,就识相地离开了。 医生走后,钟怡秦没做任何犹豫,直接迈开步子走到林远德面前,随后又拿出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协议,冲他道:“签了吧,我可不想我将来配偶的一栏是「丧偶」。” 林远德接过,将那里面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就直接拿起笔签下了字。 “呵,你倒是挺爽快。” 钟怡秦接过签好的协议,看了一眼,想起什么后,又冲他道:“哦对了,你最多还能活几个月?可别耽误和我办离婚证。” 林远德冲她冷哼一声:“放心,耽误不了。” “那就好。” 眼见来这一趟的目的达到,钟怡秦一分钟不想多待,走了几步,冷冷瞥了一眼余茵后,直接就离开了病房。 而林之珞仍旧站在病房里,一动不动地低头俯视面前的林远德。 基于多年以来的父女情分,她其实是想给父亲一个解释和道歉的机会。 可她等了很久,林远德都没有抬头看她。 或许是因为某种心虚,也或许基于某种长者的尊严,林远德也没再主动和她开口讲一句话。 从钟怡秦走后,他就始终保持沉默。 这样对峙了没多久,见父亲仍然没有任何表示,林之珞愤怒又十分无语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林氏那边,我会暂为代理董事的职位,您这边……就自求多福吧。” 林之珞知道胰腺癌的结局是什么。 纵然是血缘至亲,可面对父亲做的这些事,她也无法保有绝对的亲情怜悯。 交代完,她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转身就想离开。 可在迈出第一步时,余茵忽然就起身将她拦下。 “那个……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不可以。” 林之珞干脆明了的拒绝了她。 她当然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想要和她说什么。 刚刚医生的那些话,她又不是没听到。 她双手环胸地看着余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想都别想。” 说完这句,想到什么后,她看了一眼林远德,又继续冲余茵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们也别想打我妹妹的主意!” 话落,没再等面前人作何反应,林之珞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只剩下满脸忧心忡忡的余茵愣在原地。 她看着林之珞离开的背影,想起医生的话,又慢慢看向林远德:“远德,现在怎么办?” 林远德依旧维持着坐在病床上的姿势,有些气闷地开口:“先等脐带血的结果再说。” 他这一辈子属实是高傲惯了,这个时候要是让他去求两个女儿,他恐怕是做不到。 尤其是可能还要和林之渝低头,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那绝对不可能。 余茵听完,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又一次看向了门外,慢慢保持了沉默。 —— 晚上下了班,回到嘉郡公寓,洗漱过后,林之渝躺在床上和陈沐深打起了视频通话。 男人已经出差一周,这几天只要一有空,他们都习惯在睡前打一通很长时间的视频电话进行聊天。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理期来了?有没有不舒服?” 男人坐在酒店沙发上,看了一眼日期后,又在电话那头关心道。 “啊?沐深,你怎么会知道……” 听到这里,林之渝眉毛轻轻一扬,像是被男人的细心打动,眼神里又是止不住的动容和开心。 或许是躺着看手机的姿势不太舒服,她翻了个身,又趴在床上,一边用手撑着下巴一边回他:“我今天的确是生理期,这次虽然晚了好几天,不过居然还和上次一样,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嗯,那就好。”听女生说没事,男人有些放心地点了点头。 家居服的领口到底是有些过低,撑下巴的动作间,女生有些春光就直接若隐若现。 而男人在屏幕那头的视角刚好直对着某一处,视线避之不及,看着看着,陈沐深忽然就觉的有些口干,便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哦对了,沐深!我前两天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我背后的淤青彻底没了……喏,我给你看。” 不知话题聊到了哪里,女生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后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喜一样,这句话落,她已经将领口解开,又背对着男人在镜头里露出了大片后背。 雪白紧致的肌肤就那样明晃晃地出现在男人手机的镜头前。 深夜寂静,又加上思念至极。 原本就因为女生某处弧度显现而口干舌燥的男人,因为女生这样的“挑衅”,陈沐深一时间更是有些上火。 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又忍着失笑的冲动朝电话那头回应:“嗯,之渝,我看到了,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某种欲望被勾起的沙哑。 而目光却仍旧注视着手机里女生的一举一动。 像是想通过女生穿衣的间隙,极力去消解着某些冲动似的。 其实,女生背后的淤青消失,早就在他和她亲密的某些时刻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哦,好的。” 女生全然未察觉男人的异常,将衣领系好后,又重新趴回了屏幕前,和他继续聊天。 “对了,我听盛奥市场部那边的人说,可能会准备和陈氏合作,是真的吗?” 女生又一次换了一个话题。 “嗯,目前有商务的人在对接,具体还在谈。”男人依旧温柔地看着她,应声一句。 “哦,那是不是很快我的人情抵用券就可以用啦?” 男人轻轻笑着:“不,你的人情抵用券我会有别的考虑。” “啊,什么考虑?” 女生又一次托着下巴,满脸困惑又无辜的看着他。 男人心口又是一颤,不过还是稳了稳心绪,笑着回她:“先暂时保密。” 女生撇撇嘴,又浅浅笑了一声道:“好吧,我尊重你的权利。” “嗯。”男人依然温柔地应了一声。 而电话那头,女生自始至终都神情放松,动作随性。 她和他之间,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的拘谨和紧绷。 男人望着望着,忽然就意识到,这些日以来,她已经逐渐开朗了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在他面前也会有了些自然又真实的小表情。 想到这里,他又一下觉得欣慰了起来。 “在想什么呢?沐深?” 或许是发现了男人的走神,女生对着电话忽然就问了一句。 “在想你。” 这句话,其实是陈沐深下意识回答的。 可女生听到这里,又一次在屏幕这边脸红了起来。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对于男人的撩拨,她总还是会不受控地心动和脸红。 “我也……很想你。” 女生有些害羞地回应了他。 这个话题过后,两人又继续聊了些别的日常。 没过多久,两人就互道了晚安,随后各自休息。 —— 这之后,又过了一周,林之珞接任了林远德的位置,暂代董事长职位,处理林氏一切的事宜。 很快就到了四月初。 这天,盛奥的CEO高祺从国外出差回来,惯常在职场巡视。 经过创意部,在看见坐在工位上的林之渝时,高祺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一下想起前些日子,无意间在盛奥门口撞见陈沐深接她下班的场景。 也从同事的口中了解到,她现在是陈沐深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男人思忖了一下,很快移开了目光,又走回了总裁办。 在办公室一落座,高祺就直接按下了莫丽欣的座机:“丽欣吗?有件事需要和你沟通一下……” 下午临下班时,林之渝忽然就被莫丽欣叫去了办公室。 “高总今晚有个饭局,他想让你陪他去一趟。” “啊,我吗?”林之渝有些讶异。 “嗯,先前进行大客户拓展的时候,高总也带过徐思娅去参加饭局,‘商务+创意’组合出击是高总的习惯,只是很简单的一顿饭,你不用太担心。” 说到这里,莫丽欣又有些神秘的笑了笑:“而且这次谈的客户,你也认识。” “我认识?” 林之渝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还能认识什么盛奥的客户。 女生一脸困惑的表情有些可爱,莫丽欣看着她浅浅一笑,想了想还是决定保守秘密: “放心,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107章 魅力无穷 晚上下了飞机,刚走出机场,陈沐深就收到了林之渝发来的消息: 【我今晚要陪老板去参加一个饭局,可能会晚点给你打电话。】 男人看到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立刻冲身旁的周松道:“今天盛奥来的人是谁?” 周松回答:“是高祺高总。” 听到这个名字,陈沐深顿了顿,又唇角浅勾轻笑一声。 随后给女生发去了消息:【好,注意安全。】 消息发送完,他又看回周松道:“订的花准备好了吗?” 周松又赶忙回道:“嗯,准备好了,是直接送去嘉郡公寓吗?” 男人思索了片刻道:“先送去一会儿和高总见面的酒店吧。” “好的,老板。” 另一边,直到跟着高祺在包厢里落座,林之渝才发现今天要拓展的客户不止一家。 并且,20人座位的包厢里,除去主位置上的两个空位以外,其他在座的全都是男性。 这种充满雄性视角和关注的场合,让她内心的慌张和不安又陡然拔高了一个度。 迫于某种心理压力,她只好默默寄希望于主座位上的两个人。 她期许着,哪怕来一名女性也好,这样,她心里的那种不自在都可以稍稍获得些缓解和解脱。 “放心,别紧张。” 或许是看出了女生的拘谨,一旁的高祺冲她小声安慰道。 “嗯。” 毕竟是自己的老板,林之渝不敢出什么洋相,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女生这句话落,高祺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他拿起解锁了屏幕,看清发来的消息后,便赶忙冲大家开口道:“陈总路上有点事耽搁了,让咱们先吃着,他稍晚一点到。” 这句话说完后,高祺立刻冲身后的服务生示意,可以开始上菜。 服务生收到指示,立刻转身出了包厢,准备开始上菜。 而一旁,林之渝听到“陈总”两个字,出于某种第六感使然,她一下就想起了某个人。 陈总,会是陈沐深吗?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想起来前几天和陈沐深打电话时聊到的,和盛奥合作的话题。 又结合刚刚下班时,莫丽欣看她的眼神。 林之渝瞬间就有种惊醒的感觉。 她不由得再次看了眼空着的主座位的位置。 所以今天的主角真的会是陈沐深吗? 这样想着的间隙,菜已经不知不觉地上齐。 林之渝从晃神中回笼思绪,等她再将目光落向眼前旋转餐台上的菜时,却猛然发现,那里面有好几样都是她平时爱吃的菜。 就像是暗示着什么般。 她看着那些菜,内心的某种念头愈发地强烈了。 但是她又生怕是自己多想,兴奋之余还是忍不住将某些激动努力按下。 “高总,您今天带着的女生很漂亮啊,是您的员工吗?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或许是因为主座位的人一直没来,菜上齐后,大家还是不敢轻易动筷,只慢慢喝着酒闲聊。 而作为现场唯一的一名女性,很自然地就会成为开启话题的契机。 “是,这是我们盛奥新来的创意主管,林之渝,是丽欣亲自挖来的,先前林氏花虞品牌的营销很出圈,我想大家都应该有所耳闻,那个就是她的创意。” 现场来的都是一些近些年来新兴起的国货护肤品牌的创始人。 大家既是同行也是竞对。 而新的品牌要想打响知名度,广告营销和投放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对于业内来说,花虞能够在一众新兴又内卷的品牌中出圈,大家还是十分想要效仿和学习的。 “哦,原来是‘花虞’的营销策划人,怪不得会是莫总挖来的人才,幸会幸会。” 说话的人是某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国货品牌创始人刘总,说话间,他已经举起酒杯,冲林之渝示意。 而眼神却还在不断地冲她上下打量。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让林之渝觉得很不自在。 但碍于当下的场合,她还是礼貌性地举起了手边的红酒杯,冲起身刘总回敬:“您好,刘总,我同样也很荣幸。” 女生的话一说完,四周的目光就都一下聚集在了她身上。 仿佛是在等着她的“诚意”。 林之渝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手里的这杯红酒全都喝下。 可嘴唇刚刚沾到酒杯边缘,身后,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之渝。” 林之渝动作一顿,缓缓回头,却见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冲她走了过来。 “抱歉各位,我迟到了。” 陈沐深在林之渝身旁站定,这句话说完后,他直接将女生手里的酒杯一把拿过,又冲各位举杯继续赔罪道:“我先自罚一杯。” 在座的各位见陈氏集团的CEO亲自到场,还亲自向大家敬酒,赶忙都慌张又恭敬地站起身,冲男人打招呼。 “陈总好,陈总好……” “陈总您太客气了……” 打招呼的间隙,在一众注视的目光中,男人喉结滚动,一杯红酒就已经见了底。 而彼时,林之渝还沉浸在男人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迟钝和恍惚中。 他出现的实在是有些突然。 女生几乎都忘记了表情管理。 酒喝完,男人缓缓放下酒杯。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直接就将身旁女生的手牵起,又十分自然地冲大家道:“十分感谢大家的理解,另外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林小姐不只是盛奥的创意主管,也是我的女朋友,今后在工作上,还请大家多多信任和支持。” 男人气场十足,这句话一出,除了高祺,全场的男性瞬间就恍然大悟。 尤其是刚刚敬酒的刘总,表情已经变得僵硬,额头甚至都开始冒出了汗。 而男人却全然没有理会这些,和大家简单寒暄过后,他径自看向身旁还在发愣的林之渝道:“之渝,过去那边,和我坐。” “……好。” 林之渝这才渐渐将意识缓了过来,又很快调整了状态,任由男人拉着手坐进了主位的位置。 而周松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高祺的旁边。 看着主座位上的一男一女,高祺还是忍不住浅浅笑了一下。 饭局随着男人和女生的落座正式开始。 到底是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 况且现场聊得话题都是一些创业相关、股价相关以及合作相关的话题,一时间,林之渝也无法插进去嘴。 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吃着男人帮她夹好的菜,和喝着男人为她倒好的饮料。 但是,她也好像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陈沐深。 男人坐在她身旁,面对众人,气场全开又镇定自若。 他不会因为陈氏厚实的底蕴和自身过冷的气质而直接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只游刃有余地就将一些抛来的问题简单化解,甚至在举杯闲聊间就将某些合作轻松促成。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过魅力无穷。 即便对这种场合感到不适应,但或许是基于某种不服输的精神,林之渝想想,还是慢慢沉了一口气,努力维持起了得体的姿态。 或许察觉到了女生的不自在,又一杯酒过后,男人忽然就从桌底下握了一下她的手。 因这一动作,林之渝下意识地就看向了他。 而那刻,男人正一脸从容地回应着高祺抛来的价格难题。 直到这里,林之渝才一下明白高祺带她来这场饭局的原因。 简短地几个来回过后,女生的注意力又一下被对面的周松分散了去。 目光落过去时,周松已经起身离开桌椅,走出包厢时,他还稍稍扶了下肚子。 陈沐深稍稍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回答着高祺的问题。 而在周松走出门之后不久,包厢门口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第108章 “要不等会儿……让我来?” “进。” 陈沐深允了一句。 服务生推门走进,询问:“不好意思打扰各位,门口停的黑色迈巴赫是哪位老板的,有顾客的车被堵住了,辛苦老板帮忙挪个车。” 服务生话落,大家一时面面相觑。 可沉默了没多久,陈沐深赶忙应了声:“抱歉,是我的。” 男人立刻摆出一副很抱歉的模样,看向大家:“怪我,刚刚来时有些着急,所以车就随便停了一下……” 这句话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身旁,像是征求意见般地,开口询问:“我看周松去了厕所还没回来,这边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各位老板们聊,之渝,可以麻烦你帮我去挪一下车吗?” 说话间,男人就直接拿出了钥匙,冲她举起。 林之渝对上男人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她看了一眼车钥匙上的毛毡金鱼,又微微一笑道:“好。” 离开包厢后,林之渝跟着服务生走去,可服务生并没有把她带去酒店大门门口,而是将她引着走到电梯口停下。 随后,又掏出了一张房卡给她。 “林小姐,这是陈先生特意和我们交代过的,他让我把它给您。” 服务生这句话一落,林之渝的手机就随即弹出一条消息。 那是陈沐深发来的。 【先上楼休息一会儿,我这边结束了会去找你。】 这条消息发出没多久,像是知晓她的顾虑似的,紧接着对话框又弹出来一条: 【不用担心,高总这边我会解释。】 女生看完,对着手机屏幕感动着会心一笑,她抬头接了服务生的房卡,又冲人点头道: “好,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服务生应声离开后,林之渝按开了电梯,直达了酒店顶层的套房。 用房卡刷开门后,刚刚迈进客厅,她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山茶花香。 循着那股香气一看,一束渐变奶黄色搭配着纯白色的山茶花束,就那样刚好地放在了沙发正中央。 她走上前将花束拿起,却发现花束的尤加利叶上还别着一个浅杏色的小卡片。 她拿出那张卡片,又一边抱着花一边将卡片打开,里面一行熟悉的字迹赫然展现: 「花店和我说没有杏色的山茶花,只好用黄色和白色搭配了一下,希望你能喜欢。——沐深」 那是陈沐深的字。 卡片是他亲自手写的。 林之渝看到这里,感动、欣喜还有惊讶,各种情绪在心里交织。 她又一下子忍不住热泪盈眶。 想了想,她赶忙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沐深,又立刻编辑了一句话道: 【我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却没想到男人仍然秒回她:【喜欢就好。】 考虑到男人还在饭局上,不敢打扰,这句消息回过来后,林之渝没再敢继续回复什么。 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抱着那束花好好欣赏了半天。 可是一个人待着,到底也是有些无聊,她也不想就这样一直耗下去。 想起刚刚在饭局上,她听到了陈沐深说陈氏最近在做护肤产品的高端线,想了想,她还是拿出了手机,又从酒店的桌上找到纸和笔,一边查资料一边记录关键词来碰撞创意。 这样写着、发散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就有了敲门的动静。 林之渝赶忙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猫眼一看,见是陈沐深,赶忙打开了门。 “沐深……唔——” 可门刚一打开,男人的吻就一下覆了上来。 浓烈的酒气从鼻尖散开。 男人的吻带着某种急切,贪婪……又似乎是好久好久没见的极致思念。 女生一下心跳加速,还来不及反应,男人已经将门反腿一勾,门被带上的同时,她就已经被男人护着脑袋抵在门上。 他的吻实在是来势汹汹。 热烈地、迫切地、甚至是有些……粗暴地。 男人用舌猛烈地撬开她的齿关,又缱绻地与她勾缠。 动作间,他已经将女生整个地圈在怀里,又将她的手紧紧按在门板上,让她毫无逃遁之力。 “想我了吗,嗯?” 一番激烈的吻过后,女生的口红都被吃个干净。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慢慢调整着呼吸,一边喘息着一边看她。 “嗯……想,很想很想你。” 林之渝从男人的强势中回神,也同样调整着呼吸,一边捧着男人的脸,一边问他:“你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女生的声音还带着某种被撩起的软嗲,男人听着,心口又是一阵酥麻。 他平复着心跳,又将人按进怀里,脸贴着她的额头道:“想快点见到你,所以就把工作提前结束了。” 说到这里,男人稍稍停顿后,又稳了下呼吸,继续道:“本来想着今天结束和盛奥的酒局,就马上回嘉郡公寓给你一个惊喜……却没想到,高祺直接就把你人带了过来。” 这些话说完,男人的喘息依旧没有停止,他又不由得将怀里的人搂紧。 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似的。 女生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想起刚刚在饭桌上听到的聊天后,又一次抬头看他道:“沐深,你是之前和我们的老板认识吗?我刚刚在饭桌上还听到你们聊起校园的时光,可我记得莫姐说过,他大学是在国外留的学……” 男人将她从怀里带出,又抬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回答道:“高祺大一的时候,和我是同寝室的舍友,大二开始才转去了英国读书。” 林之渝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话落,她又垂下眼眸,不由得思考起了什么。 男人一下就看出了她的想法,赶忙抚住她的下颌道:“放心,我和高祺的交情还没到那种地步,你去盛奥纯粹就是莫丽欣欣赏你的能力将你引荐过去的,不要多想,嗯?” “真的?” 女生冲他抬起眼皮,神情又是一种带着困惑的无辜。 男人慢慢呼了一口气,稳着心绪,认真回她:“真的。” “那就好。” 见男人回答得很真诚,林之渝一下就放松了心绪,又冲他笑了笑。 嘴角的梨涡就那样随着笑容浮现。 陈沐深的某种欲念又开始涌动不息。 有些滋味,一旦尝过,并渐渐食髓知味之后,面对林之渝,陈沐深也深深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个有些庸俗和普通的男人。 但对于这种庸俗和普通,他并不讨厌。 他又将手下移,用拇指摩挲着她的唇,隐忍着继续问她:“还有什么想问的,嗯?” “没有了。”女生冲他摇了摇头,可目光仍旧没有离开他的眼睛。 一双眼睛就那样莹莹地冲他眨着。 男人一下就觉得,好像再也控制不住了。 “既然没有,不如做点其他事情……” 低沉又带着撩拨的话语一落,没等女生回应,男人又一次低头想要去吻她,可却一下被女生抬手拦住嘴唇。 “沐深,你今天刚下飞机,刚刚又喝了那么多酒,我怕你累……” “我不累。” 话落,男人再次低头去找她的唇,可又一次被女生用手堵住了嘴。 “怎么了?” 问这句话时,男人神情带着些困惑,声音还带着某种喘息的哑。 而面对男人的不解,林之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一点一点地伸进男人的领口,慢慢地帮他将身上的外套褪掉。 她记得刚刚在酒桌上,他喝了很多的酒。 而现在,他的身上还带着某种风尘仆仆的味道。 一想到这里,她还是有些心疼。 可是,她也真的很想很想他。 外套就那样随着女生的动作落地。 在定定看了男人半晌后,林之渝又将手慢慢从男人肩膀滑向他的脖颈,勾住,然后渐渐仰起头,冲他羞涩又小声地开口道: “你今天太辛苦了,要不等会儿……让我来?” 第109章 “沐深,我要开始亲你了啊……” 男人一下被女生的话逗笑,却也有些好奇地低头看她,柔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来?” 林之渝嘴唇轻抿,没有继续回答,只默默地牵起男人的手,引着将人带向卧室。 男人任由她在前面牵着,一边望着她的背影,又一边脚步轻踱着跟随着她。 女生今天穿的是高跟鞋,一步两步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和性感。 走到床边时,女生终于停住脚步,男人也顺势停下,静静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停顿没过多久,女生忽然转身,将男人的手轻轻向前一拉。 而后,她又抬手扶着男人的胸膛,轻轻一推。 男人一下就卧靠在了床头的软包和枕头上。 见男人靠好后,女生又快速脱掉鞋子,将裙摆微微拉起,又抬腿一下跨坐在男人身上。 整套动作还带着某种羞怯的不熟练。 可男人却被女生这份笨拙的努力一下打动,看向她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心动与柔和。 然而思绪还未落,女生已经在他面前慢慢将头发上皮筋扯下,随着动作,梳起的马尾直接全部散开。 她又抬手拂了拂,柔顺的秀发就那样像瀑布般抖落在肩颈两侧。 一丝发香袭来,没入男人的口鼻中。 陈沐深一下喉结微滚。 可他还是没有去打乱她的任何节奏,只依旧饶有兴致地,又安静地望着她。 “沐深,我要开始亲你了啊……” 或许是因为紧张,女生俯下身前还提前冲男人做了“预告”。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可声音却带着某种温柔的鼓励:“好。” 话落,女生的吻就覆了上来。 先蜻蜓点水似的,一下接着一下,而后,是温柔贴合的包裹。 她轻轻张嘴,用舌去探寻男人的气息。 带着些许的生疏和讨好。 即便是刚刚口红被吃尽,可唇齿间仍然残留着某种清新的香气。 还带着股微甜。 而近在咫尺的视线里,女生的脸颊还带着某种腼腆的微红。 男人一下就受到蛊惑,不由得跟着女生的节奏开始回应,唇舌勾缠。 贪恋着,又深入着…… 不多久,男人忽然感觉身前渐渐一凉。 女生已经开始抬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男人结实好看的胸膛和腹肌露出。 感受到身前一片滚烫,女生慢慢起身,又将目光缓缓下移,牢牢将视线锁定在了眼前那片美好的“风景”上。 她一边欣赏,一边感叹:“沐深……你身材真好,到底是怎么维持的啊?” 她是真的有些佩服。 整天忙到那番程度的人,到底是如何做到这般自律的呢? 男人望着面前有些“肆无忌惮”的人,没有开口,或许是因为某种自谦,他只冲女生浅浅笑了一声,以作回应。 可笑声刚落,女生又忽地紧跟着说了一句:“都是我的。” 语气里还带着某种得意的骄傲。 话说完,她又俯身在某处落下一吻。 一股清凉在肌肤间荡开,男人肌肉瞬间紧绷,下颌线也跟着紧了些。 而彼时,女生已经开始去解男人腰间的皮带。 可或许是构造有些复杂,鼓弄了好半天,她都没有将皮带扣解开。 最后,她甚至是有些无助和窘迫地抬眸,看向陈沐深:“你这个皮带……怎么解开啊?” 那双眼睛又是那样,晶莹剔透的,又天真无辜的。 男人心跳微微一乱,可表情仍然镇定,他浅笑着看她: “我教你,像这样……” 回应完后,他抓起女生的手摸向皮带扣一侧的按钮,然后勾着她的拇指轻轻一拨,最后再稍稍用力一扯。 整根皮带就那样轻轻松松地,从男人的腰侧一拽而出。 女生忽地就被这个动作弄得更加脸红。 她浅浅地“哦”了一声后,又开始去解男人裤子上的扣子。 动作间,布料摩挲肌肤,而她的手腕也轻轻带过某处。 这种“缓慢”实在是有些磨人。 男人只觉得浑身燥热的厉害,喉口像没过了炽热的火焰一般。 他猛地一下按住女生的手,又趁人愣怔时,微微用力,动作极快地将女生反压在身下。 女生被男人突然而来的动作弄得心一悸,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怎、怎么了?” 男人看着她,眼眸有些发红,心里的那股热意和痒意也在一瞬间淹没至全身,快要压抑不住。 “之渝……还是让我来吧。” “啊?什……” 那个“么”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女生的唇已经被男人彻底完整地占领。 刚刚那些撩拨带起的一阵“骚动”,引得男人的动作都变得万分迫切和狂热。 几乎是吻上的那刻,女生的身上的丝质衬衣就已被剥落。 连扣子都崩掉了几颗。 皮肤陡然暴露在空气中,先是一冷,而后又随着男人的体温,又一热。 女生忽地就瞪大双眼。 动作可以这么快的吗? 可来不及将这些思绪发散,很快,最后一丝遮掩也被褪去。 男人忽然按下了灯,又将她的双眼蒙住。 而在那之后,所有的五感,又被男人紧随而来的吻和柔情悉数吞没。 不多久,林之渝的意识,也开始涣散了。 这一夜,或许是因为小别胜新欢,也或许是女生的撩拨真的管用。 陈沐深对她,格外地有些疯。 —— 四月中旬,林之珞忽然接到了常佑驰打来的电话。 “我姑姑得了乳腺癌,前两天刚做了切除手术,她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孤身一人也无儿无女的,辛苦你和林小妹先帮我去看看她,我这边忙完就马上就回国,等回国了我请你们吃饭……” 林之珞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道:“请吃饭就不用了,你的姑姑也是我们的姑姑,放心,我们会去看她的。” “好,太感谢你们了!” 于是,在这周周末,林之渝和林之珞一起去看望了常佑驰生病住院的姑姑。 “佑驰这孩子有心了,真的谢谢你们愿意来看我啊……” “没事的,姑姑,我们应该的。” 面对常佑驰姑姑的感谢,林之珞礼貌地应了一声。 林之渝也应和着点了点头。 看望完常佑驰的姑姑后,两人从病房离开。 路过某处的急救室时,林之珞视线下意识一晃,却不巧,一下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远德和余茵。 彼时,他们正满脸焦急地等在急救室外。 “姐姐,怎么了?” 见身旁人视线微怔,林之渝脚步一顿,刚想顺着林之珞的视线朝那边望过去,可林之珞却赶忙抬手一挡。 但已经来不及。 因为那刻余茵已经将视线与她们对上。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地,在看见那俩姐妹的瞬间,余茵猛然抬起脚步,又十分急促地跑到她们面前,一边大哭一边冲她们跪下道: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我求求你们,救救胜胜!” 不久前,林之胜的脐带血经检测存在高危突变,无法进行移植治疗。 接受异体骨髓移植成为了唯一最佳治疗方案。 而就在刚刚10分钟前,林之胜突然呼吸困难,进了抢救室。 面对余茵突然而来的求助,林之渝一脸疑惑和惊愕,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姐姐,却见姐姐眉头紧皱,神情复杂。 显然是已经知道些什么。 而没等她来得及深入思考,不远处,林远德也一下跟着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整个人看起来瘦削了许多。 脸色几乎一片暗黄,看起来俨然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珞珞,之渝……” 林之渝还没从接连串的混乱中反应过来,林远德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缓缓开着口。 “胜胜得了急性髓系白血病,需要骨髓配型,我……” 或许是情况真的太过紧急,说到这里,林远德挣扎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就一下冲她们鞠着躬道: “我拜托你们救救他,请救救我的儿子……” 第110章 他们都走了 林之渝被林远德这一举动彻底震惊到。 而一旁的林之珞也被父亲的这一举动弄得吓到。 在她们有生以来的记忆里,从未见过父亲会有这般卑微地向她们低头的时刻。 两姐妹正茫然着和不知所措着,身后,急救室的灯忽然灭掉。 医生紧接着就走了出来。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林远德和余茵又赶忙转身,急着朝医生跑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林远德先开口询问,余茵也紧跟着一起望向医生。 “患者是高危的复杂核型,细胞增殖得太快了,推进去的时候,孩子的器官就已经衰竭了……” “什、什么意思?什么是器官衰竭?” 像是听懂了医生的某种暗示,也或许是基于某种不相信。 问这句话时,林远德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身体也已然摇摇欲坠。 而一旁的余茵也像是感知到什么般,眼里的泪也开始不受控地一直掉。 医生继续长叹了一口气,冲他们慢慢吐字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说完,医生摘下了口罩,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径直离开了。 只留下林远德和余茵在原地愣怔了好久。 而不远处,林之渝和林之珞听到了这个消息时,也猛然怔住。 说到底,那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而且消息知晓的太过突然。 一时间,她们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都怪你!都怪你!林远德!” 沉寂了不知多久后,忽然,余茵像是发疯了一样拽住林远德的领子。 她一边怒吼一边颤抖道:“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去求你的女儿!你的面子比胜胜的命都重要吗?啊?如果早一点求她们捐骨髓,胜胜今天就不会死!” “林远德!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胜胜!” “你是凶手!是凶手!” 余茵越说越激动,像是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般,她有些发狠地摇晃着林远德的肩膀。 而本就因儿子去世感到痛心疾首的林远德,经余茵这么一骂,胸口猛地一下一阵剧痛袭来,他整个人忽然感到呼吸急促,又紧接着怒咳了几声,喉口一下咯出了血。 难受着没多久,他整个人就立刻昏倒在地。 见人已经躺在了地上,还在发着疯的余茵又被惊得一脸慌乱。 她赶忙上前蹲下,声音又是紧张到发颤:“远、远德!远德!你……你怎么了?” 喊了几声,见人没有回应后,她又急忙冲四周狂喊出声:“医生!医生快来啊!医生!” 一旁的林之珞见状,也赶忙跟着喊起了医生。 而后,还在满脑子发懵的林之渝,也下意识地喊起了医生。 三人的齐喊声在楼道里到底是十分明显,很快,就有医生赶来。 “病人口唇发绀,快,先让开!” 不多久,急救室的灯再次亮起。 余茵看着那个再次亮起的灯,一脸失魂落魄的靠在墙角,想起什么后,又不由得赶忙闭眼双手合十,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祈祷。 而另一旁,因为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基于某种情分,林之珞和林之渝还是没有离开,两个人默契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待着急救结果。 而到这刻,林之珞也知道,有些事已经瞒不住了。 她终还是冲林之渝开了口:“爸他得了胰腺癌,医生说……最多还有6个月的时间。” 林之渝听完,蓦然一怔的同时又有些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刚刚看到他,会是那副模样。 父亲得了胰腺癌,命不久矣。 而那个孩子又得了白血病,又在刚刚没了。 这信息量实在太过超出负荷。 林之渝就静静地坐在林之珞的身旁,翻来覆去地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进行消化。 就这样消化着又不知等了多久,急救室的灯忽然再次灭掉。 医生又一次摘掉口罩走了出来。 见状,还在祈祷着的余茵连忙收起手,又第一时间跑到医生面前。 而与此同时,林之珞和林之渝也慢慢将目光锁定在医生身上,又从椅子缓缓上起身。 两个人站在原地,像是预料到什么似的,默默地将手紧紧互握。 见面前迎上来的是日常在病房看见的病患家属,医生直接就开了口: “患者本就是胰腺癌晚期,刚刚又因为情绪应激引发大面积肺动脉栓塞,抢救期间也出现了多次室颤……” 说到这里,或许是考虑到了刚刚失去孩子的心情,医生还是稍稍顿了一下,又开口: “很抱歉,请节哀。” 这下,余茵彻底崩溃。 短短几个小时内,她一下就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 这样的打击太过巨大。 她一下不堪重负地昏坐在原地,瞬间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没多久,她忽然又像是精神失常了一样,一直捂着头喃喃自语着:“我、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 “所、所以刚刚……医生的意思是……爸他、他死了吗?” 医生离开后,另一旁,呆滞木讷了好一会儿,林之渝才堪堪从各种混乱、无措又震惊的情绪里回神。 她有些迟钝地冲身边的林之珞开口,说出来的话,几乎难以连贯。 而林之珞也同样满脸震惊和愕然:“好……好像是这个意思。” 回答这句话时,她甚至还在发怔地看着急救室的方向,没有冲林之渝偏过头。 明明前一秒,还在冲自己鞠躬求助的人,这一刻,就一下子没了。 所以,就在这样短的时间里。 所以,就是在这样平常的一天。 命运巧合般地,她们就那样亲眼见证了两条生命的消失。 甚至都是和她们有着血脉关联的两条生命。 一时间,她们好像失去了某种情绪反应。 甚至说,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难过。 一直到,科室的?分管医生喊她们去开死亡证明。 “家属请节哀啊,哦对了,一会儿可以去护士站那里联系合作的殡仪馆,医院的太平间最多停放两天。” 像是见多了这种场景,?分管医生的问候十分地流程化,连安慰都是。 与面前懵滞的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提供完相关证件,直到拿到了死亡证明,两个人才对林远德去世这件事有了真切的实感。 两姐妹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医院。 到了医院停车场,准备拿车的时候,两个人又都不约而同地脚步一顿,彼此互看。 目光交汇的那刻,姐妹俩的眼眶里又都俨然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那种情绪,说是难过,又不像是难过。 林之珞还是先抱住了林之渝,冲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林之渝也后知后觉地缓缓拍着姐姐的背:“嗯,没事的,没事的……” 两个人就那样彼此安慰了一会儿后,林之珞又冷静地开了口:“你先回家,我去一趟妈那里,嗯?” “……哦,好。” 林之渝点了点头。 原地调整好状态以后,两人这才各自分开。 —— 晚上,陈沐深结束完饭局,回到嘉郡公寓。 可门刚一推开,就有个瘦小又熟悉的身影立马扑了过来。 “沐深,你终于回来了。” 林之渝紧紧钻在男人怀里,又一把环住男人的腰,搂住的力量随着说话间还在不断加强。 男人被女生突然的主动弄得心软,却也敏感地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 他回搂住女生,轻轻安慰:“是,我回来了。” 说着,又慢慢将女生从怀里带出,低头看她:“怎么了?” 或许是还沉浸在某种情绪里,或许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措辞,这句问话过后,女生只是一脸发懵的看着他,迟迟没有说话。 男人心微微一紧,想了想,还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又将她抱在了沙发上,然后轻揽着她的肩,又一把握着她的手。 就像曾几何时,他给予她鼓励让她勇敢倾诉那样。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林之渝这才从某种思绪中渐渐回神。 她慢慢看向陈沐深,眼里不是某种伤心和难过,而是一种怅然的呆滞: “沐深……” “今天,我爸爸和他那个孩子……他们都走了。” 第111章 “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你说什么?” 陈沐深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到。 他瞬间就明白了那句“走了”是什么意思。 但见女生一脸彷徨无措的表情,男人的担心紧随其后地就涌了上来,他紧了紧握着手,十分关切地朝女生开口:“之渝……” “沐深……” 可女生却忽然一下打断了他。 她又一把反握住他的手,眼神里又带了些困惑和无助:“父亲去世,我……我该难过的,对不对?” “可是,可是我……我却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 “甚至还会……隐约感觉到一种释然和放松。” 女生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微微低下了头,带着某种疑惑的内疚。 而后,她又猛然抬头,求助般地看向男人道:“我……我是不是不该这样?我是不是很无情?” 从得知林远德和林之胜去世开始,林之渝就一直陷在某种矛盾的挣扎里。 情感上,她好像觉得,有一些什么如释重负。 她似乎是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宽慰。 可心里又有某种道德感在不断地拉扯着她。 那股道德感在不断地提示着她:即便她对林远德已经没有了什么亲情,可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而另外一个,说到底,也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除此之外,那还只是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即使,他们的存在给她带来了伤害。 可说到底,也是两条生命。 她不该这样轻视两条生命。 她为自己心里那点隐秘的一丝快感而感到一种深深的罪恶。 又为自己那点无法避讳的人性弱点而感到茫然、纠结和羞耻。 “之渝。” 陈沐深连忙喊了她一声,随后又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 他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无措和无助。 他轻拍着她的头,一边用下巴去贴她的额头,一边轻声安慰她:“你并不是无情。” “你只是……承受了太多不该属于你的委屈和痛苦。” 这些日子以来。 尽管林之渝没有过多地去向他表达她与父母之间的那些“嫌隙”和过往。 但那一切陈沐深都已经看在了眼里,其实他都十分明白。 不该属于你的委屈和痛苦。 不该属于自己的—— 委屈。 还有痛苦。 好像有什么防线崩塌了似的。 因为男人的这句话,林之渝忽然就失控地哭了起来。 “沐深……” 她几乎有些泣不成声。 好像心里的那股罪恶在这一刻获得了某种赦免一样。 她将男人的脖颈搂紧,又紧紧地蹭着男人的胸口,就像是寻找到了渴求已久的慰藉和温暖似的。 “沐深……”她又一次喊了男人的名字,嘴唇稍稍有些抖,声音还有些呜咽,“你说……人的生命怎么可以这么脆弱。” “怎么能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就没了……” 说完,她又在男人怀里闭起了眼睛,又将搂着男人的力气加紧。 其实直到此刻,她还陷在某种突如其来的震撼里。 从前,家里长辈走的时候她还很小。 而这次,她是真情实感地面对了一场生离死别。 况且还是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了两个生命的离去。 在两场巨大的渺小面前。 她有些恐惧,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调整自己。 “之渝,不怕……” 男人将手抚向女生的腰,又将她往怀里带得更深。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他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又继续贴了贴她道:“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这句话像是某种安心剂,林之渝听完,在男人的怀里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嗯……嗯……” 她应着声又立刻抬头,看向男人时,语气里还带着一种努力的坚定:“你说的对……我们都会好好的,一定都会好好的。” “嗯,会的。” 男人低头,哄着回了一句,又抬手帮她将眼泪抹去,随后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像是在透过眼神赋予她某种力量一样。 而女生也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直注视着他。 “沐深。” 这样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 林之渝忽然又一次开口喊他。 她朝他靠近,又抬手,去轻抚男人的脸:“沐深,你亲亲我好不好?我现在……想和你接吻。” 或许是出于某种安全感的确认,也或许是想要转移某种注意力,女生在说这句话时,眼神格外地认真。 那不是带着某种情欲的示好。 更像是想要获得某些安心和慰藉。 “你确定?” “嗯。” 她又分外真挚地点了点头。 男人垂了垂眼眸看她,看着她眼里的恐惧,看着她的不安情绪。 最后,极轻又极温柔地回应了一句:“好。” 话落,他轻抬起女生的下颌,又俯身对着唇吻了下去。 深情地,温柔地,又充满安抚地。 唇贴上那刻,林之渝立刻就搂住了男人的腰。 她深深地又带着某种眷恋地,回应着他。 也许是亲吻带来的多巴胺真的管用。 也或许是男人身上的气息,对于她来讲,真的是良药。 今天一整天以来,那些久久徘徊着的,又难以言喻和难以消化的情绪。 就在这样缱绻的唇齿相依中。 慢慢得到了消解。 —— 三天后,林远德的遗体被送进了火葬场。 进行遗体告别时,现场只有三个人。 钟怡秦、林之珞还有林之渝。 或许是基于某种恐慌和无脸面对,也或许是因为忙着林之胜的丧事,直到林远德的遗体被推进火化机,余茵都没有到场。 领到骨灰盒时,钟怡秦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盒子,终还是冷着声音开了口:“林远德这个王八蛋,到底还是食了言……” 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还是让我变成了「丧偶」。”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没有开口,只扑了扑上面的灰,又默默地将那个骨灰盒递给了工作人员,放进了骨灰墙。 林之珞在一旁,看着母亲有些哀思的神情,还是忍不住挽了一下母亲的胳膊,表示了安慰。 她明白,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母亲对父亲,多少还是有一些情分在的。 而另一旁,自始至终,林之渝都没有和钟怡秦说过一句话。 一切的火葬仪式结束之后,三个人从殡仪馆离开。 走出门口时,陈沐深刚好等在外面。 林之渝冲林之珞打了声招呼,又冲钟怡秦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后,随即转身离开,走到了陈沐深面前。 见状,钟怡秦缓缓撇过头,冲林之珞问了一句:“他们俩……在一起了?” 林之珞点头回答:“嗯,他们在一起已经半年多了。” 闻言,钟怡秦恍然了一下:“哦,怪不得……” 怪不得这孩子一直不回家,还敢从林氏离职。 她这样想着,又将头转回,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彼时,陈沐深正抱了一下林之渝,像是在表示安慰,又紧接着牵了一下女生的手,为她打开车门,扶她上了车。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又冲这边微微颔了一下首,随后便立即走向了主驾驶位,启动了车。 直到行驶的车身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钟怡秦才又一次缓慢开口道: “陈沐深……那孩子不错,值得托付。” 说完这句话后,钟怡秦没再开口,只默默地在原地注视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和林之珞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第112章 「林之渝 BE HAPPY」 回到林家别墅,钟怡秦开始收拾行李。 林之珞就静静地在一旁帮她打下手。 “您打算出国多久?” 或许是见气氛有些沉闷,不一会儿,林之珞还是开口问她。 钟怡秦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又继续放进行李箱。 行李箱扣好后,她又慢慢褪下手上一直戴着的玉镯子递给林之珞道:“这个……替我带给那孩子吧。” “这不是您最喜欢的玉镯子吗?” 林之珞接过那个镯子,又有些愣怔地反问道。 她当然知道,母亲口中的“那孩子”指的是谁。 钟怡秦却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将大衣穿好,又把行李箱从床上放下来,提好拉杆:“告诉之渝,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个镯子,她愿意收就收着,如果不愿意收的话……”说到这里,钟怡秦稍稍顿了一下,又继续,“就帮我把它扔了吧。” 这些话说完,钟怡秦再没有开口。 只推着行李箱,默默地走出了别墅门口,再也没有回过头。 —— 回到嘉郡公寓,林之渝将身上的黑色丧服换下,又赶忙去到了浴室冲了个澡。 或许是因为今天起得太早,也或许是这些日子被某些情绪纠缠的太过疲惫,洗漱完之后,她就直接躺在了卧室的床上,准备进行午休。 而彼时,男人也在衣帽间换好了衣服走到她面前。 见男人换的是一身家居服,林之渝赶忙开口:“沐深,你先去忙吧,我真的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今天到底还是工作日,基于外企的人文关怀,莫姐给她批了5天的丧假,她可以带薪从这周初歇到周末。 可陈沐深毕竟和她不同。 除去上次签约的政府项目和其他重点项目,这些天刚刚确立好的高端护肤项目也需要他去忙碌。 今天这个点去到殡仪馆接她,林之渝知道,已经是男人推掉了上午的两个会议才挤出来的时间。 男人此时此刻的一番举动,已经足够让她动容。 她不舍得再让男人为她劳心更多。 陈沐深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又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脸道:“没事,我看你睡着再去书房。” 林之渝又一下讶然:“你不回公司吗?” “不用,今天的事情还好,不需要我亲自去公司,在家里就能处理。况且公司那边还有周松,放心吧。” 见男人说的很淡然也很肯定,女生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好。” “快睡吧。”男人又安抚着她说了一声。 “嗯。” 林之渝应声闭上了眼,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陈沐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女生的睡脸,看了好半天,确认她是真的睡着了之后,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随后,又起身慢慢走出卧室。 将卧室的门轻轻关好后,男人去到了书房,紧接着,又给徐执枫打了一个电话。 “你回国了吗?” “没呢,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还带着某种懒散的劲儿。 上次春节前他们在棠枫之乡见过面,春节之后,徐执枫和叶棠两个人又开启了新的一轮环球旅行。 “上次一起投资的那个无人机项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有吗?。” 男人淡声开口。 听到这里,电话那头的徐执枫有些微楞:“啊?你不是说后续经营都归我管吗?你要来干嘛啊?” “我自然有用处,你先把联系方式给我吧。”男人的声音依旧很淡。 见陈沐深不想解释,徐执枫也懒得再问。 “哦。” 应完声,电话挂断后,徐执枫赶忙找到了联系方式,给陈沐深发了过去。 很快那边回了消息:【谢谢。】 徐执枫看到后,默默对着屏幕“切”了一声后,又切换了手机屏幕,继续刷着短视频。 可不知是因为刚刚聊到了“无人机”这三个字,还是因为其他大数据推送的缘由,短视频刷着没几下,就忽然蹦出来了一条“无人机求婚”的视频。 徐执枫看到这里,脑海里忽地就被某些想法一击即中。 “我靠!我懂了!” 他惊讶得一下音量抬高。 把刚刚从浴室里发走出来,还擦着湿发的叶棠吓了一跳。 “徐执枫,你好好地一惊一乍干什么啊?” 徐执枫赶忙从床上坐直起身,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他冲叶棠一脸兴奋道: “棠棠!我觉得,陈沐深他……好像要准备和林之渝求婚了!” —— 林之渝再次从卧室里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掉。 在床上醒了会儿盹儿之后,她下床准备走出卧室。 可卧室的门刚一打开,浓浓的饭菜香气就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朝厨房的方向一看,彼时,男人正在饭桌上摆着碗筷。 而桌上,摆着的全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菜。 这一幕落入林之渝的眼里,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窝心。 她立刻就小跑着冲上前,趁男人再次转身将要走进厨房之前,一把从男人背后抱住了他。 “沐深……” 她有些撒娇般地喊着他,又将脸贴了贴男人的后背,感受男人温暖的体温道:“辛苦你了。” 男人背对着她微微一笑,又将她的手松开,转过身低头看她:“没事,一点都不辛苦。” 他又轻轻地帮她顺了顺发道:“先去洗个手,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女生抬头看他,听到这里,一下面露疑惑:“去个地方?要去哪里?” 男人依旧冲她温柔浅笑道:“先吃饭,等会儿去了你就知道,嗯?” “好。” 女生冲他信任般地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后,男人特意嘱咐了她稍稍打扮一下。 林之渝也乖乖听话,换了一身平时爱穿的浅杏色连衣裙。 随后,两个人一起牵着手出了门。 车行驶了20分钟后,在市中心江边的某处停下。 将车在规定位置停靠好后,陈沐深先下了车,又主动走到女生那侧,帮她打开了车门。 随后,又朝门内的人伸出手,邀请她道:“之渝,下来吧。” 女生看了一眼车外的风景,有些发懵,但还是配合着朝男人伸手回握道:“好。” 下了车,男人将车锁好后,又牵着女生的手,带着她沿着江边开始散步。 已经快接近五月,天气也已经慢慢暖和。 今夜,江边拂面而来的微风,分外的轻柔和舒服。 路边还时不时有散步的行人、牵手散步的情侣,甚至还有一些夜跑者和骑行者从他们身边经过。 而江的对面,一幢幢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又为这片温柔的夜色点缀了一抹绚烂的色彩。 林之渝看着这样一片温馨的景色,忽然就明白了男人的用意。 她看向身旁的陈沐深,一脸动容道:“沐深,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出来散步……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男人也看向她,浅笑着应了一句:“是吗?可是我觉得还不够。” “不够?” 林之渝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说话间,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江边的最中心。 男人忽然停住脚步。 女生也跟随着男人的脚步顿住。 “怎么了?” 林之渝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沐深,问了一句。 可没等男人回答,余光的视线里,江面的中心却忽然涌起了喷泉。 一排排的水花像瀑布般地,结合着水面的五彩斑斓的灯光,绚烂闪烁,绮丽无比。 路边的行人立刻纷纷驻足,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林之渝也瞬间被这样优美的景色吸引,注视着那片七彩的喷泉没多久,忽然,她听到身边举着手机拍摄的几个行人感慨的声音:“天呐,这个叫‘林之渝’的女生好幸福啊……”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女生啊?” “这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女生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她有短暂的懵住。 “之渝。” 可没等她来得及反应,身后,陈沐深却忽然伸手,从她的耳后穿过,又将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让她看向天空。 视线轻抬的那一刻,一排排无人机摆成的——「林之渝 BE HAPPY」 就那样醒目又直白地,展示在了整个城市最中心的上空。 第113章 “我爱你。”“我也爱你。” “这、这是……” 看到那几排无人机时,林之渝一时惊讶到懵住。 那是一种突然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冲击到的,一种懵住。 “之渝,BE HAPPY。” 又喊起她的名字时,男人已经从背后将她拥住。 他冲她继续解释着:“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这句话说完,他又轻轻贴住了她的发顶,胸膛带着灼热的体温,热意就那样自背后将女生牢牢包裹。 而他的声音又从她的耳畔穿过,撩起一阵酥意,低沉磁性又极具温柔。 林之渝一下心口胀热。 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只是希望她能开心。 有些话,不用特意表达的太多,她就一下能明白他的用意。 他不想去提及任何可能影响到她心情的词汇和言语。 只想用最直白的表达方式——他希望她能开心。 心像是被一团又浓又热的烈焰席卷着,林之渝抬眸,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林之渝 BE HAPPY」,眼眶终还是泛起了热泪。 “沐深,谢谢你,我很开心,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女生的声音带着激动不已的发颤。 今晚的夜色真是太美了。 他也真的真的太用心了。 林之渝又一次为这份用心而感到动容。 可眼角的泪刚刚淌下,男人的手就紧随其后地抚了上来。 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一样。 他低头,看着女生仍旧泛着泪光的眼,没有对她说出那句“不哭”。 将女生眼角继续落下的泪擦去后,他只轻轻俯身在她的耳侧亲吻了一下。 不顾四周还有许多的路人,也不管已经有人开始朝他们这边投来打量好奇的目光。 其实,陈沐深并不是一个会如此高调“秀恩爱”的人。 可此时此刻,他只是觉得,如果做这些能够让她忘却一些烦恼,能够让她更开心。 那些所谓的他人目光和原则,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 他们两个人就那样彼此相拥着,依靠着,看着天空。 一起感受着这晚夜的美好。 直到行人渐渐散去。 直到夜色变得更深。 回去的路上,车开了多久,林之渝就在副驾驶上盯着男人看了多久。 带着某种欲说还休的情绪,也带着就快要溢出眼底的深情。 这样大胆的直视,放在以前,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可今晚,她却像是获得了某种力量和勇气。 就很想很想像这样,将目光“放肆”在他的身上。 一直到车在嘉郡公寓停好,男人下车帮她打开车门,再次邀她下车,她的目光都未停止注视。 陈沐深知道她在看着他,没有急着问,只默默地将大衣脱下,帮她披好,又牵着她的手,按下公寓大门密码,将她带走进玄关处。 “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嗯?” 拖鞋换好后,见女生的目光仍在继续,男人终还是将她抵在鞋柜上圈住。 就像他们彼此确认心意的那天那样,他低头问了她一句。 “沐深……” 林之渝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将目光挪向他的瞳孔定定凝视半晌后,她又忽然踮脚,在男人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从刚刚在路上,林之渝就一直在酝酿。 从说喜欢到说爱,原本她以为,是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和勇气的。 可是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感情的蓄积和迸发就是没有道理的。 爱,是当下种种,她最想向他表达的话。 听到这三个字时,陈沐深的神情有猛然的凝滞。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对他说爱。 这个字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和震撼。 震撼到他浑身血液猛烈沸腾,因为极致克制,他手臂上的青筋也不断绷起。 像是生怕女生会因他的愣怔而感到不安,男人仅无措了瞬秒间,就立刻将人紧紧拉入怀中: “……我也爱你。” 男人的声音带着沙哑,也同样带着某种失控的发颤。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 也是一种彼此心意更进一步互通的动容和激动。 回抱住陈沐深时,林之渝感受到男人的颤抖。 她忽然又觉得鼻尖一酸。 其实,那句爱说出口时,她是有些忐忑的。 可现在,她真实地感受到了他给予的回馈。 听到男人对她说爱时,她也心口一痛。 那不是一种受伤的痛,而是被某种浓烈的深情而击溃的痛。 是一种感动到不能自已的痛。 “沐深……谢谢你。” “之渝,我也谢谢你。” 她喊着他的名字,表达着对他的感谢。 他应着她的喊声,也同样回应着她的感谢。 那句“谢谢”,又仿佛表达了出千言万语。 他们不断地、紧紧地拥抱着彼此。 带着万分珍惜地、疼爱地又想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那种力气。 就那样站在玄关处,他们彼此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很久很久。 就像博尔赫斯说的那样:“我在所有平行宇宙的交叉点爱你,唯独此刻真实。” 另一边,从林家别墅离开后,林之珞又回了林氏处理了一些事情。 和陈氏的解约再加上林远德的离世,到底还是给公司内部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她不得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稳定一下公司各股东和各员工。 这些事情忙完之后,等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楼下时,已经接近凌晨。 白天从殡仪馆离开,看见陈沐深来接妹妹的时候,其实,她也有些情绪被牵起。 要是阿铮在就好了。 说到底,即便她再强再厉害,也总会有感觉到疲惫和孤独的时候。 尤其是现在,父亲去世,母亲出国,妹妹和男友在一起,而她的丈夫不在身边。 到这刻,她忽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终归是个女人。 林之珞这样想着想着,就上了楼。 只是没想到,当她按下密码打开公寓大门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高大魁梧的身影,就那样站忽然在客厅里,冲她转身,又张开手臂道: “珞珞,我回来了。” 看见陆钺铮的时候,林之珞有那么几秒呆滞。 反应过来后,却又是一种后知后觉地激动加欣喜。 她一下就落了泪,又控制不住地冲上前,狠狠地抱住了面前的男人:“阿铮……你终于回来了!” “抱歉,珞珞,我来晚了。” 男人贴着她的耳,又紧了紧圈着的力气冲她抱歉道。 “没事,没事,你回来就好。” 林之珞在男人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又继续激动道:“阿铮,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珞珞。” ——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天无人机搞了那么大阵仗,他就只是为了让你开心?那干嘛还特意让你打扮啊?” 周末的时候,为了介绍陆钺铮给林之渝和陈沐深认识,林之珞特意将两人邀请到自己家里做客。 客厅里,林之珞叼了一颗樱桃放嘴里,又问着林之渝。 “可能是想让我换身打扮,转换一下心情吧。” 林之渝也拿起了一颗草莓,咬了一下草莓尖,又回应了林之珞一句。 林之珞将樱桃核吐出,又朝厨房忙碌的两个男人看了一眼,继续道:“看不出来陈沐深平时一副沉闷到少言寡语的样子,居然还能弄出这么浪漫的桥段,不知道到时候跟你求婚,他会弄出什么新花样来。” 听到“求婚”两个字,林之渝忽地一下又脸红了起来。 她自己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婚”这个字,倒是忽然让她想起了另一个疑问。 她一下认真地看向林之珞:“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问吧。” 林之珞一边拿着遥控器调着电视一边回她。 林之渝又朝林之珞坐近了些:“当初既然你和沐深都不喜欢对方,那你们为什么要决定联姻啊?” 第114章 误会解开 听林之渝这么问,林之珞调频道的手一顿,她放下遥控,也同样认真地看向身旁: “我和他,跟你和他最开始一样,也是一种‘婚姻合作’。” 说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口气,朝陆钺铮那边望了一眼后,又看回林之渝:“你应该记得,和陈沐深认识的时候,我和阿铮刚分手,而且我是被提出分手的那个人……” “嗯,我记得。”林之渝点了点头。 林之珞又继续:“一开始和陈沐深接触的时候,我只是想气气你姐夫,让他回心转意,可是没想到后来,阿铮他竟然彻底不理我了!” 那时陆钺铮要参与维和行动,未来生死未卜。 他只是不想拖累她。 “后来你记不记得,父亲因为林氏屡次上市失败,气出了高血压,还差点住进了ICU?” 提及林远德,林之渝眼眸微垂,语气却有些冷淡:“我记得……” 林远德那次高血压住院,其实是装病。 那时候,林远德早就已经听说了陈沐深主动找林之珞搭讪的事。 又恰逢林氏想找陈氏合作,想依托陈氏对林氏的并购来上市。 所以林远德对林之珞使用了一些“苦肉计”和道德绑架,让她去和陈沐深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而这些,是林之渝在和陈沐深离婚后一年的时候,偶然在卧室门口偷听到父母的谈话,才知道的。 “那时我真的很担心父亲的身体,而他也希望能和陈氏有更加稳固的关系,考虑他的身体,考虑到林氏,也因为那时我因为分手有些心灰意冷,所以,我就主动找了陈沐深谈起了‘婚姻合作’。” 说到这里,林之珞又冲厨房那边的陈沐深撇瞪了一眼:“我可是整整找了他三次,他才勉强同意的。你知道他多难缠吗?为了说服他同意,我连心理学都用上了!” 林之渝听到这里一下瞪大双眼:“啊?所以那些心理防御、认知偏差理论,都是你为了让他同意联姻才故意说的?” “那倒也不是,我也是觉得他真有这方面的问题才说的。” “哦。”林之渝又一次点了点头。 林之珞又拿了一颗樱桃,想起来什么后,又冲林之渝道:“诶,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一次就能说服他同意和你‘婚姻合作’的?” “我吗?”林之渝挠了挠头,继续回答道,“就……跟他说明了一下林氏品牌的优势,然后就说一个三年的合作年限,然后他就答应了。” “就只有这样?”林之珞听完,诧异到樱桃核都忘了吐,直接就含在嘴里反问出声。 “嗯。”林之渝有些呆呆地回应了一声。 这就奇了怪了。 以陈沐深那么冷漠又爱深思熟虑的人,阿渝的这点理由应该不足以让他就轻易答应。 林之珞想着,又一次看了看陈沐深,而后又看回身旁的林之渝。 她不断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 扫着扫着,想起陈沐深那天坦白心迹的那个表情,她又猛地一下就明白了些什么。 她又一下想起了自己提过的那个心理学理论。 进化心理学视角下,有一类人面对爱情时,会存在独特的心理节能机制,直到遇到基因兼容性完全达标的对象,才会开启心动模式。 而一旦这种心动模式被唤醒,他的多巴胺通路会突然增强3-5倍。 身体也会形成某种神经风暴,进而会将前额叶皮层对情感信息的处理效率提升400%,形成对爱情的猛然顿悟。 思索到这里,她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妹妹和这位妹夫,也蛮有意思的。 “哦,对了,姐姐。”安静了片刻,想到什么后,林之渝又一次开口,“既然你不喜欢沐深,那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他喜欢你啊?” 林之珞想起这个,表情一下就变得无语:“说到这个,我真是想好好说叨一下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暗恋陈沐深?” “那时候你一听说我要跟陈沐深联姻,哭的那么伤心,我以为你是担心我结婚会不幸福,才告诉你说陈沐深很喜欢我,会对我很好,让你不要担心的……” 说到这里,林之珞又一下幡然醒悟似的,继续道:“哦!所以那时候你哭,不是因为担心我,而是因为陈沐深喜欢别人而难过啊!” “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林之渝赶忙摆手否认,“我确实也是担心你,当然……也有为陈沐深而难过的原因。” 后面半句,林之渝越说声音越小,头还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心虚着什么似的。 林之珞看着,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我也没有怪你,反正我也‘横刀夺爱’了一把,也让你难受了,都过去了。” 说着,她又轻拍了一下林之渝的肩膀,像是表示着某种大度一般。 林之渝也连忙抬起头,冲姐姐浅浅一笑:“嗯,是都过去了。” 这些话题结束后,两个人又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搜索着频道看起了电视。 而另一旁,厨房里,陈沐深和陆钺铮两个人因为一块排骨,而犯了难。 “之渝爱吃清蒸的。”陈沐深按着排骨的一角,对陆钺铮认真道。 “抱歉,可珞珞爱吃红烧的。”陆钺铮也没有退让,扯着排骨的另一角回应道。 “可这块排骨是我先看到的。” 陈沐深仍然丝毫不放过。 “但这排骨是我买的。” 陆钺铮也据理力争。 “多少钱,我付你。”说着,陈沐深就想要掏出手机进行转账。 陆钺铮却嘴角冷笑道:“陈总这么有钱,干脆重新买一块就好,何必非要跟我抢。”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忽然就不再开口,只依旧按着那块排骨,暗暗较着劲。 原本忙碌的厨房忽然一下就没有了动静,林之渝和林之珞陡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赶忙起身朝着两个男人走了过去。 “沐深,怎么了?”林之渝走到陈沐深旁边,抬头问他。 “阿铮,怎么了?”林之珞也走到陆钺铮面前问他。 而感受到身旁走来的动静,两个男人同时看向身边的人,回答得异口同声: “我想给你做清蒸排骨,他不让。” “我想给你做红烧排骨,他不让。” 见状,林之渝和林之珞猛地一下笑出了声。 果然,不论在外面多么的雷厉风行和骁勇善战,在某些时刻,男人到底还是会暴露出一些幼稚的本性。 见两个男人在自己的地盘“撒野”,林之珞想了想,还是解围道:“把排骨切一半不就好了?” 听到这里,两个男人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番,最终认可了这个解决方案。 不多久,饭菜做好,四个人上桌吃饭。 “来,先走一个!祝我们幸福圆满!” 或许是为了活跃刚刚在厨房的闹出尴尬气氛,饭菜吃了没几下,林之珞就赶忙举起手里的饮料冲大家示意举杯。 另外三个人也随着林之珞的举动举起了杯。 喝了一小口后,或许是氛围打开了,陆钺铮看向对面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又一次举杯:“沐深,刚刚在厨房多有失礼,这杯我先敬你了!” 陈沐深也赶忙举杯回应:“不用这么见外,是我抱歉才对,这杯我干了!” 两人说着又准备开始暴风畅饮模式,一旁的林之珞和林之渝见状,又赶忙各自按下男人的酒杯。 “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 林之珞劝了一句。 随后,几个人就在这样一番“热闹”又轻松的氛围下吃完一顿饭。 周一,林之渝休假结束,重新回归了盛奥的职场。 可当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时,却蓦然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第115章 “这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能随便乱亲……” 电脑屏幕上,几张心型便利贴纸一下映入眼帘。 那上面满是加油鼓励和祝福的话。 视线下移,她的键盘旁,还摆放了几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而在多肉植物的土壤里,同样插着几张鼓励加油的小卡片。 林之渝看到这里,忽然就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组员。 而彼时,李佳、秦勉还有王珍珍刚好地冲她这边回头,视线对上时,他们三个人立即就冲她微微一笑。 “之渝,楼下咖啡厅买一送一,这杯送你!” 还未等林之渝反应过来什么,徐思娅忽然就举着一杯热的焦糖玛奇朵,朝着她从职场外面走了过来。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面前,而那杯焦糖玛奇朵已经被徐思娅放在了她的工位上。 而后,徐思娅又继续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之渝,我们都在!” “还有我的马卡龙……”徐思娅的话刚落,毛单单也忽然一下出现。 他拎着一盒精致的甜品盒子走了过来,又带着一种心疼的表情冲林之渝道:“可怜的小之渝,这几天辛苦了吧,快来吃点甜的,摄取一下糖分……” 至此,林之渝终于彻底明白。 大概是他们知道了她这几天请丧假的事,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对她表示关心。 林之渝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那些礼物,十分感动。 她有些感激地冲他们笑着:“谢谢你们。” 而与此同时,陈氏大楼总裁办。 陈深河敲门走进了陈沐深的办公室:“沐深,今天忙吗?” 这句话说完,陈深河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 陈沐深赶忙从电脑前起身,又走到陈深河面前应了一声:“爸,您怎么来了?” “没事,就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你,过来看看。”陈深河笑着轻轻拍了一下陈沐深的肩膀,又继续问他,“中午有空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陈沐深冲他点了点头:“好。” 中午,父子俩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坐下。 “之渝那孩子这几天怎么样?” 一上来,陈深河就对林之渝表示了关心。 林远德去世的消息尽管被林家处理的很低调,但说到底,他在业内还算是一个知名的人物。 陈深河还是知晓了这个消息。 “她很好,您不用担心。”或许是怕父母惦记,陈沐深回应一句。 “那就好啊。” 陈深河轻叹一声,表示了某种委婉和可惜后,又开口:“前些日子,有股东跟我反映说,你对林氏的处理似乎有些严厉。” 说到这,他又夹了一块牛肉到陈沐深的餐盘,继续问道:“是为了之渝那孩子吗?” 陈氏经营多年,是业内有名的“以强带弱”的共生型商业文明典范。 针对一些并购的企业,在它们输掉对赌协议时,陈氏往往都会再给予一定阶段的考察期,虽然没在合约上注明,但这是陈氏内部心照不宣的规定。 可这次对于林氏,陈沐深没有给任何考察期的机会,而是直接选择了解约。 这在陈氏近些年来处理的并购解约里,还是第一回。 林家对于小女儿的态度,几次接触下来,陈深河不是看不明白。 陈沐深明白父亲是想问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只默默地为父亲斟了杯茶:“林氏距离设立的目标实在差得太多,我只是按照合约正常履行义务。” “况且这也是您教给我的,对于过于不合格的合作方,要懂得及时止损。” 茶斟完,男人放下茶壶,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将父亲夹给他的那块牛肉吃了进去。 陈深河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人,听懂了他的那句“过于不合格”,终还是浅浅地感慨了一句:“呵呵……我们沐深,真的是长大了。” 他又喝了陈沐深倒的那杯茶,想起了什么后,继续道:“有时间,把之渝带回家里来坐坐吧,你母亲也很想见见她。” 闻声,陈沐深抬头看向陈深河,随后又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 五月初小长假的第一天,陈沐深带着林之渝回了陈家。 “沐深,你确定我送那个礼物是可以的?” 车停进别墅车库,直到下车前,林之渝仍然有些紧张。 虽然曾几何时,她来过陈家,但那时的心情和现在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次是他们彼此确认心意后,陈沐深带着她和长辈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林之渝总是莫名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慌乱感。 “放心,没问题。” 男人握了一下她的手表示安慰。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女生的手有些发凉,帮她解开安全带后,男人又倾过身吻了一下女生的额头,继续道:“不用紧张,还有我在,嗯?” 林之渝看着陈沐深,刚想点头,可视线一晃,男人那边的车窗外,孟叮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正扒着车窗朝里面看过来。 林之渝瞬间吓了一跳,身体也跟着激灵了一下。 陈沐深顺着女生的反应回头,发现车门外站着的人影后,一下有些无奈,他赶忙拉着林之渝一起下了车。 “沐深舅舅,你和之渝舅妈在车上干什么呐?怎么这么久都不下车?” 孟叮叮说话的间隙,陈疏刚好赶来,听到自己孩子的“童言无忌”,又见陈沐深和林之渝的脸色微红,她赶忙上前捂住叮叮的嘴:“叮叮,不许胡闹。” 可孟叮叮却一下拽开陈疏的手,又一脸的坏笑模样朝自己的妈妈道:“我没有胡闹,我刚刚看见沐深舅舅偷偷在车里亲之渝舅妈哟……” 陈疏听到这里,尴尬极了,一下又去捂孟叮叮的嘴,又冲面前的两个人抱歉道:“抱歉啊,沐深、之渝,叮叮她一听说你们要来,有些激动,就直接跑车库来了,你们别介意……” 林之渝赶忙摆手:“不会不会……” 说完,她低头看向叮叮:“我也很想叮叮。” 孟叮叮听到这里,又一下兴奋地从陈疏手里挣开,上前去牵住林之渝的手道:“之渝舅妈!我们快点进屋吧,我的外公外婆还有叔公叔婆都在等你们呐~” 话落,不等林之渝反应,小女孩已经十分热情地拉着她的手朝着别墅院子走去。 几个人刚一进门,就恰好遇上抱着孩子出来找妈妈的孟时景。 “之渝,沐深,你们好。” 孟时景抱着孩子冲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好。”林之渝礼貌应声。 可话音刚落,怀里的小男婴忽然就像感知到了什么一般,一下就从孟时景的怀里支棱起来,朝着林之渝伸手讨抱。 嘴里还同时在咿咿呀呀地喊着些什么。 “看来我们当当也很喜欢之渝啊……” 陈疏说着就将孩子从孟时景怀里接了过来,又朝林之渝靠近,继续道:“之渝,要抱抱他吗?” “我可以吗?”林之渝有些不确定的反问。 但见孩子十分可爱,她也有些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啊。”话落,陈疏已将孩子朝她面前抱了过去。 林之渝立刻小心翼翼地接过。 小婴儿很萌,身体也很软,还带着一股奶香味,林之渝一下有些爱不释手,也分外谨慎。 陈沐深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场景,心也跟着一暖。 或许是因为分外开心,从林之渝一接过,当当就一直冲着她笑,一边笑还一边伸手抓她的脸,到最后还撅起了小嘴要亲她。 见小婴儿要亲的是女生的嘴,陈沐深又赶忙上前,轻轻捏住当当的小脸蛋,冲他认真道:“哎,这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能随便乱亲……” 现场几个人都一下被这句话逗乐,不约而同地就笑出了声。 可没笑几下,孟叮叮就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冲陈沐深开口道:“沐深舅舅,你怎么说之渝舅妈是你的女朋友?你还没把她娶回来吗?” 第116章 一张全家福 叮叮的话让林之渝有些愣住。 因为好奇陈沐深的回答,她忍不住朝身边微微撇过头。 而那刻,陈沐深却俯着身,一脸诚恳地对叮叮回答道:“放心,我会把你的之渝舅妈娶回来的。” 说完,男人又渐渐起身,看向了她。 即便她和他之间,对于一些事已经彼此心照不宣。 可当真正听到的时候,林之渝还是会不受控地心跳加速。 她望着他动容一笑。 没等男人回应给她同样的笑时,梁沐惠突然一下从屋内走了出来。 “之渝!你可算来啦,快进屋,过来坐……”说着,梁沐惠已经拉起林之渝的手,准备带着她往沙发那边走去。 见状,林之渝赶忙冲陈沐深使了一下眼色。 陈沐深了然地上前,冲梁沐惠道:“妈,这是之渝带过来的礼物。” 说罢,男人已将礼物朝着母亲递了过去。 梁沐惠脚步一顿,转身接过后又冲林之渝欣喜着回应道:“这孩子,都这么熟了干嘛还这么客气,跟我以后真的不用讲究这些,快进来吧!” 梁沐惠表达得很真诚,并不是那种基于礼貌的客气。 林之渝看在眼里,心里分外温暖。 走向客厅时,卫咏怡刚好端着茶水过来,她连忙给林之渝倒了一杯水:“之渝,来,先喝点水。” 林之渝立刻接过,又十分礼貌地朝着卫咏怡颔首:“谢谢您。” “没事,别客气。”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因为当当要哺乳和换尿裤,卫咏怡直接跟着陈疏一家上了楼帮忙照顾小孩。 陈沐深则去了厨房帮忙陈深河和陈深旗去打下手。 客厅里,就只剩下梁沐惠和林之渝。 两个人简单聊了些日常后,或许是见女生有些拘束,梁沐惠又主动找起了话题:“之渝啊,你是不是没看过沐深小时候的照片?我拿给你看?” 结婚那一年的时光里,偶尔来陈家时,陈沐深和她往往只是简单吃过一顿饭便匆匆离开。 那时,林之渝并没有什么机会像现在这样和梁沐惠坐在客厅里聊天。 听到这里,林之渝俨然来了些兴趣,她赶忙应和地冲梁沐惠点了点头道:“好。” 不多久,梁沐惠拿着一本相册从书房里朝她走了过来,又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沐深这孩子,从小时候就不苟言笑……”梁沐惠一边说着,一边在林之渝面前翻着相册,“你看,他还有眉心带红点的照片呢!” 林之渝顺着梁沐惠手指着的方向一看,一下笑出了声:“嗯,不止有‘红点’,还有‘红脸蛋’。” “是吧,这是他幼儿园参加朗诵比赛时,我给他弄的造型。” 梁沐惠笑着应声,又冲林之渝贴耳道:“那时候他可不高兴了,最后还是他爸爸哄着他,他才愿意这样子上的台……” 林之渝听着梁沐惠的回忆,也深深感受到了他们一家人的幸福时光。 聊天回忆间,一整本相册就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照片是回忆的载体,透过那些照片,林之渝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慢慢成长的心路历程。 那是她未曾参与过的,属于陈沐深的人生时光。 仿佛在这一刻,她又觉得,和他的距离更加近了一些。 “对了之渝,有样东西我想应该是你的。”将相册收好后,梁沐惠又忽然冲她开口,“等我一下,我去拿给你。” “好。”林之渝坐在沙发上应了一声。 话落,梁沐惠上楼进了卧室,又很快出来下了楼,走到她面前,朝她递过来一样东西。 “喏,就是这个,应该是沐深想要送给你的。” 林之渝接过仔细一看,是一个写着“考试加油”的小荷包。 那小荷包的右下方还印着一个“渝”字。 “这个是沐深出国后,我帮他整理房间时看到的,看上面有你的名字,我猜,应该是出国前他想要送给你的。” “好,谢谢您。” 朝梁沐惠道过谢后,林之渝拿着那个小荷包仔细看了很久。 没等她对着荷包思考出什么来由,陈沐深忽然从厨房走出,冲她们喊了一声: “可以开饭了。” 她赶忙收好荷包,又冲陈沐深看了过去。 彼时,男人已经冲她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笑着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后,又牵着她走向餐厅。 直到上桌,林之渝才发现,今天饭桌上一大半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一下有些受宠若惊。 “之渝,别愣着,快坐下吧。”或许是见女生有些愣怔,陈深河赶忙冲她开口。 “是呀,别客气,快坐吧。”梁沐惠也跟着应声。 这两人说完,陈深旗和卫咏怡也应和着让她别客气。 身旁,陈沐深也已经帮她推开了椅子,又直接扶着让她坐下。 这种温馨又自在的氛围,让林之渝来时感到的那些拘束和紧张,消散去了多半。 只是没想到,开始动筷没多久,在陈沐深的精心“照顾”下,她的餐盘就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 见状,她还是没忍住,悄悄地贴近身旁的人道:“沐深,好了,我要吃不下了。” 男人听后,也冲她贴耳小声道:“没事,吃不完还有我。” “啊?你吃得了这么多吗?”林之渝听完,一下有些惊讶,眼神跟着就懵了起来。 陈沐深被女生的表情一下逗笑,他有些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其他人看着桌上两人间的互动,都十分欣慰地笑了笑。 尤其是梁沐惠和陈深河,更是喜悦至极。 一顿饭吃下来,吃的很轻松也很愉快。 丝毫没有长辈和晚辈之间某种“代沟”的不适感。 用过餐,收过碗筷后,梁沐惠又一下心血来潮,想要张罗着全家人一起拍张合影。 其他人闻声,也都表示同意。 彼时,林之渝刚好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她再次出来时,陈家的所有人已经在客厅坐好,而他们的正对面,正架着一台定时相机。 林之渝一下了然他们的举动,便识相地站在客厅外侧等在一旁。 沙发一侧,陈沐深见林之渝安安静静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连忙起身,按住了相机。 “等我一下。” 冲沙发上的家人说了一声后,陈沐深又转身,朝着林之渝走了过去。 陈深河和梁沐惠对视一眼,又会心一笑。 “之渝,跟我过来。” “啊?” 见陈沐深朝自己走过来,林之渝还有些发懵。 没等她反应,男人已经将她的手牵起,又带着她走向沙发一侧,扶着她坐下。 随后,男人也一下坐在她的身旁,又揽住她的肩膀。 “之渝,记得笑一个啊!” 坐下的那刻,梁沐惠冲她开口。 林之渝一下明白,他们是想要将她纳入这张全家福里。 她忽然有些动容,眼眶又有些发热。 但她还是很快调整了状态。 随着相机的快门的倒计时,女生冲着相机的方向,渐渐露出了微笑。 —— 晚上,回到嘉郡公寓,洗漱完之后,林之渝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拿出了相机打印机,将今天拍的那张全家福打印出来。 而后,她又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照片裁剪好。 最后,她打开了手账的最新一页。 那本手账,从和陈沐深在一起之后,林之渝就再也没有更新。 今天,或许是这张全家福又给予了她某些灵感,亦或许是让她感受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 她分外地想要将这张照片记录下来。 准备将照片贴上的那刻,男人刚好洗漱完从浴室走出来。 “在做什么?” 见女生正在忙碌着什么,男人立刻走到她身旁,轻揽着她的肩问道。 “我在做手账的最新一页。” 女生低头一边贴着照片一边回他。 镜子前,因为专注,女生的睫毛还在时不时地颤动。 男人视线不经意扫过时,心忽地就被撩拨了一下,有些悸动,也有些发痒。 “看,沐深,我弄好了!” 照片贴好后,女生立刻就冲他举起,像是在炫耀着某种得意之作似的。 “嗯,很不错。” 男人看了眼手账,又抬眼看了一眼女生。 那刻,女生嘴角的笑容还未散,甚至是带着某种天真烂漫。 有些冲动被撩起,就只是那么一瞬间。 陈沐深望着她,慢慢上前,先帮她将手账拿下,又抬手一把将人抱起坐在梳妆台上。 “沐深,你要做什么啊?” 女生被男人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懵然。 陈沐深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继续将双手撑在桌台两侧,将她圈住,用鼻尖与她相抵。 “你说呢?” 男人垂眸,看着她的唇,声音低沉蛊惑道。 第117章 不只是喜欢了,是爱你。 “我不知道……” 女生微抿着唇,像是故意调情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可就是这么一句,粉唇轻启,在男人的咫尺视线里,掀起了风暴。 陈沐深猛地俯身含住了她的唇,唇舌肆意地将她包裹,急切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失控。 她怎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他的理智都带走。 “沐深……唔……我、我有事……唔……要问、问你……” 女生被他吻的有些喘不过气,可仍旧保持着一丝丝的清醒,轻推着他的肩膀道。 “嗯,你说……” 像是要给她留有说话的空间,男人从女生的唇上离开,又微微转头去含她的耳垂,动作也由急变缓。 “今天……梁阿姨给了我一个荷包……嗯……她、她说是你出国前……要给我的。” 耳侧的气息灼热,女生被弄得有些发痒,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些暧昧的喘。 听到这里,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从她的耳侧挪回,又将手从她身上的某处离开,重新撑在桌台看她:“荷包?” “嗯,你等我一下,我拿给你看。” 话落,女生从他的怀里离开,又从今天背的包包里翻出了那个“考试加油”的荷包,举到男人面前。 陈沐深看到,神情一滞,却又一下恍然,嘴角紧跟着就是浅浅一笑。 “怎么了?不是送我的吗?”女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是送你的。” 男人从她手里拿下,想起了某时的回忆,顿了顿,又回她:“这个……本来是想在那年的跨年夜送给你的。” 林之渝一下惊愕。 她立刻就听明白了他说的是哪一年的跨年夜。 那年12月,林之渝还在读大四。 在出差前,陈沐深无意间听到女生在厨房的茶水间里和大学舍友的聊天。 “这个学期的课程好难啊,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好担心会挂科,万一明年毕不了业怎么办啊?” …… “那时我出差酒店的附近刚好有个寺庙,据说是求事业和学业很灵,所以……”男人说着,又将那个荷包重新放回女生的手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就去弄了一个这个。” 其实还有一点陈沐深没有在她面前提到。 那时为了这个“加油符”,他特意爬了500多级台阶。 即便在那时,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那时你才会在30号的时候,就提前回来……” 林之渝好像一下子全都想明白了。 那时,她明明记得,陈沐深是要在元旦过后才能结束出差。 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在跨年的前一晚就看见他出现在嘉郡公寓里。 他特意带着新年礼物提前回来,却没想到在阳台那边听见了她酒后的“胡言乱语”。 甚至是那句“为了林氏让他喜欢自己”的言论。 他感受到了被欺骗。 他该失望和生气的。 “我很抱歉,之渝。” 男人的话又再度响起,回忆起那天晚上,他又忍不住去握她的手,眼神里多了几分愧疚: “其实那时候我对你说‘应该不会喜欢你’,也是因为当时我认为,我还处在那个‘认知偏差’里,以我那时的心理状态,我认为,或许我不该耽误你。” “再加上那时候你说‘为了林氏’……” 陈沐深的话说到这里,又一下怔住。 为了林氏。 为了林氏。 所以他那时,为什么会那么愤怒,又为什么会感到失落? 有些事情,在当时想不明白,却在当下透过回忆以第三视角去看,豁然顿悟。 是啊。 明明在那时,他就已经喜欢她了。 所以他才会为她去买“加油符”。 所以他才会想要提前结束出差,想要在生日前见到她。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她说的那句“为了林氏”,得知她想要利用他,才会那么的生气。 气到让一贯冷静自持的他一下口不择言,说了一些让她难过的话,甚至决定和她离婚。 也难怪,在国外的那三年,他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她。 即便得知她将他的好友删除拉黑,他也仍然没有将她从自己的通讯录里移除,还甚至一直保留着她生日的备忘录。 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明显,他怎么……就没有领悟到呢? 如果,他能够早点醒悟到自己的心意。 是不是就不会和她错过这么多年? “沐深……” 见男人愣怔,林之渝有些担忧地喊了他一声。 “之渝。”男人回过神,凝视她,眼神里忽然多了些感激,像是发现什么意外之喜似的,他忽然一把将她狠狠抱住。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一直喜欢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 紧紧地,再紧紧地。 恨不得将她揉进他的胸膛里。 还好,他没有因为自己的愚笨和迟钝而错过她。 还好此时此刻,他还拥有着她。 “沐深,没事的。”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林之渝应了一声后,又立即反抱住他。 她听到他的心跳在加快。 也感受到了他的某些激动。 她忍不住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又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抬头看他道:“我现在对你已经不只是喜欢了,是爱你。” 爱你。 这句话给了陈沐深致命的一击。 它击溃了男人的所有所有。 是啊,她爱他。 他也很爱很爱她。 某种热烈在不断不断地蓄积,那种强烈的感觉就快要把他吞噬掉了。 陈沐深又一次猛然低头,将女生的唇齿席卷。 放肆又纵容,汹涌又猛烈。 那些迟来的愧疚,那些后知后觉的万幸,那些分外激动的珍惜和疼爱…… 都在这一刻转化成为了肢体上的“进攻”。 他疯狂地去占领她的每一寸。 她也勇敢地迎接着他的每一分热情。 直到他们彼此身上的衣物褪去了大半。 直到……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摔落了一地。 “啊!我的护肤品……” 女生被这动静惊觉,她忍不住撇过头去看碎在地上的玻璃瓶。 “我给你买新的……” 男人霸道地将她的头掰回,又急切地吻了下来。 他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有一丝的分神,继续进行着他的“侵略”。 身上最后一点衣物褪去后,他们就立刻转移了“战场”,去到更开阔的地带,去完成他们之间“爱的洗礼”。 失控、缱绻又更漫长的一夜。 即将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林之渝从男人的怀里醒来。 彼时,男人还未睁眼。 但她知道,他肯定早就醒了。 她将视线轻轻一抬,男人好看又立体的五官就那样呈现在她眼前。 浓密的睫毛垂在眼睑,微微驼峰又高挺的鼻梁还在有意无意地碰触着她的额头。 林之渝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从前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每当看到女主在“事后清晨”里去描摹男主的五官时,林之渝总觉这样的剧情会有些矫情。 可直到此刻身临其境,她才一下就明白了那种感受。 心爱的人就近在咫尺,怎么就会忍住不去触碰和抚摸呢? 想着,指尖就已经慢慢划过男人的眉心、鼻梁、鼻尖和嘴唇。 直到划到喉结的时候,女生的手忽地被一股温暖又有力的力量牵制住。 “之渝,别乱摸。” 说话时,男人没有睁眼,声音却带着某种隐忍的哑。 女生一下在他怀里笑出了声,可还是忍不住朝他的怀里蹭了蹭道:“怎么没去晨跑?” “因为不想离开你。” 男人应着回应,说完,还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又继续搂紧她。 依旧还是没有睁眼。 女生一下被他的那句话打动。 他的话总是能戳中她感动的点。 尤其是状若无意地说出口,更加显得真诚和动听。 她抬头,见男人仍在装睡,又起了些坏心思。 “沐深。” 她忽然喊了他一声,没等男人的反应,她又倾身朝男人的喉结吻了一下。 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却撩起男人滚烫的一片。 男人终于睁眼,冲她低头。 第118章 等她下班 那刻,女生也在抬眸看她,眼睛一眨一眨的。而她身上,还是昨晚“一览无余”的状态。 温香软玉在怀,身体的某处的开关被一下点燃。 陈沐深定定看了半晌后,忽地一下转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唇跟着就狠狠地覆了上去。 男人的气息瞬间入侵,好看的肌肉线条随窗帘缝隙泄露的亮光而清晰浮现。 林之渝闭上眼,攀住他的背,认真感受着男人肌肤的温度。 只是动作刚进行到一半时,电话忽然急促响起。 男人随手按掉,又继续动作,可手机却和他对着干似的,仍旧又一次响起。 “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女生抚了抚他的脸,见男人有些烦躁,还是轻哄了一句。 陈沐深微沉了一口气,还是从她身上离开,起身接了电话。 “……嗯,好,我知道了。” 电话接完,男人浅浅笑了一声,又重新回头,看向林之渝。 “怎么了?”女生有些疑惑地开口。 “和盛奥合作的事已经敲定了。” 男人俯身,贴了一下她的鼻尖,又继续道:“后面恐怕……你有的忙了。” 女生听完,也笑着回蹭着他的鼻尖道:“我不怕,请陈总放马过来。” —— 小长假复工后的第一天,莫丽欣就召开了部门的紧急会议。 “将手里的campaign都暂且先放一放,说个消息,公司目前已经达成和陈氏的合作,后续的一个月里,应甲方和高总的要求,创意部门要集中所有力量去服务和支持大客户陈氏,6月后的第一周就要进行最优方案评选,辛苦大家尽快输出创意!” “收到。” 会议结束后,忙碌的五月就此开始。 因为陈氏的竞争评优要求,自然而然地,林之渝、徐思娅还有毛单单三人各自带组,进行各组的创意输出。 新的高端护肤品牌“汲漾/Aquavive”是陈氏集团的年度重点项目,也同样是盛奥在国内进一步打开知名度的重要项目。 为了这个重点项目,也为了拿下之后的奖金酬劳,三组人员都卯足了劲儿,想要在这次的比稿中脱颖而出。 而这其中,相较之徐思娅和毛单单来说,林之渝还多了一层额外的压力。 那毕竟是陈沐深手底下的项目。 在他面前,她不想让他失望。 也或许正是这份额外的压力给她带来了某些阻力,连续两周过去,徐思娅和毛单单的创意架构已经初步完成,两组已经开始进入到文案修饰和脚本确认阶段。 只有林之渝这边还停留在初步构思的阶段。 “之渝姐,这个「肌肤情绪科」的想法不可以吗?” 会议室里,李佳冲林之渝问道。 林之渝还是摇了摇头:“「肌肤情绪科」一定程度上是心理健康术语的一种滥用,没有专业机构的背书,容易存在伦理风险。况且我们刚设想的「焦虑值-保湿值」兑换系统的传播策略,是将心理问题与消费行为直接挂钩,本质上还是促销驱动,达不成真正的消费驱动。” 李佳听完,对林之渝感到肃然起敬的同时,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另一旁,王珍珍也提问了一句:“那这个「肌肤解码」概念呢?反对美颜,崇尚肌肤本真,既符合品牌理念,也契合了反容貌焦虑的主题。” 林之渝看着白板上的标记,想了想,还是皱了皱眉:“想法是好的,但只是完成了「反对美颜」到「产品功效」的直线逻辑,缺乏一定的批判深度,并不能进入消费者内心,而且「关掉滤镜」这个传播话题,容易引发消费者的防御心理。” 王珍珍听完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秦勉也跟着点了点头。 三个组员都对林之渝细致又全面的思考而感到佩服。 但也为工作进度而感到担忧。 “没关系,我们再进行一轮关键词思考。” 像是看出来大家的焦虑,林之渝又一次打起精神,擦掉白板,准备进行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可马克笔还未来得及在白板上落笔,手机便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见来电人是陈沐深,林之渝赶忙冲组员们示意,又走出会议室,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还没下班吗?”电话那头,男人低沉关心的声音响起。 “嗯,还没。”林之渝在电话这头撇了撇嘴,声音带着某种沮丧,“我们的创意遇到了些瓶颈,我今天可能会很晚回家。” 说到这里,她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九点。 看到这里,她赶忙道:“沐深,你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 电话另一头,陈沐深站在盛奥的楼下,望了望女生工作的那层楼后,温柔地回应一声:“没事,我这边也没忙完,也会忙到很晚,等你结束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嗯?” 听到男人也在加班,林之渝点了点头,同时又有些心疼:“好,那你如果忙完的早,可以直接回家,我自己打车回家也可以的,嗯?” 听到这里,陈沐深又轻轻笑了一声,他想了想,还是冲电话那头道:“好。” “嗯,那我先去忙了。” “嗯,好。” 电话挂断后,陈沐深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那一层。 看了半晌后,他还是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随后,他又打开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在车里处理起了工作。 另一边,在又进行了三轮的思维碰撞后,总算,林之渝这边有了些进展。 完成了创意架构的构思后,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她又连忙冲组员致歉:“抱歉了各位,今天让你们加班到这么晚,赶紧打车回家吧,记得留发票,我帮你们报销,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之渝姐……” “谢谢之渝姐……” “也辛苦主管了……” 打过招呼后,三位组员随即下班离开了大楼。 而林之渝在工位上简单整理了一下刚刚的创意内容后,也赶忙关了电脑,坐进了电梯。 走出盛奥大门门口时,她想了想,还是给陈沐深打去了电话。 可没想到,电话刚一接通,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铃声就同时响起。 林之渝循声望去,却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陈沐深正半倚着车身等在那里。 暖黄灯光的映衬下,男人身姿颀长挺拔,五官萦绕着一层光晕,又显得分外明朗和深邃。 而彼时,男人已将电话接起,又朝着她这边望了过来。 林之渝心口骤然一烫,目光对视那刻,几乎是下意识般地,她立刻就朝着男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沐深,你怎么会来?你是不是在楼下等很久了?你忙完怎么不回家啊?” 她冲进男人怀抱里,一把将人搂住,又忍不住抬头问他。 声音带着某种撒娇似的的埋怨,却也掩盖不住语气里的关心。 男人被女生一连串的反问弄得有些失笑,他很快将她回搂住,又抬手轻抚着她的下颌,回她:“我也刚忙完,正好开到这里,接你回家。” 林之渝冲他撇了撇嘴,有些哼着声音道:“真的吗?我不信……” 陈沐深望着她的小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还是忍不住吻了她的额头道:“好了,我们回家吧,嗯?” 女生冲他仰着点了点头,终还是笑了笑:“好。”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六月初。 评选那天,考虑到会议室空间和场合的问题,最终还是采取了线上线下结合的会议方式。 线上,陈氏那边,是陈沐深和项目的几个核心股东参与。 线下是盛奥的这边的创意部门,外加高祺参与。 按照抽签的叙述顺序,这次,林之渝又是最后一个叙述。 第119章 评选 “我这次的创意主题叫《水相诗篇》,我了解到‘汲漾/Aquavive’产品的原料是取自三大稀有水源,所以我认为可以以「水的时间简史」微叙述主线,构建冰川水-晨露-深海三层产品体系……” 徐思娅上来第一个进行阐述,她以产品原料的稀缺性为切入点,又以“冰川消融”与产品滴落的慢镜头作对比,进行环保向的理念输出,构建一种稀缺的生态自然美学。 “我的创意主题是《流体菁英》,因为产品的原料稀有,我认为可以推出「千年水脉」的限量系列,同时,可以考虑签约花样游泳运动员做代言,将花样运动员的‘样’和产品名称的‘漾’进行结合,打造「水中芭蕾护肤哲学」……” 毛单单进行第二个叙述,他提出了限量的概念,又结合了自己的传媒人脉关系,既保证了产品的高端调性,又能在一定范围内控制成本,且通过名人效应达到一定程度的传播性。 两个人阐述结束后,在Q&A环节里,陈沐深和陈氏那边的股东都分别对他们进行了几番提问,而徐思娅和毛单单都像是轻车熟路,问题都回答得很流畅也很自然。 很快就到了林之渝。 这到底是她第一次以一个广告人的身份参与竞争,尤其会议那端还有陈沐深,她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 上场准备电脑调试前,莫丽欣还是冲她使了一下眼色,给予她信心和鼓励。 另一旁,高祺也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着某种认可。 林之渝冲莫丽欣和高祺颔首回应,又看了一眼会议那端显示的【Aaron.chen】,终还是沉了一口气,调整好了呼吸。 将HDMI线插好,投好屏幕后,她慢慢开始了自己的阐述:“我这次的创意主题是《肌肤的涟漪和倾听》,我看过‘汲漾/Aquavive’的产品手册,主打抗敏、抗衰和修复三个系列,传递的是一种‘健康’和反容貌焦虑的精神,所以我想将品牌与心理健康结合在一起,传递出一种‘肌肤与情绪共愈’的理念……” 林之渝还是选择了自己擅长的情感营销,将肌肤问题具象化为“不可见的心理压力”,通过覆盖和观察到不同职业、和年龄段的人群,塑造出一个「护肤,是一场自我对话」的品牌哲学,以及将品牌名称和当下热门的科技算法相结合,塑造出"汲养肌肤本源,漾出不被算法定义的生命力"的品牌宣言。 她的内容巧妙地结合了科技赋能,同时涵盖到了社会议题、甚至还预期了某种社会价值的推动。 所有内容的阐述结束之后,莫丽欣仍然冲她满意一笑。 而彼时,会议那端的提问也随之展开。 “肌肤和心理健康结合倒是见过,但是会不会太过于抽象,不利于消费者买单?” 提问者是陈氏那边其中的一位股东。 林之渝稳了稳心绪,立刻回答:“可以通过短视频系列用动画直观展示情绪带给肌肤的影响,同时广告里可以穿插支撑理论的论文文献,通过教育式营销达到传播效果。” 这个问题回答完,紧接着就又有几个股东提出了另外关于成本、技术方面甚至还包括了一些法律风险的问题。 而那些问题,林之渝也早已预料到,也事先演练过。 她十分淡定且自信地将那些问题回答完。 几番提问后,见女生回答的都十分具有说服力,线上会议那端逐渐陷入一阵安静。 只剩陈沐深还没有提问。 林之渝看着那个显示着【Aaron.chen】麦克风,心里某种不受控的紧张思绪又再次升起。 不多会儿,那个灰色的麦克风一下由灰变绿,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就直接响在整个会议室中: “据我了解,‘护肤+心理健康’这个概念其实竞品也在做,你认为你和他们的差异是什么?” 男人的提问带着甲方的某种威严,声音也不似日常那样温柔亲和。 林之渝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但还是极快地调整了过来。 她缓缓开口,冲会议那端不疾不徐道:“我了解过所有同产品线的竞品,他们大多都是泛谈的‘减压’,而我们的视角在于‘关注’。并且,我的方案里聚焦的是具体的场景,比如‘职场人的焦虑肌肤’或者是‘新手妈妈的倦容’,在这些具体化的场景里,我们也有与之对应的场景化产品,强化它的实用性,让‘心理健康’这个概念不只是空谈,而是真正在用心关注消费者的感受。” 这句话回答完之后,会议那端沉默了片刻。 可仅仅是这样的片刻,却足以让人压力骤增。 不多久,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你们还有问题吗?” 他在对着他那边的股东征询最后的建议。 话落,那头的股东依然是一片安静,显然是想要了解的都已清楚,没什么需要再质疑的地方。 “那就先这样,我们先商讨一下结果,这周之内会给你们答复。” 陈沐深又按亮麦克风冲高祺和莫丽欣这边回应一句。 “好的,陈总。” 莫丽欣和高祺示意后,也冲陈沐深那边回答了一句。 至此,整个创意评选会议结束。 与会人员都开始回归各自的位置。 林之渝最后一个离开。 直到走出会议室,回到工位,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之渝,你的创意很棒,不要担心!”一旁的徐思娅见她还有些评选过后的紧张“余温”,连忙冲她安慰。 而另一旁,毛单单则滑着转椅过来,给她递了两块巧克力,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安啦安啦,小之渝,来,吃点甜的。” 林之渝赶忙接过,还未来得及冲他们表示感谢,身后,莫丽欣又忽然出现,也同样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 “做的不错,之渝。” 接二连三的安慰和鼓励,让林之渝瞬间动容。 她连忙站起了身,先是冲莫丽欣微微颔首,又冲徐思娅和毛单单微微一笑:“谢谢莫姐,谢谢你们。” 下午,因为针对陈氏的创意已经完成,林之渝早早地就下了班。 回到嘉郡公寓时还不到六点。 而彼时,男人仍然在陈氏忙碌。 林之渝想起下午在公司的时候,陈沐深给她发过消息,说今天会在陈氏忙到很晚。 想了想,她还是去了趟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 回家做好晚饭后,她又将那些饭菜打包好,打车了去了陈氏大楼。 走近陈氏的门禁闸机时,周松已经等在了那里。 “林小姐,快请进。”周松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把闸机刷开,又迎着她进来。 来之前,林之渝已经提前给陈沐深发了消息。 走到电梯厅,周松帮她按下了直达23楼的总裁专用梯。 “谢谢。” 电梯门开,林之渝冲他谢过,又走了进去。 而周松却仍然站在了电梯门口,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你不上去吗?”林之渝看着周松,有些疑惑地开口。 “我……去找安素。” 说着,周松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老板已经批准了。” 林之渝一下了然,她冲他笑着回应道:“好。” 话落,电梯门关闭,随后缓缓上行。 看着不断蹦着的楼层数字,林之渝忽然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坐进这部电梯,去到总裁办去找他。 第一次,还是她去找他协商“婚姻合作”的那一年。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就过去了那么多年。 那时,她带着一腔孤勇和某种决心,毅然决然地想要闯入他的世界。 而现在,她竟然就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玄妙。 思绪想着想着,电梯就已经到达了顶层。 “叮”的一声,门渐渐打开。 直对着的走廊深处就是男人的办公室。 依旧还是那年她见到的那个样子。 林之渝轻轻一笑,又迈步,朝着那个写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慢慢走了过去。 第120章 “只是想亲完你再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林之渝还是先敲了一下门。 “进。” 男人清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显然是还沉浸在某种严肃的工作状态中。 闻声,林之渝不由得头皮一紧,手有些哆嗦地推开了门,又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 见女生进来,陈沐深只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先去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而后,他又神情严格地举着电话继续:“对,东岑的并购案还需要再观察,这些年他们的核心人员一直在流失,暂且先推一推。” 林之渝没去打扰,只默默地将饭盒放在眼前的茶几上。 随后,她安安静静地走到沙发一侧坐下,又绷直了身体,像是生怕会打扰到男人的工作似的,一动不动。 “嗯,就先这样。” 不多久,男人挂掉了电话,又下意识将视线朝女生的方向轻轻一瞥。 彼时,女生还依旧维持着一种“动弹不得”的姿势,举止神态满是拘谨。 视线对上他时,眼神里甚至是带了某种恭敬。 陈沐深见状,一下失笑。 他冲她走过去,俯身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嗯?” 女生俨然还沉浸在他刚刚一丝不苟的神情里,见男人看向她,她连忙确认般地问了一句: “沐深,你忙完了吗?” 问出时,她格外地小声,语气还带着某种小心翼翼。 男人赶忙在她身旁坐下,又将人轻轻揽入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嗯,已经忙完一部分了。” “呼~那就好。” 林之渝在他的怀里长吐出一口气,又微微抚了一下胸口。 上午评稿时,男人对她的那种严肃话语还犹如在耳。 这刻,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了。 林之渝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 “吓到你了?”男人看出了她的某种“害怕”,又微微放缓了语气,低声问她。 “嗯。” 女生从他怀里离开,又冲他轻轻撇了撇嘴,像是真受了某种委屈似的:“我觉得我以后,还是不要来你办公室找你了……” “抱歉,之渝。” 男人急忙握住了她的手,眼神里立刻就有了些愧疚:“今天遇到的问题有些棘手,我只是一时间还没转换过来,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见男人十分认真和诚恳,林之渝还是没忍住,一下就笑出了声:“好了,我逗你的。” 她刚刚说的那句“不来办公室找他”,只是一句玩笑话。 “其实……” 想了想,林之渝还是贴近了男人的耳侧,微微害羞道:“你刚刚那个样子,还是很迷人的。” 男人又一下被她逗笑。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见气氛彻底放松,女生顺势转移了话题:“沐深,赶紧吃饭吧,趁它们都还热着。” 说着,她便抬手朝面前的饭盒伸去:“我知道最近你可能都会比较忙,太重油重盐的东西对你的胃口会不太好,所以我做的都比较清淡……” 将饭盒里的饭菜摆出来时,女生的动作仔细又认真。 某种具象的关心,就那样随着女生利落的动作和自然的言语而展现了出来。 而随着女生的话落,饭菜的香气一下就涌进了男人的鼻腔。 陈沐深望着她,忽地就有些动容。 “辛苦你了。” 他抬手,撩了撩女生耳侧的发,又俯身朝她的侧脸轻轻一吻。 女生脸颊倏地一红,却还是冲他微微一笑道:“没事,你才更辛苦。” 她将筷子递到男人面前,又继续开口:“吃吧,嗯?” 男人冲她会心一笑:“好。” 晚餐用过后,陈沐深又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处理公事。 林之渝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旁,拿着男人给她的草稿纸,开始构思起了着先前停滞的那几个campaign。 两个人就这样忙碌在各自的事情里。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陈沐深手里压着的所有工作终于彻底结束,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又将视线挪向沙发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那刻,林之渝还在认真地敲着手机键盘,将自己刚刚打的创意草稿进行整理总结。 男人望着望着,就入了神。 其实,她专注工作的样子,也同样很迷人。 像是似有所感,不多久,林之渝也一下抬头望向男人那边,直接就对上了男人凝视的视线。 “沐深,你是忙完了吗?” 她放下手机,又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好奇地冲他探了探身问道。 男人冲她微微抬头,又点了点头:“嗯,刚忙完。” “哦,那我们赶紧回家吧。” “好。” 听男人应声,林之渝直接上前去牵男人的手。 可手刚刚握住,男人却一把反握,又微微一用力,直接将她一下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女生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惊,坐到腿上时,她下意识抬头,却不小心唇碰到了男人的鼻尖。 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又在那刻猛然交错。 她一下心跳得有些厉害。 “沐深……怎、怎么了?”她语气又一次变得结巴了起来。 “没什么……”男人冲她轻轻一笑,又继续靠近道,“只是想亲完你再走。” 这句话说完,男人的手掌已经慢慢抚在女生腿侧。 已是6月的季节,气温渐热。 女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雪纺连衣裙。 男人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布料,热意在肆意传递。 林之渝一下脸红到无措:“这里是办公室……” “是办公室,但也是我的地盘。”陈沐深直勾勾地看着她,却又轻声安抚了一句,“放心,不会有人随便进的,嗯?” “哦……”女生冲他懵懵地应了一句,似是表示同意。 男人又冲她温柔地笑了一声,随后慢慢抬起她的下巴,将她扭向自己,逐渐低头朝她靠近。 女生慢慢闭上眼,迎着男人的动作。 可没想到,唇堪堪碰上,忽地,门一下被人推开。 “老板,汲漾的股东催您回……邮件。”周松急匆匆的声音直接飘了过来。 撞见眼前的场景,他话语倏然一顿,又猛地一下转过了身。 “抱、抱歉老板,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句话落,林之渝连忙又羞又吓地缩在了男人的怀里。 陈沐深顺势将人搂紧,又一脸淡定地看着周松的背影,声音有些冷: “为什么不敲门?” “那个……盛奥那边讨论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们催的有些急,您、您记得看邮件,我先走了。” 周松战战兢兢地回复完,说着就想抬脚离开。 可走到门口时,却又一下被男人叫住:“先站住。” “啊……什么事,老板?” 男人的声音依旧很镇定:“把门带一下。” “哦哦哦,好好好……” 周松应着声关上了门,没多久,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里。 办公室又一下恢复寂静。 男人回神低头,见女生仍旧躲在自己的怀里,又一下浅笑出声:“好了,人已经走了。” 林之渝这才慢慢抬起头,朝门外看了一眼,又看回陈沐深,佯怒着冲他的胸口拍了一下: “都怪你……” “好,都怪我。” 男人应声认错,又一把抓住女生的手,摩挲了片刻。 想起刚刚周松的提醒,他还是稍稍倾了倾身,点开了电脑的邮件。 林之渝知道他要看什么,心里忽然就有些紧张,连忙背过身,又将脸埋进了男人的臂弯。 刚刚周松的话,她已经听到了。 陈沐深顺势贴了贴女生的额头,表示某种安抚,又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继续看着邮件。 将内容看完后,他唇角微勾,又滑动着鼠标,点击了邮件上方的【答复全部】。 而后,男人抬手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单词: Approved. 最后点击了发送。 “沐深,你……你看完没?” “嗯,看完了,也批复完了。” 男人回答完,又低头,继续冲怀里的人轻轻贴耳道:“想知道结果吗?” “不要。” 林之渝忐忑又慌乱地回了一句。 虽然她很想知道最终结果,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只想回避。 “之渝。”男人喊了她一声,又将她从怀里带了出来,认真地看她道:“不论结果怎么样,在我心里,你都做得很棒。” 对上男人的视线,林之渝像是了然了些什么,她抿了抿唇,还是会心地笑了笑:“好,谢谢你,沐深。” “那……我还可以亲吗?” 男人又抚着她的脸问了一句。 对着男人有些无赖的眼神,林之渝心软又无奈,但还是脸红着冲他点了点头: “嗯。” —— 一周后,莫丽欣召开部门会议,准备宣布创意评选结果。 想起那晚陈沐深的话,林之渝已经有了某种心理预期。 她坐在会议桌旁,慢慢低下了头。 “恭喜你,之渝。” 忽地,莫丽欣将视线挪向她,继续开口:“你的创意方案被陈氏采用。” 听到这里,林之渝愕然抬头。 第121章 她的肖像权 彼时,徐思娅和毛单单正一齐朝她这边看过来。 他们立刻一边鼓掌一边向她表示祝贺。 “哎,好吧,输给之渝那个创意,我接受这个结果了……小之渝,祝贺你呀!” 毛单单率先开了口,鼓完掌后,又冲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是呀之渝,我也觉得你那个创意很不错!”徐思娅也冲她笑着开口。 林之渝这才慢慢从一脸错愕的神情中回过神,但仍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莫丽欣问道:“真的是我的创意方案吗?” 莫丽欣很肯定地冲她点了点头:“真的是你的创意方案。” 这句话落,林之渝的手机屏幕一下亮起,她下意识一看,陈沐深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这段时间辛苦了,祝贺你。】 至此,林之渝才彻底确信。 她对着手机愣怔了片刻,又慢慢抬头,有些动容地看向面前的所有人: “谢谢,谢谢大家。” 中午,为了小小地庆祝一下陈氏的评选成功,林之渝主动请徐思娅和毛单单一起吃饭。 本来,她也邀请了莫丽欣,可因为莫丽欣有事要忙,所以只好他们三个人先一起小聚。 “Alex,思娅,真的很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这一段时间以来对我所有所有的支持,这次的评选,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你们表达。” 林之渝举着手里的奶茶冲他们表示感谢。 有些话不适合说得太过明显。 职场中,因为利益驱使,同事之间难免就会存在竞争关系,也不太容易处成真心的朋友。 可林之渝感受得到,这几个月来,毛单单和徐思娅是真心地在认可和鼓励她。 这次的评选,他们没有因为她和陈沐深的关系而心怀芥蒂。 反而还大大方方地为她高兴。 这种“大方”真的很难得,也让她觉得十分感动。 “哎呀之渝,其实你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你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徐思娅举起林之渝为她买的奶茶,像是意会了她的话外音一样:“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呢,会有人无缘无故地讨厌你,就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喜欢你!刚好呢,我和毛单单对你是后者!” 徐思娅一边说着,一边吸了一口珍珠。 或许是为了增加话的可信度,又或许是为了让林之渝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想了想,她又继续道:“况且……我跟毛毛也不指望盛奥的工资吃饭,纯粹了是为了有事做。” “啊?”林之渝听到这里,有些发懵。 对于徐思娅,她能够理解。 那毛单单呢? 见林之渝疑惑,徐思娅赶忙用手轻挡着靠着毛单单那一侧的嘴,冲她小声道:“毛毛家里有个很大的养猪场,可挣钱了!” 听到这里,林之渝一下恍然大悟。 而一旁,还在专心补妆控油的毛单单显然是听到了徐思娅说的话,他立刻就怼了一下身旁的人:“臭老徐,别以为我没听见!” 撇瞪一眼后,毛单单也拿起林之渝为他买的奶茶,冲她道:“总而言之,老徐的话就是我的话,小之渝,别多想!我们都很开心认识你,你要加油啊!” 林之渝随即开朗一笑,冲着他们回应:“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 创意通过后,林之渝开始忙起了后续的广告制作流程。 制作细化、团队组建、资源调配再到拍摄执行……这些都有的忙碌,却也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而这期间,陈沐深也出了几趟差。 两个人的生活也在日常的忙碌中渐渐度过。 时间很快来到了8月初。 常佑驰终于忙完德国的事抽空回了趟国,看望完自己的姑姑后,这周周末,他邀请林之渝和林之珞一起出来小聚。 “常佑驰,这就是你说的请客?” 市中心一家美术馆里,林之珞站在一幅静物油画面前,一脸无语地冲常佑驰开口道。 林之渝站在一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是啊!” 常佑驰神情坦然地应着声,又环起胸,用下巴冲墙上的画指了指,继续道:“请你们进行一场艺术的熏陶,难道不是一种请客吗?” 听到这里,林之渝忍不住笑出了声。 “得了吧你,我才不信呢。”林之珞直接嘴角一抽,又撇瞪了一眼男人继续反驳道。 可这句话刚落,不远处,一个甜美又婉转的女声,忽然由远及近地响起: “佑驰哥哥!” 这个称呼,显然是把林之珞和林之渝都吓了一跳。 她们顺声直接望去,却见一个留着齐刘海长直发,长相十分清纯可爱的女生正冲她们跑过来。 “佑驰哥哥,你怎么回国了?还来我的画廊,是特意来看我的嘛?” 说话间,那个女生就已经站在了常佑驰的面前。 “嗯咳……不是,我是跟我朋友来的。” 常佑驰有些不自在地一边轻咳着,一边回答着那个女生。 见男人身旁有人,那女生又赶忙冲林之渝和林之珞打招呼:“你们好。” 林之渝和林之珞这才彻底看清那个女生的长相。 一时间,她们都觉得有些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林之珞还是率先开了口。 听到这里,孟昊颖认真地看了一眼说话的女生,认出来后,她一下就露出微笑:“您好,林之珞姐姐,我是孟昊颖,我们在德国见过的。” “哦!是你!那个用我妹妹肖像权的!”林之珞一下恍然大悟。 “喂,林之珞,注意说话的分寸,什么肖像权,人家不是说过经过授权了的吗?” 常佑驰紧跟着回怼了一句。 颇有某种维护的意味。 而身旁,林之渝听到“孟昊颖”这个名字后,也一下跟着想了起来。 那年和陈沐深的婚礼上,还有后来孟山群去世的新闻上,她都见过这个女孩子。 只是,听了常佑驰和林之珞的对话,她有些一头雾水。 “肖像权?我的什么肖像权?” 林之渝有些纳闷地看向林之珞。 可恰好那刻,林之珞的手机响起。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完电话后,林之珞赶忙冲林之渝还有常佑驰道:“抱歉啊,我得回公司处理点事,你们继续赏画吧,我先走了啊。” 林之渝和常佑驰立刻都冲她点了点头。 打过招呼后,林之珞又冲孟昊颖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随后离开了画廊。 而这刻,孟昊颖才彻底看向林之渝。 她又赶忙上前冲她伸手微笑道:“你是之渝姐姐吗?你好,我是孟昊颖,我们见过的。” 林之渝也赶忙回握过去,冲她点头道:“嗯,你好,昊颖,我记得你。” 两个人握过手之后,孟昊颖接起了刚刚的话题:“之渝姐姐,关于你肖像权的事,你等我一下。” 话落,孟昊颖赶忙跑到画廊一处的隔间里,又很快走出来,拿着一幅裱好框的画,再次朝着她和常佑驰走了过来。 “就是这个,这是沐……” “之渝。” 孟昊颖刚刚在他们面前站定,还未来得及让林之渝看清那幅画的内容,不远处,陈沐深的声音又忽然响起。 “沐深。” “沐深哥哥。” 循声望过去的时,林之渝和孟昊颖同时喊出声。 对于“沐深哥哥”这个称呼,尽管先前林之渝听过,但此刻亲耳听到一个女生这么称呼自己的男朋友,她心里不免还是会有些酸酸的感觉。 “你……你刚刚喊他什么?沐、沐深……哥哥?” 另一侧,常佑驰听到孟昊颖这么称呼陈沐深,身躯猛然一震。 他不知不觉就抬高了音量,又皱着眉冲孟昊颖开口问道。 “你们在聊什么?” 还未等孟昊颖开口,陈沐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先前,林之渝已将常佑驰回国和今天与常佑驰见面的事都告诉了陈沐深。 这会儿,他来接她回家。 或许是因为昔日的情敌在场,男人刚一走近,就立刻将林之渝的手牵了起来。 动作举止间满是某种宣誓主权的意味。 可那刻,常佑驰的目光全然放在了孟昊颖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举动。 第122章 沐深哥哥~ “对啊,就是沐深哥哥啊。” 孟昊颖一脸无辜地看着常佑驰,又十分自然地回答道。 “你!你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生,你就会喊他哥哥,啊?” 听女生这么回答,像是有些气闷,常佑驰又开口问了她一句。 “那倒也不是啊……” 孟昊颖立刻否认,又一脸认真地回答他:“比我年纪小的男生我就不喊哥哥啊。” “你……” 常佑驰被这个回答一下弄得有些无语,眼神无意识地跟着一晃,却又看见林之渝和陈沐深两个人的手已经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这下,他整个人彻底烦躁。 “你们……我……哎,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吧。” 说完,他直接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啊?佑驰哥哥,你要去哪里啊,等等我……”孟昊颖说着就要去追常佑驰,可又一下想起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哦,对了,这个画给你,之渝姐姐。” 将画放进林之渝的手里后,孟昊颖又赶忙继续追着常佑驰跑了出去。 “佑驰哥哥,你要去哪儿啊,哎哟……” 画廊门口,孟昊颖追着出来,一时间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不小心摔了一跤。 常佑驰听见,赶忙顿住脚步,又着急转身跑了回来。 “磕哪儿了?我看看……” 男人说着就要去扶她,可女生却连忙摇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孟昊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又努力站直身体,冲男人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女生那副“站如松”的姿态,常佑驰又一下被弄得哭笑不得:“我真是服了你了。” 孟昊颖见他没有再走的意思,嘴角微微一笑:“佑驰哥哥,你笑了,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谁说我生气了?”将人扶稳后,常佑驰冷哼了一声。 “那……佑驰哥哥,你是不是在吃醋呀?”女生又有些得寸进尺地冲他试探道。 “没有。”常佑驰一下傲娇地转过身。 “哦……这样啊。” 听到这个回答,孟昊颖一下子失落,头也跟着低了下来。 “不是,我说没有你就信啊?” “啊,我不该相信你吗?”孟昊颖有些懵。 “你……” 又一次地,常佑驰快要被这个女生给气死了。 另一边,画廊里。 见两人消失在画廊尽头后,林之渝这才想起来看手里的画。 只是刚一拿起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她瞬间神色一怔。 画上的人,笑容绽放,表情生动,嘴角的那两颗梨涡实在太具有标志性。 林之渝一下就认出来那是谁。 “这是……我吗?” 话落,林之渝又一眼看到了落款处的名字。 她连忙看向身旁的男人。 陈沐深看到那幅画,想了想,还是抬手将它从从女生的手里抽走。 “诶,沐深,你干嘛拿走啊?” 女生问着就想伸手去拿,可男人却一下将那幅画举高。 他只是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和她讲清楚。 “之渝,我必须要向你坦白,其实一开始,这幅画我并不是想要画你……” “你是想要画我姐姐的对吗?” 像是早已了然,女生直接顺着男人的话接了下来。 男人听到这里,动作一滞,手也跟着一垂。 女生顺势将那幅画从男人手里拿过,抚了抚画面,又继续道:“只是你画着画着,就不知不觉地画成了我,对吗?” 男人顿了瞬,还是轻轻应了一声,表示承认。 “嗯。” 林之渝一下嘴角牵起,露出了与画上一模一样的笑:“可是沐深,你知道吗……这种无意比有意更让我觉得感动。” 画像就是绘画者的真实表达。 在落笔的那一刻,行动往往比意识更诚实。 透过这幅画,她真切地看到了他的诚实。 话说完,林之渝又注意到了画上的落款日期,意识到什么后,她又一下朝男人靠近,踮脚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而后,又嘴角继续带着笑仰头看他。 陈沐深望着她,心口骤颤。 她总是,总是能带给他这样不受控的感觉。 没任何犹豫地,他直接上前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声音激动又克制地冲她贴耳道: “之渝……谢谢你。” 又一次地,他向她表示感谢。 像是表达着千言万语。 他只是在这刻觉得,那种如获至宝的感受,又更加深刻了。 女生也贴近他的胸口,又紧紧回搂住他。 抱了不知有多久,她又忽然冲他抬头道:“沐深,我们回家吧。” “好。” 回到嘉郡公寓后,男人主动走进了厨房,准备开始做晚餐。 林之渝则在客厅的沙发上认真欣赏着那幅画。 那幅画,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角,再到笑容牵起带动五官的各种弧度,男人都画得很贴合很灵动。 灵动到让林之渝都觉得,她自己都未曾对自己的样貌有过这样细致的观察。 看着看着,她又一下想起先前姐姐那些肖像画的评语,出于某种好奇,她还是忍不住将画框拆开,将画从里面抽出,随后又将它翻到了背面。 然而,背面并没有具体的评语,只有一个小小的红勾。 而红勾的下方,依然签了一个「孟」字。 简单明了,却又传达了许多内容。 看着那个红勾,林之渝又一下笑得更深,这样看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将画重新裱好。 正当她起身准备将画放进书房时,直对着的视线里,男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起。 一条醒目的消息直接弹了出来:【沐深哥哥,那幅画是被你们带走了吗?】 是孟昊颖发来的。 刚刚在画廊,因为常佑驰的关系,她没来得及去“细究”孟昊颖的那声“沐深哥哥”。 虽然她看得出来,孟昊颖对常佑驰十分喜欢。 可这个“沐深哥哥”,还是不可避免地牵起了她心里的某些小情绪。 想着想着,她便拿起了手机,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彼时,陈沐深正在灶台上忙碌,林之渝见状也没去打扰,只默默地倚着一旁的冰箱,又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样的视线到底太过直接,余光的视线里,男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女生的某些异样。 他连忙关掉灶台的火,朝女生走近,又低头看她:“怎么了?” 林之渝撇了撇嘴,慢慢将手里的手机举起,又递到男人手里。 而后,她怪里怪气地吐出一句话:“沐深哥哥~有人给你发消息。” 男人被女生这句称呼弄得一惊,连忙接过手机按亮,看到孟昊颖发过来的消息后,他一瞬明了。 “之渝。” 他喊了她一声,又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颌,冲她认真解释道: “我和昊颖只是自小一起和孟教授学习画画,对我而言,她只是孟教授的女儿,不会是别的,嗯?” “我知道。” 林之渝点了点头,又抿了抿唇,像是某种别扭似的:“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太好听了,我一个女生听得都有些受不了。” 只要一想起在画廊听到的那个甜美婉转的声音,林之渝就莫名有些……嫉妒。 怎么会有女生喊“哥哥”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可我觉得,你喊的‘沐深哥哥’更好听。” 说这句话时,男人眼神依旧直视着她,甚至还带着某种认真。 他说的是实话。 听到她的那句“沐深哥哥”,他心里真的很酥很酥。 林之渝看着他的眼睛,好像瞬间就被撩拨了一下,脸又不受控地发烫。 “之渝……” 男人忽然一下俯身,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又继续抬着她的下巴浅笑道:“你为我吃醋,我很开心。” 心里的酸胀陡然变成了某种甜蜜,林之渝一下就窜进男人的怀里,又紧紧地搂住他。 这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太爱太爱他了。 陈沐深也一下回拥住她,又贴着她的发顶:“好了,我们先吃饭,嗯?” 女生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嗯,好。” 晚饭过后,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休息。 男人将她搂在怀里,想起什么后,又冲她开口:“之渝,过些日子我需要出一趟国。” 他要出国,亲自去拿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林之渝下意识地认为他要出差,虽然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分别,可她依然还是十分不舍地抬头看他道:“嗯,我知道了,你出差注意安全,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说着,她又抬手抚了抚男人的脸。 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不知怎的,此时此刻,这句话忽然一下让陈沐深觉得,有些事,他必须要提上议程了。 他低头,又在女生额头处落下一吻:“嗯,我会早点回来。” 第123章 买礼服 历时三个月制作,九月初,汲漾/Aquavive的广告终于成功上线。 “肌肤与情绪共愈”的主题一经推出,瞬间引起广泛的共鸣和讨论。 仅两周,其推出的单支“让肌肤倾听你”的教育式营销广告就在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量达千万次。 由此引发的关注情绪健康的话题讨论,也在各社交平台的阅读量直达5亿。 而在电商平台,汲漾/Aquavive对应相关的“情绪”系列产品一经上线,首日销售额就直接破了5000万,其品牌在电商平台的搜索热度也直升不下。 其内容裂变产生的影响力,甚至都得到了官方媒体的转发和背书。 这样的效果和成绩,远比当初的“花虞”要出圈得多得多。 也因这样极好的传播效果,给陈氏的股价带动了一波增长。 “汲漾/Aquavive的效果很不错,甲方和高总都十分满意,这次真的辛苦之渝的团队,为他们祝贺一下!” 这周一,莫丽欣召开了部门会议,将“汲漾/Aquavive”截止到目前为止的数据进行复盘后,她对林之渝简单地进行了表彰。 林之渝看着那些数据和转化效果,也倍感欣慰。 会议结束后,莫丽欣将她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这周末有一个广告行业内的交流会,主办方给了我一张邀请函,他们点名要你参加,进行经验分享和演讲。” 说着,莫丽欣将那封邀请函推到了林之渝的面前。 “我吗?” 办公桌对面,林之渝慢慢坐下,又拿起那封邀请函进行查看,却发现广告协会也是这次交流会的主办方之一。 “因为‘花虞’和‘汲漾/Aquavive’,你现在在广告圈里也是一个知名的创意人了,大家都很想知道你和了解你。” 莫丽欣说着,又朝她微微探了探身,眼神满是鼓励:“所以这次,你代表的不仅是公司,也是你自己。” 她又轻轻地拍了拍林之渝的手,笑着继续道:“之渝,好好表现,我相信你可以的!” 林之渝捏着那张邀请函,心情有些激动,她缓缓冲莫丽欣抬头,眼神认真道:“好!我会好好加油,一定不让你们失望,也不让自己失望。” 晚上下班,林之渝照例和毛单单还有徐思娅一起从盛奥大门走出来,却没想到,陈沐深又一次在公司门口等着她。 “哟哟哟……小之渝,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啊!” 男人到底太过瞩目,毛单单一眼就看到了他,随后就意味深长地看向林之渝开口。 而徐思娅也早已见怪不怪:“之渝,我们先走了哈。” “好。” 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林之渝立即转身,朝男人小跑着过去。 满是某种迫不及待。 “你怎么没在家好好休息,还过来接我啊?” 前几天,陈沐深刚从欧洲回来,这几天还在倒时差。 看着面前气都没喘匀,就急着关心自己的人,男人一把将她轻搂着扶住,又抬手抚着她的脸道:“没什么,只是一醒来就很想看见你,所以就过来了。” 林之渝一下感动极了。 他总是这样,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能说出让她觉得无比动听的话。 而且在说这些话时,他也总是那么地真诚又那么自然。 面对这样的真情流露,顾不得周围还有陆续下班的同事,林之渝直接就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将他抱住。 动作充满着一副小女生的姿态。 陈沐深被女生这一举动瞬间打动,也同样顾不得周遭的目光,抬手紧紧回拥,而后,又满眼宠溺地一边抚着女生的头一边吻了吻她的发顶。 两个人这样抱了没多久,很快就上了车,离开了盛奥。 路上,某个红灯路口,林之渝视线不经意朝车窗外一晃,看到某个行业峰会的巨型广告牌时,忽然就想起了什么,赶忙冲身旁的主驾驶位道:“对了沐深,我这周末要去参加一个广告交流会,可能会晚一点和你吃饭,可以吗?” 交流会那天,恰好是林之渝的生日。 本来两个人约好要一起吃个饭,可就那么刚好和交流会撞档。 女生的话说完,路边,绿灯恰好亮起,男人嘴角轻勾着启动了车,又回她:“好,我等你。”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下一个路口,男人忽地一下打转了方向盘。 看着车窗外的方向,林之渝一下诧异:“沐深,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男人依旧淡定地开着车,注视着车窗前又回她:“我知道,先去带你买几身衣服。” 林之渝一下顿悟。 也对,去参加交流会还是要穿得得体一点。 平时因为工作的关系,她买的衣服都是比较休闲随意的款式。 况且仔细想想,她和陈沐深也已经很久很久没一起逛过街了。 今天刚好,择日不如撞日。 这样想着,车已经开进了商场的停车场。 停好车后,两个人走进了电梯,准备去到着四楼的精品女装区。 只是没想到,电梯门一开,视线直对着的,恰好是那家全球都知名的品牌婚纱店。 几乎是第一眼,林之渝就看到了橱窗里展示的那个超长拖尾的水晶婚纱。 出于某种尴尬的心态,她仅看了一眼就避开,随后连忙挽起男人的胳膊,又朝着另一边方向的女装店道:“沐深,我们去那边那家看看吧。” 可男人却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又带着她直接走进了那家婚纱店道:“没事,先看这家。” 话落的那刻,两人已经走进了门,店内的婚纱顾问直接迎了上来:“您好,先生女士,来看婚纱还是礼服?” “礼服。” 陈沐深直接替女生回了一句。 还在一脸发懵的林之渝,听到这里,心里刚被牵起的紧张和无措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也是,婚纱店不止有婚纱,还有礼服。 按照交流会的流程,还有走红毯的环节,穿礼服会比较合适一点。 虽然心里是这样的想法。 可林之渝还是觉得心里的某处,莫名有些怪怪的。 思绪飘忽着的功夫,他们已被顾问引领到了礼服区。 “去吧。” 男人脚步一顿,又拍了拍女生的肩膀,像是某种鼓励,冲她眼神示意。 女生看了一眼等在换衣区的顾问,又回看了一眼陈沐深,还是慢慢点了下头: “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男人冲她浅笑着回应。 而后,女生转了身,跟着顾问走了过去。 在顾问的推荐下,林之渝接连试了好几件礼服。 抹胸的、斜肩的、挂脖的、鱼尾的、改良旗袍的…… 那些款式通通试了个遍。 可每件试完,试衣帘一拉开,男人都说好看,很美。 直到试到一件深V露背的款式,因为设计有些大胆,试衣帘再次被拉开时,男人的神情一下凝滞。 他看着她,连下颌线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这件是不是不太好?”女生站在那里,有些忐忑地开口。 而男人依旧沉默。 不多久,他还是缓缓开了口道:“嗯,这件不太好,换掉吧。” 林之渝听完,认可地点了点头:“嗯,好。” 她其实也觉得,这件礼服,确实有些太暴露了。 一番试衣后,最终,女生还是选了那件浅白色的斜肩款式。 等林之渝换好自己的衣服,再次从试衣间走出来时,却发现陈沐深已经站在收银台正刷着卡结着账。 见状,她赶忙上前,想要阻止:“沐深,我自己来就好了……” 男人按着她的手冲她安抚道:“没事,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生日礼物了。” 听到这里,林之渝想想还是不再推辞。 只是等结完账,服务员将衣服拎过来时,林之渝发现居然有两个手提袋。 趁男人接过,视线望过去时,她一下就看见了那件被男人拒绝掉的深V礼服。 女生随即走到男人的面前问他:“沐深,那件礼服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没有不喜欢,只是不想让你穿出去。”男人冲她笑笑,又牵起她的手,将人往电梯方向带过去。 “不穿出去,那为什么还要买它啊?” 女生依旧满脸疑惑,又一脸呆懵地看着他。 而那刻刚好,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口。 陈沐深站定,冲她转身,看着女生充满无辜的眼神,他直接俯身在她耳侧轻声道:“买它是因为……想让你在家里穿给我看。” 听完,林之渝一下羞得瞪大双眼,她又紧接着娇嗔地拍了一下男人的胸膛:“沐深……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有些坏笑着回应她道:“嗯,只对你坏。” 最后的最后,那件礼服还是没能挺过这个夜晚。 因为当女生在卧室再次将它换上时,没几下,那件礼服就被男人撕碎了。 第124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末,林之渝如期参与了那场交流会。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交流会会如此的盛大。 除去一些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官方媒体记者,还有四大主流视频平台在同步进行直播。 现场甚至还请了一些近期炙手可热的流量小花小生来助阵。 一时间,她分外庆幸自己穿了那件陈沐深为她买的礼服。 走红毯时,她被主持人以知名创意人的身份进行介绍。 当主持人提及她是“花虞”和“汲漾/Aquavive”的创意负责人时,现场甚至有许多的摄像头齐齐朝她这边进行捕捉。 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走完红毯后,她在指定的特邀嘉宾位置坐下,等待交流会的开场环节。 一段简单的行业趋势宣传短片,以及主持人热情的开场白过后,很快就进入到了这场交流会的重要环节——核心内容主题演讲。 林之渝作为第一个主题演讲的嘉宾,被主持人介绍上台: “让我们欢迎,在护肤品行业当中为品牌“花虞”和“汲漾/Aquavive”输出两项现象级创意的知名创意人,林之渝女士,请她上台来与大家分享她的创意心得,掌声有请……” 在现场一众的热烈掌声中,林之渝慢慢起身,先向身后的观众来宾鞠躬示意,随后,她轻轻抚了抚心口,稳了稳呼吸,缓缓朝着舞台走去。 在舞台中心站定后,她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又面向舞台前方,露出明朗的微笑,而后慢慢冲大家开口:“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来自盛奥的创意人林之渝,很高兴受邀来参加这场交流会与大家分享我的创意心得……” 与此同时,陈沐深站在酒店的顶层,拿着手机认真地看着这场交流会的直播。 镜头前,他的女孩,明媚自信又从容淡定。 一时间,他忽然就想起了和她重逢的那一年。 那年在“花虞”的发布会上,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很耀眼。 也很……吸引他。 时间真的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可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她都依然美好。 陈沐深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朝屏幕上女生的脸抚去。 “老板,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身后,周松的声音忽然传来。 男人将目光从屏幕上缓缓挪开,冲眼前看了一眼后,嘴角不自觉地就牵起了微笑。 “好。” 林之渝没想到这场交流会会拖这么长时间。 所有的环节结束后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她赶忙离开现场,一边给陈沐深打着电话,一边朝交流会酒店的大门方向走去。 可是,直到走出大门门口,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正当她有些茫然无措时,眼前,一辆十分熟悉的迈巴赫忽然就出现在她眼前。 车停好以后,周松从主驾驶位下来,又走到她那一侧,帮她将后车门打开,冲她道:“林小姐,受老板的吩咐,我过来接您。” 林之渝一下被周松这架势弄得有些愣怔。 但迫于时间紧急,她还是点了点头道:“哦,好,麻烦你了。” 车行驶的路上,林之渝还不忘给陈沐深打电话,可男人依旧没有接听。 她又尝试给他发消息,而男人也没有回复。 一时间,她有些担心,赶忙冲驾驶位的周松道:“沐深……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怎么一直都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呢?” 周松通过后视镜冲她安抚道:“老板正在忙一些事,您放心,很快您就能见到他。” 见周松回答的很淡定,林之渝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 不多久,车在市中心的一幢高楼大厦停下。 没等林之渝来得及通过车窗看清那栋大厦是什么,周松已经走到了跟前,帮她打开了车门:“林小姐,老板在顶楼的露台等您,这是电梯卡。” 说着,周松将手里的那张卡冲林之渝递了过去。 林之渝下了车,这才看清眼前的大楼,是蓝熠酒店。 那是她和陈沐深重逢的地方。 她记得,这个酒店的顶层是整个城市最大的空中花园。 可那里,并不是什么餐厅啊? 这样想着,她还是接过了那张电梯卡,朝周松谢过后,又连忙走进了酒店大门,进到指定的电梯,刷了卡。 不多久,电梯缓缓上升。 林之渝是在数字快要接近顶层时,才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的。 难道…… 他难道…… 有些想法一旦冒出,心绪就会控制不住地紧张和激动。 可某种惯性使然,她又生怕会是自己多想。 她还是忍不住抚了抚心口,又调整着呼吸,克制着自己心里的那股冲动。 只是,没等她彻底调整好,电梯已经到达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视线直对着的前方,一道铺满永生绣球花的悬空长廊赫然映入眼帘。 晚风扑面而来,空气里漫起的阵阵花香里,甚至还有她最爱的山茶花的味道。 这刻,林之渝心里的那股激动又再次升起。 难道,他真的是…… 她有些紧张又好奇地朝前走去,却没想到,踩下悬空长廊的第一步,由脚下开始,银蓝的灯光慢慢向前方和四周散开。 就像四溢的流星一样,那些光就那样渐渐地蔓延到了长廊的尽头。 循着亮光,林之渝揪着整颗心,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长廊。 不多久,那空中花园一角的风景就直接映入眼帘。 与悬空长廊衔接着的,是一束束山茶花铺成的路引。 而脚下那片踩亮的灯光仍在继续。 “沐深……” 她一边踩着光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每走一步,萦绕着花海的灯光就逐渐亮起一片。 直到,她走到路引的尽头。 站定的那刻,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顷刻间,所有围绕在这片空中花园的所有灯光,排山倒海般地亮起。 林之渝仿佛瞬间就置身在了灯海和花海交错而成的银河里。 而视线直对着的正对面,陈沐深一席正装,就伫立在整个花园的最中央。 他正一动不动地地望着她,而后,又慢慢朝她走近。 “之渝……” 他喊着她的名字。 只这一声,林之渝就已经显然明白,接下来即将要发生什么事。 心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激动在这刻一瞬倾泻而出,她几乎无法控制地哭出了声: “沐深……你、你要做什么……” 男人走近,见女生已经哭得泪眼朦胧,他一下有些失笑:“之渝,你不要哭……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他浅笑着抬手,一边擦着女生的眼泪,一边安抚她道。 “好好好……我不哭,我努力不哭。” 女生说着,赶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又努力调整着呼吸,抬头看着陈沐深。 “之渝。” 男人又重新喊起了她的名字。 整片晶莹的亮光里,他就那样看着她,酝酿着什么,慢慢开口:“我……设想了很多跟你求婚的场景,可是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在这里。” 听到“求婚”那两个字,林之渝又一下克制不住。 他在向她求婚。 他真的在向她求婚。 只要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无法控制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因为某些情绪涌的太厉害,她的嘴角也跟着不停抽动。 可她仍旧努力支撑着自己,仰头看他,又听着他的话。 “不哭……” 男人抚着她的脸,不知怎的,他的眼眶突然也开始有些红:“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明白,我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很感谢,你愿意这样真挚地、炽热地、又不顾一切地喜欢了我这么多年。” “我也很感谢,即便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你仍然愿意奔向我,愿意留在我身边。” “沐深……”女生还是忍不住又喊了他一声。 声音却是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 陈沐深又朝她走得更近了些,继续用拇指捻掉她脸上的泪,继续道:“没遇到你之前,我不懂什么是心动,也不懂怎样去爱一个人。” “是你开启了我爱人的天赋,也是你让我感受到爱一个人和被爱的幸福。” “我相信,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你这样爱我。” “我也向你保证,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你。” “所以,林之渝……” 说到这里,男人忽然单膝跪地,手里忽然多出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盒子,而后打开。 一枚精致的山茶花围镶钻戒,顿然映入眼帘。 “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125章 “我愿意……我特别特别愿意……”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句话,已经将女生所有的所有,彻底击溃。 她早已哭到不能自已。 那是她喜欢了这么这么多年的男人。 那是她最爱最爱的男人,在向她求婚。 在向她献上人生最珍贵的承诺。 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没有。 没有。 她缓缓向他伸出手,声音颤抖到不行,头也拼命地点着:“我愿意……我特别特别愿意……” 男人闻声,终于从某种紧张的情绪里缓过神过来。 他将戒指拿出,又握起女生的左手,将那枚钻石缓缓推进女生的无名指。 直到戒指完全地戴在她的手上。 直到那枚戒指完全地属于她。 “沐深……你快起来抱我……” 林之渝已经哭到近乎失控。 她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冲击着和包裹着。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好。” 男人站直起身,又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他动情地吻着女生的额头,像是拥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一样。 “哎哟之渝,你答应的太快了,我都急死了!” 忽地,身旁传来了安素的声音。 林之渝下意识一看,却发现,不止是安素,还来了一群人。 周松、陈家所有人、徐执枫和叶棠、常佑驰和孟昊颖还有自己的姐姐林之珞,甚至还包括徐思娅、毛单单还有莫丽欣,他们全都一下站在了她和陈沐深的身边。 林之渝一下有些意外,她赶忙看回眼前的陈沐深,一脸发懵地看着他。 “是我让他们来的。” 男人低头,继续帮她擦眼角的泪,一边回她:“我想在他们的见证下,给你一个保证。” 话落,周松立刻上前,朝他们这边递过来一份文件。 陈沐深接过后,又将它转递给了林之渝。 林之渝拿起一看,那竟是一份公证过的财产协议。 “沐深,这是……” 男人依旧注视着她,又十分认真道:“以后,我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你。” 林之渝又猛地被某种感受冲击了一下,她抚了抚自己心口,又冲男人动容地摇着头:“不行,我不能……” “签吧,之渝,这是我们老陈家的传统,我跟你陈叔叔也有一份。” 一旁,梁沐惠见状,赶忙上前几步,冲女生宽慰道。 这句话落,旁边的卫咏怡也跟着应和一声:“是,我们家也有一份。” “还有我们,我和时景也有一份。”陈疏也紧跟着回应。 听着她们的回答,林之渝朝她们那边望了望,见她们都纷纷冲自己点头,林之渝又慢慢看回了眼前的陈沐深。 而那刻,男人已经拿出了笔,拔开了笔盖,又递到她的面前,冲她眼神示意。 林之渝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那份协议的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完成的那一刻,梁沐惠直接带头鼓起了掌。 “之渝啊,这下你可不能轻易离开我儿子喽,否则他就会变成一个穷光蛋了!” 林之渝听到,赶忙冲梁沐惠摇头,又立刻看回陈沐深:“不会的!我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除非我死了……” 陈沐深听到这里,眉头微皱,又连忙抬手将女生的嘴捂住。 “不许说这种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女生又马上冲他乖乖地点头。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另一边,林之珞看到这里,也十分动容和欣慰。 看来,那天在陈氏楼下让陈沐深保证的那段录音,她可以删除了。 “亲一个!” 见所有的仪式都完成,忽地,不知是谁起哄了一句。 而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一下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林之渝听见,立刻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躲进男人怀里。 可陈沐深却一把将她拉出,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唇轻吻了一下。 “哦豁!” “沐深,干得漂亮!” “陈沐深好样的!” 见要求被满足,大家的起哄又转而变成了欢呼。 女生一下害羞得更紧,又连忙再次地躲进男人的怀里。 一场感动又热闹的求婚仪式,就这样圆满的结束。 从蓝熠酒店离开后,林之渝和陈沐深一起回到了嘉郡公寓。 进门的那一刻,看见屋内一切熟悉的陈列和摆设,林之渝忽然就有些百感交集。 换好拖鞋后,她慢慢走向客厅,站在中央,认真的环顾着四周所有的一切。 她一下就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搬进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对这里充满好奇,也对自己和陈沐深的未来充满着某种希冀。 而现在,她心里的那个希冀,好像真的实现了。 “怎么了?” 陈沐深见她发呆,上前问她,又一把将她从背后拥住。 林之渝也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胸膛,回他道:“沐深,以后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好吗?我很喜欢这里。” 男人对着她的耳侧轻轻一吻, 又紧了紧拥着她的力气道:“好,都听你的。” 这句话落,女生忍不住抬手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暖心一笑。 而后,她又从男人的怀里转过身看他:“所以,你之前出国是为了这个吗?” 男人低头,又一次抚上她的脸,回她:“嗯。” 为了这枚戒指,陈沐深费了很多的心思。 从钻石的原料产地、净度还有造型定制,所有的一切,他都亲力亲为。 “喜欢吗?”他又问她。 女生毫不犹豫的点头:“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轻抚着那枚钻戒,又冲男人抬头,眼神满是坚定和真挚。 男人又一下心口发烫。 他定定的望着她,又渐渐抬起她的下颌,深情道:“之渝,生日快乐,还有……我爱你。” 女生也同样深情地回着他:“沐深,我也爱你。” 话落,两人的唇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带着浓烈的爱,和对未来充满期许的热情。 幸好,他们彼此相遇。 又幸好,他们彼此相爱。 从今以后,他们将共同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也会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正文完) 第1章 番外:他与她的初见和心动(1) 陈沐深是在很偶然的一天,感受到了孤独和寂寞。 那时,他已接管了陈氏2年半。 那是12月初的第一个工作日,他惯常从陈氏下班回到陈家,却发现别墅里空无一人。 他这才想起,白天母亲给自己打过电话,她和父亲两人已在今早出发去了意大利。 两人要在那边待上一个月,跨完年才会回来。 而恰巧,别墅的佣人也因为家里有事而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陈沐深愣怔了片刻后,还是走进了厨房,为自己煮了碗面。 坐在餐桌上,那碗面刚吃到一半,孟山群的几条消息就顶了进来。 男人赶忙放下筷子,又将手机按亮。 【还是老问题,笔触过于循规蹈矩,没有情感。】 这条消息过后,紧跟着的,是一张图片。 那是他前几天抽空画的素描练习。 对于画画,到底也是坚持了那么多年,陈沐深还是不想轻易放弃。 只是当下,面对这个“一如既往”的问题,不知怎的,男人忽地就有些气馁。 想了想,他还是在对话框里敲了几下:【老师,我到底怎么样才能突破呢?】 消息发出后,那边并没有立刻回复。 男人顿了顿,还是准备拿起筷子继续用餐。 可面条刚被挑起,孟教授的消息就一下弹了出来。 【沐深,或许你可以试着去谈一场恋爱。】 【去感受一下,心动带给你的灵感。】 看着这两条消息,男人一下陷入了沉思。 心动?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男人思索着,又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整个别墅。 依然还是空荡荡的感觉。 某种感受好像又一次涌了上来。 沉默了片刻后,男人还是在对话框里敲一个字:【好。】 将碗筷洗净收好,从厨房走出后,陈沐深给徐执枫打了一个电话: “你最近手上是不是有个婚恋的项目?” “是啊,怎么了?”电话那头,徐执枫似乎还在喝着酒。 “我要相亲。” 听到这里,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呛了一下,而后赶忙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你说什么?” —— 周末,徐执枫将陈沐深带到了一场纯社交的私人宴会。 “我用大数据帮你匹配了一下,根据你的要求,喏,就是坐在对面的那位女生,她叫林之珞。” 徐执枫说着,又抬手冲面前指了指:“算你走运,她前两天刚注册了我们的会员,一下就给你匹配上了。” 彼时,陈沐深还在用平板批复一份文件,听徐执枫这么说,他下意识抬头,却一眼看见了那个坐在角落里,怯生生喝着闷酒的瘦小身影。 “哎哎哎,不是穿白裙子的那个,是旁边红裙子的那个。” 见男人目光的方向不对,徐执枫又赶忙提醒了一句。 陈沐深这才将视线挪向另一旁。 “是她吗?”他不由得质疑了一句。 “对啊!”徐执枫回应着,又看向他,“你不是想找一个像你母亲那样‘活泼开朗’又‘热情大方’的女孩吗?那白裙子的很明显就不是啊。” 陈沐深一下沉默。 “哦对了,正好你帮我一个忙。” 徐执枫又一次开口,说着,他又拿出一个手环,趁男人不注意时,一把将那个手环扣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陈沐深一下眉头微皱,他举着手冲徐执枫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那个婚恋项目研发的一个心动手环,遇到心动的人呢,它会产生震动,目前还在测试阶段。” 徐执枫冲他解释着,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刚好,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心动的感觉吗?你现在可以过去试着搭讪一下,看看它会不会产生震动。” “现在?”男人又一下质疑。 “对啊!” 见男人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徐执枫立刻就有些无语:“大哥,是你主动提出要相亲的,我花了那么多天的时间,好不容易帮你挑选出来这么一个优质对象,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反悔啊!” 陈沐深听完,又一次朝着那个红裙子女生的方向看了眼,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 “好,我现在过去。” 另一边,林之珞正坐在宴会的休息区刷着手机。 对于手机屏幕上那个推荐的“与你匹配的人”,林之珞左滑一个不喜欢,右滑一个没兴趣。 一旁,韩奕莹看到,赶忙抬手揽过她的肩膀道:“哎呀,我说珞珞,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分就分了,干嘛还要这么大费周章,非得专门找人气他?” 一个月前,陆钺铮突然以“喜欢上别人了”为由对林之珞提出了分手。 对于这个理由,林之珞无法接受。 她和陆钺铮在一起了四年,对于陆钺铮的性格秉性,林之珞再了解不过。 他绝不会是这种见异思迁的人。 这一个月来,她反复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努力找他沟通,甚至还飞去他的特战旅驻地去找他。 可因为驻地的特殊性,也因为男人的故意回避,林之珞迟迟没能见到陆钺铮。 几番主动下来,见热脸贴了冷屁股,林之珞委屈又愤怒。 她一气之下就注册了婚恋网站,试图找个各方面都完美的“搭子”来气陆钺铮,让他有危机感,好让他回心转意。 “姐姐……” 另一旁,林之渝慢慢朝林之珞靠了过来,她用手戳了一下林之珞的手臂:“我想先去个洗手间。” 林之珞这才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挪了出来,她看向林之渝,有些抱歉道:“哦,好好好……” “对不起啊,阿渝,本来我失恋你特意来陪我的,结果我这一下又忽略你了。” “没事的,姐姐。”林之渝对她笑了笑,“那我先去了啊。” “嗯,快去吧。” 林之珞话落,林之渝即刻起身。 或许是酒喝得多了有些急,女生低着头,刚小跑两步,迎面忽然走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不及避闪,两个人就那样猝不及防地相撞在了一起。 “抱歉。” “不好意思……” 两人道歉的声音同时发出。 林之渝扶着额头,下意识将头仰起,却在看清撞自己的人是陈沐深时,眼睛蓦然瞪大,心一瞬就跟着慌了起来。 她甚至连表情都忘了管理,就那样有些木讷地直直盯着他。 “你、你是陈沐深……” 男人闻声,稍稍低头,才发现撞他的人是刚刚在角落里喝闷酒的那个白裙女生。 对视那刻,女生的脸颊微红,身上还带着酒气,额前的发稍稍带着点凌乱,一双眼睛乌黑又透亮,可眼神却有些呆滞。 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你认识我?” 他开口,朝她出声。 第2章 番外:他与她的初见和心动(2) 林之渝一下恍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露了馅。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偷偷地喜欢着他,关注着他。 从来就没敢主动和他正面接触过。 而当下,这似乎是男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你。” 她攥着裙摆,努力平复着心情,随即想了一个理由回复道。 陈沐深仍旧注视着她。 女生的脸似乎更红了些,甚至红到了耳廓,身体还有些摇摇晃晃,像是有些醉意上头。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男人忽然伸手稍稍扶了她一下,又冲她道:“嗯,小心一点。” 胳膊忽然被一股力量轻轻触碰到,林之渝瞬间心跳失衡。 她有些愣怔地看着男人,又赶忙有些错乱地回了一句:“哦、哦……好。” 女生应完声后,陈沐深继续朝前走去。 可不知怎的,手腕上的心动手环却忽地一下震动了起来。 而那刻,他也刚好站在了林之珞的面前。 他一时有些诧异。 所以,这就开始心动了吗? 并未将这种想法持续太久,很快,陈沐深将手环按掉,又将目光看向面前的林之珞,有些郑重地开口:“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彼时,林之珞还正在和韩奕莹聊着天,见视线里忽然站了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她下意识抬头。 却见那男人五官立体深邃,气质又出众不凡。 林之珞一下就来了兴趣。 这么帅的男人主动来找自己搭讪,看来自己还是蛮有市场的! 想起陆钺铮,某种不甘心之下,林之珞立刻回应道:“好啊。” 说着,她又掏出了手机冲他:“你加我还是我加你?” 女人的这种主动,让陈沐深一下有些意外。 出于某种习惯使然,他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后续如果想要联系的话,你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像是没料到会是这个举动,林之珞一下有些发懵。 但见男人气场强大,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张名片。 “哦……好的。”她应了一句。 “嗯,那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了。” 像是完结了某种差事一样,说完,男人直接转身就走了。 只留林之珞和韩奕莹坐在原地茫然地对视一眼。 “这男人……什么情况?” 而彼时,林之渝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刚才,陈沐深从她身边离开,见男人走向的是自己的姐姐,出于一种好奇探究的心理,她就一直待在原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却不曾想,他竟是去主动搭讪自己的姐姐。 林之渝心口骤然涌起了一阵难过。 是那种能让人产生窒息感的难过。 她有些落寞地低了低头,又重新朝着洗手间走了过去。 “我靠,居然是他!陈沐深!那个赫赫有名的陈氏集团新任掌门人,陈沐深!” 从洗手间回来时,韩奕莹和林之珞正对着那张名片进行讨论。 听到这个名字,林之渝只默默地走回座位,又忍不住频频冲她们手里那张名片望过去。 但始终一言不发。 韩奕莹的感慨还在继续:“珞珞,你可以啊!从来都是别人给他递名片,没想到,你居然能让他主动给你递名片!” “而且据我的了解,他好像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就没主动向哪个女生搭讪,你还是第一个!” “切,只是给名片,又不是加好友,你没发现吗,这名片一看就是工作号码!” 林之珞有些不以为然:“如果是想认识女生,那这可一点诚意都没有。” 韩奕莹想了想,又继续道:“可是……要不是对你有意思,他也不会主动过来找你的吧?况且像他那样身份的人,出于谨慎递名片也无可厚非吧?” 林之珞思考了一下,想想也是,又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拿着那张名片细细观察。 “不过说真的,珞珞,你要是能搞定他,你们林氏上市可就有极大的希望了。” 听韩奕莹这么说,林之珞一下坐直了身体:“怎么说?” “陈氏这些年一直在扶持中小企业和一些老牌企业,如果你们能够与他们合作,成为他们并购的一员,到时候恐怕不只是上市,就连你们新品牌的研发资金都有了!” 林之珞将韩奕莹的想法认真思索着,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看来,我真的需要好好地‘搞定’一下他。” “哟哟哟,这就开始说大话了?刚刚是谁说人家没诚意的?” “但你也说了,我是到目前为止第一个让他主动搭讪的人,不是吗?” 韩奕莹见林之珞一副傲娇的模样,又忍不住挫挫她的锐气:“啧,行了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被韩奕莹这么一怼,林之珞的胜负欲一下燃起:“怎么就哪儿到哪儿,我想搞定就一定能搞定,不然为了证明实力,我们先来打个赌!” “行啊,赌什么?” 林之珞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找到陈沐深的身影。 彼时,男人正坐在某处休息区的沙发上,拿着平板专注地处理工作。 她忽然有了个想法:“就赌,他的平板桌面在跨年前会变成我的照片!” 韩奕莹眉毛一挑:“赌注呢?” “爱马仕圣诞限定款的Kelly。” 说到这,韩奕莹一下来了兴趣:“好!就赌这个!” 林之渝坐在一旁,将她们所有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可从头到尾,她在意的只有一句话。 她们说的没错,关注陈沐深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见过他主动走向过哪个女生。 如今,她亲眼见到他走向了自己的姐姐。 所以,他真的对自己的姐姐有意思吗? 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林之渝的心里,就愈发地难受了。 第3章 番外:他与她的初见和心动(3) “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哪有找女生搭讪给人家递名片,还让人家主动联系你的?你真当是商务会面了吗?” 回程的路上,徐执枫一边开着车一边冲副驾驶上的陈沐深吐着槽。 见男人还在专心看着平板,他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喂,我跟你说话呢?” 陈沐深抬头,通过后视镜看了徐执枫一眼,淡淡开口:“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徐执枫懒得跟他再废话,只继续专心开着车。 反正他觉得,按照这样下去,陈沐深活该孤寡一辈子。 而那刻,陈沐深仍旧在查看着那些寻求并购的企业名录。 作为生物科技领域的佼佼者,陈氏预计会在未来几年内开辟美妆护肤的赛道,近期已经向外释放了并购信号。 企业名单划到林氏时,男人的手下意识一顿,而后点开。 上面显示的资料里,林氏董事长名叫林远德。 而他的家庭状况一栏里,显示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林之珞,另一个是林之渝。 看到“林之渝”这个名字时,男人的目光稍稍偏移,一下就看到了资料上显示的照片。 在看清那女生的面容时,他的神色又微微一怔。 竟然是她。 刚刚在宴会上,和他相撞的那个女生。 原来叫林之渝。 回到陈家别墅时,天色已黑。 男人依旧走进厨房,为自己煮了碗面。 吃完后,在洗碗池洗碗时,手腕上的心动手环一下跃入视线。 陈沐深一下就想起了白天站在林之珞面前时,它产生的震动。 心动的灵感吗? 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将碗筷收好后,他又走进了书房,拿出画笔和画纸,开始画起林之珞的肖像来。 只是连画了几下,他都似乎有点记不住林之珞的样貌。 最后,他还是拿出了平板,对着林氏资料上的照片尝试进行一些表情发散,然后练习着画了几幅。 等那些画画好后,他又将素描稿装进档案袋,而后走进了卧室的浴室。 洗漱完,男人再次走到卧室里,又将平板拿起准备查看明日的待办事项。 平板解锁时,屏幕还停在林氏资料的那个页面。 几乎是第一眼,陈沐深又一下看到了林之渝的那张照片。 对着这张照片愣怔了片刻,不一会儿,男人还是切换了屏幕,点进了备忘录。 第二天,上班之前,男人将装好的素描稿寄到孟教授家里。 晚上下班,刚一迈进别墅,他的手机就收到了几张写着评语的图片。 那几张素描稿的背面,其中有个评语是: 「线条流畅,但笔触只是在交代线条,人物像标本,看不出绘画者对她的任何感情。」 而剩下的评语全都是:人物僵硬,没有情感。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他有些意料之中。 但同时,他又有某种困惑。 将手机放下后,他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心动手环。 所以是没有心动?还是手环有问题? 男人沉思着的时刻,忽地,徐执枫给他发了消息:【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份上,我好人做到底。】 随后,一个微信名片弹了出来。 徐执枫的消息又紧接着弹出:【这是林之珞的微信,你所有的情况我都帮你和她沟通过了,人家也挺善解人意的,愿意主动让你加她。】 【忙我已经帮到这里了,你可别再掉链子了啊!】 陈沐深看到这里,出于某种礼貌,回了徐执枫一个【好】后,还是点开了那个名片,加了好友。 另一边,林家别墅里。 林之珞从浴室洗漱好后走回房间,本想拿起那本荣格心理学的书继续看,却见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她下意识拿起。 “呵!陈沐深终于加我了!”她念叨了一句。 而这时,林之渝刚好端着一杯牛奶走进她的卧室。 听到姐姐念叨的这一句后,她的眼眸立刻就垂了下来。 “姐姐,你的牛奶我帮你放这里了。” “哦,好的,谢谢你啦,阿渝。”林之珞一边回着她一边将“陈沐深”的名字进行备注。 离开房间前,林之渝还是怔怔地看了一眼正在敲着手机键盘的林之珞。 又默默低了低头,转身离开。 之后的一周里,为了那个赌约,林之珞都主动找陈沐深聊天。 可不知是这个人真的太忙,还是太高冷。 要么是长时间不回复,要么每次回复都只是简单的【嗯】、【好】。 搞得林之珞都有些抓狂和摸不着头脑。 这人……真的是对自己有意思吗? 但所幸,这几天聊下来,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除去从徐执枫那里了解到的一些陈沐深的“爱情理念”外,林之珞也知道了陈沐深想要通过心动获得灵感而突破画技的事。 同时,也知道了男人画了她的肖像画的事。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太过诚实还是别的什么。 竟然把和她接触的这个目的都坦诚告诉了她。 思索了一下,林之珞还是决定以看看自己的肖像画为由,周末约人出来见个面。 周末,陈沐深如约来到咖啡厅。 彼时,女生还未到。 男人想了想,还是肖像画的档案袋放在了咖啡厅的餐桌上。 前两天,得知林之珞要看自己的肖像画,他特意让孟教授将画稿寄回。 不多久,林之珞踩着高跟鞋赶到,一落座就表示歉意:“抱歉啊,等很久了吧。” 男人看了眼时间,回她:“还好,没事。” 那举止态度,像极了某种商务客套。 见男人这种态度,林之珞又不由得嘴角一抽。 她落座,刚想说些什么,恰好,服务员拿着餐单冲他们走了过来。 林之珞接过餐单看了看,最后点了杯热拿铁。 陈沐深则点了一杯热美式。 不多久,咖啡上齐,摆好在两人面前。 林之珞想了想,冲对面开口:“不介意我拍个照,发个朋友圈吧?” 男人开口,语气淡淡道:“你随意。” 说完,他又抿了一口咖啡,而后回了一下手机里的工作消息。 林之珞特意找好角度,将镜头对准咖啡,却又状似不经意露出一小节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在构图里。 将图片滤镜调好后,她点开朋友圈,又在图片上方配了文案:【今日份好心情。】 而后特意将朋友圈指定给了陆钺铮可见。 她知道,今天周日,他在晚上6点到9点会有休息时间可以看手机。 发完后,她心满意足放下手机。 见男人手边放着一个档案袋,她一下有些好奇:“那个就是我的肖像画?” 陈沐深见状,拿起,又递给她:“嗯。” 又是一副不温不淡的样子。 林之珞心里那种抓狂的感觉又一下涌了上来。 对于陈沐深,她一直觉得很奇怪。 虽然是他主动找自己搭的讪,可以这几天接触下来,包括当下的状态来看,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像是对自己有兴趣的样子。 后来,直到打开档案袋,看到了里面的那些画,林之珞更加笃定了,这个男人对她没兴趣。 再后面的话题里,基于自己对心理学的了解,林之珞也分析了男人的心理状态和认知偏差。 一场见面也就这样不尴不尬地结束。 从咖啡馆分开后,根据林之珞说的心理理论,基于工作习惯培养的执行力使然,陈沐深在当下就买了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又在后续的几天找了叶棠联系了专家。 通过向专业人士进行咨询,陈沐深了解到,这种认知偏差造成的心理状态,是会让一个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对别人产生心动。 甚至,这种状态都有可能会持续终身。 第4章 番外:婚姻合作(1) 林之珞那条朋友圈发出后,一直到晚上快九点都没有什么动静。 她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准备给陆钺铮发消息。 结果刚一打字,对话框里忽然弹出了一行字:【珞珞,祝你幸福。】 她下意识地就回了一个问号。 却没想到,直接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她一下就慌了,又赶忙给男人打去了电话。 可听筒里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林之珞赶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他们应该是过了自由休息的时间,手机被禁用了。 想到这里,抱着某种自我安慰和期待,林之珞还是决定等到下个周末,再和陆钺铮联系。 新的周末那天,时间一过,林之珞就赶忙拿起电话给陆钺铮拨了过去。 可接连打了好几遍,电话那头总是在提示通话中。 她这才明白,自己显然是被对方拉黑了。 听着那头反复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林之珞一下就觉得很生气,很愤怒。 她很想再次飞去云城,去找他问个究竟。 可因为那是特战旅,人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这段时间以来,她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该主动的、该说服的、该挽回的…… 所有为这段感情能做的一切努力,她都试过了。 这种单方面拒不沟通的分手方式,已经让她彻底崩溃,也已经将她所有的毅力和理智全部击垮。 她真的觉得好累,又好绝望。 “陆钺铮!你个混蛋!” 彼时,已经是圣诞节前夕。 林之珞一个人蹲在房间里,崩溃大哭。 哭到无助时,母亲忽然给她打来了电话,说父亲林远德忽然高血压犯了,刚从应酬饭桌上被救护车带走,现在医院,让她赶紧过来。 林之珞赶忙打起精神,出发之前,又给还在学校的林之渝发了消息。 赶到医院时,林远德已经从ICU出来,住进了VIP病房。 “你们爸爸这几天为了公司上市的事,整天喝酒应酬,这一下就把身体的老毛病给折腾得更严重了。” 为了让林远德静养,病房门口,钟怡秦坐在长椅上冲林之珞和林之渝两姐妹絮叨:“为了给你们俩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你们爸爸真的很拼命。” 说到这里,钟怡秦又握住林之珞的手,冲她语重心长道:“珞珞,虽然你和陆钺铮刚分手,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应该,但是我前两天听奕莹说,陈氏集团的总裁陈沐深好像对你有些好感……” 韩奕莹的母亲和钟怡秦是闺蜜,也借由此的关系,林之珞和韩奕莹走的很近。 林之渝听到这里,猛地心一惊,又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她仿佛已经猜到了母亲想要说什么。 而钟怡秦的话仍在继续:“陈氏的实力你应该也清楚,如果林氏真的能和他们有一个稳固的关系,那么你爸爸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 说完,钟怡秦还冲林之珞拍了拍手,像是在劝诫着她什么。 林之珞听明白了母亲那句“稳固的关系”的意思。 透过门玻璃,她看了一眼病房里戴着呼吸面罩还在沉睡的父亲,又看了一眼母亲。 最后,还是有些沉默地点了点头。 从医院离开,回家的路上,两姐妹都各怀心事。 和陈氏合作,依托被它并购的力量,林氏上市就会完全没有问题。 可陈氏这些年来,每逢并购是必定会有对赌条件,而且条件也较为严格。 但若要是有了联姻的关系,那至少关系会更近更牢靠一些。 分手,被陈沐深搭讪,父亲的身体,林氏,联姻…… 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助推着。 林之珞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车窗外,反复地思考着这些事情的利弊。 车后座的另一边,林之渝也同样地在思考着这些内容。 所以,姐姐会和陈沐深……结婚吗? 想着想着,某种心慌的促使下,她又忍不住朝身旁姐姐那边看了一眼,却见那刻,姐姐正拿着手机在编辑着什么内容。 【陆钺铮,不管你看不看得见这条短信,我正式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分手了。】 这条消息发送完成后,林之珞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一早,她要去陈氏见陈沐深。 —— “很抱歉,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一早,陈氏某个隐蔽的洽谈室里。 男人神情冷漠又严肃:“林小姐,如果你今天是以林氏代表的身份来和我谈合作,我会非常欢迎,但你要跟我谈‘婚姻合作’,我没办法同意。终身大事不是一笔钱货两讫的生意,或许你可以接受,但我无法认同。” 林之珞料想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却还是努力地想着理由想要说服:“可是陈沐深,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心理状态……” 这句话还未说完,男人手机里待办事项的提醒音忽然一下响起。 陈沐深随即拿起手机起了身,又冲林之珞道:“抱歉,我还有个会要开,先失陪。” 林之珞的第一次的“合作谈判”就这么宣告失败。 可一旦做了决定,事情一旦开始,她就不想放弃。 抱着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心态,第二天,她又一次来到了陈氏。 可问过了前台才知道,陈沐深刚好在这两天出差,要到后天才回来。 林之珞又咬了咬牙,等了男人两天。 终于在第三天,她成功地在陈氏楼下堵到了陈沐深。 “林小姐,我想我已经表明的很清楚了。” 见林之珞有些“阴魂不散”,男人终还是有些不悦。 “我知道。” 林之珞没有被男人的不悦而吓住,她在他面前挺直了身体,又冲他不卑不亢道:“我今天来,是以林氏代表的身份,来和你谈合作的,难道这样也不行?” 听到这里,男人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 到底是上班高峰期,毕竟是堂堂的CEO,这样和一个女人站在一楼大厅还是有些显眼。 彼时,四周已经开始有了好奇打探的目光朝这边投来。 陈沐深抬手看了眼时间,想了想,终还是开了口:“先到我办公室来谈。” 第5章 番外:婚姻合作(2) “坐。” 一进到办公室,陈沐深先示意林之珞落座。 而后,他又拿起遥控器将办公室的窗帘按开。 基于礼貌,他还是帮林之珞接了杯水,又放在了她的面前。 随后,男人走回了办公桌内侧。 “谢谢。” 林之珞谢过后,见男人已经坐进了办公椅,又打开了电脑,她连忙将自己准备的林氏的资料和方案拿出来,递到男人面前。 这趟来,她早已事先做好了准备。 男人接过,打开了那份资料。 翻看的过程里,门忽然被敲响。 “进。” 男人示意了一声。 很快,办公室门就被推开。 随后,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修长,面貌有些俊秀的男生。 “老板您好,我叫周松,今天第一天上班,特意来找您报到。” 见此情形,林之珞赶忙冲陈沐深示意:“那个,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没事,不需要。” 陈沐深冲她淡淡答道,又看向了周松:“我的工作习惯,你哥哥和你交代过了吗?” 周松立刻点头:“嗯,交代过了。” “那就好。” 陈沐深应了一声,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平板,放到桌前。 “后面这个平板会经常用到,需要放在你那里,记得随身带着来帮我做事项记录。” 男人冲周松继续交代着:“对了,里面所有的内容都不要轻易乱动,明白吗?” 周松又连忙点了点头。 而后,男人又拿出手机冲他示意:“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周松听见,赶忙掏出手机,又恭敬地举到男人面前。 趁两人加微信的功夫,林之珞看了一眼那个平板。 她一下就想起了她和韩奕莹的赌注,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日期。 今天已经是28号了,距离约定的赌期快到了。 想着自己夸下的海口,又不想被韩奕莹嘲笑,林之珞内心思忖着,得赶紧想个办法。 “平板锁屏密码我现在发你。” 林之珞正思索纠结着的片刻,男人又一下冲周松开口。 听到这里,林之珞忽然灵机一动。 她拿着面前的水杯,一下起身,准备去到一旁的饮水机接水。 迈步的片刻,她状似不经意地从周松身边路过。 那刻,刚好周松的手机亮起。 消息提示的界面,林之珞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锁屏密码。 她不由得嘴角轻轻一勾。 接完水后,很快,她走回了位置坐下。 “先去楼下人事那里领工牌和门禁卡,领完再来我这里拿平板。” 而这刻,男人已将最后一件事情交代完。 “好的,老板。” 话落,周松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一次只剩林之珞和陈沐深。 陈沐深将目光落回林氏的那份文件上,继续翻看。 其实,他很清楚,林之珞此番来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他十分肯定自己不会答应。 之所以让她上来,是因为基于集团对林氏的考量,他有些问题想要了解。 于是,将资料看完后,他又抬头冲林之珞开口: “林氏这些资料我都已经看过了,目前来看,‘宜净’这个品牌确实有一定的根基和影响力,但从整个林氏来看,现金流的稳定性和盈利能力还需要观察,另外还有林氏对团队的管理问题……” 林之珞一边喝着水一边听着男人的分析,心里正思考着要怎么样回答他关于林氏的问题,以及后面要怎样将话题引到“婚姻合作”上。 可不巧,男人的座机又再度响起。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挂掉座机,男人起身冲她致歉道:“抱歉,我需要下去处理一些事,10分钟之后会上来。” 林之珞一听,赶忙通情达理道:“没事你先忙,我没关系。” “嗯。” 男人淡淡应声点头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见办公室门已经关上,林之珞立刻将视线看回了那个平板。 凭借刚刚的记忆,她很快解锁了平板,又立刻将上面的微信登上,传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而后,她快速地将那张照片设成了桌面。 一切弄好后,她又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平板屏幕拍照。 可或许是对着窗户的角度问题。 手机拍摄出来的照片有些反光。 她又赶忙单手将平板举起,另一只手对着平板的屏幕,找好角度,又继续拍了一张照片。 拍好后,她很快将照片给韩奕莹发了过去。 或许是太过得意忘形,也或许是平板真的有些沉,照片发送成功后,她的手一时失力。 “咣当”一下,平板立刻就摔在了地上。 屏幕立刻就黑了下去。 见状,林之珞赶忙慌乱地捡起,又对着那个平板反复的按了按和摆弄了几下。 可仍旧开不开机。 她顿感不妙。 本来林氏和陈氏的合作就有些岌岌可危,而他们之间的婚姻合作还没有一点“可乘之机。” 这下,要是被陈沐深知道是她摔坏了平板,他会不会灭了她? 想到这里,林之珞又不由得想起陈沐深那副不苟言笑的高冷模样。 忽地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走为上计。 于是,她以有事要忙为由给男人留了言,又赶忙离开了陈沐深的办公室。 这第二次的“合作谈判”,以某种“无疾而终”的方式,宣告失败。 10分钟后,男人上楼回到办公室。 恰好,周松也办好了门禁卡和工牌。 从陈沐深这边拿走平板后,见开不开机,周松又赶忙拿了电源线为它充了充电。 可是还是打不开。 想了想,他还是先去了趟公司的技术部门。 经技术部门检测,确认是平板的电源管理芯片出了问题,需要将平板寄回公司合作的售后公司进行维修。 周松随即将这个状况汇报给了陈沐深。 “维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总裁办公室里,陈沐深一边回着邮件一边问他。 “技术部门那边的反馈,说是要等10个月。” 男人听到这里,眉头一皱:“10个月?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当初签订服务协议的时候,没有确认过优先级吗?” 周松赶忙回答:“我和技术部门确认过了,不是优先级的问题,是因为咱们只合作了这一家官方厂商,而且目前芯片的供应链出现了短缺的情况,需要等配件到齐才能维修。” 男人听完,认真思考了一下,又冲周松道:“那先去行政那里领一个备用机使用吧。”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后面记得跟技术部门协调一下,记得下次和多厂商签署框架协议,不要像现在这样,因为供应商的单一性而影响了设备的使用时效。” “好的,老板。” 后来,就因为这10个月的维修时效,陈沐深再次用到这个平板时,已是回国后和林之渝重逢的那天。 那天在医院里,周松将平板递给他时,已是资料页面打开好的状态。 后面,见女生醒过来,男人按下主屏幕键切回到桌面锁屏时。 或许连陈沐深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当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之渝的身上,全然都没有注意到桌面上的照片是谁。 第6章 番外:婚姻合作(3) 31号,跨年这天。 见过了三天都没有任何陈氏的人来找自己问责平板的事,基于某种侥幸心理,林之珞又一次鼓足了信心,准备去找陈沐深。 只不过这次,她转变了策略,不再去陈氏大楼堵人,而是直接等在了陈家别墅门口。 陈家别墅附近,等了没多久,陈沐深的那辆迈巴赫终于出现。 抱着速战速决的态度,趁着车缓缓减速的时刻,林之珞直接一鼓作气地冲上前,用身体挡在车前将车拦住。 见面前忽然出现了个人影,男人一脚急刹。 车堪堪停好,惊魂未定之际,主驾驶一侧的车窗已经被人敲响。 陈沐深放下车窗,这才看清刚刚拦车的人是谁。 “林之珞,又是你?” 男人眉头紧皱,声音冷沉,神情已经有了极大的不悦。 “对,就是我,陈沐深,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就说几句话……” 像是生怕男人下一秒会将车启动,林之珞直接按住车窗的边框,继续俯身冲车内道:“我知道在你父母的影响下,你很希望自己也拥有一个两厢情愿的婚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当下的心理防御状态,如果你一直都遇不到那个让你产生心动的人呢?你难道要等一辈子吗?” 林之珞一上来的开门见山,让陈沐深瞬间就想起先前他咨询心理专家时,听到的那个结论:这种无法心动的状态,很有可能会持续终身。 他忽然就一下沉默。 见男人神色松动,林之珞顿然信心大增,她赶忙乘胜追击道:“还有,陈氏这么大这么知名的一个上市企业,如果负责人迟迟没有步入婚姻,那就等同于没有接班人的继任计划,这势必会让市场对陈氏的稳定性产生质疑,那之后会给陈氏带来怎样的影响和后果,想必你心里也十分清楚。” “况且就算……这些你都不在乎,那你父母呢?他们能接受你一辈子都无法动心,一辈子都不结婚吗?他们不会为你担心吗?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女人接连一针见血的质问,让陈沐深不得不陷入思考。 林之珞说的没错,有父母那样的榜样,他不可能没有对婚姻和幸福憧憬过。 可结合他的画技总是无法突破情感这一点,他似乎真的是陷进了某种认知偏差的心理防御状态。 万一,自己真的就如林之珞所说,一辈子无法产生动心。 那么,他是否就要一辈子维持在这样状态里,终身不迈进婚姻? 以他当下身处的情况来看,他的婚姻状况早已不单单只是个人问题。 他身上背负着陈氏,也同样背负着父母的期许。 他早已有着某些不可抗拒的责任和使命。 所以……这会是某种天意吗? “那不是沐深的车吗?怎么会停在这里?” “诶,那身旁边好像还站着个女生?” 陈沐深正这样沉思着,忽地,车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他下意识通过后视镜一看,却发现,自己的父母陈深河和梁沐惠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他立刻下车,走向身后去迎接。 而那刻,林之珞也显然发现了陈深河和梁沐惠,她心下瞬间冒出个念头,赶忙随着陈沐深一起走到了陈深河和梁沐惠两人的面前。 “爸、妈,你们怎么……” “叔叔,阿姨,你们好!”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林之珞忽然一下开口,冲两位长辈打起了招呼。 “诶,你好你好。” 梁沐惠见状,先是应了一声,又一下看向陈沐深:“沐深呐,这位是?” “她是……” “哦,我是沐深的好朋友。” 林之珞又一次打断了陈沐深,说着,她还故意装出某种娇羞状,暧昧不清地继续道:“是很好的那种朋友。” 陈沐深听到这里,眉头骤然紧拧,赶忙想冲自己的父母继续解释些什么,可林之珞的话又一次响起:“那个……叔叔阿姨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再见!” 话落,林之珞急忙转身飞速离开,丝毫没有给那一家三口做出反应的机会。 见女人背影走远,陈沐深又一下看向父母,继续解释:“爸、妈,她刚刚说的……” “好啦,沐深,没事……妈都懂。” 梁沐惠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又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而一旁,陈深河也笑意渐浓地看向他,跟着附和道:“呵呵,是啊,我们沐深终于长大了……” 见父母都露出了某种惊喜又欣慰的表情,忽地在这一刻,陈沐深又一下想起了林之珞刚刚说的那句话: “那你父母呢?他们不会为你担心吗?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曾几何时,父亲陈深河为了尊重和支持他的设计梦想,得肺癌进ICU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一时间,陈沐深又陷入了某种沉默。 可这举动,落进陈深河和梁沐惠的眼里,却被解读成了某种害羞。 “好啦,儿子,先回家,回家我们慢慢说。” 男人这才堪堪回过神:“……好。” 进到别墅,在沙发落座后,陈沐深还是率先向父母开口询问:“爸,妈,你们不是跨年之后才会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国了?” 梁沐惠和陈深河彼此对视一眼,又冲陈沐深温和地笑道:“我们本来就是今天回国,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不那样说,又怎么给你惊喜?” 听到这里,陈沐深又看了一眼父亲。 那刻,陈深河的笑容也同样温和。 父母这般关爱的举动,又让陈沐深心里某种愧疚感,更重了些。 他不由得再次陷入到某种思绪里。 “孩子,你怎么了?”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即便陈沐深极力将表情维持在某种不动声色的境界里,梁沐惠还是一下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爸,妈。” 陈沐深忽然一下坐正,表情还带着某种严肃的意味,冲他们开口道:“如果……我一辈子不结婚,你们可以接受吗?” 梁沐惠一下被这句话问懵。 而一旁,还在亲切带着笑的陈深河听到这句话,表情也瞬间僵硬。 两口子不约而同地又对视了一眼,而后又同时一脸凝重地看向他:“儿子,你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吗?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家人一起解决。” “是啊,沐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梁沐惠问完,陈深河也赶忙跟着问了一句。 父母都是一副惊慌失措和满脸担忧的表情。 到此刻,有一些事情也在陈沐深的心里顷刻明了。 顿了顿,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儿子……”见陈沐深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梁沐惠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如何,爸妈都只希望你能幸福。” 听到这句话,陈沐深默了瞬,还是冲他们微微一笑道:“好,谢谢你们。” 晚上,梁沐惠和陈深河陪着陈沐深过了一个简单又温馨的生日。 而后,三口人在客厅聊了会儿天,随后便各自进入到卧室进行休息。 房间里,陈沐深忙完了白天遗留的一些工作后,准备下楼去到厨房倒杯水喝。 可路过父母房间门口时,他忽然听到门内传来一阵母亲的哭声:“你说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就说自己不要结婚呢?” 陈深河宽慰的话语也同时响起:“好了,不哭了,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尊重和理解孩子的决定吗?重要的是孩子觉得开心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只要一想起沐深老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身边没有人陪着,那画面想想我就难受……”梁沐惠说到这里,哭声又变得更重了。 而陈沐深听到这里,心里某些沉重感也越发的强烈了。 命运好像在这一刻,全然在向他昭示着什么。 也在不断地将他推向某个决定。 他还是下了楼,接了一杯水。 等他再次回到自己房间里时,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又接连响起。 他拿起一看,那些全都是林之珞发来的消息。 她先是向他发了好几个因心理防御状态而终身未嫁娶的真人案例。 又在那些案例的最结尾发了一句话: 【陈沐深,跟我合作吧,大不了,等以后你如果遇到真正心动的人,我们可以立刻解除婚姻。】 陈沐深看到这里,认真思索了好半晌,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像是妥协于某种不可抗力般地,他回了她:【好。】 第7章 番外:婚姻合作(4) 陈沐深答应合作后的第二天,元旦。 林远德和钟怡秦一早就直接带着林之珞去了陈家,主动聊起了联姻的事。 或许是怕夜长梦多,在林家积极主动的推动下,陈沐深和林之珞的婚期直接定在了1月中旬。 因为被学校的元旦社团活动耽误,林之渝知道这个消息时,是在元旦过后的第一个周末。 彼时,距离她姐姐的婚礼还有7天。 “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要和陈沐深结婚吗?” 房间里,看着面前一堆的喜糖喜帖,林之渝的心情痛苦又复杂。 林之珞放下手中的喜糖盒,慢慢走到她面前,安抚她道:“嗯,我想好了。” “可是……陆钺铮呢,你真的放弃他了吗?” 林之渝其实看得出来,姐姐在极力地隐藏和克制着某些情绪。 “阿渝……”林之珞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神情又一下变得沉重,“我和阿铮已经不可能了,虽然面对你,我必须承认……我忘不掉他。” 说着,林之珞眼皮又轻轻垂了垂。 决定和陈氏联姻,她其实也是靠着某种冲动在逼自己的。 陆钺铮实在太伤她的心了。 而林氏的形势,父亲的身体状况…… 这些情况结合起来,她迫切地需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死心。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这么快去找陈沐深“合作婚姻”的原因,也是她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决定和陈沐深结婚的原因。 因为林之珞知道,如果再晚一点,她一定会后悔。 “如果这个家里一定要有人牺牲自己的婚姻……那么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 默了片刻,林之珞继续开口,说着,她又握了握林之渝的手:“阿渝,这么多年,我明白你很辛苦。” “我不希望在你之后的人生里,也同样很辛苦。” 林之渝听到这里,心里的那股沉闷的痛苦感,又陡然演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心疼和酸楚。 她眼里忽地就蓄起了泪,冲林之珞道:“可是……我也希望你幸福啊。” 她说的是真心话。 事情怎么就会突然变成这个地步? 一个是很疼很疼她的姐姐,另一个又是她偷偷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怎么, 怎么就会是……她的姐姐要和陈沐深结婚呢? 她一边心疼着自己的姐姐为家里做的妥协。 可另一边却又有某种嫉妒、不甘和委屈在不断地拉扯着她。 因为联姻,林氏和陈氏的合作已经在推进了。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朝着某种有利的方向前进。 事到如今,她好像再也没有办法跟姐姐坦白自己喜欢陈沐深的事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 心口的那股难捱的感受正不断地压制着她,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而眼泪就在这刻不受控地滚落了下来。 “没事的,阿渝……你别哭。” 林之珞见状,赶忙抬手帮林之渝擦了擦眼泪,又轻轻搂住了妹妹。 她沉了口气,想了想后,又再次冲林之渝开口:“你放心,陈家的家人都很好。而且陈沐深他……他也很喜欢我。” “他会对我很好,我不会过得很差的,嗯?” 林之渝的呜咽啜泣在听到这里时,又一下哽住。 她慢慢推开林之珞,又噙着眼泪认真看她:“你、你是说,陈沐深他……他很喜欢你?” “他……亲口跟你说的?” 像是确认般地,林之渝特意加了后面那一句。 林之珞望着她,又帮她撩了一下耳侧的发,应声道:“嗯。” 好像很多情绪在这刻都收不住了。 林之渝的眼泪一下变得汹涌,又愈演愈烈,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林之珞见状,又一次赶忙将她拥住:“不哭了,阿瑜……” “我结婚你要为我开心。” 说完,林之珞又帮她顺了顺背。 而这句话之后,林之渝始终没有回应。 她只是慢慢闭起眼睛,回搂住姐姐。 原本隐忍的哭,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哭得更凶更崩溃了。 —— 两天后,在林之渝的陪伴下,林之珞在婚纱店试婚纱。 原本,钟怡秦也想跟着来的,可是因为发了喜帖的关系,陈家和林家联姻的事在林家的人脉圈子里传得人尽皆知,这几天陆续有亲朋好友找她道喜和巴结,钟怡秦也乐此不疲地忙于社交,一时间抽不开身。 “姐姐……你真的决定不拍婚纱照了吗?” 试衣帘里,林之渝一边帮着林之珞绑婚纱的缎带,一边问她。 “不了,本来时间就紧急,况且也只是走个形式,就这样直接结婚也挺好的。” 林之珞拎着裙摆回着林之渝。 感受到缎带绑好后,她又将头发撩了撩,而后转身,冲林之渝问道:“怎么样,阿渝,好看吗?” 林之渝看着面前宛如仙子般的人,心中压抑又失落,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回她:“嗯,好看,真美。” 林之珞闻言,微微一笑,又缓缓转身,看向身后巨大的试衣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为何,她又一下想起陆钺铮。 她曾和陆钺铮说过,她的婚纱first look,一定要留在她和他结婚的那天。 可现在,一切好像都不能实现了。 而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林之渝,也同样心事重重。 林之渝觉得到此刻为止,自己的那些手账,或许……该扔掉了。 两个人各自沉默的时刻,忽地,婚纱导购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林之珞小姐,您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可以打开一下帘子吗?” 林之珞的思绪被导购的声音拉回,她赶忙冲外面回应道:“可以,拿进来吧。” 话落,导购掀帘进来,将手机递给了她。 林之珞接过,又冲林之渝道:“阿渝,我先接个电话。”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林之渝说完,便同导购一起走出了试衣帘。 走出试衣帘外后,林之渝忽地有些口渴,便向导购索要了一杯水。 导购连忙离开走去了前台的茶吧区为她倒水。 原本,林之渝想趁这个间隙走回到一旁的沙发休息的。 可没想到,脚步刚刚迈起,她却忽然听到身后的试衣帘里,“咣当”一声,像是手机重重落地的声音。 出于担心,她还是又一次走回了试衣帘里。 可没想到试衣帘一打开,透过镜子,她一下就看到姐姐林之珞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 整个人木讷又呆滞,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 林之渝顿感不妙,连忙上前,关切道:“姐姐,你怎么了?” 声音一出,林之珞顿了好半晌,才堪堪朝她看了过来。 她声音发颤,浑身发抖地开口:“阿渝……他们、他们说,阿铮快死了……” 林之渝蓦然瞪大双眼,满脸惊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林之珞还处在某种巨大的混乱和无措里,她没有回答林之渝这个问题,只是一脸茫然又揪心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冲她开口:“阿渝……我、我要见他!” “我放不下他,阿渝,我要去找他!” 她念叨着,又猛然一下握住林之渝的手,恳求道:“阿渝,帮我!” 见姐姐这样,林之渝一下就跟着揪起了心。 她心疼又着急地反握住林之珞的手,赶忙冲她点头:“好……好……” “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 第8章 番外:婚姻合作(5) 从婚纱店离开,当天夜里。 在林之渝的掩护下,林之珞坐上了飞机,离开了首城。 走之前,林之珞将陈沐深的那张名片交给了林之渝。 机场大厅,见飞机从空中慢慢划过,林之渝捏着那张名片,深呼吸了几下。 随后,她拿出手机,对着名片上的号码,一个一个地敲着数字。 直到所有数字都敲完,林之渝再次沉了沉思绪,又抚了一下心口,勇敢地按下了绿色呼出键。 电话进入“嘟”声接通的那刻,林之渝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口了。 可没等她将那种紧张感压下,很快,电话那端就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林之渝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这个声音,她几乎不用开口确认,就知道是谁。 她攥紧衣角,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镇定,努力开口:“你、你好,陈沐深……” 电话这边,卧室里,陈沐深刚结束完洗漱,准备走到床边。 听到这个声音,男人一下眼皮轻抬,又下意识地出声询问:“你是……林之渝?” 第二天一早,陈氏总裁办。 陈沐深坐进办公座椅,电脑刚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 “进。” 男人允了一声后,很快,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一个背着双肩背包的瘦小身影,小跑着闯了进来。 走近时,女生的脚步还带着些许的急促。 “你、你好,陈沐深,我们……昨天打过电话的。” 林之渝拽着书包带,在男人办公桌前站定。 说这句开场白时,她的呼吸有些喘,头还微低着,然而身体却在用力绷直。 那姿态,显然是有急事要找他。 陈沐深抬头,慢慢看着面前有些怯懦和拘谨的人。 出于某种礼貌,他还是冲她向桌对面的座椅示意了一下:“嗯,我知道,你说你有事找我。” “先坐下说。” “不、不用了……”女生连忙摆手。 这句话说完后,林之渝又一次将手摸回了书包带,而后拽紧。 到底面对的是一个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林之渝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兵荒马乱”。 可当下事情万分紧急,她必须强迫自己把那些“兵荒马乱”全部都收起来。 “陈沐深……”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用力站直身体看着他,勇猛地开口:“我姐姐她……她遇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暂时不能和你结婚了。” 基于某种不安和心虚,林之渝将这句话说的很快。 说完,像是怕看男人的反应,她又忍不住低下了头。 她没敢把陆钺铮的事告诉他。 一是因为,她觉得那是姐姐的隐私。 二是因为,姐姐的逃婚已经足够让陈沐深难堪。 如果再让他知道姐姐不喜欢他,她怕他会更伤心,更难过。 即便现在这个理由,她也知道很牵强。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情况“汇报”完之后,对面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种沉默,像是某种无声的压抑。 因为有些担心,林之渝准备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却忽然起了身,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女生的眼前忽地就被遮出一片阴影。 “所以呢?” 男人的声音一下响在她的头顶,声音平缓却又镇定。 像是没料到陈沐深会是这种反应,林之渝有些愕然地抬头,眼神还有些发懵: “啊?” 而男人却在那刻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所以你来,是来代表林家跟我解除婚约的吗?” 林之渝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心口发颤至极。 男人的气场很强大,可说出口的话,却好像没有不满,也没有很强硬。 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商量。 像是受到某种蛊惑,也或许是得到了某种勇气。 林之渝又直接开口:“不是……” 她又继续抿了抿唇,下定了某种决心,冲他道:“我、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你可以和我结婚。” 听到这里,男人神色浅怔,又眉眼微抬,没有接话。 其实,从她一进门开始,他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 对于林之珞的那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他无心追问。 只是他没想到,林之渝会给他提出这样的一个“解决方案”。 “反、反正据我了解,林氏和陈氏的合作已经在推进了,而两家联姻的消息,外界也已经都知道了……” 女生的话仍在继续。 来之前,针对陈氏和林氏的情况,林之渝都做了功课。 她又一次沉了一口气,望着他,像是笃定什么般:“你也看中了林氏的品牌根基不是吗?就当我们之间合作,互惠互利。” 说到这里,就像是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似的,她又竖起三根手指,举到男人面前。 那架势,颇像是某种发誓和保证。 “3年、就3年。” “3年之后……我们和平离婚。” “你放心,我,我不喜欢你,只是为了家里。” 或许是生怕被男人看出来些什么,林之渝还特意补了最后一句。 说完这些后,她便沉默地等在原地。 又仰着头,怯懦地又有些坚定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书包带已被她攥得手心出了汗,她就那样立在他的面前,静静等待着男人的“审判”。 陈沐深依旧没有立刻回答她。 从刚刚女生说“你可以和我结婚”这句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和注视着她。 起先,他只是基于某种好奇,好奇她会怎样说服自己。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面前那副热切恳求又带着某种倔强的模样。 他竟将那双真挚又明亮的眼睛看了进去。 面前的女生,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额角有两绺发微微地、又有些凌乱地垂搭在她的眉尾。 不知是出于焦急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脸还有些发红,甚至红到了耳廓,而身体还有些摇摇晃晃。 和那天在宴会上他撞见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的那些话,自然无法说动他。 毕竟,实在太过荒唐。 而拒绝的话,其实就在陈沐深的嘴边。 只是在这刻,看着女生这般胆小又勇敢的样子,有某种不知名的恻隐之心在陈沐深心里油然而生。 他忽然觉得,那句“抱歉,我无法同意。”,他无法说出口。 有一句话曾说:“当我看见裂纹在你瞳孔深处,绽放成倔强的野蔷薇,冰川就从我的肋骨间,开始塌方。” “嗡嗡嗡”…… 这样彼此对视了不知多久,忽地,男人腕间的心动手环又开始了震动。 这段时间,为了配合徐执枫项目测试的请求,陈沐深一直将这个手环戴在手上。 男人看着那个手环,在那刻,不知是收获了某种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手,将手环按掉,随后抬头,再次将视线锁定在了面前那个有些战战兢兢的身影上。 他看着她,沉默半晌。 而后,像是某种不由自主似的,他就那样对她回了一句: “好。” 第9章 番外:婚姻合作(6) 听到那个“好”字时,林之渝有些愣怔。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真的答应了? 而男人在那刻已经摸出手机,调好屏幕,又举到了她的面前:“加个联系方式。” “啊?” 女生还沉浸在某种惊讶茫然和无措的情绪当中。 “关于婚礼的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我需要发你。” 男人的声音依旧淡定沉稳。 就好像真的是在和她合作某桩“生意”一样。 直到听到这里,林之渝才确信了陈沐深是真的答应了她。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又赶忙扫了一下男人的二维码。 屏幕里,很快就弹出了一个深蓝纯色头像,昵称为【Aaron】微信界面。 看到这里,林之渝有一瞬的恍然,但很快,她点击了下方的“添加到通讯录”。 与此同时,男人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陈沐深点开,通过了好友申请后,随即进行了姓名备注。 察觉男人的动作,林之渝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赶忙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按下了发送。 “那个……我的名字,我、我给你发过去了。” 她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 男人还在专注地输着她的名字,一边输着一边回她。 听到这里,林之渝一下发怔,但又很快明白了过来。 或许姐姐有跟他提过自己,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也是有可能的。 想完这些,她连忙将男人的名字备注好。 而后,又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地将他的对话框设置了成了微信置顶第一人。 做好这些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抿了抿唇,冲男人有些试探地开了口:“那个……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男人收回手机,看向她:“你说。” “我姐姐……她现在不在首城,婚、婚礼还有四天,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告诉我爸妈?” 女生攥起了衣角,说话带着些小心翼翼。 事情的走向,果然是越来越荒唐了。 男人眼皮轻抬,又一次看见了面前那双带着某种渴求又明亮的瞳孔。 思绪微顿,他还是回了她一句:“好。” 四天后,婚礼正常举行。 酒店里,林远德和钟怡秦看着独自一人坐在化妆间里的林之渝,怒火中烧。 “你姐姐呢?她人去哪里了,啊?” 林远德率先质问,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冷沉得可怕。 先前,林之珞离开首城之前,为了瞒天过海,特意给林远德和钟怡秦打了电话。 她告诉父母自己会在婚前这几天都和陈沐深待在一起,培养感情。 还特意交代了林远德和钟怡秦不要来打扰她和陈沐深。 基于对陈家的某种“跪舔”,以及巴不得女儿和陈沐深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进展,林远德和钟怡秦也就真的相信了林之珞的这番话。 像是生怕会破坏了女儿和陈沐深的某些好事,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对林家上赶着巴结的人太多,林远德和钟怡秦也忙于社交和应付。 或许是真的太过笃信,也太过于沉浸在自己攀上陈家这棵大树的美梦中。 所以这四天里,林远德和钟怡秦也就真的没有和林之珞打过电话。 只默默做好这场婚礼的后盾。 可他们万万都没想到,几天前的那番话竟会是女儿逃婚的说辞。 而促成这一切的“帮凶”,居然会是平日里一直畏首畏尾的小女儿,林之渝。 “林之渝,你爸问你话呢!你快说你姐姐去哪儿了?” 见女儿一直低着头,钟怡秦也愤怒地跟着开口问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 林之渝闭了闭眼,又咬着牙回了一句。 她昨天晚上才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 姐姐刚刚见到陆钺铮,而陆钺铮还在昏迷,没有脱离危险。 此时此刻,姐姐肯定是焦虑万分。 她知道现在还不能透露姐姐的行踪。 “啪”! 那句“不知道”说完,林远德一下气到极点,抬手一个巴掌就冲着林之渝扇了过去。 他一边指着她一边开骂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女儿!” 林之渝捂着脸,眼泪跟着就落了下来。 面对女儿的哭泣,一旁的钟怡秦没有丝毫的动容,也是满脸一副“活该”的表情看着她。 一家三口就这样僵持着的片刻,门口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 和林远德对视了一眼之后,钟怡秦转身去开了门。 却不料,门口来的人,居然是陈沐深。 “哎哟,沐深呐,你怎么过来了……” “是啊,沐深……” 像是某种心虚,亦或是想要遮掩些什么,钟怡秦和林远德赶忙上前冲他打招呼。 语气姿态还带着某种恭维和讨好。 屋内的微妙气氛实在太过明显,陈沐深见状,先是冲两位长辈微微颔首,像是打过招呼,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一直低头捂脸的女生身上。 “林之渝,化妆师到了,你这边准备一下,可以开始化妆换衣服了。” 或许是为了解围,男人忽然冲她开口说了这句。 说完后,他又将目光看回到身边的钟怡秦和林远德,冲他们礼貌道:“我父母还在宴会厅等您二位,请问现在可以过去吗?” 从刚刚男人对着林之渝说话开始,林远德和钟怡秦就不断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打量。 这刻,在听到陈沐深这句话之后,林远德和钟怡秦又仿佛一下顿悟了什么,赶忙应声道: “哦,好好好……” “行,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话说完,林远德和钟怡秦即刻迈开了脚步,离开了化妆间。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陈沐深和林之渝两个人。 见面前的人一脸红肿,还刚刚哭过,考虑到女生的感受,男人没有追问原因。 只默默走到一旁拿过纸巾,又抽出一张递到她的面前:“婚礼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先擦擦眼泪,稍后我会让酒店给你送一些冰袋过来。” 林之渝看着视线里忽然出现的一张纸巾,渐渐回过神来,又赶忙接过,冲人感谢道: “好……谢谢你。” “嗯,那我先走了。”陈沐深看着她,又回了一句。 女生继续冲他点了点头:“嗯……” 男人走后,林之渝攥着那张纸巾,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 直到门再次被化妆师敲响,她才又一次回过了神。 “林小姐您好,我是这次服务您的化妆师,请问您有什么喜好的妆容风格吗?” 化妆镜前,出于职业使然,化妆师问了林之渝一句。 林之渝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陷入了沉思。 妆容风格吗? “陈沐深他也很喜欢我。” 不知怎的,她莫名就想起了姐姐之前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说到底,这场婚礼,本就不属于她的。 想到这里,她又一下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林之珞的照片,冲化妆师道:“可以把我化的……尽量像她吗?” 看着手机里和面前人有五、六分像的女生,化妆师微怔了一下。 但基于满足客户的需求和职业操守,化妆师没有多问,只回应了一声:“好的,林小姐。” 妆化完后没多久,婚礼便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有些“特别”的婚礼。 但,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宣告仪式”。 因为这场婚礼,没有婚约誓词,也没有什么亲吻和拥抱。 更像是完成某种目的一样。 两个人只是很端庄地站在舞台上,在主持人宣布他们“正式结为夫妻”后,仪式也就随之结束。 或许是大家早已对这场婚姻的目的心知肚明,也或许来的惯都是一些见过大场面的人。 对于这样一个“别开生面”的婚礼,即便对于换了新娘人选这件事感到奇怪,但碍于是陈氏的场合,他们也没好意思问什么,只依旧配合着参与完所有的流程。 仪式结束后,陈家还是礼貌性地将林之渝介绍给了一众亲朋好友。 其中就有孟山群和孟昊颖。 所有的环节结束后,时间已经过了7点半。 将双方父母都送离开酒店,又各自换好便装后,林之渝还是主动找到了陈沐深。 “那个……我可以明天再回新房吗?” “为什么?”酒店门口,男人站在车前问她。 女生搅了搅手指,又回答道:“我、我明天一早还有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我得今晚赶回深城。” 去办公室找男人谈判的那天,林之渝期末的第一场考试刚好是在那天下午。 所以那天她才会一早就匆匆忙忙地背着个双肩包去找他,而后在下午前赶了飞机回学校。 其实婚礼的今天,她原本也有一场考试的。 只不过刚好因为那门是选修,即便弃考,下学期还可以重选重修。 听到这里,陈沐深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还是一名大学生。 其实先前,他在林氏的资料上看到过。 只不过这几天,他忙着和父母解释“换新娘”的事,又因为答应了她要瞒着林远德和钟怡秦,所以集团关于“换新娘”的舆论要在婚后才能进行公关。 基于靠考虑这些状况,让他一下子忽略了这一点。 “那需要我帮你订机票吗?”顿了顿思绪后,男人回她。 “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经订好了。” 女生连忙冲他摆了摆手,又冲他举起了手机:“而、而且我刚刚……也已经叫好了去机场的车。” 见女生已经自主安排好了一切,男人又抬手看了眼手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又冲她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下了飞机给我发个消息。” 陈沐深的这句话,莫名牵起了林之渝心里的某种悸动。 她一时有些呆呆地望了男人一眼,又回应道:“哦……好。” 后来,林之渝平安落地了深城,也遵守承诺给男人发了消息。 只是没想到一走出机场,她却看见一辆陈氏在深城分公司的专车,在一直等着她。 第10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1)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林之渝正式进入了寒假。 当天,她订了最早一班的飞机回首城,落地后又马上回了她和陈沐深的新房。 新房嘉郡公寓,坐落在整个城市的最核心地段,是这个城市最有名的富人区。 按照陈沐深先前发的消息,林之渝准确地到达了住户门口,又输入密码开了门。 一入户,正对面的270度转角落地窗赫然映入眼帘。 而后,围窗而建的宽展大露台外,商务CBD和中心江景尽收眼底,视野分外开阔明晰。 林之渝瞬间就被这片壮观的景象给吸引住。 但不多久,她还是将视线落回了室内。 落地窗内,客厅尺度宽大又明亮。 随着视线环顾落入眼里的,是卧室、活动室、书房、厨房、储物间……估不准这到底是几百平的大平层户型,但整个空间的面积十分宽敞,功能又十分多元。 带着这个地段惯有的顶奢风范和格调。 然而,室内冷蓝灰的装修色调和风格,很好地将这种“奢侈”平衡了下去。 取而代之透露出的,是一种沉稳、低调又内敛的气质。 就和这间房子的主人一样。 而室内其他的一些位置,或许是为了配合新婚的氛围感,电视柜、沙发还有卧室门这几处地方还贴了些红喜字。 看到那些喜字,林之渝心里的某种羞怯和惶恐蓦地被牵起。 说到底,这场婚姻,她只是某种意义上的“替代品”。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里就会是她和陈沐深即将要共同生活三年的地方。 她的心里,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某种隐秘的喜悦和希冀。 三年虽然有限,可对于当下而言,到底还是未知的未来。 未来,总归是会令人有所遐想的。 站在玄关处,扶着行李箱,林之渝朝着室内望了一会儿,见地板光洁明亮,她还是把鞋脱了下来。 转身将鞋准备放进鞋柜时,柜门里,一双浅粉色毛绒拖鞋映入眼帘。 那风格,显然是为女生准备的。 可是……浅粉色? 林之渝记得,姐姐最喜欢这个颜色。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将那双拖鞋换上,只光着脚踏进了室内地面。 而后,她挨着玄关的地毯蹲下,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湿纸巾,将行李箱上的轮子都擦了擦,清洁好后,她将行李箱整个提起,走向了沙发的一侧。 将行李箱平放在地面上后,她脱下了外套,将衣服内胆冲外地叠好,又放在沙发上,然后落座。 坐好后,想起了什么,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半。 这个时候,陈沐深应该是在正常午休吧? 给他发消息,应该不会影响他工作吧? 思及至此,抱着某种试一试的心态,林之渝还是给男人发去了消息: 【陈沐深,抱歉打扰你了,请问一下我住哪个房间?】 消息发出后,过了很久男人都没有回复。 对着手机发呆了好一会儿,林之渝又一下有些后悔。 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或许忙到不分早午也是很常见的事。 自己应该等他下班回来再确认会更好。 心下正这样想着,忽地,对话框里就蹦出来一条消息:【都可以。】 对着这条消息愣怔的时候,紧接着,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抱歉,刚下会议,消息刚看见。】 见男人冲自己道歉,林之渝又连忙回复:【没事没事,是我打扰到你了。】 发完,她又起身,朝着目光所及之处的两间卧室里面望了过去。 两个室内的风格都差不多,但稍稍一比较,还是右手边那边大了一些,应该是主卧。 想了想,她还是加了一句:【那我住客厅对着左手边那间好了。】 男人很快回复了她:【确定?】 林之渝也很快输入:【嗯。】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我喜欢这间的风格。】 这句话发出后,对话框那边停顿了瞬,但还是很快回了一句: 【好】。 林之渝对着那个【好】看了一会儿,因为怕会再打扰到陈沐深,所以没再回复。 将手机放下后,她坐在沙发上,冲卧室方向继续望了望,而后,还是起身抱拎起行李箱,朝着自己选中的卧室走去。 另一边,陈氏总裁办公室。 陈沐深回完消息,又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确认对方不再回复后,他这才把手机放下,又按灭了屏幕。 “跟谁聊天呢?需要你这么盯着手机?”办公桌对面,徐执枫问他。 “林之渝。”男人淡淡回了一句。 听到这个名字,徐执枫一下眉眼一挑,又带着某种玩味的语气开口:“哟,这么快就跟你的‘小娇妻’联络感情啦?” 陈沐深听得出来徐执枫是在调侃自己,没有接话,只冷瞥了一眼对面。 见男人显然不悦,徐执枫立刻做投降状:“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 其实,昨天的婚礼,他也在现场进行了观礼。 到底还是好奇心过于强烈,顿了片刻,徐执枫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不是要跟林之珞结婚吗?怎么好端端地又答应跟人家妹妹办了婚礼了?” 对于陈沐深和林之珞“闪婚”这件事,徐执枫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他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婚恋大模型做的太过成功了,就连陈沐深这种“大冰山”都能“中招”。 可是直到看见新娘变成了“林之渝”时,他又一下被这个男人给弄懵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这个男人这么“无厘头”过。 对于徐执枫的问题,陈沐深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 他只是默默地看向了手腕上的心动手环。 随着陈沐深的视线,徐执枫也一下看到了那个手环,这才想起来这趟来陈氏找陈沐深的目的。 “哦,对了,那个手环你可以还给我了。” “为什么?”陈沐深牵起眼皮,下意识问了一句。 “它的测试结束了,根据各种试验的反馈结果来看,手环的数据不太准确,效果都不太理想,这个手环项目要先搁置了。” “不太准确?”陈沐深一边摘着手环一边问徐执枫。 “是啊。”徐执枫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手环,又很肯定地回他。 陈沐深听完,思绪微顿,也没再继续问什么。 刚好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进。” 男人允完声后,周松推门而进。 “老板……” 进门后,见有客人在,周松喊了一声老板,又稍稍停顿。 徐执枫当即了然,识相地开口:“行了,你们先忙吧,我先撤了。” 说完,人随即就起了身,而后又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见办公室门被徐执枫带上后,周松这才冲陈沐深开口:“老板,马上就要到春节了,刚刚董事长那边来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和林小姐把结婚手续办了?” 陈氏毕竟是国内生物领域里首屈一指的上市集团。 集团负责人的婚姻状况极容易受到关注。 先前因为“换新娘”一事,引起了外界的一些猜测,为了对这件事做好公关,领证却也成为了某种证明的必要环节。 男人思索了片刻,还是回了周松:“先跟董事长那边汇报一下,就说我心里有数。” “好的,老板。” 周松应完声,随即离开了办公室。 陈沐深坐在办公椅上,沉思了片刻后,还是拿起手机,给那头拨了过去。 嘉郡公寓,卧室里,林之渝正收拾着行李里的衣服,听见手机响,她下意识地按了接听和免提:“喂,您好……” “林之渝,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女生一下就绷起了神经:“哦,你、你好,陈沐深。” 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她在忙着叠衣服,没顾得上看来电显示。 “抱歉,打扰你了,你明天有时间吗?”男人礼貌客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这里,林之渝赶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又将手机拿起贴近了耳边,点了点头道:“嗯……我有时间。” 顿了顿,她又试探性地补了一句:“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 电话那头,男人轻应了一声,而后又不疾不徐道:“跟我领证。” 第11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2) 跟我领证。 这句话似乎带着某种独特的杀伤力。 听到后,林之渝的脑子空了片刻。 但没过多久,她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和陈沐深,到底是办了一场公开性质的婚礼。 所以,必然会有媒体跟风报道。 既然已经对外公开,那么为了避免舆论和确保真实性,领证也确实是有必要的。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种“合作”。 林之渝在电话这头调整了下心绪,又赶忙回了一句:“好。” —— 晚上,结束完所有的工作,陈沐深回到嘉郡公寓时已经九点多了。 玄关处,男人换好鞋,打开鞋柜时,那双粉色的拖鞋就安安静静地摆放在原处。 看到时,陈沐深有些诧异。 新房布置时,他听取了母亲梁沐惠的建议: “实在不知道买什么颜色,那就买粉色,女生总归会喜欢。” 于是,他买了一双粉色的拖鞋放在这里。 从眼下这个情况来看,她应该是不喜欢这个颜色。 目光在那双粉色拖鞋停顿了片刻后,陈沐深还是继续将鞋放进了鞋柜。 而后,他朝着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个卧室的门横向并列,又对着客厅的方向。 林之渝选的那间卧室的门恰好离玄关近一些。 路过女生的房间时,陈沐深发现卧室的门没关。 他下意识脚步一顿。 卧室门内,视线可及的范围里,女生正靠在床头一侧闭眼休息。 呼吸均匀,姿势又一动不动。 看样子是已经睡了很久。 直到这刻,陈沐深才陡然意识到——在他生活的领域里,真的闯进来了一个人。 未做多久停留,他还是准备放轻动作,继续抬脚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可视线刚一收回,那刻,像是似有所感,女生忽地一下就醒了过来。 林之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门口突然站了个男人,她猛地惊了一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瑟缩了一下。 “陈、陈沐深……” 她抚了抚心口,又连忙喊了男人的名字。 陈沐深见状,又微微转回了身,冲她道了歉:“抱歉,吵醒你了。” 他并不是出于一种礼貌客气。 而是真的认为是自己惊扰了她。 “不不不,不会……” 林之渝连忙摆了摆手,又起身走到门口:“是我没关门,影响到你了……” 说话的片刻,她已在男人面前站定。 同时,她还有些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刚刚睡觉,她就那样斜躺着,梳着的马尾已经偏了。 侧脸也有几根稀碎的毛须黏黏地贴着脸颊。 林之渝能感觉到,自己当下一定丑极了。 男人注视着她的局促,眼皮轻抬,刚想要冲她继续说些什么,可偏不巧在那刻,女生的肚子却忽然一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那声音又因彼此沉默无言的片刻,而显得分外响亮。 闻声,陈沐深还是将话锋一转:“饿了?” 林之渝一下子尴尬极了,她连忙捂住肚子,又冲男人道歉和解释:“不好意思啊,我、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她说的是实情。 早上在深城,因为忙着赶最早场次的考试,她没有来得及吃早饭。 结束后,她又拖着行李箱从学校赶着去了机场。 下了飞机后,她又忙着打车到嘉郡公寓。 再之后是整理行李,又因为早晨起得太早外加旅途奔波,所以下午的时候,她就那样靠在卧室的床上睡着了。 一不小心就睡到了现在。 这样的后果就是,她一整天都没有时间吃东西。 听到这里,男人的眉头轻轻蹙了下,又稍稍低了低头,仔细看她。 面前的人,眼神带着某种无措的迷蒙,脸色却有些憔悴和苍白。 思索了下后,他又冲她询问道:“你喜欢吃面吗?” 这句话其实有些突然。 林之渝闻言,稍稍一怔,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喜、喜欢……” “嗯,那稍等我一下。” 男人冲她应声。 话落,他又将衬衫的袖口解开,挽起,而后又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林之渝的视线下意识地就追随着陈沐深的背影。 见男人已经走去了厨房,她陡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这是要为自己下厨吗?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厨房的灶台处就已经有了点火的动静。 紧接着,抽油烟机也跟着响起。 听见声音,林之渝心里又惊又喜,她连忙小跑着去了厨房。 甚至是带着某种悸动和迫不及待。 距离再次拉近的那刻,男人已经开始煎起了鸡蛋。 “那个……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灶台旁,见男人正在忙碌,林之渝小心翼翼地靠近,又问了一句。 “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男人回着她的话,而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将煎好的蛋装盘,他又往锅里倒水,将火调大,准备煮面。 调料汁的间隙,察觉到身旁愣怔着的目光,陈沐深想了一下,还是稍稍冲她撇过头:“你可以吃葱吗?” 听到这句话,林之渝真的确定了,他确实是在给她煮面。 或者说,他是在准备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林之渝感觉心口发烫,又同时涌进了无穷无尽的喜悦和激动。 那种感觉,甚至是会让她有些眩晕。 她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冲他点头道:“我可以……” “嗯,好。” 男人也点头应声。 恰好水开,他又将面条下进了锅里。 见女生仍站在一旁,他还是冲她补了一句:“你可以先去餐桌那边等我。” 听到这句话,林之渝看了眼厨房旁边的餐桌,又看回了面前已经开始煮面的陈沐深。 意识到自己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她只好回应了一句:“哦,好……” 出了厨房,她想了想,还是在面对着厨房一侧的位置坐下。 抬眸那瞬,厨房门内,男人正背对着她,拿着筷子搅弄着锅里的面条。 随着手指的用力,男人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显。 而他的宽肩窄腰也就在那刻尽收眼底。 林之渝望着望着,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偷偷地拍了一张他的背影。 又从相册里将照片点开,对着手机慢慢欣赏。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又忽然一下响起: “面好了。” 话音刚落,陈沐深已经端着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像是做贼心虚一般,见男人已经走近,林之渝赶忙收起了手机。 “家里只有鸡蛋和生菜,今天只能先委屈一下,明天我再让人买些食材放进冰箱备用。” 陈沐深没有注意到女生的小动作,只专心地一边冲人解释,一边将面碗推到她的面前。 今天,他确实是有些忙。 一时间也没来得及顾上她。 而且说到底也是新婚后的第一晚。 只招待她吃这样简单的东西,他心里也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林之渝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香味一下入了鼻。 她忽然就有些感动,又赶忙抬头,一边冲男人摇头一边开口道:“不会不会,这样就很好。谢谢你……” 女生的声音带着真诚和动容。 陈沐深稍稍抬眸,与她视线交抵,却又一次望见了那双明亮又透澈的眼睛。 他一时神色微怔,还是很快回了一句:“没事。” 这句话说完,他又重新走回厨房,去端自己的那碗面。 其实今天,他也没有吃晚饭。 趁男人再次转身的片刻,林之渝又一次拿出手机,将面前那碗面拍了照片。 「三餐四季,和你的第一顿。」 不知怎的,拍好后,她脑海里瞬间就蹦出了这句话。 刚好这时,男人也已经重新走了回来,将面放好,又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林之渝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同一个屋檐下,她和他一起用餐。 甚至吃的,是他亲手煮的面。 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就是那么真实又梦幻地发生在了眼前。 这种幸福,让她有些恍惚。 最后,在某种情愫的驱使下,她将那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对了,你的户口本在身上吗?” 饭后,帮着一起收碗筷的间隙,男人站在洗碗池,顺手将女生手里的碗拿过,又问她。 林之渝看着空空的手,又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有些呆滞地回道:“哦,在的……” 下午的时候,接完那个“领证”的电话后,林之渝随即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钟怡秦很快就将户口本闪送了过来。 “嗯。” 男人应了一声,又继续洗着碗。 将碗冲洗好,放进消毒柜后,他又抬手看了眼时间,转身看她:“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需要早一点到民政局。” 听到“民政局”这三个字,林之渝又一下觉得脸颊发烫。 虽然,婚姻是假的,可手续却是真的。 她忍不住低了低头,像是遮掩什么似的,冲男人轻轻应声:“嗯,好……” 这一晚,或许是因为新环境,也或许是因为……某种亢奋。 林之渝有些失眠。 第二天一早,林之渝洗漱好从卧室出来时,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那刻,他正拿着手机在敲着什么,像是在处理工作。 见状,林之渝赶忙走上前,冲男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男人闻声,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又看向面前。 见女生一席白裙出现在眼前,他的目光又蓦地怔了一下。 第12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3) “怎、怎么了?” 男人的目光停顿得有些明显,林之渝一下就有些慌乱和心虚。 这件白裙,从昨天得知要和陈沐深领证之后,她就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 最终还是决定穿它,是因为林之渝很清楚地知道——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大概是基于某种少女情怀。 穿着白裙和心爱的人一起拍红底照,是她隐藏在心底里的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如今,刚好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将这个遥远的梦“实现”。 她还是想为这场梦,留下一个“没有遗憾”的念想。 哪怕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句话问完后,像是生怕会暴露些什么,林之渝有些不安地攥着裙角,又低了低头,静静地站在男人面前。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不礼貌,见女生有些无措,陈沐深很快收回了视线。 上次在宴会上第一次见她,她也穿的白裙。 他其实只是很单纯地认为,白色很衬她。 “嗯……没什么。” 陈沐深敛了敛神,还是轻咳了一声。 这句话说完,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而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将手放下后,他又轻轻挪了挪视线,看向女生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哦,好。” 女生赶忙点了点头,又跟着男人的脚步一起走到门口。 从玄关处的衣架上摘下棉服和外套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嘉郡公寓。 车只开了10分钟,就到达了市中心的民政局。 直到进入办证大厅,林之渝才真的相信了网上那句话。 原来这些年,结婚率一直在下降,并不是某种谣传。 也正是因为今天来办理结婚登记的情侣格外的少,所以她和陈沐深的手续十分顺畅。 从填写表格、材料核验、拍照,再到后面的钢印落实、完成制证。 整个流程下来,只花了15分钟。 而就是这样的15分钟,她竟就真的和陈沐深就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正式夫妻。 红本本拿到手里,直到走到民政局门口,林之渝都有些恍惚。 她忍不住摸了摸封面上的国徽。 那上面的触感真真切切。 真切到让人觉得简直不可置信。 甚至林之渝都一度觉得,自己像是穿越到了某个平行时空。 “啧啧啧,要我说年轻人就是胡闹,‘三娘煞日’结什么婚呐!” 还没等她从某种朦胧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眼前,刚好有辆共享单车经过。 车上的大爷见女生手里攥着个红本,忍不住就感慨了一句。 听到这里,林之渝又一下发懵。 三娘煞日……是什么意思? 所以今天办事大厅空空荡荡,跟这个有关系吗? 这样想着,她又拿出手机,准备查询一下的时候,另一旁,陈沐深已经接完电话冲她走了回来。 “抱歉,公司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我可能没办法送你回家。” 从刚刚办完登记手续开始,男人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显然是陈氏那边有些急事需要他去处理。 包括刚刚在说那句抱歉的话语时,男人手里的手机都还在震动。 林之渝见状,赶忙冲男人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公司的事比较重要,这里反正离公寓很近,我可以坐地铁回去。” 说完,女生还十分通情达理地抬头冲男人笑了笑,表示自己真的没关系。 陈沐深低头望着她,一眼就看到了她嘴角牵起的那两颗梨涡。 不知为何,他心里又忽然冒出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但震动不停的手机,工作的紧迫性,又将他的某些理性拉扯了回来。 顿了瞬,他还是冲女生开口:“嗯,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女生又立刻冲他点了点头:“嗯,好。” 男人驱车驶离开后,林之渝从车的背影里收回视线,又转而看回了手里的结婚证。 看到上面的日期,想起刚刚大爷的话,她还是拿出手机查询了一下“三娘煞日”。 三娘煞日:指每月初三、初七、十三、十八、廿二、廿七,这6天被认为“煞气重”,尤其忌讳婚嫁、建房、出行等重大活动。 看到这里,林之渝又连忙看了眼农历日期,腊月十八。 果然命中了。 她当然是不相信这种命理禁忌的。 可事情一旦牵扯到陈沐深,她又忽然有了某种担忧和害怕。 其实,在没看到那本结婚证之前,她本以为她能够一直保持着某种“心如止水”的。 可是,或许是那个国徽太过神圣,亦或许是那红本上的「结婚证」实在太过真实。 她竟也就在这短短的瞬秒间,一下就产生了某种期待和妄念。 说到底,她和他之间,还有三年。 三年,其实也可以发生很多事。 可偏偏,就像是某种巧合一样,他们就误打误撞地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领了证。 所以……这会不会是某种暗示? 林之渝忽然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赶忙将查询到的页面关掉。 愣了愣后,她又将手机上的浏览记录全部清理掉,就像是清理某种“不良厄运”一样。 而后,她又将手机按灭,准备朝着地铁站走去。 只是刚一迈步,手机又一下响起。 林之渝拿起来一看,是自己的母亲钟怡秦。 “喂,妈……” “回家来,我有事找你。” 40多分钟后,林家别墅。 林之渝进门时,钟怡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嗑瓜子。 “妈……我回来了。” 将鞋换好后,林之渝朝着母亲走了过去。 见人回来,钟怡秦赶忙停止手里的动作,又赶忙冲她开口问道:“怎么样?证领完了吗?” 钟怡秦问的有些急,说话间,甚至都没等林之渝坐下。 林之渝走到母亲身旁,又点了点头道:“嗯,领完了。” 回完这句话,她才在沙发上落了座。 “证呢?给我看看?” 说这句话的同时,钟怡秦直接就朝林之渝伸出了手。 动作言语间,满是某种命令的意味,甚至是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压迫。 见母亲这般迫不及待的样子,林之渝垂了垂眸,还是从包里翻出了那个红本,给钟怡秦递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伸到面前,红本直接就被钟怡秦迅速抽走。 将证打开,看见上面的合照和发证机关后,钟怡秦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行,干得不错。” 她说着,又将证合上,重新还给了林之渝:“能攀上陈家,也算你有本事,虽然嫁过去的不是你姐姐吧……” 说到这里,钟怡秦还跟着叹了口气。 就像是表达某种遗憾似的。 林之渝听到这里,心里又一下有了某种压抑和失落感。 她知道,倘若今天是姐姐嫁给陈沐深,父母一定会比现在要开心喜悦一万倍的。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姐姐才是最有资格嫁给陈沐深的人。 想到这里,她还是微微低了低头,保持着某种沉默。 “对了,有个东西我要给你。” 静了没几秒,钟怡秦忽然又一次开口。 说着,她又从一旁拿出了一个纸袋子,朝着林之渝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那个袋子是封着口的,出于好奇,林之渝想拆开看看,可却猛地一下被钟怡秦拦住。 “你这孩子!这么急干什么?” 钟怡秦说着,又特意强调一下:“我告诉你,这可是好东西,你回家再拆,一看就知道了。” “哦……好。” 见母亲神神秘秘的,林之渝也没再多问。 但她隐约觉得,手里的那个袋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你现在也正式嫁人了,在娘家逗留太久也不好,赶紧回去吧!” 钟怡秦下了逐客令,说完,又拿起瓜子继续嗑了起来。 林之渝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见女生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钟怡秦又皱了皱眉,厉声道:“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回去啊!” “哦,对了,春节也别回来,跟陈家好好搞好关系,听懂没?” 说到最后一句时,钟怡秦的声音又抬高了几分,像是格外提醒似的。 林之渝听到这里,心里又涌起了某种不适感。 她真的很不能接受母亲的某些观念。 但她也知道,母亲向来固执,惯是个不好沟通的人。 为了避免冲突,她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话落,她起身走到门口。 直到换好鞋,打开别墅大门,钟怡秦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从别墅离开,走出了一段距离后。 林之渝还是忍不住将母亲给她的袋子打开,结果刚刚撕开一个口,通过一点点标签,她就看见了那是什么东西。 某种特殊的“求子秘方”。 她实在觉得荒唐极了。 想都没想,她直接就将那个袋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 晚上,从陈氏忙完后,陈沐深回到了嘉郡公寓。 将鞋换好后,男人看了眼手里的手提袋,想了想,还是朝着女生的卧室门口走了过去。 只是脚步刚刚迈出玄关,恰好,林之渝就从卧室门口走了出来。 视线猛然交汇的那刻,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愣怔了一下。 可在那瞬,陈沐深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女生有些发红的眼眶。 “你哭过?” 第13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4) 听到男人这句话,林之渝这才恍然惊觉到什么。 她赶忙捂了一下眼睛,又不自然地撇过了头。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丑态”,其实早已在男人面前尽显。 最后,她还是放下手点了点头,冲男人承认了一声: “嗯……” 男人望着面前垂头躬背的人,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化妆间里撞见的场景。 或许是出于某种关心,他又一次主动开了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听到这里,意识到男人误会了什么,林之渝赶忙冲他摆了摆手: “啊?不、不是我……我没事。” 说着,她又收了收情绪,将头微微抬起,看向他继续道:“是我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他的家人去世了,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下午的时候,林之渝接到了常佑驰打来的电话,得知了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常佑驰的父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 电话那头,常佑驰的声音很痛苦,也很无助。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常佑驰哭得这么悲痛。 一时间,她共情到心疼,也跟着哭了好久。 听完女生的解释,男人也微微低了低头,像是表示某种遗憾。 “抱歉,请节哀。” 出于礼貌和某种安抚,他还是回了她一句。 最爱的亲人离世,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 在生死面前,陈沐深知道,说再多安慰的话语,也都是徒然。 这句话过后,两个人忽然就开始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重。 在不经意间看见了男人手上的袋子后,出于好奇,也基于想转移话题,林之渝还是有些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那个……是什么?” 经女生提醒,陈沐深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顿了顿,他将手里的东西朝女生面前抬了抬,又看她道:“给你的。” 给你的。 这句话有些突然。 可从陈沐深的嘴里说出来,却也实在太过惊喜。 林之渝听到这里,眼神骤然一亮。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男人一眼后,又连忙接过那个纸袋。 而后,一双浅紫色的毛绒拖鞋一下出现在了视线里。 看到这里,她又有些茫然地抬了抬头。 “鞋柜里那双看你一直没穿,我猜大概你不喜欢,所以给你换了一双。” 说到这里,男人又将目光望向了女生光着的脚,像是某种示意和解释。 林之渝却从这句话里立刻解读出了另一层含义。 原来鞋柜里那双浅粉色的拖鞋,不是为姐姐准备的,而是为她准备的。 这瞬间,女生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喜一样,她看着手里的纸袋,嘴角忍不住就牵起了笑。 “那个拖鞋……我、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以为,那双不是我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使然,她还是冲男人解释了一句。 可男人听到这里,却有些疑惑。 他看着她,轻轻皱了一下眉:“嗯?” 林之渝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多了话,又赶忙将手里的袋子冲他举起,像是转移某种注意力似的,继续冲男人开口:“总、总而言之,这双……我很喜欢!” “真的谢谢你,陈沐深。” 女生的眼睛透着某种激动的明亮,那副开心的姿态实在太过明显。 陈沐深望着她,眸色浅浅一愕。 他从来不知道,一双拖鞋竟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喜悦。 微怔了片刻,他还是敛了敛神情,冲女生回应道:“嗯,没事。” 话音刚落,周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沐深瞬间就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回来,又掏出手机,冲女生晃了晃。 林之渝随即了然,连忙冲男人点了点头,表示他可以先去忙。 “嗯。” 陈沐深也冲她回点了下头,而后将电话接起,又去了书房,将门带上。 客厅里,林之渝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拖鞋,想了想,她还是把它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又轻轻地将它放在了地上。 而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脚伸了进去。 鞋码大小刚刚好。 拖鞋的包头和内衬底面都有着厚厚的棉花,柔软包裹着脚掌,质感很舒适,也很温暖。 那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温暖。 是一种带着“陈沐深”的温暖。 林之渝低头望着脚,像是欣赏某种珍宝一样,反复地看了好半天。 不知欣赏了多久,她终于舍得迈开脚步,只是动作很轻很轻,轻的像是生怕把它弄坏一样,就那样慢慢地走回了卧室。 另一边,书房里。 一通电话结束,将所有的工作处理完之后,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陈沐深看了眼时间,随后起身离开书房,去到厨房倒了杯水。 喝完水后,他又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路过女生的房门口时,恰巧那刻,门把手转动。 “啊陈、陈沐深……你是忙完了吗?” 林之渝从卧室里出来时,像是没料到会遇到陈沐深,问出口的声音显然还带着某种惊慌。 “嗯,忙完了。” 男人冲她低头,又轻声回应了一句。 而余光里,有一团朦胧的紫色跃进了视线范围。 陈沐深稍稍垂眸,浅浅扫过女生脚上的拖鞋后,又轻抬了下眼皮,像是某种关心般地,他问她:“你还没休息?” “哦……我、我也刚忙完,去热杯牛奶,就准备睡了。” 回这句话时,因为某种心虚,林之渝还稍微攥了攥手心。 其实刚刚,她一直在房间里忙着做手账——那本关于“陈沐深”的手账。 男人望着面前忽然开始脸颊泛红的人,基于某种好奇的心态,他又抬了抬眼,朝女生的身后望去。 卧室内直对着门的梳妆台上,那上面正放着一本像是日记一样的东西。 看到这里,意识到有些不妥,陈沐深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又看向女生。 默了片刻,他还是冲女生问候了一声:“好,那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 听到这个词,不知为何,林之渝的心里又莫名悸动了一下。 顿了顿,她也微微抬头,冲男人缓缓开口: “嗯,陈沐深,你也……晚安。” —— 除夕夜这天,基于各种考量,林之渝还是决定和陈家一家人一起过。 每年的除夕,陈家都会选择在瑞丰楼里吃年夜饭。 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原本,陈家在瑞丰楼是有固定的餐品菜宴的。 只不过刚好,因为今年陈家多了一个“儿媳”。 所以在年三十之前,梁沐惠和陈深河特意向林家打听了一下林之渝的喜好,这才重新定制了菜单。 包厢里,望着一桌红烧、麻辣的菜品和甜汤,林之渝一时有些愣怔。 这些口味,全都是姐姐爱吃的。 “之渝啊,别跟我们客气,喜欢哪个就尽管夹……” 梁沐惠说着,又转了转盘,将一盘红烧排骨特意转到林之渝面前:“我问过你母亲,听说你最爱吃这个了,快尝尝!这家老板跟我们很熟,手艺不错的!” “是啊,之渝,不用客气。”陈深河也跟着应和了一声。 听到这里,林之渝抬头望了望梁沐惠和陈深河。 两位长辈都是一脸亲切温和,而脸上的笑意也十分真诚。 她忽然一下就都明白了。 原来……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自己的父母身上。 她因梁沐惠和陈深河的用心认真而感动,却也因父母的粗心漠视而感到难过。 “怎么了?” 一旁,陈沐深见女生有些沉默,还是稍稍朝她靠近,问了一声。 林之渝赶忙摇了摇头:“哦,没、没什么……” 说到底,这都是梁沐惠和陈深河的一番苦心。 为了不辜负这种苦心,她还是笑着夹起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大口,又冲两位长辈道:“嗯,谢谢您们,很好吃。” 见女生吃的很开心,梁沐惠和陈深河也都会心地笑了笑。 而这一边,或许是基于某种直觉,亦或是在商场锻炼出了些察言观色的本领。 饭菜开动后,陈沐深还是隐约察觉到了女生的不对劲。 沉思了没多久,他还是默默朝身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又吩咐上了几道清淡的菜。 果不其然,等那些菜上来之后,女生的筷子有了很明显的偏好。 也正因如此。 所以后来,在他们重逢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夜里。 陈沐深为她打包的那几样菜,全都口味偏清淡。 也全都是她多夹过几口的菜。 第14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5) 春节假期过后,陈沐深出了两周多的差。 等他再次回到嘉郡公寓时,已经接近2月底。 在玄关换好鞋,男人脱外套挂衣服的片刻,隐约有一阵说话的声音从女生的房间里传来。 “别担心,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卧室里,林之渝正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对着开着免提的手机讲着电话。 因为这几天她都是一个人待在公寓里,所以当下,房间的门也没有关。 这句话一落,很快,电话那头就响起一个男声:“谢谢你,林小妹……还好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别这么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不是应该的吗?” 女生回完这句,电话那头的男生顿了瞬,又很快回了一句:“嗯。” 一通电话聊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 不一会儿,电话挂断后,林之渝也恰好整理完最后一件衣服。 接下来,她就要将路途上常用的一些东西装进双肩背里。 证件、数据线这些东西放好后,紧接着,就是那个最重要的东西。 将手账本拿起时,林之渝还是忍不住抚了一下封面。 而后,又往心口按了按。 这学期的课业比较紧,再和陈沐深见面,估计就是暑假的时候了。 想到要有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女生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和难过。 而与此同时,陈沐深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见女生的门敞着,男人下意识朝门内望了一眼,却刚好看见女生正坐在床边发呆。 出于某种关心,他还是忍不住喊了她一声:“林之渝?” 门口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林之渝瞬间惊了一下:“啊?陈……陈沐深?” 在看清门口站着的男人时,想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她又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手账装进了双肩背里。 男人看着女生的惊慌失措,目光跟着就落向了她手里的东西。 察觉那是那天在梳妆台上看到的日记本后,他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而这时,女生已经整理好姿态,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个……陈沐深,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生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惊魂未定”里,说这句话时还有些战战兢兢。 “我……刚到。” 男人低头看她,先是回应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又吓到了她,出于某种歉疚,他又特意将声音放缓,补充了一句:“抱歉,是又吓到你了吗?” “啊……没、没事。” 女生连忙摆了摆手:“是我没有注意,不、不关你的事。” 像是生怕男人会过意不去,这句话说完,林之渝还冲他抬了抬头,又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我真的没关系”的笑。 男人眼眸轻垂,又一下看到了女生嘴角的梨涡,神情跟着就怔了一下。 片秒过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看了一眼女生身后,而后开口问她:“你这是……在收拾行李?”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了望,又看回他,回答道:“嗯,我明天开学,今天就得回去了。” 听到这里,陈沐深才想起来她要开学的事。 其实在春节前,林之渝就有跟他提过。 只是他没想到,寒假的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那你几点的飞机?” 顿了片刻,陈沐深还是问了她一句。 “7点半。”女生也很快回了一句。 听到这里,男人又抬手看眼时间,已经快要5点。 从公寓这里到机场,还有一段路程。 想了想,他又问她:“那你叫好车了吗?” “我……那个……” 林之渝抬了抬头,刚想冲男人回答已经叫好了车。 可却在看见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时,话到了嘴边,她忽然又一下改口:“还、还没。” 说完,她又忍不住将视线看向了别处。 像是生怕被男人看出什么破绽似的。 陈沐深看了眼女生身后的行李箱,又看回眼面前的人,直接开口:“那走吧,我送你。” 说完,他走回衣架处摘下外套重新穿上,又准备到门口去穿鞋。 “啊?哦哦哦……好。” 女生稍稍愣了几秒。 但在得知男人要送自己去机场时,她的心情又一下变得激动了起来。 见男人正在换鞋,她赶忙转身拿出手机,将车的订单取消,基于感到抱歉,她又给司机按照车费的价格打了赏。 而后,她又立刻转身小跑回了房间。 趁着披外套背双肩背的时刻,她将自己内心的兴奋和喜悦努力地克制再克制。 确认状态没有问题后,她才连忙将行李箱拎起走出了卧室。 玄关处,陈沐深见女生斜着个身子,又踉踉跄跄地拎着个箱子,他即刻就跨了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个,地板……” 林之渝知道陈沐深是有点洁癖的。 见男人直接穿着鞋踩着地板就走了过来,她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没事。” 男人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又专注地从女生的手里接过行李箱。 可直到将那个箱子提起,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行李箱的重量。 所以那天,从深城到嘉郡公寓,她就是一个人将这么重的箱子连拖带拎地带过来的吗? 直到将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陈沐深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去机场的路上,林之渝看了眼车屏幕,见已经到了选课系统开放的时间,她赶忙拿出手机登了学校的官网。 之前因为婚礼,她弃考了那门选修,眼下,她需要重新选一门营销专业的选修课。 这个学期开放的课程是许坤海老师的《社会化媒体营销》。 许坤海。 看见这个名字时,林之渝立刻就想起,他曾是陈沐深的大学班主任。 想了想,她还是朝主驾驶位的方向撇过头去:“那个,陈沐深……你还记得深大的许坤海老师吗?” 男人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女生,意识稍顿,又忽地一下明白过来。 对啊,其实她还是他的学妹。 考虑在开车,他未将某些思绪继续发散,只继续看着前方,冲女生回答道:“嗯,我记得。” “那他……严格吗?” 女生又追问了一句。 陈沐深回忆了片刻,又回她:“嗯,他的课很爱点名,如果出勤率不达标,很容易挂科。” 听到这里,林之渝将目光挪回了手机,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大概每个学校,都会有那么几个严肃认真又一丝不苟的老师。 她也知道,其实自己可以等大四的时候继续选一门比较容易过的选修课来修完学分。 但眼下,她看着“许坤海”这个名字,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想了想,她还是点了页面上的【确认】。 不知过了多久,车已经开到了机场。 在指定地点停靠好后,男人还是主动下了车,帮忙拿出了行李箱。 放好后,他又将行李箱的扶手抽出,冲女生推了过去。 女生接过扶手,又在男人面前站定,冲他感谢道:“谢谢你啊,陈沐深。” 男人低头望她,回了一句:“没事。” 这句话说完,他又一次抬手看了眼时间,而后继续开口:“快进去吧,路上小心。” “嗯,好。” 林之渝冲他点了点头,又推着行李箱,转了身。 只是,走了几步,当她从机场玻璃门的反光里看见男人修长的身影时,她又蓦地转了身,小跑了几步重新站到了男人的面前。 “怎么了?是有东西忘了吗?”见女生突然回头,陈沐深问了她一句。 “不、不是……” 林之渝咬了咬唇,又紧了紧攥着行李箱的手,冲男人抬头道:“就是……我、我想告诉你,我六月份就会回来。” 听到这里,男人定定望了她一眼,而后又微微点了点头道:“嗯,好,我知道了。” “嗯,那……我走了。”女生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像是某种留恋似的,又说了一句。 “嗯。”男人也跟着应了一声。 2月底的天气,即便是过了春节,却还是有些冷。 有风阵阵吹过,吹动了男人的衣角,也吹起了女生耳边的鬓角。 可此时此刻,好像,他们都没有察觉到风的存在。 这句之后,女生终于转了身。 而这次,她没有再回头。 见女生彻底离开,陈沐深也重新开上了车,回到了嘉郡公寓。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他再次走到卧室门口时,看着对面的房间空无一人,他忽地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15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6) 三月份,新的学期刚一开始,林之渝立刻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状态中。 先前,在大三上学期时,因为GPA达标,她有了跨年级选课的资格。 为了给大四毕设留出更多的时间,她还是向教务处提交了超学分申请,提前选了大四的三门核心课程。 这学期,再加上许坤海老师的那门课,她的课表一下就排得非常非常的满。 每天,她几乎不是在教室上课,就是在转换教学楼的路上。 而周末和节假日,她又泡在图书馆里,将那些学过的科目逐一复习。 这样下来坚持了一个多月。 结果就是,她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 四月份,清明小长假过后的第一个周四,一早起来,林之渝就感觉到浑身有些酸软无力。 但她只认为是前一天晚上没睡好,考虑到今天没有晚课,她还是坚持着将白天所有的课全都上完。 最后一堂课,从教室离开时,她的头实在沉的厉害,也疼的厉害。 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生病了,她这才去了校医院挂了号。 经医生判断,确认只是感冒发烧后,她又松了一口气。 开好了药,回宿舍的途中,口袋里的手机又忽地震了几下。 林之渝赶忙拿出来点开,发现是快递取件的短信。 想到是自己前几天买的教辅材料,她还是决定绕路一趟,准备去学校的快递代收点去拿快递。 只是当她再仔细看清短信上的内容时,一下傻眼。 她居然选错了地址,将书全都寄到了嘉郡公寓。 那些教辅材料本就很稀缺,她还是二手图书市场淘了好久才买到的。 而5月初这门课就要结束,并且在那之后的一周就要考试。 基于时间紧迫的原因,林之渝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陈沐深打个电话。 通讯录里,置顶的联系人点开,绿色的按键将按未按,她又忽地一下想起了什么,连忙扫了一眼手机上方的时间。 18:40。 虽然应该是下班时间,但他应该在用晚餐吧?又或者……还在忙? 斟酌了一会儿,她还是切换了屏幕点开了微信,给男人发了条消息: 【抱歉,打扰你了,我有个快递错寄到嘉郡公寓了,可以帮我寄回来吗?】 消息发完后,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男人一直没有回复。 果然,还是在忙吗? 幸好没有直接给他打电话。 林之渝微微吐了一口气,正这样庆幸着,可发烧带来的昏沉晕眩感也紧随而来。 到底还是抵不过身体的“抗议”,在原地调整了片刻,她还是迈步回到了宿舍进行休息。 另一边,首城,陈氏大楼。 陈沐深结束完一场国际会议已是晚上8点半。 回到办公室,将手机的静音状态调回时,见有一条林之渝发来的未读消息,男人连忙点开。 看完内容后,男人先是回了一句:【好】。 而后,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待办行程。 确认后面没有别的安排,他想了想,还是直接下了班。 回到了嘉郡公寓,男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快递。 出于确认,他还是给林之渝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是这几个快递吗?】 这个消息发出,包括刚刚那条【好】的消息,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复。 正当陈沐深迟疑着要不要给女生打个电话时。 下一秒,微信的语音通话铃声就直接响了起来。 男人见状,很快按下了接听。 “喂,陈沐深……” 女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隐约带着某种沙哑。 “嗯,是我。” 应了一声后,男人还是听出了她的不对劲,又跟着问了一句:“林之渝,你怎么了?” “我、我没……” 林之渝刚想说自己没事,可恰好那刻,她的舍友孙英英赶了回来。 “之渝,你要的粥我帮你带回来了,怎么样?你烧退了吗?” 或许是出于担心,孙英英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关心起了她的身体状况。 林之渝见状,赶忙冲孙英英比了一个“嘘”,示意自己在讲电话。 孙英英很快住了嘴。 但也已经来不及。 这句话已经被男人完完整整地听到。 “你发烧了?” 电话这边,陈沐深问这句话时,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眉心不由自主地蹙了一下。 林之渝一下就有些慌乱,基于某种自尊心,她赶忙回答:“那个……我、我先前吃了退烧药,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其实不然。 从校医院回来,她虽然确实吃了药也睡了一觉,但睡的不是很安稳。 这会儿醒来,她的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一开始,在看见男人给她回的消息时,原本她也打算继续用文字回复的。 可手机键盘刚一点开,她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仔细一想,从机场分别那天开始,他们之间除了微信上简单的联系外,就一直没有打过电话。 当下,好不容易有一个理由可以将电话拨过去,听到男人的声音。 林之渝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你……确定没事?” 听到女生这样说,男人停顿片刻,还是追问了一句。 其实他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还是有点虚弱。 “我、我确定。”林之渝调整了一下声线,努力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难得打一通电话,她并不想过多地展示某种“脆弱”。 因为这样就很像是自己刻意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生病,而特意打的这通电话。 “嗯,好。” 男人听得出来女生像是在回避和掩饰,出于尊重,他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顿了瞬,女生想起微信上的消息,又一次开口:“哦对了,快递我看了,就是你刚刚发我的那个照片……” “可以麻烦你帮我寄过来吗?” “好,给我一个你宿舍楼的地址。”男人回答的很干脆利落。 “哦……好,我现在发你。” 女生回答完这句,立刻将电话从耳边移开,又点开了对话框,将学校的地址和宿舍楼的楼号给男人一并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见微信界面还显示着通话中,她又赶忙将听筒重新贴回了耳侧。 “那个……我发完了。” 男人看了一眼手机界面上的消息,又重新回复她:“嗯,我收到了。” 他又看了眼时间,继续回了一句:“这个时间点快递员已经下班了,我明天寄给你可以吗?” 女生也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嗯,可以的,谢谢你。” “没事。”男人继续回了一句。 话说到这里,好像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正当林之渝努力想着该找些什么话题继续接下去时,陈沐深忽然又一下开了口: “那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好……” 意识到男人是在关心自己,林之渝瞬间心口一热。 但话说到这里,也彻底将两人推向了某种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或许是意识到该有个明确的结束语,也或许是觉得女生真的需要休息,男人又主动开了口:“那……电话我就先挂了。” 林之渝听到这句话,垂了垂眼眸,还是回答了一句:“哦,好。” 到这里,这通电话,还是结束了。 林之渝看了看暗掉的手机界面,愣怔了一会儿后,还是起身下了床,准备去喝舍友给她带回来的粥。 第二天一早。 一上班,陈木深就按了周松的座机:“来我这里一趟。” “好的,老板。” 不一会儿,周松就走进了办公室。 “老板,您找我?” “嗯。” 男人一边回着邮件,一边将手边合并好的快递盒朝他推了过去:“帮我寄一下这个东西,地址我稍后发你。” 说到这里,男人思考了一下,而后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加急。” “好的,老板。” 周松上前,将那个快递盒拿走。 而这刻,陈沐深也刚好回到一封深城分公司的邮件。 见上面汇报的项目进度有些迟缓,他又忽然一下抬起了头:“周松,你先等一下。” 闻声,周松脚步一顿,又转回身:“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深城分公司那边的合同不是已经签了吗?怎么进度还是这么慢?” 男人冲他问了一句。 周松回忆了一下,而后回答:“哦,我确认过,是因为那边的生物安全审查最近在做政策升级,不过您放心,已经安排专门的区域联络官去沟通了。” 陈沐深听到这里,看了眼邮件,又看了一眼后面几天的行程,沉思了片刻,还是回了他一句:“这样下去不行,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深城的机票,我亲自去分公司看看。” 说到这,他又看了眼周松手里的快递盒,继续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快递盒你留下吧,不用寄了。” 周松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明天去深城出差?可是……明天是周六啊? 就算分公司那边有人值班,可政府那边没有人接应啊? 但想想,这毕竟是老板的命令,周松还是没有多问,只遵照了吩咐,将快递盒放回到桌上。 而后,他才冲陈沐深回答道: “哦……好的,老板。” 第16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7) 周六这天,考虑到自己小病初愈的身体情况,林之渝还是决定先放过自己,好好休息一天。 难得睡个懒觉,等她醒来时,已经快接近中午。 而那刻,寝室里的舍友也全都不在。 起床洗了个漱,简单吃了个早午餐后,林之渝又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书桌。 翻到几本教辅类的书籍时,她一下就想起了自己错寄地址的那几个快递,又赶忙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 没有陈沐深的未读消息。 昨天,因为课上的比较满,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她的脑子有些混沌,竟也忘记问快递单号的事。 而到此刻陈沐深都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林之渝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所以一时间忘了发也说不定。 这样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决定自己主动问一下他。 她将微信对话框里的消息点开,又翻到男人给她发的那张快递照片,长按引用,而后点开键盘输了一句: 【抱歉,请问一下快递寄出了吗?可以把快递单号发给我一下吗?】 这句话敲完发出后,她反复读了读,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会不会有点太生硬了,像是质问一样? 一旦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她又连忙长按了那句话,选择了撤回。 幸好撤回成功。 他应该……没有发现吧? 正当她纠结着要怎么措辞再次发送时,忽地一下,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一下弹出了一则语音通话。 见是陈沐深打来的时候,林之渝心猛然惊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乱了些节奏。 但又生怕犹豫的间隙会被男人挂断,她赶忙抚了抚心口,又迅速按下了接听: “喂、喂……陈沐深。” “嗯,是我。” 电话这头,男人还是习惯性地先应了一声,可听到听筒那头的女生似乎有些慌乱,他又问了一句:“抱歉,是打扰到你了吗?” “啊,没、没有。” 林之渝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继续问他:“那个……是有事情找我吗?” “嗯。” 男人“嗯”了一声,而后,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宿舍楼,问她:“你现在在宿舍楼里吗?” 听到这里,林之渝又懵了一下,却还是下意识回答了一句:“我……我在啊,怎么了?” 陈沐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快递包装,又回答:“那你下个楼,我就在你宿舍楼门外。” “你……你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时,林之渝甚至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赶忙跑向窗户,又飞快朝外面看了过去。 几乎第一眼,她就看见了楼下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黑衬衫和西裤,即便隔着有些远的距离,林之渝依然能够看得出来,男人宽肩窄腰的身材将衣服撑得挺括有型。 而他人又站得笔直,姿态卓越,像一道独特的风景,就那样直白地和周围的一切形成鲜明的对比。 或许是男人的五官实在太过出众,亦或许是这样的穿着在学校里到底还是有些“独树一帜”。 从他身旁经过的女生,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而男人却像是全然未知似的,只一昧地朝着宿舍楼的某个方向望了望。 这样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 这种感觉也实在太过奇特。 林之渝一时间心跳骤乱,握着电话的手甚至都在发颤。 “那个……我、我马上下去……” 顾不上自己心头的小鹿乱撞,林之渝赶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又不忘对着电话回答。 男人听着女生在电话里的“手忙脚乱”,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给她带来了某种“惊吓”,基于某种担心和抱歉,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没事,你慢慢来,我等你。” 我等你。 这句话又好像戳中了林之渝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她的心跳又跟着紊乱了些。 但她还是努力平复着心情,回了一句:“嗯,好。” 说话这刻,女生已经跑到了楼梯口。 此时此刻,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会住在五楼,要下那么多的台阶。 下到一楼的拐角,路过仪容镜的时候,林之渝还是顿了一下脚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确认自己的状态没有问题后,她才又迈开了步伐。 只是拐角一离开,走出宿舍门口时,男人正在那刻抬着手腕看着时间。 见状,林之渝又顾不得形象,赶忙加快脚步,小跑到了男人面前。 “那个……抱歉啊,陈沐深,你是等很久了吗?” 女生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些喘。 闻声,男人的视线从手腕的表上移向面前。 这刻,女生还在调整着呼吸,稳定着站姿。 不知是因为小跑了几步,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脸颊有些泛红,穿着的外套领口也有一点歪,露出了一点点锁骨的边缘。 额间和鬓角,有几缕发也正无序又有些凌乱的翘着。 可她的眼睛却在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依然还是那样,明亮透澈,还带着某种急切。 陈木深看到这里,稍敛了下目光,又微抬了下眼皮,轻声回了一句:“没有。” 这句话说完,他又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举到女生面前,继续冲她道:“对了,你的快递。” 林之渝这才将注意力彻底挪向男人的手里。 见自己寄错的那几个快递正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个小箱子里,还被男人亲自带到了面前,她惊愕了几秒,而后又赶忙接了过来,重新冲男人抬起头道:“哦哦哦……谢谢你啊。” 将箱子抱稳,想起来什么后,或许是基于好奇和确认,她又继续问他:“那个……你、你怎么会来深大?” 男人看着她,微微低了低头,神情淡定又坦然道:“深城的分公司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临时来这里出差,所以顺路帮你把快递送了过来。” 听完,林之渝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为了公事。 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是冒出了些错觉。 不过想想也是,怎么可能呢? 正当她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觉得有些可笑时。 男人的手机又忽然响起。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后,男人又冲女生道:“我下午约了个客户,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听到这里,林之渝连忙从某种思绪里抽离回来,又冲男人开口:“哦哦哦,那你赶快去忙吧。” “嗯。” 男人冲她点了点头,又转身,走向一旁停着的一辆商务车里。 车门打开那刻,林之渝看着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的箱子。 莫名地,被压抑在心里的留恋和不舍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和他,到底是时隔了一个多月才见了这么一次面。 难得的机会,她忽然就很想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抿了抿唇,林之渝还是鼓起了勇气,抱着箱子猛地一下跑上前道:“那个……陈沐深,等一下。” 男人上车的动作一顿,又转过身看她:“怎么了?” 女生站在男人面前,紧了紧手里的箱子,又冲他微微仰了仰头道:“你……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我想请你吃顿饭。” “就……就当是谢谢你帮我送快递。” 或许是为了遮掩些什么,林之渝还特意补充了后面一句。 说这两句话时,她紧张得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听到这里,男人思考了一下,而后,又拿出手机看了眼行程和时间。 而这个行为落进林之渝眼里,就像是给他造成了某种困扰。 她又连忙开了口道:“如、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就……” “我大概7点结束,你OK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话突然响起。 说完,他又将身体稍稍朝女生侧过去一些。 林之渝目光一滞,反应过来后,又立刻点头:“哦哦哦……好,我可以的。” “嗯,那吃饭的地点你定,我就先走了。”男人又继续回了她一句。 “好。” 女生也冲他点头。 这句话结束后,陈沐深终于上了车。 将安全带系好后,他又下意识地朝车窗外望去,却发现,直到车被司机启动,女生都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车驶出一段距离后,陈沐深又将目光从车窗挪向车后视镜。 镜子里,林之渝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距离变得更远,她才慢慢转身,抱着那个箱子朝宿舍走了回去。 到这刻,不知为何,陈沐深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忽地又一次冒了出来。 第17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8) 虽然之前,她也和陈沐深单独一起用过晚餐。 但那都是在嘉郡公寓。 而这次对她来讲,还是意义不同。 因为林之渝觉得,这很像是她和他的第一次“约会”。 约会。 只要一想到这个词。 她就忍不住心花怒放,甚至欣喜若狂。 也更加有了一份想要认真对待的热情。 整个下午,她都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将衣柜里的衣服来回挑选,又反复试了好几遍。 确定好衣服后,她又连忙去打了个热水洗了个头,而后又化了个妆。 这一切折腾好之后,已经是5点45分。 看到这个时间时,林之渝又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光顾着兴奋和激动了,还没有给陈沐深发餐厅的地址。 想到这,她赶忙从手机里找到那家收藏已久的餐厅,而后点开了分享,给男人转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后,她又紧接着点开APP打了一辆车。 趁司机赶来的路上,出门前,她还是忍不住再次照了照镜子,确认一下自己的形象。 只是这一看,她才发现,自己的颅顶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些不长不短的碎发。 它们就那样直挺挺地又分散着立在自己的头顶上,看着有些滑稽。 林之渝即刻拿起梳子梳了几下,可它们依旧“屹立不倒”。 最后迫于无奈,她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宽边发箍,又将头发捋成偏分,而后用发箍将那些碎发牢牢压了下去。 整理好一切后,叫的车也刚好到了宿舍楼下,她这才拿起包包下了楼。 另一边,陈沐深和客户的会面比预计结束的早。 离开谈事的地方,上了车后,男人按开手机,发现林之渝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点开对话框,在看清那家餐厅的名字后,他神色稍怔了一下。 居然是以前大学时期,他经常去的那家牛排餐厅。 可是……牛排? 他又不由得想起,上次除夕家宴的时候,桌上那几盘关于牛肉的菜,林之渝似乎都没怎么动过。 不过说到底是女生自主选的餐厅,不论如何,既然把选择权交给她,他也应当尊重她。 陈沐深这样想了一下,而后,还是让司机照着地址开了过去。 林之渝到达餐厅是刚好18:30。 和她原本计划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的目标一样。 按照预定的位置坐好后,服务生立刻就给她递上了餐单。 林之渝接过将菜单,正认真地翻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顶忽地就暗掉了一片。 紧接着,就响起了一个熟悉又低沉的男声: “林之渝。” 闻声,林之渝下意识抬了抬头:“啊?” 在看清面前的人是陈沐深那一刻,她又一下瞪大双眼,身体跟着就站了起来: “陈、陈沐深?” 语气又是明显带着惊慌。 男人看向她,却也在她起身的那刻,像是无意识地,视线一下就锁定在了她全身的穿衣打扮上。 女生头上戴着一个浅白底小碎花发箍,将额前的发柔顺地并在耳后,又长发披肩。 身上是一身浅杏色的圆领连衣裙,白皙的脖颈处,有锁骨微微露出,视线往下,A字裙摆自女生的腰间慢慢散开,又露出一小截纤细洁白的小腿。 整体衬得她恬静又乖巧。 在认识她以来,他好像并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形象。 而在女生说话的间隙,她的脸颊又微微泛了些红,又将人显得稚嫩了几分。 也就是在这刻,陈沐深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还是比她大了4岁。 “你……你怎么会这么早来?” 女生没有察觉到男人目光里的微怔,只一边说着又一边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才18:40。 她还在惊讶着他提前到达的这件事。 “嗯,事情提前结束了,就到得早了些。” 或许是因为女生今天涂的口红是玻璃唇釉,有些莹润的光泽,男人回答她时,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她的唇,又很快移开。 说完这句后,男人敛了敛神,又继续问了她一句:“你等很久了吗?” “啊,没有没有……” 女生连忙摆手回答:“我也刚到。” “嗯。” 男人应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两个人都还站着,他还是主动说了一句:“那先坐吧。” “哦哦哦……好。” 听到这里,林之渝才恍然反应了过来,一边点着头一边坐回了座位。 见女生落座,男人这才拉开座椅,跟着坐了下来。 不多久,两人开始点餐。 陈沐深还是点了从前大学时期惯爱吃的那个牛排套餐。 林之渝听到这里,嘴角还是忍不住浅勾了一下。 先前,她意外从一张旧校报的人物专访上得知陈沐深喜欢这家店。 那天刚一得知,她就来到了这家店,也点了一份和他一模一样的套餐。 后来,她将这家店和套餐的照片,一同记录在了那本叫做“陈沐深”的手账里。 “我要一份意面套餐就好。” 男人点完餐后,林之渝也冲服务员说了一句。 陈沐深听到这里,也在心里确认了一个答案——她不爱吃牛肉。 餐很快上齐。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吃到这个喜欢的味道,有些怀念。 这一餐,男人吃的很专注,也很安静。 林之渝看着最后被男人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心里倍感欣慰和欣喜。 晚餐结束后,天已经黑得更彻底。 基于路途和安全的考虑,陈沐深还是冲女生开了口:“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餐厅门口,夜色和路灯的交相辉映下,男人的五官分外立体又深刻。 林之渝看着陈沐深的侧脸,像是有些入了神。 她没有拒绝:“好,麻烦你了。” 回去的路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下午换衣化妆折腾的太过费力费神,还是因为发烧刚好,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后劲儿。 车开着开着,林之渝竟不知不觉地靠在车座上睡着了。 直到到达校门口,她都没有醒来。 车慢慢停稳后,陈沐深刚想去叫醒她,却在望见女生安静沉睡的侧脸时,抬起的手就那么不受控地停顿了一下。 彼时,女生正头靠着车窗,胸口慢慢起伏,又呼吸均匀。 因为斜靠又有些后仰的动作,她的头发微微垂落在了肩膀后侧。 顺着耳朵,目光稍稍下移,女生白皙又紧致的侧颈和锁骨又一下映入眼帘。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她起,陈沐深就有注意到,她的皮肤很白。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的直视有些不礼貌,他还是下意识将视线挪了挪,却又无意间看到女生头发上的发箍有些歪。 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强迫症,又或许是别的一些什么,他还是再次抬起了手,帮她把头发上的发箍扶了扶。 只是刚一扶好,女生就忽然醒了过来。 那瞬,像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男人还是有些错愕地收回了手。 而女生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举动,只有些懵懵地看了眼车窗外,稍稍揉了一下眼睛,又看回身旁的男人道:“是……是到学校了吗?” “嗯……是。” 男人轻咳了一声,又继续冲女生说:“抱歉,这个时间点学校不让外车进入,只能送你到校门口了。” “哦哦哦,没事没事……” 女生赶忙回了一句,又转了转脖子,调整一下状态。 对着校门看了半晌后,她又忽然想到什么,重新看回陈沐深:“那个……你什么时候结束出差?” 男人冲她轻轻敛了敛眸道:“明天一早我就回首城了。” “哦……” 林之渝听到这里,像是失落了一下,却又很快遮掩起什么,开口道:“那你……回去一路顺风。” “嗯,好。” 男人依旧望着她,点了点头。 这句话结束,也意味着这次见面就要彻底结束了。 顿了片刻,女生还是按开了商务车的自动门。 下了车,车门关闭前,她就站在男人对面,冲他又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啊。” “好。” 男人望着她,继续应着声。 话落,女生终于转了身,而自动门也随之缓缓关闭。 只是还没等女生走出几步,陈沐深的目光又忽地被车座上某个物品吸引了一下。 见那是女生来时背着的包,他赶忙拿起,从另一侧下了车,又绕过了车身将女生叫住: “林之渝。” 闻声,女生脚步一顿,又转回身看向他:“啊?” 他将包冲她举起示意:“你的包。” “哦哦哦……” 女生挠了挠头,又转而跑了回来。 在男人面前站定,接过包后,她又连忙冲他道了谢:“谢谢你啊,陈沐深。” “没事,快回去吧。” 男人又冲她低了低头,轻轻回了一句。 恰好在这刻,有风经过。 林之渝望见男人的领口被风吹动。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又冲他微微仰起了头:“那个……陈沐深。” “嗯?” “我们……六月见。” 说这句话时,林之渝又忍不住攥了一下包包的带子。 风好像又稍稍大了些。 女生有一缕头发被吹到了嘴角。 男人将眼眸垂了垂,也说了一句:“嗯好,六月见。” 第18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9) 从考扬刚一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回宿舍收拾行李。 舍友孙英英问她:“之渝,不跟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再走吗?” 林之渝一边叠着衣服一边回她:“抱歉啊,英英,我就不了,我得赶飞机。” “哦这样啊,没事没事。” 孙英英一边喝着水一边应了一句,见女生一副急急忙忙的模样,她又忍不住一下子打趣: “瞧你这样子,知道的是你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火急火燎的去见什么心上人呢!” 林之渝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又笑了笑,没有接话。 对于自己已婚这件事,她并没有刻意主动向舍友们说明。 而且到底还都是大学生,舍友们也都不怎么关注财经新闻。 所以林之渝结婚这件事,某种程度上,还算是个秘密。 但是林之渝倒是也想过,如果舍友们要是主动问起,她也并不会隐瞒。 将最后一件物品打包收拾好后,林之渝又起身将自己的床铺和书桌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下。 大四上半学期的三门核心课程,她已经提前修完,只剩一门数据分析的实操课。 而这门实操课只需通过线上网络就可以完成学习。 所以这趟回去,她只需要一月份再回学校一趟考个试,就可以完成大四上半学期的学业。 想到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和陈沐深待在一起,她内心还是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确认没有什么东西遗落后,林之渝果断拉着行李箱,直奔机扬。 历经三个半小时的航程,飞机终于落地。 走出机扬那刻,女生想了想,还是给陈沐深发了一条消息:【陈沐深,我下飞机了。】 彼时,陈氏大楼的会议室里。 男人正听着部门汇报,见手机屏幕上亮起一条林之渝发来的消息,他还是一下拿起手机点开。 看完内容后,男人嘴角有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想了想,他还是点开键盘,回了一句:【需要我派车去接你吗?】 林之渝没想到男人会回得这么快,见状,她赶忙打字:【哦,没事没事,不用了,我已经打上车了。】 发完这条消息后,她又连忙将自己打车的行程分享进了对话框。 男人看到这里,又看了眼时间,而后回她:【好,回家注意安全。】 林之渝:【嗯,好。】 至此,一段对话结束。 男人对着手机看了半晌后,终于将手机按灭,又一次抬起了头,继续听着汇报。 晚上,陈沐深下班到家时刚好7点。 玄关处,鞋柜一打开,他就立刻看见了一双女式的纯白运动板鞋。 目光在那双板鞋上停顿了几秒后,男人又将自己的鞋摆放在了旁边。 而后,他将柜门关好,又下意识地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可玄关处的地毯刚一迈出,他就随即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热汤香气。 循着味道,陈沐深朝着厨房的方向望了望,见那边似乎有个身影在忙碌,还是转变了脚步,走了过去。 只是刚刚走近,女生说话的声音就一下传进了耳里。 “怎么样,心情有好些吗?” 彼时,林之渝正站在灶台前,一边盛着汤一边对着旁边开着免提的手机讲话。 这句话落,手机里很快就响起一个声音:“好很多了……” “谢谢你,林小妹,还特意每天都给我打一通电话。” 又是这个男声。 陈沐深记得,先前在她寒假的时候,她几乎会在每个晚上都和这个男生打一通电话。 听起来,他们似乎是感情很好的样子。 感情很好? 不知为何,想到这四个字,男人忽然又想起女生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放心,我,我不喜欢你,只是为了家里。” 思及至此,陈沐深的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 但偷听别人讲电话到底还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迟疑了片刻,男人还是将脚步收回,转了身往回走。 而在这刻,林之渝刚好结束了通话。 她端着盛好的汤转身,却一下发现厨房外站着的男人的身影。 “陈、陈沐深?” 女生惊讶的声音从男人背后响起。 紧接着,背后一阵气流涌动。 男人隐约察觉到,她似乎在朝他靠近。 “你回来了啊?”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有些重叠的影子,还是转回了身面对她,淡淡开口道:“嗯。” “那……你吃饭了吗?” 女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回他,继续问了一句。 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皮又朝他睁了睁,瞳孔在顶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 陈沐深对上她的目光,眸色浅浅暗了一下。 “还没。” 他确实没有吃晚饭。 其实,往常这个时间点下班,他都会在公司楼下的餐厅用完餐再回来。 只是今天,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他只想赶快回到嘉郡公寓。 “那个……我、我做了排骨汤,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下午回到公寓后,林之渝去了趟附近的超市。 原本她只是想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的。 只是路过生鲜区,见排骨在打折,她还是忍不住买了些,而后又回来在厨房忙了一下午。 这句话说完,林之渝又朝男人稍稍走近了些,原本透亮的眼睛里又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 像是某种期望。 男人看了眼厨房灶台上那个浅红色的汤锅,而后将视线挪回面前,又低了低头。 好像刚刚某些油然而生的情绪,在这刻没来由地,就被土崩瓦解了。 望了女生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排骨汤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味道很鲜美。 也或许是真的有点饿,陈沐深还是连汤带肉地喝了一大碗。 帮着一起收拾碗筷时,见男人的碗是空的,林之渝顿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洗碗池旁,陈沐深还是照旧直接将女生手里的碗拿了过去,又独自将它们洗好放好。 林之渝站在男人的旁边,又一次对着空着的手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她又忍不住低头浅浅地笑了笑。 从厨房离开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卧室方向走去。 直到拉开一小段距离,陈沐深这才注意到,女生的脚上还穿着上次他给她买的那双毛绒拖鞋。 此刻已接近六月底,天气已经热了起来。 这样穿着,到底还是会不太舒服。 男人将目光顿了顿,还是若有所思地走回了卧室。 林之渝在卧室洗漱完,又坐在梳妆台上做了一会儿手账。 忙完后,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而后起身准备去热杯牛奶。 走到厨房时,她却恰好在那里碰见正喝着水的陈沐深。 彼时,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丝质的家居服,领口还微微敞着,露出了颈部的一点肌肤,又一边单手插着口袋,一边仰着头。 随着动作,滚动着的喉结就那么直白又清晰地展露在了面前。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性感,也充满着某种诱惑。 林之渝忽地一下心跳加速,赶忙不自觉地撇过头。 “林之渝?” 刚好在那刻,男人已经喝完水。 见女生呆愣在一旁,他下意识喊了她一声。 “啊?”女生有些发懵地看回了他。 而男人在那刻已经朝她走近:“你还没睡?” “啊……我、我来热个牛奶,喝完就准备睡了。” 林之渝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又因为觉得脸颊发烫,为了遮掩,忍不住低了低头。 男人垂眸看着她,倒是也想起了,她确实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 见时间已经不早,他还是继续开口道:“嗯,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女生心里又一次悸动了一下。 但仍旧冲男人点了点头,又连忙去冰箱拿了牛奶,而后倒进容器放进微波炉加热。 陈沐深见状,也不再打扰,只转了身,朝着卧室走去。 路过女生的房门口时,他又一次不经意间瞥到了女生梳妆台上的那个日记本。 她似乎一直都有记日记的习惯。 不过这次,男人倒是也注意到了,那个梳妆台的尺寸似乎是有点小,用来写字办公恐怕还是有些牵强。 回到卧室后,想了想,他还是给周松发了一条消息。 平静的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之渝忽然收到了姐姐林之珞发来的邮件。 从邮件里得知,陆钺铮的身体已经恢复,而姐姐也已经和他重归于好。 并且,两个人决定领证结婚。 只是因为军婚的关系,需要帮忙去弄一些材料。 但这件事需要先瞒着父母。 林之渝看到这里,一边替姐姐开心,也随即立刻出了门去帮姐姐办了这件事。 事情忙完已经接近晚上。 只是当她再次回到嘉郡公寓时,却发现自己的卧室里,多出来一套尺寸刚好的写字台。 而晚上,陈沐深回来时,又给她带回来一件礼物。 一双夏季款式的拖鞋。 仍然是浅紫色。 林之渝看着自己脚上的毛绒拖鞋,忽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窝心感。 “谢谢你,陈沐深。” 谢谢你送我的写字台,谢谢你送我的拖鞋。 谢谢你……愿意关注到我的需求。 其实,就是这么一点温暖。 在后来他们分开的那三年多里,每当林之渝感觉到痛苦和难熬,只要一想起这些回忆,她都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还可以再继续坚持下去。 女生在那句感谢时,眼神是认真又诚恳的,而嘴角也是弯着的。 同样,还是有那两颗梨涡。 陈沐深将她一切表情都看了进去,一时眉眼柔和,仍然回了她一句: “没事。”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的性格都比较温和平淡。 在后面的一段日子里,他们也就这样平静又温和地相处着。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7月底。 “你……你好啊,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嘉郡公寓里,面对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林之渝有些小心又亲和地开口。 小女孩一脸呆滞地望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温柔可亲的“大姐姐”,认真回答她: “你好,我叫孟叮叮。” 第19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10) 林之渝一下想起了这个名字。 先前陈沐深和她说过,这两天他堂姐的女儿会来嘉郡公寓小住几天。 林之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陈沐深还没有下班。 想到这里,她连忙朝小女孩儿蹲下,又与她平视道:“原来你就是孟叮叮啊!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之渝。” 说完,她还一本正经地朝着小女孩伸出了手。 孟叮叮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林之渝,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这才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将人握住。 “我知道这个名字。” 小女孩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你是沐深舅舅娶回来的漂亮姐姐……” “我妈妈说了,我要喊你之渝舅妈。” “之渝……舅妈?” 林之渝听到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 而小女孩又十分认真地冲她点了点头:“嗯。” 或许是见对面人的表情有些奇怪,孟叮叮又挠头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看着小女孩茫然无辜的表情,林之渝也跟着挠了挠头。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呢? 想自己堂堂一个年轻的大学生,还没毕业,就当了人家的舅妈。 辈分就这么一下被抬高。 可是……这个小女孩喊舅舅的人,又是陈沐深。 想到这里,林之渝又忽地一下觉得,接受这个称呼好像也没那么困难。 于是,她又冲小女孩笑了笑: “没什么,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你的之渝舅妈。” —— 晚上,陈沐深提前下了班。 回到嘉郡公寓,门刚一打开,孟叮叮就冲他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沐深舅舅,你终于回来啦!” 男人放下外套,又俯身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冲她开口: “叮叮,好久不见,今天过得怎么样?” 孟叮叮冲男人开心地点了点头:“我今天和之渝舅妈玩的很开心,她还答应了给我做松饼呐!” 陈沐深听到小女孩喊“之渝舅妈”时,神情微微怔了一下,而后,又眉眼一挑: “松饼?” “嗯!” 孟叮叮继续点了一下头,又一把拉住男人的手,将人往厨房的方向带。 彼时,林之渝正站在料理台旁,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教程,一边搅着料理碗里的一团“浆糊”。 或许是因为太过沉浸在做松饼这件事上,也因为是背对着他们。 连陈沐深和孟叮叮向这边走过来,她都全然没有察觉。 “林之渝?” 男人还是试着喊了她一声。 闻声,林之渝这才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又转过身。 见陈沐深正牵着叮叮看着自己,她赶忙放下手里的那碗“浆糊”,又朝他们走了过去。 “陈沐深,你回来了啊?” “嗯。” 男人应了一声,又抬眸看了眼她。 女生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也许是为了做饭方便,还将头发编成一股麻花辫,斜放在肩膀的一侧。 看起来十分温婉贤惠。 冲他们说话时,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上还沾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看到这里,陈沐深还是忍不住抬手,指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这里……沾了点面粉。” “啊,是吗?” 林之渝听完,赶忙转身对着身后的玻璃门看了看,又慌乱地用手擦了一下脸。 弄好后又转回了身看向男人。 “现、现在还有吗?” 陈沐深冲她轻抬了下眼皮,嘴角轻勾一下:“没有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之渝舅妈,我的松饼做好了吗?” 一旁,孟叮叮突然开口。 “哦,马上马上……” 听到这里,林之渝连忙冲叮叮应了一声,又转身重新走回了料理台。 只是刚将碗拿起,她一下子就忘了教程里接下来的步骤是什么,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继续翻了翻。 男人将女生的这些行为看在眼里,沉思了几秒后,他先是将叮叮抱到一旁的座椅坐下,随后又朝着林之渝走了过去。 “松饼我来做吧,你可以先去陪会儿叮叮。” 男人站在她身旁,一边说着一边挽起了袖子。 林之渝听完,见男人一副对做松饼十分得心应手的样子,又看了眼自己做的那团“浆糊”,茫然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嗯……好。” 离开厨房后,林之渝还是习惯性的在餐桌对面一侧坐下。 而在她落座的那一刻,男人已经开始倒起了面粉、牛奶、鸡蛋等一些配料,又拿起打蛋器,十分娴熟地将那些原料混合搅拌在一起。 林之渝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男人忙碌的背影。 一旁,孟叮叮看到,出声问了一句:“之渝舅妈,你是在拍沐深舅舅吗?” 小女孩说话的声音有些响亮,林之渝听到,手慌乱地抖了一下,而后又赶忙心虚地看了一眼厨房。 彼时,男人已经开始倒起了油,准备煎松饼。 那动作姿态十分地专注,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厨房外的动静。 见状,林之渝松了一口气,又连忙冲孟叮叮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叮叮,帮我保密好不好?” 小孩子哪里拒绝得了这种请求? 听到后,孟叮叮立刻捂住了嘴巴,又露出一副很仗义的表情,冲她点了点头,又十分小声道:“好,我绝对不说。” 小女孩这副认真又严肃的模样,林之渝又被逗得轻声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一盘金黄齐整的松饼就已煎好。 餐厅里,正当三个人准备一起享用时,男人的手机又突兀地响起。 “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好。” 林之渝和孟叮叮都同时应了一句。 男人起身接电话的那刻,林之渝用叉子一下叉起了一块松饼,咬了一口。 真的是香甜松软又可口。 她不禁有些感慨:他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 “抱歉,林之渝,叮叮,我有点事需要现在出个差,恐怕不能陪你们了。” 女生还沉浸在松饼的美味中,男人却一下拿着电话又走了回来。 见事情似乎有些紧急,林之渝放下手里的叉子,又赶忙起身回应:“哦好……那你去忙吧,叮叮这边我来照顾。” “嗯。” 男人冲林之渝应了一声,而后又有些歉疚地看向孟叮叮。 那刻,听到自己的沐深舅舅要走,叮叮还是忍不住眼睛红了起来。 但小小年纪的她似乎也明白,沐深舅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她没有哭闹,只是抿着小嘴巴,有些委屈的开口问道:“那沐深舅舅,你明天能回来吗?” 陈沐深立刻朝着小女孩蹲下身,又抚了抚他的脸安慰道:“明天……应该回来不了。” “但沐深舅舅答应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我立刻就会回来陪你,好不好?” 孟叮叮听完虽然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林之渝看到这里,也上前握了一下孟叮叮的手,而后又冲男人看了看,示意他放心。 陈沐深看了眼叮叮,又对上林之渝的眼神,顿了片刻,还是起了身冲女生道: “麻烦你了。” —— 陈氏这次遇到的紧急状况,是旗下一家核心的生物工厂突发爆炸。 不过幸好得益于人员疏散的及时,没有出现伤亡。 赶往异地出差的第4天,见所有事情都有序地安排了下去,想起离开时孟叮叮的表情,陈沐深还是给林之渝打了一通电话。 语音通话拨出后,男人想了想,又切换成了视频。 铃声响了没几下,很快就被对方接起: “喂……陈沐深。” 视频画面一开始是对着客厅的天花板,而后又很快被人对正了方向。 只是接下来出现的画面,直接让男人有些目瞪口呆。 手机屏幕那边,林之渝的脸上画着浓重的腮红,嘴上的口红也画的弯弯曲曲,还梳着两个不太整齐的马尾,马尾的根部还绑了两个十分夸张的蝴蝶结,而女生的颅顶还七扭八歪地戴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卡子。 这个模样实在太过滑稽。 陈沐深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电话这头,林之渝听到了男人的笑声,一下子窘迫极了。 她连忙躲开屏幕,可头刚刚一偏,就被孟叮叮一把按了回去。 “之渝舅妈别动,我还要给你画眉毛。” “哦哦哦……好。” 为了不扫小女孩的兴,林之渝又不得不乖乖听话,停在了镜头前。 而手机那头,男人又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想着自己的这副“石榴姐”般的模样,一时间,林之渝有些无地自容。 或许是知晓男人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还是半捂着脸又对手机问了一句:“那个……你是想看叮叮吗?她就在我旁边,我、我让她跟你讲话。” “沐深舅舅,我现在有点忙,先不跟你讲话了哦。”还没等林之渝将手机镜头扭转过去,孟叮叮拒绝的声音就直接出现在了画面里。 陈沐深看得出女生的不自在,也明白小女孩似乎还沉浸在某种兴致里。 敛了敛神情后,还是冲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好,那你们先玩吧,我就不打扰了。” 挂断之前他又不忘补充了一句:“你们晚上记得早点休息。” “哦,好……” 这时,孟叮叮又开始给林之渝摆弄起了头发。 林之渝一边斜着脑袋,一边又继续对着屏幕回了一句:“你也是……陈沐深。” 这句话后,一通电话终于结束。 林之渝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电话那头,陈沐深也同样放了放心。 看来,他应该不需要担心叮叮和林之渝相处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刚刚屏幕里女生那副“尴尬”的模样。 陈沐深又一次忍不住笑了笑。 第20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11) 还在玄关低头换鞋时,他就听到身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 “陈……陈沐深?” 男人闻声偏过头,却见那刻,林之渝正站在地毯旁边,有些探究地望着他。 “你回来了啊,那个……出差还顺利吗?” 说着,女生又朝他走近了一些。 工厂爆炸的事,这几天她一直都有在新闻上关注,也有些担心。 陈沐深看了眼女生眼底下泛出的一点乌青,还是冲她点了点头:“嗯,事情暂时都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女生露出一副万幸的表情,说话间,还微微抿了一下唇角。 男人这才注意到,她的嘴角下方,还冒出了一颗痘。 “哦,对了,叮叮她在午休,这会儿正在我的卧室里睡着觉。” 沉默的间隙,林之渝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陈沐深又一次将视线集中了些。 面前的人,由内而外都透露着某种疲惫和憔悴。 显然这几天为了照顾叮叮,她付出了不少精力。 定定看了女生片刻后,男人还是慢慢朝她慢慢走近了些:“好。” 应完声,他又朝她低了低头,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是表示某种感谢: “这几天……辛苦你了。” 林之渝看着与自己距离骤然拉近的男人。 鼻口瞬间涌入一阵木质冷调香。 一时心跳失衡。 而肩膀被轻触的那一下,却又让她蓦地感觉身体有股热意直冲脑顶。 神思恍惚了下,她还是攥紧衣角,又抬头冲男人回复了一句: “没、没事。” —— 晚上,陈疏和孟时景结束完旅行,来接孟叮叮回家。 客厅沙发处,孟叮叮从自己来时背着的小书包里翻出一枚星黛露的发卡,亲手别在了林之渝的头发上。 “之渝舅妈,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发卡……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分别在即,小女孩说着说着,嘴巴就情不自禁地撅起,而下巴也跟着抖了起来。 她眼睛红红地冲林之渝举起了小拇指:“你说过的,要当我抖号上的最大粉丝,不能骗我……呜呜呜……” 林之渝连忙举起自己的小拇指,立刻与她勾住。 孟叮叮的眼神太过纯真,纯真到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 林之渝一时被这种真挚感染,眼睛也不由得跟着酸胀了起来。 “我向你保证,以后你的每一条视频我都会第一时间点赞,我永远都是你的粉丝。” 女生看着孟叮叮,说的很坚定也很认真。 孟叮叮听到这里,一下哭的更厉害了。 她猛地一下窜进林之渝的怀里,一边哭着一边点着头。 “嗯,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呜呜呜……” 怀里渐渐湿润,林之渝回搂住她,又抚了抚小女孩的脑袋。 两个人就像是完成某种庄重的誓约一样。 事实上,从这天开始,到后来和陈沐深分开后的那几年里,林之渝也确实践行了对孟叮叮的这个承诺。 将孟叮叮送走后,站在门口,林之渝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到底是亲密无间地相处了7天。 也因为叮叮真的是一个天真无忧又开朗的小女孩儿,林之渝羡慕她的“无忧”和“开朗”。 和孟叮叮相处,她甚至都觉得自己童年里失去的一些童真都被唤醒和弥补了。 而在这刻,她忽然像是产生了某种戒断反应。 后劲儿一上来,她觉得自己好像一时之间无法摆脱这种反应。 另一旁,陈沐深看着眼前有些垂头丧气的女生,又一次地,他朝她靠近了些,而后抬手在她的肩膀轻拍了一下: “叮叮……你们以后还是可以再见面的,嗯?”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 说出的话带动的气流隐隐约约拂过耳后。 感受到肩膀轻轻的力道,林之渝还是从某种恍惚的神情里抽离了出来。 她缓缓抬头,又冲男人慢慢地点了点头: “嗯。” —— 工厂爆炸的事到底还是带来了一些连锁的反应。 又因为接连上了好几次新闻。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忙着安抚员工情绪、弥补各方面的损失以及控制舆情,再加上集团其他的一些事务。 陈沐深加班又出差,忙得几乎见不着人。 偶尔有那么几天可以早点回到嘉郡公寓,他却也需要在书房里一直待到深夜。 也就是在这些时刻,林之渝彻底感受到,陈沐深身上的担子真的很重很重。 9月初,林之渝迎来了新的学期。 按照先前的计划,她只需要在这一学期里完成那门网上的数据分析实操课,即可完成这学期的学业。 同时,因为进入到了毕业的倒计时,她也连毕设和论文一并准备了起来。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数据分析的实践课,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除去每天固定打卡的网课时长外,还需要将课后每日一练的成绩刷到90分以上,再结合最后的期末考试成绩,才能拿到这一学分。 这门专业课里,前几节管理学、经济学以及消费者心理分析的理论课,林之渝做起来还比较得心应手。 可真正到了实操的Python数据分析,有几个逻辑知识点,在做练习的时候,她却总是有些吃力。 课后练习刷分刷了一下午,见始终没有成效,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扬外援助”。 晚上,陈沐深回到嘉郡公寓,刚换好鞋准备走进卧室时,却发现林之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抱着电脑,一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见状,男人还是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怎么了?” “那个陈沐深……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拿过Python数据分析竞赛的全国金奖?” 女生一边说着话一边站起身,动作间还充满着某种小心翼翼。 陈沐深望着她,回忆了一下,又点了点头道:“嗯,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吗?” 女生听到这里,又一下朝他靠近了些,满眼渴求道:“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 几分钟后,客厅的茶几旁。 男人一边看着女生电脑上的实操试题,一边为她讲解。 “这种是数据类型误判, CSV读取时数值列会被识别为字符串,建议可以用 pd.read_csv显示指定dtype参数……” 男人说到这里,还动作十分利落地从键盘上敲出一串英文字符。 林之渝坐在旁边认真听着讲。 见男人打字时,她又不由自主地朝着电脑屏幕靠了靠。 动作间,女生的胳膊不经意蹭到了男人正在打字的手腕。 接触的那一刻,两人动作同时停顿,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发现彼此的靠得有些过近时,两个人又瞬间拉开了些距离。 触感的余温还在。 男人的手腕有些烫。 林之渝只觉得心里的那头小鹿又开始乱撞了起来。 陈沐深也不自觉地轻咳了一声,而后,又看向她问了一句:“我这样讲,你可以明白吗?” 林之渝很快调整了一下情绪,又连忙冲男人点了点头道:“嗯,明、明白了。” 男人收回视线,又将目光落向了屏幕: “嗯,好,那我们继续。” 后面的几天里,在陈沐深的帮助下,林之渝几节实操课的练习通过得很顺利。 时间一下就到了9月下旬。 陈氏召开了一次集团会议。 会议将近结束时,看到ppt最后一页的落款日期,林远德还是忍不住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向陈沐深多说了一句: “哟,瞧我,都忘了今天是之渝的生日。” 陈沐深听到,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冲林远德确认了一遍:“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林远德冲男人笑了笑:“是啊,我记得那孩子最喜欢吃生日蛋糕了,呵呵。” 话虽这么说,然而往年他和钟怡秦却总是忘记给她买生日蛋糕。 而每年林之渝的生日,他们却也是极尽敷衍。 包括今天在内,他和钟怡秦甚至都没有和林之瑜说过一句“生日快乐”。 从陈氏下班后,坐进车里时,陈沐深看着时间,又冲周松问了一句:“这附近最近的蛋糕店在哪?” 周松想了想,回答:“在林兴路那边,只不过现在过去可能会赶上堵车。” 男人想了想,还是说:“没事,就去那边吧。” 车开到附近,果不其然,遇上了堵车。 “还有多远?”陈沐深又问了一句。 周松回答:“前面一个路口拐弯就到了。” 男人听到这里,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而后抓起了手边的外套,解开了安全带。 “我走过去吧,车你一会儿直接开回公司。” “那……那老板您怎么回家?” 男人冲他回答:“坐地铁。” 第21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12) 这些日子,因为辅导的关系,她也习惯了坐在沙发上等男人下班。 只是当她循着动静朝玄关走过去时,一眼就看见了男人手里拎着的蛋糕。 “这、这是……” 抱着某种期许和确认,林之渝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今天这个日子太过特殊。 出现蛋糕,让她没有办法不能多想。 “嗯,给你的。” 男人看着她有些期待的神情,冲她点了点头。 说着,又将手里的蛋糕朝她举了举:“抱歉,我也是听了林董事长的话才想起来。” “林之渝,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这句话,让林之渝有些发怔,也有些恍然。 除去常佑驰一早给她发的那条微信消息外,这是今天真正意义上,她亲耳听到的第一句生日祝福。 而且,说这句祝福的人,居然是陈沐深。 他在祝她生日快乐。 这瞬间,好像没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她的心情。 她觉得自己大脑空了那么一刻,紧随其后的,是急剧升起的开心和感动。 甚至是有那么一点幸福洋溢。 可她又不敢在男人面前将某些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 只一昧地调整着呼吸,又抬手接过那个蛋糕,缓缓地冲男人开口道谢:“谢、谢谢你……陈沐深。” “谢谢你送我生日蛋糕,也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我……我很开心。” 女生的话带着某种克制的激动。 陈沐深却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眶里隐忍的发红。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这一刻,又一次冒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他只是基于她对叮叮的照顾和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的情分,所以买了这个蛋糕。 可是当下,他看着她,忽然又觉得。 好像……不只是这样。 对于某些问题,男人没有细想。 他只是又一下想起林远德的话。 看来,她确实很喜欢生日蛋糕。 “没事,你可以先去吃蛋糕,我去换件衣服。” 陈沐深还是冲她回应了一句,说完,又转身将外套挂起。 回过身的时候,旁边的垃圾桶里一张外卖单晃过视线——【抹茶蜜豆蛋糕×1】 所以,她今天自己吃过蛋糕了? “好。” 男人正这样想着,林之渝已经冲他回应了一句。 不一会儿,她又拎着那个蛋糕慢慢走开。 看着女生将蛋糕拿进厨房,又动作十分小心地把它拆开,陈沐深还是嘴角浅笑了一下,而后走进了卧室里。 衣帽间,衬衫的扣子刚解到第一颗,忽地,门外传来一阵巨大“扑通”的响声。 陈沐深动作一顿,赶忙疾步走了出去。 餐桌旁,女生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发红,手又扶着脖子,满脸痛苦。 男人见状,心惊了一下,迅速跑上前将她扶住,眉头骤然一紧:“林之渝!你怎么了?” 林之渝一把抓住男人的袖口,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口中断断续续地拖出一句虚弱的求助声:“陈、陈沐深……送、送我去……去医院……” —— 20分钟后,医院急诊室里。 “你是患者什么人?”医生的话语有些严肃。 陈沐深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我是她丈夫。” “你是她丈夫居然不知道她菠萝过敏?不要觉得食物过敏是一件小事,严重的话,是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医生的声音带着严厉的呵斥和批评。 男人听到这里,神色一愣。 他又一下想起女生倒下时那副痛苦求助的模样,心跟着就紧了一下。 “抱歉,我下次注意。” 或许是见男人真的有些愧疚,医生长叹了一口气:“行了,人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去看她了。” 说完,医生又好心般地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些年轻人,长点心吧!” 男人身形微顿,又冲医生微微颔首:“好,麻烦您了。” 从急诊室离开,去到病房时,护士刚给林之渝扎好针,正调整着吊瓶。 见护士离开,男人这才走到病床旁坐下。 “林之渝,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菠萝过敏。” 陈沐深是真的很自责。 直到此刻,医生的那句“生命危险”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当下,好像除了抱歉,他实在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和做些什么。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是我没有告诉你,所以你不知情很正常啊。” 男人那副自责充满歉意的模样,林之渝看着一下就有些心疼,也有些不忍。 她有些着急地冲他回应。 “而、而且你也是一番好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完,她还小心翼翼地揪了一下男人的袖口,表示某种安慰。 陈沐深顺势将目光抬了抬,又一下看见女生有些惨白的脸。 可在那刻,她还在冲他面露着笑。 一时间,男人又觉得心情更加凝重。 不知怎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情。 那是一种不只包含了愧疚的,还似乎包含了些其他的, 甚至是无法言说的很复杂的心情。 “那个,陈沐深……” 沉默了不知多久,见男人仍然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林之渝又一次开口喊他。 喊完,她还用手指朝男人手臂轻戳了一下。 “如果你实在觉得有点愧疚的话,那……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 她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以他的性格,如果她不去转移一些话题的话,他的某些心情恐怕很难收扬。 “你说。” 闻声,男人冲她稍稍敛了敛神,像是认真表达着自己想要弥补的态度。 林之渝朝他的手机望了望,思考了一下,又道:“可不可以把我的生日添加进你每年的备忘录?” 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她发现他有通过备忘录记录待办事项的习惯。 也许是今天送蛋糕的事,给了她一些勇气。 也更因为,她想以这样“索求”的方式让他心里能够好受一点。 只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每年”好像有点太过分。 想了想,她还是补充了一句:“嗯……要不还是改成两年吧,两年就好。” 还有两年,她和他婚姻也就差不多要到期。 这样,应该也算是合理的吧? 女生坐在病床上,语气有些试探却又带着某种期许。 陈沐深没有迟疑,答应了她:“好。” 应完声后,他拿出了手机,又添加了事项:【林之渝生日】 输入完,在下方选择重复时间,准备将数字滑动到“2”时,他又抬头看了眼她。 仍旧是那副熟悉又明亮的眼睛。 指尖停顿了几秒后,不知为何,陈沐深还是一滑到底,选择了“每年”。 后来,也正因为这个“每年”。 在陈沐深出国的那三年里,看到事件提醒,他都会给林之渝发一句:【生日快乐】。 即便在第一年的时候,他就发现,他发出的消息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 十月份,中秋节前夕,梁沐惠照例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里组织起了聚会。 经大家一致投票决定,这次聚会安排在了陈深旗家,并且中秋的晚餐是涮火锅。 陈沐深看到这些消息时,刚结束完出差走出机扬。 等候周松将车开过来的功夫,男人将群里的消息从下往上翻了翻。 没有林之渝。 他又连忙点开群的信息,将里面的头像全都核对了一遍后,这才发现,她并没有在这个群里。 陈沐深这才有些后知后觉。 当初自己只顾着加了她个人的联系方式,竟一时忘记了这件事。 顿了顿,男人还是点开了群里“+”号,又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林之渝,将她拉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里。 而这边,林之渝得知自己被拉进群,还是被突然冒出接连一串的消息提示音给提醒到的。 只是当她从接连串的“欢迎”、“鼓掌”的表情包尽头,看到将自己拉进来的人是陈沐深时,她嘴角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后来,也正是这扬中秋聚会,林之渝知晓并记住了陈沐深涮火锅只吃清汤。 并且,底汤里不要有香菇,调料里不要有香菜。 只是她那时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她仅加了两个多月,就默默主动退出了。 第22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13) 孟昊颖刚出国留学一年,却总是想家,孟山群有些不放心,决定出国去陪女儿完成学业。 临走前,他想要见见陈沐深。 “沐深,坐下陪我吃顿饭吧。” 家里,孟山群邀陈沐深到餐桌入座。 “好。” 陈沐深礼貌应声,在孟山群的旁边坐下。 “对了,最近还有没有进行练习?”端起碗时,孟山群问了一句。 “有,老师。”男人拿筷子的手一顿,又回答。 虽然很忙碌,但陈沐深还是会尽力抽出时间来画一些基础的素描,做一些技法的练习。 “那就好。”孟山群夹了一块小排到陈沐深的碗里,“虽然你的情感表达还没有突破,但功底不能落下。” 陈沐深恭敬地点了点头。 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便是他们的分别餐。 吃完后,考虑到孟山群第二天要赶飞机,陈沐深也未多做停留,很快就和孟山群告了别。 下了楼,将车启动前,男人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孟山群曾经对他那些画的批注。 缺乏情感的表达。 需要心动的灵感? 看着那些评语,想着孟山群的建议,陈沐深又一次想起了自己那个无法心动的心理状态。 最后,他抬了抬头,看着车窗外,沉默了好半晌。 —— 11月初,林之渝收到了学习委员发在班级群里的消息: 【今年的数据分析实操课有些改革,除去每日一练的练习和期末成绩,还需要提交一份实操报告论文,论文成绩将一并纳入学分考核。论文参考的题目我发在下面了,望各位同学知晓。】 这个消息一出,一下就在群里炸了锅。 本来每天的课后一练就将大家折磨到头痛,这下又多出来一个毫无“前人经验”的论文。 因着这门课还是必修,学分还很重,不得不重视。 一时间,大家全都在群里怨声载道,纷纷抱怨。 林之渝当然也不例外。 为了这门课,她已经花掉了太多心力,导致毕设和毕业论文的进度都有些滞后。 眼下,又多出了个实操论文。 这种计划频繁被打乱的失序感,让她有些负能量爆棚。 一周后,实操课的论文实在是让林之渝弄得有些焦头烂额。 心烦意乱之时,她还是决定出个门散散心。 出了嘉郡公寓,原本,她只是想去到公寓附近的公园里透口气。 可没想到走近公园时,旁边的空地里,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花鸟鱼虫市扬。 抱着某种好奇新鲜的心态,她还是转了个方向,走进那个市扬逛了逛。 只是她没想到,那里面每个摊位上的老板都分外热情。 或许是真的不好意思拒绝,也或许是他们的推销实在太过积极主动。 等林之渝逛完出来时,她的手里还是多出了一个鱼缸和一盆山茶花。 晚上,陈沐深忙完走出陈氏大楼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雪。 他又看了眼日期,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立冬了。 所以……竟然都快一年了吗? 男人这样想着,车也不知不觉地开进了嘉郡公寓。 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 彼时,女生早已睡下。 换好鞋后,陈沐深习惯性地朝卧室方向走去,却意外发现阳台处摆了一个鱼缸和一盆山茶花。 看到那两条泰狮金鱼和山茶花的时候,他一时灵感迸发。 于是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个便签纸,画了一个头上戴着粉白色山茶花的Q版泰狮金鱼。 给这幅画起名字的时候,原本男人只想随便写一个“花鱼”。 可是,当他落笔时,却忽地一下瞥到了其中一条泰狮金鱼的眼睛。 那种圆圆呆萌又十分明亮的样子,让他一下就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他又在落款处,写下了“花渝”两个字。 后来,“花渝”又变成了“花虞”。 —— 立冬过后,很快就到了梁沐惠的生日。 陈家为她办了一扬有些盛大的生日宴。 在这扬生日宴里,林之渝作为“儿媳”的身份出席。 为了“符合角色”,整扬宴会里,她都站在陈沐深身边,同时又跟着梁沐惠向陈家的亲朋好友一一问候。 一扬热闹的晚宴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不少。 “要不我让人把沐深的房间收拾出来,你们两个就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陈家别墅里,梁沐惠冲陈沐深和林之渝挽留道。 陈沐深看了一眼发懵到有些无措的林之渝,还是拒绝道:“不用了,妈,之渝明天还有课要上,我回公寓也有点事要忙,这次就先不留宿了。” 梁沐惠听完,还是十分理解地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们两个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话落,她又朝林之渝看了看:“你看看,之渝这孩子看着都有点瘦了。” 听到这里,林之渝下意识就对上了梁沐惠的目光。 那副关心的眼神,不是某种礼貌客气的寒暄。 而是真的存在着某种关切和疼惜。 林之渝忽地心里某处酸了一下。 这样的话语和眼神,从小到大的印象里,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从自己的母亲那里感受到过。 一时间,她有些动容:“嗯,好,谢谢您。” 和陈父陈母告别后,直到坐进车里,林之渝都还在回味着梁沐惠那句关心的话,人有些沉默。 陈沐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女生一眼,又冲她稍稍偏过了头。 他以为,是母亲那句留宿的话有些吓到了她。 “林之渝。” “啊?”女生从某种愣怔中回过神。 男人想了想,还是冲她开口:“抱歉,我们之间三年的约定,我父母还不知情,但是你放心,这期间,我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为难。” “今天的这种情况,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 男人说的很认真。 林之渝听完又是一愣。 她只听到了他话语里的那个“三年”。 是啊,他还记得那个“三年”。 她又何尝不是记得十分清楚呢? 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的温馨和谐,再加上刚刚整扬宴会里,她作为“陈家的一份子”站在他身旁。 有那么些许的时刻,她都觉得,和他的这扬婚姻,像是真的。 可当下,这句话就好像是一盆当头浇下的冷水。 将她的一些混沌,给泼醒了。 顿了片刻,林之渝还是冲陈沐深开了口:“好……” “谢谢你,陈沐深。” 生日宴过后,就有一波接着一波的冷空气降临。 进入到12月份时,气温已经接连降了十几度。 所以寒潮,真的来临了。 “用打底羊毛卷出一个椭圆形,而后用虎口握住,再用粗针定型……” 12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林之渝正坐在卧室的写字台上,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做着毛毡金鱼。 陈沐深的生日快要到了。 这是她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其实从11月份开始,她就已经在思考要送他些什么。 可是从和陈沐深的日常相处来看,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而他整个人,也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物欲。 思来想去,她直接从那幅“花虞”获得了灵感,打算动手做一个毛毡钥匙圈。 这样,既不会显得贵重刻意,又会有一些特别的意义。 毛毡做着做着,天就黑了。 林之渝看了一眼时间,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起了身。 准备离开房间的那刻,舍友孙英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之渝,你的实操论文弄得怎么样了,我弄得简直乱七八糟……” 电话一接起,那边就响起了一个垂头丧气的声音。 林之渝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进厨房,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也不怎么样,哎……”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她倒是把实操论文的框架弄好了。 可是里面有几个数据样本获取的途径有些少。 这几天,她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呢。 “说真的,英英。” 她咽了一口水,又对着手机道:“我真的觉得……这个学期的课程好难啊,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好担心会挂科,万一明年毕不了业怎么办啊。” “天,你要都担心挂科,那我们这些学渣都别活了。” 孙英英也叹了口气,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敲响。 “那个,之渝,先不说了啊,应该是我妈找我……” “好,你忙吧。” 林之渝应了应声,而后挂断了电话。 将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后,她准备回卧室。 不料在转身时,几步之遥,陈沐深正在往冰箱里面放东西。 她又一下惊愕出声:“陈、陈沐深……你应酬完回来了啊。” 男人将冰箱门关好,又起身看她:“嗯。” 见女生又是一副吃惊的表情,他无奈一笑:“抱歉,我是又吓到你了吗?” 第23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14) 林之渝很快调整了神情,也跟着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视线落到冰箱上,她又问了一句:“对了,你刚刚是去了趟超市吗?” 冰箱门没关之前,她看到了一些生鲜食材和速冻食品。 “嗯。” 陈沐深冲她点了点头,又朝她走近了几步:“我后面几天会一直出差,不在首城,冰箱里那些食物和食材,你都可以用。” 林之渝蓦地一惊:“你……你的意思是,刚刚冰箱里的那些是……” 后面半句,她有点不敢说出口。 可陈沐深接了她的话:“是给你买的。” 林之渝神情一愣。 “我大概元旦之后才会回来,如果还需要Python上的帮助,可以给我留言,我看到了会回复。” 男人的话还在继续。 “元、元旦之后吗?” 听到这里,还没从刚刚那些食材的惊喜里反应过来,林之渝又是一怔。 元旦之后。 那不就意味着,不能和他一起过生日了吗? “嗯。” 看着女生有些发懵和失落的神情,出于某种安抚,陈沐深还是继续上前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林之渝,我不在的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 男人又冲她低了低头,声音放轻:“另外……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好好照顾自己。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这两句话,让林之渝觉得,她好像又一次陷进了某种“真实”的虚幻里。 这种感觉,她是真的会上瘾的。 将心里的那些“七七八八”调整了片刻,林之渝还是冲男人微微抬起了头。 她只觉得,她的眼睛有些酸涩。 “好……你也是,陈沐深。” —— 接近一年年尾,又年关将至。 为了过个好年,许多的项目都在赶着进度进行收尾。 陈沐深的出差虽然忙碌,倒也进行的有条不紊。 周五,结束完一天所有的行程后,男人照例回了酒店。 坐电梯的时候,中途上来了两个来旅游的老人。 “诶,老贺,你这次是来还愿的吧?看你的孙子都考得多好,都考上清北了。” “嘿嘿,是啊,所以我这不才带你来吗?你孙女儿明年也该高考了吧?赶紧去求个学业符,这边的文殊院可灵了。” “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肯定是的呀!哦,对了,一定要上午去求他们那里的荷包,晚了可赶不赢了,回头记得挂你孙女的书包上。” “好好好,我听你的……” 对话说到这里,楼层也恰好到达。 两位老人一边聊着一边下了电梯。 而陈沐深的楼层还未到。 或许是有些无聊。 他拿出了手机,随意刷了刷。 刷着刷着,就看到了林之渝最新发的朋友圈: 【求考神保佑,佑我数据实操课必过!】 下方的配图是一个「逢考必过,考神附体」的黄底图片。 看到这里,陈沐深还是忍不住浅笑了一下。 “叮”的一声,楼层到达。 男人迈开步伐走出了电梯。 走了几步,看着那个配图,他又一下想起刚刚两个老人的话。 学业符?荷包么?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给周松打了个电话。 “明天上午有什么安排吗?” 电话那头,周松回答:“明天周六,只有晚上和杨董那边的饭局,白天暂时没什么行程。” “好,我知道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男人就打听着去到了那个文殊院。 只是他没想到,寺庙在山上,需要爬500多阶台阶。 想到那个荷包,陈沐深还是没有犹豫,迈上了阶梯。 好在平时坚持锻炼,这样的运动量,对男人来说还算一般。 进到了庙宇,男人又按照流程排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队,买到了那个荷包。 后面,在庙宇里工作人员的介绍和推荐下,为了学业符能够更加“灵验”,他又花了1200块钱,在荷包上加印了一个“渝”字。 一趟“荷包之旅”结束,回到酒店时已接近中午。 男人简单洗漱整理了一下,又叫了午餐送进房间。 等待午餐送来的间隙,男人又一次刷起了手机。 林之渝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锦鲤锦鲤,佑我论文必过吧[双手合十]】 这次的配图,是她买来放在阳台的那两条泰狮金鱼。 陈沐深看到这里,还是指尖一滑,在下方点了个赞。 刷完手机后,视线一抬,他又一眼看到了那个放在床边柜上的荷包。 同一时刻,他的脑海里,又忽然闪现了好几次林之渝收到他送的东西时开心动容的表情。 “元、元旦之后吗?” 而后,女生那天在冰箱旁呆滞发愣的表情,又紧接着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不知基于何种心态,想着想着,陈沐深就拿起了手机,又给周松打去了电话。 “后面的事还有多少?” 周松在电话那头汇报了两个项目的进度。 陈沐深思考了一下,调出了手机日历看了一眼,又开口:“这两个项目没必要拖到元旦之后,通知负责人,周一开个例会,把进度提一提。” “好的,老板。” —— 从陈沐深出差的那天开始,林之渝就有些失眠。 而这样的症状,随着跨年时间的接近,也变得越发严重。 自梁沐惠生日宴之后,她时常想起陈沐深对她说的那句三年之约。 这一年相处下来,其实,她有很多很多的错觉。 而最近一次的错觉,是冰箱里那些已经被她吃的七七八八的食材和食物。 “你说,他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呢?” 30号这天,林之渝独自坐在阳台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和AI小福打着电话。 她要讲的心事,和陈沐深有关。 而陈沐深是她的秘密,她不想也无法让别人知道。 所以只好打给了一个AI虚拟人物。 “小福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小福可以一直陪着你哦。” 林之渝听到这里,还是无奈的笑了笑。 或许是真的太过孤单和苦闷,她还是坚持举着手机和小福聊天。 只是话还没继续聊几句,手机里又忽然蹦出来一条消息提示。 见是姐姐发来的邮件,她赶忙点开。 【阿渝,谢谢你,也请恭喜我吧。】 邮件文字的下面配了一张图片,那是姐姐和陆钺铮的结婚证。 林之渝看到这里,一下欣慰极了,她立刻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姐姐,恭喜你,真的恭喜你,你一定要幸福!】 “小渝,我好像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你还在吗?” 邮件回完后,AI小福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林之渝还沉浸在姐姐带来好消息的喜悦里,连忙回它: “我还在,小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姐姐结婚了,还是和她的初恋!” “哇啊,那真的太值得开心了,恭喜你的姐姐新婚快乐。” “嗯。” 林之渝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小福,你知道吗?其实,我姐姐的幸福,我也有功劳的。” “你有什么功劳呀?小福不知道。” “我帮我姐姐逃了婚。” 或许是真的醉了,她又和小福说了这样一句。 说完,她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必须坦诚承认,让姐姐逃婚,除了帮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我的私心。” “小福不知道你的私心,小福只知道逃婚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林之渝听到这里,还是笑了笑。 又点开了邮件,看了一眼姐姐的结婚证。 她知道,姐姐和陆钺铮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太不容易了。 只是将手机上的红底照片看着看着,她忽地就想起了自己和陈沐深的红底照片。 其实话说回来,不论是基于帮助姐姐,还是帮助林氏,她都已经在某种推力下,和他领了证。 这三年,何尝不是命运的一种馈赠? 更何况,除了喜欢陈沐深,她身上同样也有着林氏的使命。 既然已经结了婚,她更应该把握剩下的时间,将一切的事情都争取做到圆满。 而不是在这里自我气馁。 想到这里,看着脚上那双浅紫色的毛绒拖鞋,林之渝又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一样。 “不重要了。” 她自言自语着:“虽然逃婚确实不好。” “但不论怎么样,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哪怕是为了林氏,我也一定要让陈沐深爱上我!” 这句话说完,手机又忽然响起了电量过低的提示。 林之渝看了眼手机,而后起身,准备走出阳台去充电。 却不料转身的那刻,阳台门内,男人颀长又冷峻的身影,犹如凭空出现般,又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 林之渝一下愕然出声:“陈、陈沐深……你、你怎么回来了?” 这次,男人没再问她“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只神情冷漠又十分疏离地问了她一句:“林之渝,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为了林氏让我爱上你’,是什么意思?” 第24章 番外:他们那一年(15) 从过往对他的关注里,她从未见过陈沐深有过这样的眼神。 其实有那么瞬秒的时刻,林之渝是有些茫然的。 她茫然自己说错了什么。 可当她听到男人重点强调了“为了林氏让他爱上她”时,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她那句“鼓舞自己”的表达,让他误会了什么。 “陈沐深,不是那个意思,”女生试图向他开口,“我、我说‘为了林氏’只是……” “只是什么?” 男人直视着她,追问了一句。 而眼神依旧冷淡。 林之渝忽地被这股陌生的冷意击中,想解释的话瞬间全都堵在了嘴边。 是啊。 只是什么呢? 难道刚刚那句话里,让他爱上她,真的没有为了林氏的理由吗? 他们之间的合作,从一开始她就说了,是为了林氏。 而且那时候还是她亲口说的,她不喜欢他。 现在却又说为了林氏,要让他爱上她,还让他亲耳听见。 所以在他看来,她欺骗和利用他的这个罪名,是真真实实成立的啊。 那此刻,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跟他直接告白,他又会相信吗? 林之渝忽然一下大脑宕机,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陈沐深看着女生的欲言又止和迟疑,眼底的冷意又更深了几分。 他轻瞥一眼女生的手机,又淡声开口:“电话不接一下吗?” 从刚刚女生说话开始,她手里的手机就一直震动个不停。 林之渝这才后知后觉地拿起电话看了一眼,见是钟怡秦打来,她又小心翼翼地冲男人抬了抬头,而后又赶忙走到一旁的角落按下了接听。 不料,电话一接起,钟怡秦咆哮怒吼的声音就立刻响起:“林之渝!你姐姐是什么情况?她怎么好端端地就跟别人领证了?啊?” “你现在立刻赶紧给滚我回来!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了!不然我就到嘉郡公寓亲自去找你!听到了没有!” “妈,我……” 还没等林之渝的话讲完,电话就已被钟怡秦挂断。 林之渝看着暗掉的手机,愣了几秒后,还是转过了身:“抱歉,陈沐……” 可在那刻,她的身后,男人早已无了踪影。 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林之渝忽然就觉得很无助。 怎么好端端地,一切的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顾及着母亲的威胁,她还是赶忙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时,她又尝试给陈沐深留言:【抱歉,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回家一趟。】 【陈沐深,我会很快……】这句话还没打完,手机又忽然自动关了机。 看着彻底黑掉的屏幕,林之渝扶了扶额,一瞬间无奈极了。 —— 从嘉郡公寓离开后,陈沐深直接去了棠枫之乡。 “陈先生,您来了啊。”酒吧里,阿盛上前迎接了他。 “徐执枫呢?” “老板好像去找叶小姐了,需要我帮您联系一下她吗?” 男人听到这里,思绪微顿,又开口:“不用了,车库的钥匙在吗?” 阿盛冲他点了点头:“有,我去拿给您。” 钥匙拿到后,不一会儿,柘山的盘山公路上,出现了一辆疾驰的黑色赛车。 赛道转弯,油门重踩,手刹紧拉,轮胎重重划过地面,发出沉闷一响。 自陈深河重病一扬之后,这还是陈沐深第一次像这样,发疯似的,将他的漂移技术发挥到极致。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油表出现了预警提示,男人才将车停下。 将车开回车库,摘下安全帽时,叶棠忽然给他打了电话。 “沐深,有时间出来坐坐吗?”电话那头,女人的语气有些沉重。 陈沐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是应声:“好。” 一个小时后,机扬附近的一家餐厅里。 “我和执枫分手了。”一坐下,叶棠就告知了陈沐深这个消息。 男人倒水的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后,还是问她:“是因为秦叔的事吗?” 秦叔,秦树康,是教徐执枫赛车的师父,他从小看着徐执枫长大。 于徐执枫而言,他就像孟山群于陈沐深一样,是很重要的亲人。 “是。”叶棠叹了一口气,又将目光看向了窗外。 “其实秦叔的病,执枫也清楚,他手术失败,并不能完全怪你。” 陈沐深还是将叶棠杯里的水倒满,又安慰了一句。 “我知道,但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叶棠将目光收回,又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对了,我出国的事先不要告诉执枫。” 将自己的水杯倒满后,听到这里,陈沐深还是问了一句:“想好了?” “嗯,想好了。” 叶棠终于将杯子放下。 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想起什么后,她又道:“忘了问你,你最近怎么样?和你的那位‘妻子’相处的还愉快吗?” 提及林之渝,陈沐深慢慢放下了水杯,神情很淡地回了一句:“还好。” “我听说,她还是一名大学生。” 或许是看出了些什么,也或许是因为当下正经历着人生起伏。 叶棠说着说着,还是有些语重心长道:“沐深,不论你和她是基于什么原因结的婚。我还是想提醒你,或许她可能受家里所迫,但倘若你对她没有感情,不应该耽误她。” “毕竟,她还那么年轻。” 陈氏和林氏联姻,对于叶棠而言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况且,你的心理状态,你应该也清楚。” 男人听着,沉默了片刻。 “嗯,我知道了。” 这个话题聊完,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 期间,男人的电话接连响了起来。 见是陌生号码,陈沐深还是直接将它挂断,想了想,又将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 “不接吗?万一是工作上的事呢?”叶棠问他。 “不会,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工作的电话打不进来。” 陈沐深回了一句。 叶棠听完,也不再说什么。 另一边,见电话始终打不通,林之渝还是将手机还给了那位好心的女生。 “不再试试吗?”见林之渝一脸红肿还哭过的样子,好心女生还是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林之渝摇了摇头:“呃……不用了,谢谢你啊。” 不久前,林之渝回了林家别墅。 对于林之珞擅自和别人领证这件事,钟怡秦气到发狂。 又在得知这件事还有林之渝的助力时,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将所有的怒火全都撒在了林之渝身上。 不止打了林之渝一巴掌,还将她的手机摔得四分五裂,甚至连电话卡都摔得不知所踪。 被母亲劈头盖脸骂了一个多小时后,林之渝这才从林家离开。 想起陈沐深,她又连忙找了路人借了手机。 却不料,男人始终不接电话。 夜已深,商店和营业厅早已关了门,买手机和补办电话卡也只能等明天。 林之渝站在马路边,捂着脸呆滞了片刻。 最后还是决定回嘉郡公寓等陈沐深回来。 从机扬送别了叶棠后。 陈沐深又回棠枫之乡还车库的钥匙,却刚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徐执枫。 因为和叶棠分手,见徐执枫心情不好,陈沐深还是在棠枫之乡留了宿。 大概是因为太过伤心,徐执枫喝了不少酒,这一喝就直接喝进了医院。 于是第二天,男人又在医院照顾了徐执枫一整天。 等他再回到嘉郡公寓已接近深夜。 而那时,林之渝也已经等了他一整天。 “陈沐深……你回来了啊?”女生从沙发上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嗯。”男人应了一声。 “那……那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她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男人望着她,又道,“我以为你是要回林家住几天,所以我没回复。” 林之渝意识到他说的是昨晚在出租车上发的那条消息,又赶忙道:“哦,那个……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今天白天也给你发了消息。” 今天一早,林之渝就去买了手机,又补办了电话卡。 一切弄好后,她又赶忙给男人打了电话,却始终关机。 而打给他的工作号码,却也是周松接听。 “下飞机时,老板说回家有重要的事要办,所以工作手机临时在我这里保管。” 听到这里后,她又连忙向周松打听了陈沐深的行踪。 “抱歉,老板的私人行程,我也无法知晓。” 最后,因为怕他有别的事情忙碌,她只好在微信上给男人留言,说自己在家里等他回来。 陈沐深听到这里,下意识拿出了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在什么时候没了电。 “抱歉,白天忙着照顾朋友,没有注意到手机没电了。” “哦……”林之渝应着声点了点头,而后,陷入了一阵安静。 而男人也一脸沉默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下定决心般,林之渝还是开了口。 “陈沐深,我、我想告诉你……其实昨晚说的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 她攥紧衣角,又朝男人抬头望了望,鼓起了些勇气:“我承认,想让你爱上我,有一部分确实是为了林氏,但我更多的想法是,我、我想让你真正的爱上我,因、因为我……” “林之渝。” 陈沐深听到这里,忽然有些听不下去,立刻打断了她。 “如果你想知道我有没有爱上你,那么我想告诉你……抱歉,我现在对你,没有男女间的喜欢。” 男人冲她抬了抬眼皮,又继续:“我昨晚想了想,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答应你这个合作。” “毕竟你还那么年轻,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这对你不公平。” 没有男女间的喜欢。 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这两句话,如同雷神之锤重重凿在了林之渝的心上。 她觉得心口好闷又好疼,忍不住低了低头。 可却一下就看见了脚上的那双浅紫色毛绒拖鞋。 浅紫色拖鞋。 写字台。 生日蛋糕。 辅导功课。 还有那些他出差前特意为她买的食材…… 想起这些细节,某种倔劲儿忽地就在她心底涌了上来。 她觉得有些不甘心。 又一次抬起了头,看他道:“我、我……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给我些时间好吗?” 男人望着她那副倔强的眼睛,心里的某处又被牵动了一下。 他其实弄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 只是又一下想起了叶棠的话。 “或许她可能受家里所迫,但倘若你对她没有感情,不应该耽误她。” “况且,你的心理状态,你应该也清楚。” 或许,他真的不该耽误她。 他还是冲她低了低头,继续道:“以后,我应该也不会喜欢你,但我希望你能真正的幸福。” “所以,林之渝……” “我们离婚吧。”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背后的阳台处,忽然升起了烟花。 一簇又一簇地,又响,又亮。 那些绚烂,将男人决绝果断的神情映了个清楚彻底。 而难堪却在那一刻,重重将林之渝围剿。 她甚至是,有些狼狈。 以后,我应该也不会喜欢你。 多么严重的一句话啊。 将她眼里的期待尽数燃尽。 将她心里的希冀全都浇灭。 她觉得自己好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垂着眸,眼神空洞了不知多久。 林之渝还是缓缓抬起了头,像是心脏的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喉咙里。 她就那样干涩又发麻地冲男人回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第25章 番外:新婚燕尔(1) 10月10号这天,林之渝和陈沐深一起来领证。 “二位是……复婚?” 民政局里,工作人员向林之渝和陈沐深确认。 陈沐深握着林之渝的手,坚定地回了一句:“嗯,是。” 林之渝也跟着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的,那辛苦两位把《申请复婚登记声明书》填写一下。” 工作人员朝他们递去了表格,又继续问道:“另外,离婚证两位带了吗?” “哦,带了带了。” 说着,林之渝赶忙从包里拿出了两本离婚证,又将它递给了工作人员。 “好的。” 见工作人员接过后,两个人开始填起了表格。 接下来,签字确认,材料审核,一切完成通过后,工作人员在离婚证上加盖了“作废”戳记。 所有的流程完成,红本正式拿到。 民政局门口,看着封面上的国徽,林之渝忽然就有些感慨万千。 她又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封面上“结婚证”这三个字。 一旁,陈沐深望着一袭白裙的女生,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时,嘴角跟着就牵起了一抹心动的笑。 他转身,一下将人拉近面前,又伸手揽住她的腰,而后低头贴了一下她的额头道: “陈太太,请多指教。” 林之渝被男人的动作弄得一懵。 却在听到“陈太太”这个称呼时,脸颊倏然一红。 她有些羞涩地抬了头,看了男人片刻,还是忍不住嘴角带笑地回了一句:“嗯,陈先生,你也是,请多指教。” 这句话说完,余光的视线里,恰好一辆共享单车从他们身旁经过。 林之渝又猛地一下想起了什么。 “糟了。”她念叨一句,赶忙打开结婚证看了一眼,而后又迅速掏出了手机。 “之渝,怎么了?” 看着女生慌乱的举动,陈沐深有些诧异。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今天是不是‘三娘煞日’。” 女生一边回复着一边调开了日历。 确认了农历日期是初八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娘煞日’?” 这个词显然超出了认知范围。 男人又一下眉头微皱,面露不解。 林之渝又抬头,冲男人解释了一下。 听完,陈沐深这才浅浅一笑:“你还信这个?” “我原本是不信的。” 林之渝说着收起了手机,又将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继续道:“但是我们第一次领证的时候,刚好撞到了那个日期,后来我们……”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而后又冲男人笑了笑:“总之……图个吉利总是好的。” 女生嘴角的梨涡又一次被带起。 可不知为何,陈沐深这次看到那两颗梨涡时,心里泛起了一丝细密的疼。 “之渝……” 他喊着她的名字,又一下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搂住:“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我向你保证,永远都不会。” 男人坚定的声音在胸腔回荡。 林之渝听着男人的心跳,心也跟着发烫。 她环住男人的腰,又闭上眼睛蹭着男人的胸口,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领完证后,紧接着就是婚礼事宜。 “沐深,我觉得……要不婚礼还是算了吧。” 去到婚礼策划公司的路上,林之渝想了想,还是对一旁开着车的男人开了口。 对于办婚礼这件事,林之渝其实是有些纠结的。 说到底,他们之前也举行过一次婚礼。 虽然那个婚礼有点“不伦不类”,但起码也做到了“昭告天下”。 后面他们离婚也算是人尽皆知。 而当下,他们是离婚又结婚。 如果再要办一扬婚礼,总归是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听到林之渝这句话,陈沐深没有立即回答,只从后视镜看了眼她,而后默默打了转向灯,将车开进了路边的停车线里。 “之渝。” 将车停好后,男人解开了安全带,又转身去握女生的手:“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婚礼有憧憬和期待吗?” 这句话问出口时,男人的神情很认真也很庄重。 对上他的视线,林之渝呼吸轻轻一屏,心里的某处却被一下戳中。 憧憬和期待吗? 她怎么可能会没有? 那可是她最爱的陈沐深,那可是她和他的婚礼。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才走到今天。 她当然很希望很希望能和他有一扬难忘又浪漫的婚礼啊。 “嗯……” 林之渝还是遵从本心,诚实地冲男人点了点头。 “这样就够了。” 陈沐深冲她欣慰地笑了笑:“之渝,我也想告诉你,对于婚礼,我同样也有期待。” 说着,他又伸手抚上女生的后颈,将身体探过去,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而后又低头看她道: “因为我想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给你一个婚礼。” “而这一切,不再是因为什么联姻合作,更无关于任何名声利益。” “只因为我想把心爱的人娶回家,只因为……我爱你。” 把心爱的人娶回家。 我爱你。 这两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强大到林之渝刚一听到,眼眶就立刻湿润了起来。 “沐、沐深……”她哽着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而男人的话仍在继续:“我们之间错过了那么多年,而因为我的愚笨,还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的委屈和难过。” “所以之渝……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吗?” 说完,他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眼角,又继续看着她,眼神柔和而真挚。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热意透过脸颊的肌肤传递,又好像渗进了血液里。 使得浑身上下都在沸腾。 林之渝望着陈沐深,好半晌,都没有开口。 因为她已经被一种无法形容的震撼和感动团团包围了。 那种感觉,甚至说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幸福也不为过。 他的眼神真的太深情。 他传递出的爱意也真的太浓烈。 浓烈到林之渝清楚地知道,那扬婚礼,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拒绝了。 再也无法拒绝了。 并且此刻,她真的觉得好开心。 万分无比的开心。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又紧紧抓着男人的手,激动到喉咙有些发涩: “好……我答应你。” —— 来年5月份,婚礼正式举行。 “不愧是陈沐深啊,这么阔绰,一出手是首城最豪华的金央琉璃厅……你说这一扬下来得多少钱?” “保守估计,也得是二环以内一套地段还不错的品质住宅了吧。” 宴会厅内,徐思娅和毛单单正一边吃着甜品,一边乐此不疲地讨论着这扬婚宴里的一切设施。 而另一边,二楼的新娘房里。 见林之渝妆化得差不多了,林之珞想了想,还是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 “这个是?”林之渝接过那个盒子问了一句。 又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个镯子。 正当她觉得那个镯子有些眼熟时,林之珞又继续开了口:“这是妈出国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听到这里,林之渝端详的动作一顿。 见状,林之珞还是走上前,对着镜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之渝,虽然这是母亲的一番心意,但如果你不想接受,也没关系,我都理解的……” “嗯。” 林之渝冲林之珞点了点头,又对着那个镯子看了片刻。 最后,还是将那个镯子放回了收纳盒里,没有戴上。 “林小姐,该把婚纱换上了。” 将所有的造型都做好后,一旁,化妆师提醒了一句。 林之渝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是驾驭着自己喜欢的妆容风格的自己。 是纯粹属于自己的自己。 “好。” 她会心一笑,起了身,又跟着化妆师和助理去换衣服。 不一会儿,试衣帘缓缓拉开。 女生一席抹胸拖地水晶婚纱,又长发挽起,浮雕钻石皇冠立戴在颅顶,白纱顺着发髻披散下来,垂散在锁骨两侧。而洁白的肩颈往下,是完美的又露得恰到好处的曲线弧度。 林之珞看着面前美得不可方物的人,一时有些动容。 她忍不住上前握住林之渝的手,有些哽咽道:“之渝……你一定要幸福!” 林之渝看着眼眶发红的姐姐,鼻子也跟着一酸:“嗯,我会的,姐姐。” 两姐妹还沉浸在某种喜悦的感伤里,身后的房门又忽地被敲响。 林之珞走过去开了门。 安素穿着青蓝色的伴娘服走了进来。 看见林之渝时,她眼前赫然一亮,紧接着,就是一通响亮又直白的夸奖: “我的天呐……之渝!你也太美了吧,陈沐深见到不得爱你爱得死死的!” 林之渝又一下被夸得有些脸红。 想起陈沐深,她内心充满娇羞和激动。 而这时,礼仪人员也跟着敲了门走了进来。 “林小姐,可以到楼下候扬了,典礼要开始了。” 林之渝随即抚了抚心口,又整理了一下心情对礼仪人员道: “好。” 第26章 番外:新婚燕尔(2) “不好意思了啊,兄弟,你通知我当伴郎的时候,我刚和棠棠领完证,本来还想着给你个惊喜的,结果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休息室内,徐执枫站在试衣镜前,一边拍着陈沐深的肩膀一边开口。 “不过让周松当伴郎也挺好,毕竟人家兢兢业业地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又任劳任怨的。” 想了想,徐执枫又道:“哎,我看伴娘人也不错,要不一会儿帮忙搭个线,给你的小助理解决一下人生大事怎么样?”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陈沐深调整着领结,随口回道。 “啊?你是说周松和……那个伴娘?” 徐执枫的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到。 “老板,礼仪那边说新娘已经就位,您该上台了。”周松敲门进来说了一句。 陈沐深抬手看了眼手表,唇角轻扬:“好。” 不一会儿,宴会厅内,全扬的灯光渐渐暗下。 随着主持人的提醒,宾客们纷纷落座,原本热闹喧嚣的会扬骤然安静。 陈沐深走向舞台中央站定,音乐随即缓缓响起。 男人身后的巨型屏幕上,还在滚动播放着他和林之渝的婚纱照。 而后,在主持人一番动人的开扬白下,一束灯光慢慢打向了T台的尽头。 现扬无数的目光也跟着一并望了过去。 双扇银白色雕花门慢慢拉开,林之渝一袭华丽又洁白的婚纱,像坠落凡间的仙女一样,静静等候在了那里。 灯光映照下,女生肤白如雪,又格外璀璨生动。 男人的视线瞬间就将她牢牢锁定。 仅仅是那远远的一眼,就足以令他深受震撼,又心动万分。 今夜,她真的是……太美太美了。 新娘出现的那刻,音乐开始转换,灯光也一下变得浪漫婉转。 在林之珞的牵引下,林之渝缓缓走上舞台。 与此同时,陈沐深也迈开脚步,朝着他的新娘走去。 在彼此的目光中,他们一步又一步地,朝着对方坚定迈去。 幸福花厅处,林之珞将林之渝的手交接给了陈沐深,而后下了台坐回了陆钺铮身边。 这刻,长长的舞台上,只剩下了他和她。 陈沐深紧握住了林之渝的手,又冲她低头。 林之渝娇羞地抬起眸,看向了自己的新郎。 今晚,男人一身黑色英式塔士多礼服,绅士英俊,又分外耀眼。 她又将头抬了抬,与他视线交汇。 却在那一刹那,看到了他眼里对她的毫不遮掩的惊艳。 而那些惊艳里,还饱含了许许多多的深情。 林之渝忽地有些心绪失控,泪意跟着就翻滚而起。 这样的扬景,好像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可现在,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眼前。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有如此的幸福。 “不哭,之渝。”男人抬手轻抚了下她的眼睛,又轻声哄了一句。 声音低沉,却又温柔而坚定。 “嗯,好……” 在男人的安慰下,林之渝很快调整了情绪,又挽上了陈沐深的手臂,与他一起朝着舞台前方走去。 也一起朝着他们共同的未来迈进。 婚礼进行得盛大又温馨。 林之渝能够感受得到,这是一扬充满着极尽弥补和极尽宠爱的婚礼。 那一年他亏欠她的所有细节和流程,通通都在这一刻尽数补齐。 宣读完誓词,将戒指推进无名指,林之渝再次抬头望向陈沐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对他开口说了一句:“沐深……谢谢你。” 这句谢谢,真的饱含了太多太多她想对他说的话。 也在这一刻胜过了千言万语。 可或许是先前誓词的那句“我愿意”太过动听,也或许是男人握着她的手掌实在太过炽热温暖。 不知为何,“谢谢你”一说完,女生整扬都在极力克制的眼泪一瞬就掉了下来。 滚烫而又动情。 但她还是努力地冲他扬起微笑。 她想告诉他,她现在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陈沐深垂眸,深情地望着面前的人。 她为他披着白纱,又笑中带泪。 莹莹的泪光下,依然是那两颗熟悉的梨涡。 这个模样实在是太美丽,太生动了。 以至于让他一下心动到失控。 抬手将女生的泪抹掉后,下一秒,甚至来不及等主持人说完那句“可以亲吻新娘”,陈沐深就直接捧起女生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带着跨越了很多很多年的遗憾。 也带着太多太多他想给予她的疼爱。 因男人这一举动,台下顿时响起掌声,又一阵欢呼雀跃。 他们就这样在千千万万个掌声的祝福里,向大家宣布——他们正式结为了夫妻。 并且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分开。 梁沐惠看到这里,一时有些热泪盈眶。 “你看,这俩孩子感情多好。” 陈深河笑着看她,又看了眼台上,握住梁沐惠的手说:“是啊。” 而舞台的另一侧,安素一边鼓掌一边哭着开口:“呜呜呜,我的之渝太幸福了!她应得的!” 周松抬手将她揽在怀里,也有些感慨道:“我们也会这么幸福的。” 安素朝他怀里蹭了蹭,又点点头:“嗯呢,我等你娶我啊!” 周松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温柔一笑,又一把将人搂紧:“好。” 彼时,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里,钟怡秦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而在看了眼新娘手腕上戴着的钻石手链后,她顿了顿,还是默默地转了身,独自一人离开了宴会现扬。 —— 婚礼结束后,林之渝和陈沐深回到了嘉郡公寓。 “沐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女生扶着男人到沙发上坐下,又一脸担忧地问他。 刚刚在敬酒时,她亲眼看着陈沐深被亲朋好友灌了很多酒,她想拦也拦不住。 陈沐深抚着她的脸道:“放心,我没事。” “你怎么会没事,脸都红了……” 林之渝越看越不放心,想想还是从沙发上起了身:“我去给你弄碗醒酒汤,你等我一下啊。” “之渝……” 男人一把拉住了她,又轻轻一拽,将人带到了腿上。 “我真的没事,况且……我脸红也不是因为酒。” “啊?那你是因为什么?”女生稍稍挪动冲他靠近了些,仍旧一副担忧的模样。 男人看着她,嘴角浅浅一笑,又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颈侧,朝她低头道:“是因为……你今晚太美了。” 听到这里,林之渝一下羞得脸红,下意识就低下了头。 她听得出来男人是真心赞美。 但到底今天是新婚之夜。 她也能感受得到,男人眼里那些直白的欲望。 “之渝。” 安静了不知多久,陈沐深又忽然喊了她一句。 “嗯?”林之渝应了一声,又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男人仍旧直视着她,声音低沉而蛊惑:“可以吻你吗?” 女生看着他目光里的炽热,还是娇羞地点了点头:“嗯,可……” “以”字还没说出来,陈沐深已经一把扣住了她的脑袋,对着唇吻了上去。 也许是今天一整天克制的太久了。 男人的吻有些汹涌,还带着某些急切。 舌尖绕进唇齿的时候,女生背后的拉链就已被他拉到了尽头。 此时此刻,林之渝身上穿的是那件送客的红色旗袍。 那件旗袍,还是她特意去找苏城的那位老人定制的。 大概是那位老人真的很懂剪裁,最后的成品穿在林之渝身上,总是能够将她身材的曲线展现得十分动人。 以至于在这刻,陈沐深甚至都有点等不及回到卧室。 “沐、沐深……唔……”女生一边承受着男人的热情一边喊着他。 “嗯?”男人跟着应了一声,手却已经顺着女生的裙摆探了进去。 “我、我们……先洗澡好不好?” “没事,一会儿洗也一样。” 说话间,人已经被他按在了沙发上。 旗袍的衣领已经滑到了女生肩颈的下侧,而男人的吻也在顺势往下。 “可、可是我的头发还没拆,我怕一会儿会硌到……” 撑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林之渝有些含糊娇软地回了一句。 听到这里,陈沐深才慢慢停下,又撑起了身。 看到女生的头上还戴着发饰,他立刻就有些愧疚:“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头有没有弄痛?” 林之渝冲他扬了扬头,又微微笑了笑:“没有,倒是你的手还垫在我头的下面,你会不会疼?” 或许是一种习惯使然,也或许是某种呵护。 每当陈沐深要将她抵在某处亲吻时,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拿手抵在她的脑后护住。 这种下意识地保护,总是让林之渝觉得窝心又感动。 男人望着她,也轻轻一笑道:“我没事。” 说完,他又俯身蹭了一下她的鼻尖:“那我们先去洗澡,嗯?” 女生听懂了这句话,又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嗯。” 最后的最后,等这个澡洗完,都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林之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床上去的。 不过后来再一想起来,她觉得这个新婚之夜,她很满意。 第27章 番外:蜜月(1) 一是因为,两个人其实都对国外没有那么的向往,比起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他们都认为祖国的大好河山更有吸引力。 二是因为婚假结束后,回到盛奥,林之渝刚好有一个国内海岛的旅游广告要负责,她想趁着蜜月提前找找灵感。 自从凭借着两个出圈的广告小有名气后,她一下就成为了盛奥的招牌。 这样的赏识和认可,一下就将她的事业心激发得更加高涨。 “沐深,蜜月选在国内,你会觉得有些可惜吗?” 下了飞机,去酒店的路上,林之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身旁开着车的男人询问道。 陈沐深嘴角牵起一抹笑,一边看着车前方一边回她:“不会,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会觉得可惜。” 说完,他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了握女生的手,像是表达着某种真诚。 林之渝听完,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到今天为止,像这样温暖触动的时刻,他好像已经带给她无数无数次了。 也正因如此,就连她曾经的那些躯体反应,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想到这里,林之渝又忍不住将整个身子朝男人偏了过去。 又托起了腮,眼睛里像是会发出星星似的,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嗯?” 察觉身旁投来的目光,陈沐深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看回车前方。 “没什么,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总会觉得自己很开心和很幸福。” 林之渝继续望着他,感慨般地回了一句。 听到这里,男人嘴角的笑意一下就变得有些欣慰。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许过的那个生日愿望: 「往后余生里,林之渝能时常感知到喜悦和幸福。」 恰好到了红灯路口,男人慢慢踩下刹车,又朝着女生转过身: “我也觉得很幸……” 可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那个吻,带着股山茶花的清甜。 陈沐深抬了抬眼皮,愣怔的片刻,女生已经将身体挪回了原位。 见状,他一下就笑出了声,又抬手捏了一下林之渝的脸道:“看来陈太太心情不错,竟然这么主动。” 听到这里,林之渝有些羞涩地咬了咬唇,又像是不甘示弱似的回了一句:“我只是想亲一下我的丈夫……不可以嘛?” 偶尔,她也想和他调调情。 只是好像,功力不太够。 “嗯,当然可以。” 陈沐深定定望着女生有些发红的脸,起了些逗她的心思,又摸了摸她的头道:“一会儿到酒店……你随便亲,我保证让你亲个够。” “哎,沐深,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之渝被男人这句话说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果然,相处得越亲近,就越容易暴露出一些“坏坏”的本性。 话说到一半,林之渝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抓了抓衣角又将目光挪向了车窗外,不敢看他。 看来在撩拨这一方面,她还有的学。 彼时,绿灯也已亮起。 陈沐深笑着将视线从女生的脸上移开,又继续开起了车。 到了酒店已是下午。 办理好入住后,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就直接去到了岛上的一个知名景点打卡。 因为赶上了旅游旺季,游客还是不少。 等这个景点排队逛完后,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回到酒店,叫完晚餐后,两个人又一起窝在了沙发上休息。 或许是因为第一天的旅途有些奔波,林之渝靠在男人的怀里,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均匀,陈沐深还是准备把人抱进卧室的床上。 可手刚将人揽住,女生就似有察觉地揪紧了男人的领口,嘴里还撒娇似的哼唧了一声: “嗯……沐深,我不要去卧室,就在这里睡……” 说着,她还往他怀里贴了贴:“你别走……” 陈沐深听到这里,瞬间心软:“好,我不走,我陪你。” 他又吻了一下女生的额头,又重新将人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林之渝也顺势朝男人的肩颈处靠了靠,又伸手搂抱着他的脖子,继续小憩。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儿,见女生又一次呼吸平稳,男人还是摸出了手机,一边搂着她一边给前台发了个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口忽然就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这个动静,因当下房间内的宁静而又显得格外的响亮。 还在熟睡中的林之渝被这个动静惊得瑟缩了一下。 男人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沐深,是谁啊……” 女生揉了揉眼睛,有些混沌地问了一句。 “应该是叫的晚餐到了,我去开门。”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又起身走到了房门口。 “您好,两位贵宾,给您送的晚……” 门打开那刻,一句开扬白还没说完,推着餐车的人在看到门内是陈沐深后,一下愣在了原地。 沙发上,林之渝听到这个声音,一时觉得耳熟。 出于好奇,她走向了门口,却在看清那人的模样时,也惊了一下。 “余茵?” 她下意识喊出了声。 余茵一下就有些尴尬,但碍于还在上班,很快就调整了姿态,继续冲他们礼貌回应: “您好,陈先生,林小姐,给您送的晚餐,请问需要帮您放到餐桌上吗?” 陈沐深看了眼她身上的工牌,又沉着声回答了一句:“不用了,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 “好的,那祝您们用餐愉快。” 说完,将餐车推进门内以后,余茵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以后,林之渝依然还处在惊讶当中。 陈沐深见状,有些担心地揽过她的肩膀:“之渝,还好吗?” 闻声,林之渝立即抽离了思绪,又冲男人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 说着,她又看了眼餐车:“我们先吃饭吧,嗯?” 男人定定看了女生片刻,确认她真的没事后,这才应声:“好。” 晚饭吃过后,林之渝仍然还是有些昏昏欲睡。 见时候已经不早,陈沐深还是将人从沙发上扶起,轻声开口:“之渝,去卧室睡吧,嗯?” “可是沐深……我妆还没有卸。” 大概是今天真的很疲惫,林之渝一时有些犯懒。 此时此刻,她有些后悔下午出门的时候化了妆。 陈沐深听着女生有些耍赖的声音,有些失笑,又捧起她的脸望了望,冲她道: “我帮你。” 不一会儿,房间的浴室里。 女生穿着浴袍躺在浴缸的一角,男人坐在一旁,将化妆棉沾满卸妆液,而后又轻轻敷到女生的眼睛上。 这专业的手法,让林之渝一时有些惊讶。 “沐深,你怎么会卸妆的啊?” “以前见我父亲帮我母亲卸过,看着看着就会了。” 男人轻轻将化妆棉移开,又拿出洗脸巾沾湿,帮女生擦拭着脸。 “哦,原来是这样。” 女生闭着眼睛回了一句,想起什么后,又继续开口:“对了沐深,可以和我说说爸妈的事吗?” “你想听哪一方面?” “就是……他们的爱情故事。” 男人笑了一声,想了想,又开口:“他们是一见钟情。” 听到这里,林之渝的嘴角一下就弯起:“真巧,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这句话让男人动作一顿。 一见……钟情么? 不知为何,这几个字在脑海闪过的同时,陈沐深又一下想起了第一次见林之渝的样子。 那时,在那扬“相亲”的宴会上,他看见她穿着一件白裙,坐在角落里,一副娇小又胆怯的……让人想要怜爱的模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关于她的每个细节,他好像都记得十分清楚。 她不小心撞到了他,又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身体还摇摇晃晃的,而他在那一刻,忍不住想要扶她…… 对啊。 那天那个心动手环,第一眼看到的人,分明是她啊。 “沐深,你怎么了?” 见男人停下,女生慢慢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陈沐深闻声,缓缓低下了头,却正好对上林之渝那双莹莹发亮的瞳孔。 那刻,她还在一眨一眨地、又十分生动地望着他。 好像在这刻,陈沐深才陡然明白了什么。 “沐深……” 男人的沉默让林之渝有些担心,她赶忙起了身,又朝男人靠近了些:“你怎么了?没事吧?” “之渝。” 陈沐深望着近在咫尺的女生,眼神忽然就变得深情。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很认真很认真地对她说了一句:“我爱你。” 话落,他轻抬起她的下颌,又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手也朝着女生浴袍的带子解了过去。 第28章 番外:蜜月(2) 第二天,陈沐深依然起得很早。 一切穿戴整齐,他回身看了眼仍在熟睡的林之渝,还是忍不住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而后出了门去晨跑。 结束完跑步,回到酒店,路过前台时,男人想了想,还是上前询问了一件事。 “请问一下,昨晚晚餐送来前,我发过来的消息,告知过客房服务吗?” 前台回答:“您发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我们就转达给了客房服务那边了,是有什么问题吗?陈先生?” 男人沉思了一下,又说:“没事。” 这句话落,忽然一阵急意传来,他又冲前台开口:“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儿?” 前台冲右侧指了指:“您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能看见,不过这个时间正在清洁,建议您可以从旁边的楼梯直接上到二楼,一出门就是洗手间。” “好,谢谢。” 道过谢后,男人按照前台指着的方向走去。 不料,刚一迈进楼梯间,他却听到一阵八卦的议论声。 “哎,听说顶楼那个套房里,住的可是陈氏集团的总裁和他的新婚夫人诶……” “切,什么新婚夫人。” 余茵夹着烟,语气很不屑地对同事回了一句:“那你是没听说,那位‘新婚夫人’可是抢了她姐姐的未婚夫,才有今天的位置的……” 听到这里,陈沐深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摸出了手机,又保持安静地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从二楼上完洗手间后,男人坐电梯回到了房间。 走进卧室时,却发现林之渝正一脸茫然地对着衣架上的一排衣服发呆。 “之渝,你怎么了?” 男人走上前,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有些关心地开口。 “沐深,你回来了啊……” 林之渝这才从发呆的状态里回过神,她将视线挪向他看了一眼,而后回答: “哦,没什么,就是在思考穿哪件衣服合适。” 说完,她还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 见状,陈沐深冲她浅浅一笑,又拍了拍她的肩道:“不用担心,你穿什么都好看。” “啊?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生补充了一句,又抬手将身上睡裙的领口向下拉了拉,一脸难为情道:“是、是因为这些……我得把它们遮上。” 说完,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男人看着女生颈间蔓延到胸前的那些红红的痕迹,稍稍一顿,这才反应了过来。 “抱歉,是我不好。” 陈沐深说的倒是很认真。 可林之渝却被这句道歉弄得更加地羞臊,头低得更低了。 看到这里,陈沐深还是没忍住笑,一把将人揽过来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衣架。 最后在一件前后挂脖款式的连衣裙停下。 “穿这件吧,应该能遮住。” 说着,他将那件连衣裙拿下,又举到女生面前。 林之渝稍稍抬头看了眼,确认可以后,这才抬头冲男人点了点头。 但转念一想,自己当下的“麻烦”是他造成的后,她还是忍不住佯怒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男人低头看她,眼里的柔情更深了,最终还是将人连哄带抱地搂进了怀里。 —— 后面的几天,他们接连去到了岛上其它的景点游玩。 轮船游渡,深海浮潜,沙滩漫步…… 他们感受着碧海蓝天的浪漫,又享受着难得的闲情逸致。 而这期间,陈沐深也不忘带着相机,抓拍捕捉着关于林之渝一切美好的瞬间。 同时,他的手机桌面也换成了另一张照片——一张女生站在海边,耳边别着花,任凭微风吹动发丝的侧脸照。 那个模样,生动唯美,又恬静可人。 林之渝也同样偷偷拍了一张男人的照片换成手机桌面。 那是一张男人举着相机拍风景的侧身照。 照片里,男人长腿窄腰,动作专注又专业,手臂的力量结实又极具张力。 她真的是喜欢极了那张照片。 很快就到了蜜月旅行的最后一天晚上。 或许是接连几天的烈日炎炎,让他们有些燥热。 晚饭结束,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两个人忽然就来了兴致,直接换上泳衣在套房户外的泳池里游起了泳。 长而宽的泳池里,男人自由游式前进。 水面里,他背脊紧绷,肩胛骨尾翼般起伏,随着划水和浮起的动作,肱二头肌拉出了凌厉的弧度,而人鱼线浅浅显露在泳裤边缘。 涌向尽头时,他终于破水而出,额头上的发,伴随着猛然抬头的动作,在银色的月光下卷起一圈游荡四射的水花。 彼时,已经游完两圈坐在岸边休息的林之渝,正一脸沉醉地欣赏着这一幕。 见男人的动作彻底停下,她赶忙将手边的那瓶水拧开。 陈沐深站在泳池里缓缓向岸边走去,用手抹了把脸,将水珠拂去后,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瓶水。 他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女生正一脸甜甜地笑着看他。 那两颗梨涡也在水波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勾人。 他瞬间心口一荡。 “谢谢。” 接过了那瓶水后,男人又轻捏了一下女生的脸。 “没事。” 女生冲他回了一句,见他喝完,又将水接回,帮他放在了岸边。 “还游吗?”她问他。 陈沐深转身,将双手撑靠在泳池边缘,回她:“不游了。” 又握了握她手,看向她:“陪你聊会儿天。” 林之渝笑着用脚蹬了下水:“嗯。” 应了一声后,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男人的侧脸。 那时那刻,刚好有一颗水珠,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滑到了鼻尖,而后滴落。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忽然就想起曾经看到他的一张小时候的照片。 同样是一张侧脸照。 那时他刚结束完奔跑,站在操扬,鼻尖还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想起那张照片,林之渝又在心里忍不住感叹: 他真是自小就五官出众优越。 感叹着感叹着,或许是做广告创意带来的惯性,她又一下将思维发散了起来: 这样出众的颜值,将来,她和他的孩子也一定不会差。 意识到身旁的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发呆,男人一下转过头,看向女生问道: “之渝,在想什么?” 那刻,林之渝还沉浸在发散的思维里,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在想……我们将来的孩子。” 陈沐深听到,神色蓦地一怔。 他一下转了身,将双手撑在了女生的腿间,抬头定定地看着她。 女生被男人突然圈住的动作弄得心绪一紧。 “啊,那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之渝急忙想解释些什么,可男人却一下握住了她的手,像是试探什么似的开口问她: “之渝,你……很喜欢孩子吗?” 听清问话后,女生一下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他的目光里,有期待,也带着某种惊喜。 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她又慢慢朝他俯了俯身,认真看他道:“嗯,我很喜欢。” 特别是……跟你的孩子。 后面半句话她没有说,然而眼神却透露了一切。 有句话曾说:“当爱意漫过肋骨时,我听见身体里古老的潮汐在说——该造一座有你的岛屿了。” 陈沐深抬头,望着她的眼睛。 依旧那么透澈明亮。 可这次,那双眼睛里却浮现了某种渴望。 而那种渴望,一下就将他心里的某种渴望,瞬间唤醒了出来。 “之渝。” 他忽然喊了她一声。 而后又将人轻轻一拉,拽进了泳池里。 水花轻轻溅起,来不及错愕的片刻,林之渝整个人一下就被男人抵在了泳池的拐角边。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一个孩子,怎么样?” 他低头朝他靠近,又摩挲着她的唇,声音磁性又低沉。 而眼神又带着某种侵略和认真。 林之渝好像一下就被这种深情蛊惑住。 可也不是蛊惑。 她顺从内心地回应了一句:“好……” 这个字几乎刚一落下,男人炽热又霸道的吻就覆了上来。 带着些激动,却又有些温柔。 女生条件反射般地缩起了肩膀,可又很快顺应了男人的节奏,抬手顺着男人的肩膀,一下勾缠住他的脖颈。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连体绑带的泳衣。 男人的唇舌慢慢地深入,而她后背的带子也就那样被他扯了下来。 布料带着湿水的重量一下滑落,“哗嗒”一声,拍在了水面上。 她又一次地,将赤诚的自己展现给了他。 而这刻,男人的一只手已经抚向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正轻轻托住她的臀。 今晚的夜色太美了。 陈沐深却也在林之渝的眼里看见了今晚的月亮。 那个月亮实在太过明亮,明亮到让他有些发慌。 她想和他有个孩子。 这样的爱意真的太过热烈,也太过致命了。 他太害怕自己会激动到发疯,甚至发狂。 于是,他又将她的身体转了过去。 “沐、沐深……” 林之渝下意识喊了他一声,可声音却已满是被浸染了的软嗲。 “别怕,之渝,我不会伤害你……” 他托着她的小腹,又轻轻在她耳边安慰。 很快,在这个长而宽的泳池里,浮起了两件泳衣。 一圈一圈的水波纹,层层荡开。 没有保护之后,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纯粹了。 纯粹到林之渝觉得心口的失重感,冗长又绵延。 她将撑在岸边的手指绻起,尝试想要去抓取一些什么,可却好像什么都抓不到。 有那么瞬秒间她也在想: 他们是怎么从游泳一下“进行”到要生孩子这一步的? 只是这种想法来不及扩散,男人又一次靠近了她,将她的脸掰过来,又紧紧贴上了她的唇。 他强势地将她所有所有的思绪全都“集中”了起来。 晚风阵阵吹起。 蝉声蛙鸣,也在响起。 而他们对彼此的爱意,也彻底飘荡在了这样的夜里。 —— 第二天,陈沐深和林之渝正常办理了退房,却不料在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下碰见了余茵。 “林之渝,对不起。” 余茵忽然挡在了林之渝的面前,冲她道歉。 然而神情里却带着某种不甘。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看向了陈沐深:“陈总,我已经道完歉了,您的投诉信可以撤了吗?” 林之渝有些发懵。 而陈沐深却神情十分淡漠地看向余茵:“不能。” 余茵一下就有些愤怒:“为什么,你不就是想让我跟林之渝道歉吗?” “可我看不到你对我太太道歉的诚意。” 男人神情高冷,语气带着某种决绝的严肃。 “你……” 余茵有些不服气,恰好这刻,四周也开始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目光。 就像是获得了什么底气一般,见状,余茵忽然表情一变,话锋一转: “是不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永远都这么瞧不起我们这些打工人,难道真的要把我投诉到失业,你们才甘心吗?” “余小姐,你言重了。” “我对你的投诉有理有据。” 男人声音依旧淡定,又气扬全开:“第一,我明确传达了安静送餐到房间的需求,前台也明确告知了客房服务,而你却依然按响了门铃,打扰到了我太太的休息。” “第二,我亲耳在楼道里听见你造我太太的谣,损害她的名誉,我这里还有录音,需要现在放给你听吗?” 字字句句,男人说的条理清晰,又坚定有力。 听到这里,余茵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他居然有录音? 或许是真的害怕那个录音被放出来,她又将姿态放低了些:“那……那我重新道歉总可以了吧?” 陈沐深没有理会她,只一下看向身边,握了握住林之渝的手道:“之渝,你愿意接受她的道歉吗?” 到这里,林之渝也全都明白了过来。 她看了眼余茵,又看回了陈沐深,顿了顿,还是挽上了男人的胳膊道:“沐深,我觉得还是让我们的律师来解决吧。” 陈沐深冲一下她露出了微笑:“好,听你的。” 这句话说完,两人再也不管余茵是什么反应,只直接跟着推着行李箱的门童走出了酒店大门。 只剩余茵在原地气到无措和跺脚。 “沐深,谢谢你。” 酒店门口,等车的间隙,林之渝还是忍不住朝男人开口说了一句。 “就只有一句谢谢吗?” 男人看向她,嘴角浅笑道。 女生看出了他眼里的用意,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周围,确认暂时没什么人后,还是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陈沐深一下被女生的动作可爱到,又冲她低了低头继续道:“这样……也不够。” “啊,那……那要怎么样啊?”女生的眼神有些发懵。 “要像这样……” 说罢,男人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又扣着她的脑袋,舌尖探入,将她唇齿间的清甜全部席卷。 一吻过后,林之渝的脸已经红的不行了。 “沐深,这是在外面……” 她有些羞怯地钻进了男人怀里。 而陈沐深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又心满意足地将人紧紧搂住。 他觉得,这个蜜月,挺好的。 第29章 番外:怀孕 晚上,林之渝在书房整理了一些广告方的资料。 从抽屉里拿文件夹时,她意外发现了一样东西——那张「林之渝人情抵用券」。 或许是怕褶皱,那张「人情抵用券」还用一个相框框了起来。 看到时,林之渝下意识地就将它拿起看了看。 彼时,陈沐深刚好将热好的牛奶拿着走进了书房。 “之渝,在看什么?” 他朝女生走近,又将牛奶放下,自然而然地揽过了她的腰。 女生抬头,将相框朝他举了举:“这个……你还特意裱了起来吗?” 男人顺着目光,低头看清女生手里的东西后,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嗯,因为觉得很珍贵,所以想要留个纪念。” 林之渝听完,冲他会心一笑,又重新看回了那个相框。 想起什么后,她又问他:“对了,那时候你跟我说这个券你自有用途,到底是什么用途啊?” 男人轻轻抚了抚她的侧脸,又将那个相框拿了过来,看了看道:“其实是想求婚那天用的,只是……”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 林之渝有些好奇地朝他靠近了些,继续追问。 男人将目光朝女生低了低,有些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鼻尖:“只是那天有点紧张,所以一下子就忘了。” 听到这里,林之渝有些惊讶,她眼睛稍稍睁大了些:“你那天很紧张吗?” “嗯。”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应了一声,又顺势将人搂进了怀里:“真的很紧张,很怕你不会答应我。” 其实那天,陈沐深帮她戴戒指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可大概是因为那天林之渝太过激动,所以都没有察觉到。 “不会的,沐深,我不会不答应你的。” 听到男人胸腔里有些加快的心跳声,林之渝抬手环住他的腰,用了用力:“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 “如果这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其实我已经想好自己一个人过后半辈子的准备了。” 说完,她还朝男人的怀里蹭了蹭。 林之渝说的是真心话。 和陈沐深分开的那些年里,她真的有认真研究过一些“独身攻略”。 大概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真的遇到了让她觉得很惊艳很惊艳的人,也因为她的骨子里还是有某种倔强。 所以在对待感情这件事上,她非常清楚自己无法将就。 陈沐深听到这句话,心里又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只是觉得,他何德何能,能成为她眼里那个“一眼误终身”的人。 可是,对于他而言,她又何尝不是弥足珍贵的存在? 从过去到现在,她总是能带给他震撼,也总是能不断地让他心动。 以至于让他觉得,他对她,总是爱不够。 而从确认心意的那天开始,他也非常笃定,这世上除了她以外不会再有别人,能够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我信你。” 陈沐深回应了林之渝那句话。 说完,他紧了紧搂着的力气,又贴了贴女生的额头。 用肢体诉说着他的真诚和珍惜。 林之渝也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疼爱。 这样抱了一会儿,想起牛奶后,男人还是低头看向了怀里:“牛奶快凉了,趁热喝,喝完了我们早点休息,嗯?” 说完,他将桌上的牛奶拿起,递给了林之渝。 “嗯,好。” 林之渝应了一声,又从男人的手里接过。 只是杯子刚刚沾到嘴边,林之渝莫名就被一股腥味冲击,胃里瞬间翻涌。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呕了一声,又赶忙放下杯子,跑进了洗手间。 “之渝,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沐深立刻跟着一起跑进了洗手间,又连忙递了杯水,一边帮女生顺着背,一边眉心紧皱地看着她。 目光里满是担忧。 “我也不知道……” 林之渝接过杯子漱了漱口,又有些茫然地继续回答:“就是最近好像对气味格外地敏感,动不动就想吐。” “对气味敏感,又总是想吐?” 陈沐深重复着这句话。 却在这句话落后,两个人猛然一下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又同时一怔。 —— “恭喜两位,从HCG结果看,已经怀孕四周了。” 医院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林之渝和陈沐深两个人都有些发懵。 怀孕四周。 算算日子,那不就是……蜜月在泳池的那一次吗? 其实那天,他们也只是基于一种尝试的心态,并没抱有多大的期望。 或许是对这个“命中率”感到有些意外,从妇产科离开,直到走到医院大厅,两个人都依然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诶诶诶,两位走错了啊,医院在进行分流,入口这里出不去,出口在那边。” 走到门口时,直到听到保安大爷的提醒,两个人这才察觉走错了方向。 “哦,抱歉。” 向保安大爷道完歉后,陈沐深又赶忙拉着林之渝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这刻,大概是那位大爷的声音太过响亮,基于某种神经反射,林之渝已渐渐清醒,并也真切地感知到了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抬头,看了眼已经走到面前却依然紧握着自己手的男人,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沐深……” 她将脚步顿住,又回拉了一下男人的手,而后喊了他一声。 “啊?” 陈沐深止住了脚步,又回过头看她:“怎么了,之渝?” 说话那刻,男人还是一副震惊过后不知所措的模样。 林之渝一下就觉得有些可爱。 她朝着男人走近了几步,抬手抚了抚他的脸,一脸温柔又认真道:“没什么,只是想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这句话在此刻,像是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下就将陈沐深心里极度克制着的兴奋和喜悦彻底掀开。 他几乎是难以自持地一把将林之渝搂进了怀里:“是我要谢谢你……之渝。”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 他激动又克制地拥抱着她,声音几乎发颤。 林之渝一下被男人的情绪感染,眼眶忽然就跟着湿润了起来。 她在男人怀里微微点了点头,又紧紧地回拥住他。 工作日的医院,四周的人流依然不息。 可此时此刻,他们眼里却只有彼此。 他们都在认真地感受着这个消息带来的幸福与甜蜜。 “之渝?” 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林之渝下意识从男人怀里回了头:“栩薇?” “真的是你们啊,太好了!” 杜栩薇见自己没有认错人,连忙推着婴儿车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实在抱歉打扰你们了哈,但我真的有些急,可以帮我看下孩子吗?我需要上个厕所。” 说完,杜栩薇还有些抱歉地冲陈沐深示意了一下。 结婚那天,杜栩薇也受邀参加了两个人的婚礼。 也是在那时候林之渝得知,从离婚之后,杜栩薇就始终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 听到这里,林之渝和陈沐深互相看了一眼,又朝婴儿车里的孩子看了看,连忙应道:“好。” 卫生间在二楼。 考虑到方便的问题,林之渝和陈沐深还是将孩子推到一楼的某个座椅处坐下。 婴儿车里,圆圆似乎还没察觉到妈妈的离开,依然睡得正香。 看着小女孩嫩嫩的脸蛋,林之渝忽然就有感而发道:“她真的好可爱。” 陈沐深闻声,一把握住林之渝的手,也看了孩子一眼:“嗯,很可爱。” “沐深。” 林之渝喊了他一声,又将视线从圆圆的脸上转向他:“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陈沐深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眼神温柔道:“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说这句时,他还将握着的手紧了紧,像是表达着某种认真和诚恳。 看着男人真挚的眼神,不知为何,林之渝有些动容。 她忍不住朝他的怀里靠了靠。 陈沐深也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又用下巴朝她的发顶贴了贴。 这样靠着搂了一会儿,不远处,杜栩薇已经从滚梯下来,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接过婴儿车,向他们表示了感谢后,基于某种关心,杜栩薇还是询问了一下他们来医院的原因。 在得知了两个人的喜事之后,她又连忙向两个人表示了恭喜:“祝贺你们啊,有了爱的结晶!” “谢谢你,栩薇。” 林之渝冲她认真地表示了感谢。 “没事没事,之渝,我真的替你们开心!” 一番祝福和寒暄过后,他们终于在医院分别。 走出医院大门时,外面阳光正好。 风吹在身上,不热也不燥。 林之渝抬头看了眼分外晴朗的天空,又看向身旁,冲陈沐深道:“沐深,我们回家吧。” 陈沐深握住了她的手,冲她深情一笑地回应:“嗯,我们回家。” 第30章 番外:陈惜渝(大结局) 除了孕初期吐过几天以外,她后面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难受的反应,只是食欲比往常涨了一些,还分外地想吃一些甜食,尤其是陈沐深亲手烤的蛋挞。 但饶是这样,她也并没有胖很多,并且到了孕后期,除了有些水肿以外,她整个人依然行动自如。 大家都在说,林之渝怀的是一个天使宝宝,舍不得让妈妈辛苦。 可即便是这样,身为爸爸的陈沐深,却始终都没有放心过。 从得知林之渝怀孕之后,他就慢慢减少了在公司办公和出差的时间。 一些公事,能通过邮件和电话解决,他都通通尽量以这样线上的方式解决。 有些需要出面的,能让周松去处理,他也都尽量放权。 再之后实在推不掉,需要亲自出面的,他这才会出面。 在照顾林之渝这件事情上,他始终坚持亲力亲为。 除去日常起居饮食的照顾,从没落下过一次的陪同产检以外,他还分外关注林之渝的情绪。 不论多忙,他都会坚持每天抽出时间来陪她聊天,认真地去倾听她的一些担忧和感受,也时常给她情绪疏导和鼓励。 而与此同时,他也会定期抽出时间来学习一些必要的孕期课程,有时候即便忙到很晚,他也仍然会坚持帮林之渝按完摩才会睡觉。 他想要身体力行地让她感受到放心。 这样事无巨细的体贴,有些时候,林之渝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被过度对待。 也对陈沐深的付出和辛苦而感到十分心疼。 可每当她这样心疼他时,陈沐深却也总会抚着她的头温柔地回一句:“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这些远远都比不上你的辛苦。” 当然,同样对自己男人产生心疼的,还有一个人。 “之渝啊,你能不能劝劝你家老公啊!他是怎么做到又有精力照顾你,又能把所有的事兼顾得那么完整又有效率的啊?你瞧瞧这一天天的,把我家松松宝贝都累成什么样子了?我跟他都快成异地恋了!” 安素在电话里叫苦不迭。 对此,林之渝也有些无奈:“抱歉啊,安素,这个我……我劝过他,可是沐深有他的坚持,我的确没有办法。” 她确实是没有办法。 这大概也是属于陈沐深性格里的一种倔。 一种由爱出发,又建立在强烈责任心之上的倔。 但周松的苦,也并没有白受。 因为在年底的年终奖里,他的卡里进账了七位数。 —— 陈惜渝出生是在来年的春天。 生产那天,陈家所有人都聚在了产房门外。 而林之渝分娩了多久,陈沐深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产房外等了多久。 其实直到生产这一刻,林之渝也并没有遭受太多的罪。 孩子顺产下来,只花了不到40分钟。 可这40分钟对于陈沐深而言,却是极为极为的漫长。 漫长到让他觉得像是耗尽了整个人生。 包括到护士将女儿抱给他,他都没有从这种感受里抽离。 直到他重新握到林之渝的手,那颗漂浮着的又高高悬起的心,才终于再次有了踏实感。 而那刻,他又清醒地意识到,原来她早已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骨髓里,成为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顺产有些撕裂,林之渝整个人还是有些虚弱。 从住进VIP病房开始,一整个下午,陈家人都围绕在林之渝的身边,对她极为关切。 梁沐惠帮她掖被角,卫咏怡帮她倒水,陈深河和陈深旗则在一旁帮忙看孩子,而陈沐深则始终坐在病床旁边守着她。 这种被温暖呵护的感觉,让林之渝恍惚想起了曾经在病房外看到的陈疏产后的那一幕。 这刻,她仿佛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而这种梦幻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晚上,陈家人离开后为止。 “沐深,你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病房里只剩她和陈沐深,还有他们的女儿陈惜渝。 见男人到此刻都仍旧握着自己的手不撒开,林之渝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没什么。” 男人吻了一下她的手,又轻轻帮她理了理额间的发,目光深情道:“只是想好了,孩子我们只要这一个……”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了。” 说完,他又贴了贴女生的手心,表达某种坚定。 掌心传来一阵刺刺的摩擦感,林之渝这才发现,男人的脸上已经微微冒出了些胡茬,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不由得冲他浅浅笑了笑,又抬手抚了抚他的侧脸道:“你不怕以后我们的女儿会孤单吗?” 男人望着她,轻轻摇头:“不会,她有我们,也有很爱她的长辈们,还有叮叮和当当……她不会孤单。” 听到这里,林之渝又一次从男人的眼里看到那股带着疼惜的倔,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这句话说完,她又朝一旁的婴儿床望了望,再次开口:“沐深,可以让我看看惜渝吗?” “好。” 男人应声起身,走到婴儿床旁边,又动作小心地将女儿抱起,而后放到林之渝的身边。 林之渝微微侧过头,贴了贴女儿的脸。 看了眼孩子的五官轮廓后,她又冲陈沐深开口:“她真的和你很像。” “是吗?我倒是觉得她像你,皮肤和你一样白。” 陈沐深说完,还轻轻戳了一下女儿的小脸蛋。 可手刚一离开,或许察觉到了爸爸在逗自己,惜渝的小嘴巴还微微撅了一下。 见状,林之渝和陈沐深又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沐深,我们给她起个小名吧。” 对着女儿的脸欣赏了片刻,林之渝又忽然开了口。 “好,你想叫什么?”男人又握住她的手,将目光认真望向她。 “嗯……就叫泳泳,好不好?” “泳泳?是……游泳的泳吗?”男人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了这个字。 “对,就是那个泳。”林之渝对上他的目光,“我想叫这个小名是因为,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三点水这个偏旁,而‘永’又代表着永远。” 说到这里,林之渝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 “我知道。” 男人冲她默契一笑,又继续握紧了她的手道:“我觉得很好,就听你的,女儿的小名叫泳泳。” —— 陈惜渝一百天的时候,陈家为她准备了一个盛大的百岁宴。 “泳泳啊,记住了啊,我是你干爸,这个是你干妈。” 宴席中,徐执枫一边抱着泳泳,一边冲她絮叨。 可或许是泳泳不太想认这个干爸,徐执枫的话一说完,原本还安静乖巧的她就一下子哭了起来。 一旁,还在和林之渝一起整理着婴儿车的陈沐深见状,立刻就走了过来,从徐执枫的手里抱过泳泳。 “徐执枫,你干嘛欺负我女儿?” 见陈沐深的神情有些严肃,徐执枫立刻解释:“诶!冤枉啊!我只是让她认我当干爸,我可没欺负她!” 说着,他还推了推身边的叶棠,冲她使了个眼色。 可叶棠只是耸了耸肩,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徐执枫立刻就有些惊讶和无语:“棠棠!我可是你老公!你可不能不替我作证啊!” 说完,见叶棠不理他,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还在专注哄女儿的陈沐深,又有些不服气似的嘟囔了一句:“啧,这么快就当起了女儿奴!将来她嫁人了我看你怎么办!” 陈沐深听到这里,立刻朝他投去了一道森寒的目光。 那个眼神实在太过可怕,徐执枫立马投了降:“得,大哥,我错了!” 一扬好戏看到这里,站在男人身旁的林之渝一下就笑出了声。 恰巧这时,安素和周松朝她走了过来。 “之渝,这是我和松松的结婚请帖,你记得出席啊!” “哦,真的吗?恭喜你们啊!” 听到安素的话后,林之渝连忙回过神,又笑着接过。 只是在看了眼日期后,她又发懵了一下。 “你们是……这天办婚礼?” “啊?什么意思?”安素赶忙反问了一句。 林之渝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林之珞和陆钺铮,冲安素回答道:“我姐姐和姐夫的婚礼,在你们的前一天。” 而这一边。 看着和孟昊颖坐在一起的常佑驰,林之珞一脸八卦:“诶,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俩只是顺路……” 常佑驰看了一眼身侧,又忍不住轻咳一声。 “顺路一起过来,还顺便一起挨着坐?”林之珞又接着打趣。 听到这里,孟昊颖一下就被说的有些脸红,连忙低下了头。 常佑驰见状,立刻袒护似的将话题一转:“这么关心我的事,我看还是先关心一下你和陆钺铮的婚礼什么时候补办吧!” 旁边的陆钺铮听到这里,一下就插上了话:“诶,正好,常兄弟。” 他连忙将请帖递了出来:“就差你了,届时欢迎出席。” 常佑驰看到那个红色的喜帖,先是一愣,而后接过道:“不会吧,这就被我说中了?” 林之珞没理会常佑驰的惊讶,直接冲孟昊颖说了一句:“昊颖,那天也欢迎你来啊!” 孟昊颖赶忙抬头回答:“哦,好的,之珞姐姐。” 一扬宴会就在这样轻松又愉快的氛围下结束。 散扬后,大家都成双成对的来,也都同样成双成对的离开。 常佑驰和孟昊颖也不例外。 往停车扬走去时,孟昊颖跟在常佑驰的身后,看着脚底下时不时和男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一时心神微漾。 她忍不住抬了抬手,悄悄地借着影子去牵男人的手。 “孟昊颖。” 或许是有所察觉,常佑驰忽然停住了脚步,又转身叫了她一声。 孟昊颖一下就做贼心虚般地收回了手,赶忙应了声:“啊?怎么了,佑驰哥哥?” 冲男人抬头时,女生的脸颊还泛出了些红。 常佑驰没有急着回答她,只朝她走近了些,又低了低头看了她半晌。 而后,一下子将女生的手牵了起来。 “想牵就大大方方地牵,我一个大男人,不怕被你占便宜,嗯?” 手上忽然覆上了一股热热的温度,孟昊颖一下心跳加速。 顿了顿,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立刻就有些羞涩地冲男人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佑驰哥哥。” 常佑驰听完冲她笑了笑,又握紧了她的手,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而陈沐深和林之渝这边。 因为对泳泳实在是喜欢的紧,也思念的紧,梁沐惠和陈深河想要将孩子接到自己那边照顾一晚。 陈沐深和林之渝也同意了。 回到嘉郡公寓后,走进卧室时,见婴儿床空着,林之渝的心里忽然一下就跟着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坐到了婴儿床的对面,对着床发呆。 陈沐深见状,还是走到了她身旁坐下,一把揽过她的肩:“之渝,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泳泳。” 从泳泳出生开始,她就没有和她分开过。 眼下,她似乎有些不能适应。 男人看出她眼里的落寞,还是抬手轻轻将她的下巴扭向自己:“我也很想她,但我们明天就能见到她了,嗯?” “嗯。” 林之渝点了点头,又慢慢靠向了男人的怀里。 陈沐深也贴了贴她的额头。 或许基于某种担心,将人搂紧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之渝,即便有了泳泳,你的身份也不会只单一的是泳泳的妈妈,你依然还是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沐深。” 林之渝在他怀里蹭了蹭,而后又抬头,轻轻抚上他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你也一样,你不只是泳泳的爸爸,陈氏的总裁,也同样……是我的丈夫。” 她特意把最后半句话咬的很重。 其实陈沐深那句话表达的意思,她都明白。 但当下,她也想表达一些别的想法。 毕竟说到底,他们也是新婚不久就有了孩子。 后面孩子一出生,他们又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而从整个孕期到现在,因为担心她的身体,陈沐深都对她极尽克制。 偶尔有那么几个夜晚,在对视的时刻,她也能看到男人眼底的一些隐忍。 对于那些,她并不迟钝。 但同样的,她也是一个女人。 一个会对爱人正常产生欲望的女人。 “之渝……你……” 陈沐深低头望着她,心绪一下就被撩拨而起。 那个吻暗示的意味太过明显,也实在太具诱惑力。 他开口的声音几乎一片沙哑。 她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向医生确认过了,我现在……可以了。” 说完,她又慢慢勾住了他的脖子,眼底一片热意:“沐深,可以吗?” 那双眼睛里的爱意实在太过灼热,灼热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陈沐深只知道,当下他所有的理智都在坍塌。 他无法抵抗这份热情。 “可以……” 他低头轻轻抵住了她的唇,甚至是发着颤说完的这句话。 可林之渝却一下将他搂紧,又勇敢地朝他的齿关侵袭而去。 这一夜的深情,是她主动给予了他。 带着过往无数次由他对她的爱而构成的坚定和底气。 也带着她终于完成自我蜕变悦纳自己的自信和鼓励。 陈沐深终于在唇齿相依间明白了她对他的表达,彻底回应了她的深情。 他们彼此都无比地清楚。 在成为泳泳的父母之前,他们首先是一对相爱的夫妻。 而在往后无数一起相伴的岁月里。 他们也依然践行着这份深爱,一起走了很远很远。 直到皱纹里藏满月光,直到心跳声成为彼此的回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