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番·荒川·不被认可的是狮狮

    他抱着明明亲昵的抱着伴侣,但姿态却庄重如昔,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补充了一句,
    “你的情感不配与吾所维系的秩序,放在同一层面相提并论。”
    这样的姿态依旧是沈瑶初见他时,不变的尊贵与宁静。
    他情绪稳定的让沈瑶诧异,但细细想他的话,却又让她心里很快的掀起惊涛骇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这位大兽夫的爱,没有占有欲的捆绑,没有为谁牺牲的沉重,而是能够完全逻辑自洽的神圣尊重与偏爱放纵。
    如果她主动选择其余人,他就秩序重构,让她顺着她选择的道路走。
    他是司厄先知,不会愤怒、不会埋怨。
    她是沈瑶,放肆的做她想做的事情。
    他是他,她是她,双重独立于世。
    他会维系另一种能够并存的关系。
    例如:朋友、家人、神明与信徒、甚至可以是“前夫和前妻”。
    世俗的爱常伴有占有欲和排他性,沧渊恰恰相反,是 “绝对的容纳”。
    这不是无奈的放手,而是基于他强大内核以及力量的“承载”。
    他的世界足够宏大,宏大到可以容纳她的一切选择,包括她可能离开他。
    他不是“失去”她,而是换一种方式“承载”她的存在。
    这就像海洋不会占有河流,无论河流流向何方,最终都仍在海洋的体系的水循环之内。
    如果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必须她牺牲,来换取维系秩序。
    那么便是秩序脱离他的掌控。
    他会让这个无序的世界崩塌。
    这种毁灭是理性的重塑,而不是病娇冲动疯狂的“为爱”、“为失去”去毁灭世界和生命。
    当秩序不受他掌控,他作为司厄先知必须要这么做,永远知道自己是谁,方秩序永存,永不浑浊、退化。
    他的逻辑高度甚至可以说完美自洽,情感极端理性,也极端的深沉,深不见底。
    全部用“人话”翻译便是:
    【我即是规则,而我允许你,成为规则本身,所以你要成为你自己,而我会确保世界容纳‘你’。】
    可惜沧渊不爱说人话,哪怕那八个字“尽吾所能,容你所有”都没说出口。
    “爱”在他面前是苍白的。
    沈瑶永远不需要为了任何事(包括他)而妥协自己。
    他会在她身后,将整个世界都调整到她可以肆意奔跑的状态,繁荣或者衰败。
    所以,凛魄的爱不配与他在同一纬度。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不配相提并论。
    沧渊的话在洞穴里引起了万籁俱寂的沉默。
    太深奥了。
    沈瑶或许能懂十之七八,恐怕其余人能懂表层意思就不错了。
    但仅是表层就足以让凛魄哑口无言,翠蓝色的狮瞳寂灭了,自嘲道,
    “这些轮,我放弃了一切,守护她,仅守护她……好不容易让她孵化,她却走了,离开了我……不要我了,寂·玄冥想获得她的认可,想求偶……我怎么甘心……你让我怎么甘心……我不认可……不会认可……也不许后代认可……”
    凛魄蜷紧了腹间翼蛋,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拥有的爱人的身体。
    沧渊无情戳破他守护的不是羽嘉的选择,而是自己无法接受“失去”的执念。
    让他愤怒、不甘和所谓的“深情”都显得如此可笑了。
    银容冰银色的兽瞳里情绪复杂万分。
    看着这位在传承记忆里象征着雪狮荣耀的先祖被打击得魂光摇曳。
    一方面觉得沧渊的格局不可触及。
    另一方面又生出一种 “自家老祖宗被公开处刑” 的尴尬。
    同时还诞生了从未有过的渺小感,甚至还有几分荒谬。
    沧渊认为真正的强大是连“失去”都能纳入秩序之内的容纳。
    这对凡人的感情来说,真的有难以理解的荒谬。
    可是他又想到,一直以来,墨麟为了讨好沈瑶而隐藏占有欲,是家里最善于演戏的墨影帝。
    所做的也是容纳来获得沈瑶的爱,甚至是至爱。
    而沧渊……
    他移开了视线,假装去看旁边一块特别亮的粉水晶,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沧渊必然也有遗憾,只是不说而已。
    “哇哦……”
    鹿北溟想不到太深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银容,
    “狮王大哥,你家这位老祖宗被海神大人洗过脑子,不吼了唉,我们也不能白来一趟……”
    转过脸,询问道,
    “你既然拦不住我们,也就回答几个问题呗~比如你为什么不将力量给银容,他真的是龙族血脉吗?
    你既然那么那喜欢羽嘉,冰凤族被你后代屠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管?
    我老祖宗为杀狱龙神涅槃,你和焰狮兽神总是清醒的吧?”
    说着,鹿北溟清秀幼态的脸庞上带着点儿忐忑,目光游移不定,像是怕听到答案,又不得不问,抬手指了指被凛魄死死护住的老祖宗,语气刻意带着调侃,
    “不管怎么说,冰凤族也是她的后代……她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吧?”
    凛魄猛地抬头望着鹿北溟,狮瞳中寂灭的火焰,再次“轰”地燃烧起来,
    “吼~!你懂什么?!给他力量?我给不了!”
    他的目光扫向银容,有些难言的审视与明确的厌弃,
    “他的血脉无法承载我的力量,甚至我无法与他产生联系!”
    他似乎想说更多,但残存的理智以及银容完整的雪狮样貌,让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为更深的愤懑,
    “我也无法斥责我的先祖,但我作为雪狮兽神·凛魄,从未认可他。”
    这话如同冷酷的冰锥刺进银容的心里。
    令他纤密的银睫低垂……不再看凛魄。
    “冰凤族的灭族是流光的令人作呕的报复,是后世族群的愚蠢厮杀!是!是我无能!我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心神,都用在压制寂·玄冥、孵化羽嘉的蛋、护住地脉霜晶,炎魂战死,我不守着她,我能怎么办?
    我离开去管后代战争,寂·玄冥就会掌控霜晶,羽嘉的重生就会被打断!你让我如何选!我怎么管?!我能怎么管?!”
    “还有焰狮……巡狩·炎魂那个蠢货!冲动地去和流光死斗,他要是老老实实待在藏幽的海桐树里,怎么会再次神魂消亡?!他的死……他的死难道也要算在我头上吗!”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温柔,再次落回翼蛋上,回答了鹿北溟最后的问题,
    “她当然在意冰凤族,但是她没有怪我,从来不怪我。
    她苏醒后得知一切,把灭族的根源归咎于寂·玄冥。
    她也认为是寂·玄溟他在她涅槃时兴风作浪才导致了战争。
    所以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去复仇,去融合,她宁可把自己和寂·玄冥绑在一起,用永恒的痛苦去惩罚他,也不再需要我的守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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