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训夫:我集邮的毛茸茸都是大佬》 第1章 戏精也顶不住妖人 傍晚时分,天光清朗,群山蓊郁,湖水碧绿。 啁啾的飞鸟,嬉闹在林地湖岸。 湖面上耀光灿灿,岸边野花开的正好,沈瑶却将大把花瓣揪落,粉白纷扬零飘水面。 因为岸边芦苇丛里正上演着动物界的霸总强制爱: “小狐族雌性,老实配合,不然我们就不带你回部落了,让你死在外面!” “啪”的一声打在臀上! 惹得女人惊呼, “求你…轻…轻……啊!” 兽人男女嘶哑难耐的交嚷声,让沈瑶更加心烦意乱的辣手摧花。 坏消息:她穿越了,目的地:兽世。 再坏些:穿越到兽世还被当成俘虏绑架。 好消息:她长的不错,被留给流浪兽大王享用,暂时不用和其余雌性一样被迫做噗噗鼓掌的事。 半小时过去,成群游隼自湖面滑翔而过,傍晚的霞光落成沈瑶脸上化为倾城的绯红。 她将采摘下来的花草梗在岩石上磨成了长签,这些被河边黄杜鹃花汁浸透的花草梗,理论上有毒。 听到身后来了动静。 她将磨成长签的花草梗装进小藤包,躺倒在岸边河石上,显露出一张明净精致的瓜子脸。 洁白的皮肤犹如霜雪,染着点点自然的粉泽,乌黑灵媚的大眼睛透着文雅的气质。 “沈瑶,我已经和队伍里最强壮的狼灭结为伴侣了哦,他给了我甜红果做食物呢!滋味真不错!” 享受过鱼水之欢的红狐耳女人狐月月得意的回来了。 她衣不蔽体的蹲在岸石边,咀嚼着甜果,回味无穷的分享“啪啪”心得, “等到了部落,我还要和他生最强壮的崽。” 沈瑶不敢看她身上刺目的青肿,非礼勿视的坐起身,心觉得造孽,淡定地说道, “你觉得合适就好。” “你可想好了,明天到了银狮部落,如果大王瞧不上你,你还选不到强壮的雄性,指定要饿肚子!” 狐月月冷嘲热讽说着,见沈瑶对她爱答不理的,转身“切”了一声, “你也就是比我们好看点儿,这么瘦小,还不知道能不能下崽呢!” 沈瑶惆怅的凝视着渐渐暗沉的天,她穿越来已经三天了。 在这个世界,部落争斗凶残,能够繁衍后代的雌性被视为珍稀“资源”。 身为拥粉百万的户外旅行博主,野外求生她在行,可为爱鼓掌,她真不会! 兽人的那个体力,一次能推上大半天,作为一个“正常人类”,这艳福,她是享不动。 再不想办法溜了,小命休矣! 尽管命运多舛,但人生都是限量版,再离谱、再惨也得想办法活啊! 开溜! …… 夜。 风啸得尖锐,几只硕大的老鸦在夜幕中悚然哀嚎。 闪电割裂夜幕,天地瞬亮,重重兽影鬼哭狼嚎的奔跑在晃动的树木间。 被紧追不舍的沈瑶捂着狂跳的心脏,在灌木草丛里狂奔逃窜!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但兽耳人的听觉恐怖如斯! 刚开溜就被发现了! 一道迅猛的银光自眼前一闪而过。 她怦然撞上来人胸口。 鼻子一痛,“哦吼”完犊紫啦~! 沈瑶捏紧了小藤包,瑟瑟发抖的不敢抬头。 所谓命运七零八碎,心情七上八下,人生不如意真不止十之八九。 怎么就这么巧的撞上人了? 骤然之间,身后追着她的声音诡异的消失不见了,捉拿她的兽人们似乎也停止了奔跑。 “滚。” 一道寡淡懒厌的人声从头顶响起。 “好咧……” 沈瑶当下转身,借着月光看着回头的路被成群高大的狼兽、豹兽等占据了,心下一凉。 他们前躯低伏,似乎是参拜着什么? 难道——是大王? 不等她抬头看,下一秒,她冷不防的被掐住后颈,被迫转过身。 又一道低柔磁性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好美的小雌性,阿伯,我很喜欢她的脸,还有……她身上的气息。” 因为是仰头的姿势,她先对上是最高大男人的那双霜寒寂冷的银瞳。 有一瞬好似坠入梦幻的银河星海,被妖艳到挪不开眼。 面容丰姿冶丽、披着皮毛披风,衣冠甚伟的兽耳人妖! 不,妖人! 但是揪她脖颈这位就不太行了。 长着一张吸血鬼魔魅脸,肤色苍白,两颗尖尖的犬齿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沈瑶顾不上欣赏“妖人”,眼前的危机似乎更大! 她可没忘,流浪兽人一开始的目的:把她进献给银狮族大王啪啪啪。 “大王,我又瘦又小,不能生养,求放过!” 沈瑶伏低做小,战战兢兢求饶。 “放过?呵……可我就喜欢你这样娇小的雌性呢。” 邪魅苍白男人的脸庞越靠越近,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 他像是在嗅着什么,吐息也渐渐炙热,呼吸在数秒内急速。 沈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快被亲上了,后仰着脑袋想躲男人的强吻,脚往后退。 男人另一只手却拥过她后腰,猛地迫使她与他紧密贴着。 他的衣料是一种薄而滑的黑色软皮,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带子,隔着薄薄的衣裳,她感受到不同凡响且非正常的双重炽热轮廓。 沈瑶炸了! 双? 她大脑险些宕机,继而飞速转动,这真的很要命、很恐怖啊! 谁能吃得消? 求饶只换来变本加厉。 只能转向自始至终都漠不关己的妖人大王。 “大大……大王救命啊!” 沈瑶拼命的仰着雪白的脖颈,看向那个一脸冷漠的银发妖人,楚楚可怜的硬是挤出一滴泪,嗓音里也弥漫上了无辜的水汽,求助之意尽显。 可她都这么楚楚可怜了,对方却视若无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软的不行? 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大王救命!救救我!” 沈瑶本着脸乃身外之物,可要可不要,身子乃必要之物,不得不要的原则,直接伸出手去扯男人披着的雪白密实的貂绒。 手刚伸出去,眼看就要抓住了,一瞬间被压着她的男人截住! 他将她的胳膊狠狠压在腰后,一转身,后腰撞上了岩石! 苍白的月光下,男人的脸庞魔魅到极致,皮肤薄白的能够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那双欲望晦深的狭长眼睛里,仿佛有碧绿色的毒液在流淌。 他绯唇轻勾,嗓音阴柔冷森, “小雌性,你是我的。” 温热的吐息带着浓重的欲望,喷洒在沈瑶吓的煞白的脸上,连背脊都像是有电流窜过。 他又在她敏感的耳垂边低语诱哄, “你真的很香,很干净,记住了我叫墨麟,我愿意为你再次进入春潮期……” 脏兮兮的麻布裙摆被危险上撩,冰冷的手指沿着腿侧杂沓紧凑的捏着…… 第2章 不想就是想?火速抱大腿! 这时候,除了追踪她的兽人队伍,一路犹如土匪般的流浪兽大队伍也带着各自雌性赶到了。 成群的野狗、狼、豹,甚至还有大鳄鱼背着自己的雌性,注目着她们,场面极其羞燥离谱。 棕狐耳的狐月月坐在狼背身上,有点羡慕的看着被墨麟抵在石头上的沈瑶,嘀咕道, “没想到,银狮部落的蛇王真的看上她了……” 几只黑狼发出自豪的低笑, “这有什么想不到?我们兄弟就知道银狮流浪的大王们会喜欢,碰都没敢碰她!生怕她沾上我们的味道。” 有几只皮毛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灰豹兽跟着开口, “蛇王这么喜欢她!我们这次肯定能顺利加入银狮部落,活着度过这个寒季了!” …… “大王……我……我真不想做这个,我会做饭,我会做衣服,我还会找食物!你放过我吧!” 岩石壁上,沈瑶哪有力气跟墨麟抵抗,眼见就要被当着这么多人,哦,不,兽人的面被现场XXOO,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都要扯她无辜且仅这一条的…… 沈瑶白嫩的脸庞憋火得通红,脑瓜子嗡嗡的,有些语无伦次,她真的要哭了, “真的……为你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我不想做这个……” 同时摸向自己的小藤包,想掏出毒箭,不是扎墨麟,而是打算扎自己了。 她没本事了结这个变态,但可以让自己被毒晕过去! “墨麟,停下,雌性不愿意。” 这道冰凉的话音钻进沈瑶耳朵里宛如天籁,伸入藤包的手也是一顿。 墨麟狠狠抵着她娇嫩的腿侧,朝着银容呲牙,现在停? 憋死他? 沈瑶也是一瞬的心惊肉跳,被火热抵着,险些没叫出来,吓的小脸煞白。 墨麟长眉紧拧,隐忍低哑开口, “大伯,雌性都是这样,你不懂,她们说不要就是要。” 墨麟话音一落,围在不远处树林里的兽人们兴奋赞同的嚎了几声! 墨麟是银狮部落的二大王,他能选中雌性繁衍后代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银容不染纤尘的薄情眼眸看了过来,反问的嗓音冷淡“你有过?你懂?” 这一眼先是落在沈瑶满是泪痕的脸上,霜寒清寂,意味不明,继而看向墨麟。 墨麟动作僵住,忍着被沈瑶的气息吸引到动情的浪潮,不甘地与银容对视。 雄性之间的对视犹如挑衅较量,现场气氛顿时箭弩拔张。 沈瑶乌黑的睫羽悬着欲坠的晶莹泪珠瘪嘴忍哭,哽咽开口, “不管别人是不是口是心非,我沈瑶真的不是!我说不要,真的不要!大王……你相信我,我根本没有这种准备!” 她刚说完自己名字,冷不丁的,脑袋里响起一道机械音! 【蛮荒兽族图鉴—恭喜您达成成就—初次与蛮荒濒危兽族结识】 沈瑶瞳孔一缩,尽管难以置信,但是她的“金手指”好像出现了! 脑袋冒出一片文字: 【羁绊日记·高等蛮荒种族解锁—雪狮兽】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珍贵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1(初次相识) 成就解锁奖励:免负重空间藤包,容量5立方。 【更多亲密度奖励需打开查看……】 【羁绊日记·中等蛮荒种族解锁—碧蟒兽】 姓名:墨麟 种族:碧蟒兽 稀有程度:少见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优秀 当前亲密度:20(一见钟意) 【更多详情、亲密度奖励请查看图鉴】 沈瑶面上不显,心中一喜,她的小藤包升级成空间了? 只是目前看来金手指救不了现在这非常“不文明的情况”。 这大佬脸上波澜不兴,对她各种状态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在和墨麟进行古怪的对视。 隐忍的汗水沿着墨麟的鬓角滑落削瘦的下颚。 沈瑶被压石头上,后腰被凸起石头硌的生疼不说,这变态玩意还压着她! 骇人惊悚的烙得她恨不得晕死过去算了! 见墨麟僵硬没动,她忍不了了,逮准时机的迅速抬脚,想跑! 不过,单抬腿金鸡独立躲开似乎有点难,何况还在坑坑洼洼的草丛湿地儿,她没站稳,膝盖一软,侧摔下去,下意识去够银容的披风。 银容见状,明显往后稍退,她却竭力去够,一把扯拽住了银容腰间围着的兽皮,大腿的温润触感于指尖稍纵即逝。 沈瑶摔在了沾满露水的草地上,抬头想看银容表情却清晰瞧见人家的笔直大长腿,立刻低头埋进草里。 刺捞捞的草扎的她红了耳根,更窘迫的红了脸。 她素白的手指揪紧了地上的兽皮,羞愤欲死,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银容没有多少反应,仅是因为不喜欢被触碰而微微蹙眉。 “你在吃草?” 他错开与墨麟的威慑对视,掸了眼宛如在埋头吃草的沈瑶,语气冰凉,似乎是没见过这么蠢的雌性。 沈瑶一副卑微的匍匐状态,羞耻的没眼看。 也许是察觉到银容竟然也诞生了微妙的反应,墨麟躁动不悦的在沈瑶后腰位置踩了一脚,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强势道, “大伯,你连春潮期都没有就别管她了,我看中了她,我想把她带回家做伴侣,把她让给我……” 沈瑶被踩得闷哼一声,心里已经把墨麟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她有系统,未来可期,忍! “我没兴趣,但是你别忘了,雌性有权利自己选择交配雄性,你不能用强,这是命令!” 银容不耐烦的打断了墨麟的话,无情妖冶的冰眸中萦绕着摄人心魂的寒意,警告看了他一眼。 随后低头看向被踩在地面,双肩气的发颤的沈瑶,嗓音淡薄, “跟墨麟回去后,你可以选择部落里其余雄性做伴侣。” 这就算是把这件事处理完了,弯腰去捡自己的兽皮打算走了。 沈瑶哪里能放还算讲道理的“救星”走,一把扯住柔软兽皮另一角,抬着白皙精致的下巴,认真凝视着银容的眼睛,低柔地恳求出声, “我想你带我回去,求你,你别不管我~” 一滴晶莹的泪,恰到好处从清美泛红的眼眸里滚落。 乌黑的发丝凌乱在洁白的双颊,她吸了吸鼻子,瘪着唇,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平日里雌性哭起来都是大哭大闹、惊天动地,而沈瑶低柔婉转的哽咽好似嘤咛,让周遭雄性们痒到了骨子里去,心都被哭化了。 大雄性主义而诞生的爱怜泛滥,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哄哄。 狐月月与几个小种族雌性们忿愤议论起来。 “我看她对蛇王不满意,还想要大王啊?!” “雌性最重要的是身材!她有吗?蛇王选中她已经是兽神赐给的福气了!” “就她那么瘦弱的也配的上大首领?!这副样子给谁看啊!就是贪心,看着就让人恶心!” “就是,蛇王都给她气坏了,这个沈瑶真恶心,臭不要脸!” 雌性们这么一骂,宛如冷水浇在一些耳根软的雄性身上,大家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银容淡漠清寒的双眸定定的注视着这个故意缠他的小雌性,神态冷冷清清。 沈瑶毫不在意周围的声音,她隐约看到一根毛茸粗长的雪白尾巴出现在银容身后,毛色雪白的软尾宛如在牛奶里泡过,软白柔滑的尾巴尖尖像是在钓鱼似得摇摆不定,让人很想揪揪他尾巴根根,看看到底怎么长的,萌她一脸! 这个大腿她抱定了! 她更不觉得必须靠男人才能活下去,她的动手能力受到几十万粉丝的认可。 论捕猎她可以制造复杂的陷阱,受伤生病她辨别野外常用药材,种地盖屋,什么不会? 不出三天就能靠勤劳的双手打造出自己的野外小基地! 饿的前胸贴后背,不明不白的强迫XX的日子,狗都不过,有的选,为什么要放弃尊严?! 因此,即便在哭,但那双清莹含泪的眼睛里多了份坚强的倔强,渴望独立,不想被看轻的倔强。 沈瑶见银容不为所动,松开了兽皮,得寸进尺的往前爬了一步,一把抱住银容紧绷有力的腿! 第3章 狮狮的吻技“一言难尽” “起来!松开……” 银容朝后挪了一步,试图抽出腿,但沈瑶抱的紧,纹丝不动。 墨麟冷白的脸气的涨红,额角青筋直跳,弯腰去拉沈瑶肩膀,“你放开我大伯!你是我的雌性!” 他指间力气贼大,把她胳膊都快捏碎了,疼的不得了,她却偏偏咬紧牙关,难堪丢脸也不松手。 今晚让她被墨麟带走没有自尊的强行受辱,想都别想! 那才是噩梦! 银容像是忍无可忍,蓦地开口: “你们够了!都放手!” 墨麟手一顿却仍偏执不松手,沈瑶也是倔着。 银容修长的冷眉轻敛,一手强势握住墨麟左手小臂,赫然拉开他,厉声斥责, “墨麟,我说够了!立刻松开!” 外围的众兽们看呆了,心下一惊,屏住呼吸,险些以为到狮王和蛇王要因为一个小雌性打起来了?! 墨麟掌心力量一松,直起腰,忿忿的甩了下手。 阴柔狭长的眸子寒戾的盯着还抱着银容小腿的沈瑶。 银容一个利落的抬膝动作,竟是单手将沈瑶抱了起来, “我先带她回去,你负责带这些雄性回山谷,让白枭安排领地给他们,挑选合适的雄性加入我们的狩猎队。” 银容清冷的话音一落,那些一直期盼进入银狮山谷的流浪兽人们兴奋的欢呼嚎叫起来! 塔丽山脉的小部落星罗密布,以家庭或者种族为整体的部落成百上千。 小部落过的都是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生活,好比韭菜,任强大的部落不断收割食物和雌性。 因此失去家园的兽人数量非常多,流浪雄性们会组团在一起捕猎,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加入大部落,踏实的找个雌性活下去。 然而,绵延千里的塔丽山脉让人不敢招惹的大部落唯有三个。 蛮熊族、金虎族、银狮部落。 这三个部落分别占领着猎物多、水源丰富的领地。 另外,蛮熊部落和金虎族仅接纳同种族,唯有银狮部落会接纳流浪雄性,但也得有实力,被看得上才行。 今天大首领银容显然是被取悦了,让在场所有流浪兽,不论实力、种族都被接纳进银狮部落! 天大的恩赐落在头顶,这怎么能不欢呼啊! 沈瑶还不知道周边的狼啊狗啊的在瞎嚎什么,但有被银容霸气的“男友力”震撼! 当下这种感觉只可意会难以形容! 他外面一直披着厚绒皮毛斗篷,还以为他高挑清瘦,力量不大,可这是兽世,能当上大统领的人,哪儿真瘦弱。 他单臂就托起了她全部重量,臂力惊人,抖都不抖。 现在这么近距离贴贴能感知到的他炽热的肌肉温度,触感厚实而澎湃。 男性荷尔蒙巨爆表,巨暖和! 和周身阴冷的墨麟完全相反。 沈瑶躲在他的斗篷里做鸵鸟,脸颊贴着他宽厚细腻的胸膛肌肤。 盘算着跟大佬回去后,就拿出自己的金手指图鉴好好瞅瞅! 看看亲密度是什么意思,猜想着会不会是攻略大佬的意思呢? 那也……不是不行。 虽然她生活可以自理,但在这种靠拳头说话的地方,靠山还是要的,尤其是不会强迫自己的“靠山”。 不仅想活着,还想有尊严的活。 大约被抱着走了十分钟,沈瑶还在暗爽呢,男人忽然抬起手臂,将她竖抱高了几分。 抱的高了,沈瑶后腰有些不稳,下意识搂住他脖颈。 皎洁的月光洒在男人苍雪银白发顶,她隐去刚刚略显狡黠的笑,一双灵俏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楚楚动人的泪光在闪动着,樱红的唇重新瘪了瘪, “大王,我们到了吗?” 如果卖惨有用,她当然要一直卖下去。 可是银容不语,沈瑶扭头打量四周环境。 这是一个山坡脚下,不远处有一座简约的竹制小屋,周围堆了几个干草垛,狐疑这里就是银容的家? 突然,银容不按套路出牌的凑近她脸颊。 他靠近,瞬间吞噬了所见全部光源,将她彻底笼罩。 沈瑶的心脏被颜值暴击冲击一瞬,尽管还搂着他脖颈,脸却本能后仰,她还是不太适应这个距离,却猛然被他另一只手托住后脑勺! 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牙齿抵上她细嫩的脖颈肌肤,野性肆意的咬住她的脖颈动脉位置! 男人的薄唇很凉,灵活的舌尖却烫的厉害,犹如野兽饮水似得大口、大口的以舌背舔舐她脆弱不堪的动脉肌肤,血液在动脉血管中恐惧流窜。 不用怀疑,他仅需要轻轻咬上她一下,她就会血溅三尺,完蛋! 可他姿态强硬无比,她根本无从反抗! 只能任由危险又刺激的颤栗感一股接着一股从背脊蔓延开,脑袋里满是绚丽缭乱的烟花,噼里啪啦的一阵绽放。 流窜的血液仿佛化为碳酸饮料,咕噜噜冒泡泡。 隐约间,她看到银容淡漠妖冶长眸被情欲的腥色占领,她却只像是小兽般自紧闭的齿缝中发出诱人心魂的无助轻哼。 他的炽热的吻以及在耳边的每次吐息带来的强烈的酥感! 直袭天灵盖! 第4章 碧蟒这种族嗜欲晦深 剧情不对,但是她被酥麻啃噬的抗拒不了,这看似禁欲的男人竟然是最会调情的!! 然而,调情的最高境界是,只撩火不负责,让对方心痒难耐。 沈瑶给舔吻脖颈到腰软,甚至有点期待下一步的时候,银容突然松开了她,不轻不重的将她丢在了一堆干草上。 沈瑶:?? “被我标记过,没有会强迫你,给你三天时间选择伴侣,不然墨麟不会放过你。” 气息略显不稳的撂下这句话,银容转身离开草垛群。 沈瑶整彻底傻眼了,脸庞烫的余热未消,脑瓜子懵懵的。 标记? 动物的气息占领标记? 就这? 所以,他是真不行吧? 亲成这样就标记!! 他竟然就这么冰冷无情的将她丢在稻草上睡觉。 “咕咕……” 饿了。 夜风吹过。 冷了。 月光如纱落在沈瑶带着些狼狈脏灰的脸庞上,她双眸渐渐从迷茫变得清亮,环顾四周草垛,那栋竹子搭建的矮小的小屋让她有些向往。 这个世界文明落后,多数长年四处迁徙的小部落都是以天为被地为床,打个洞就钻进去安家度日,能拥有自己领土,搭建屋子,算是了不起的事情。 可惜,她进不去,银容也没带她回家的意思…… 肚子真的开始叫了,她又冷又饿,想到刚刚冒出来的系统,试着在心里叫了几声,但是毫无回应。 看来自己的系统和多数小说里能对话的“统子哥”不一样。 只得坐在干草堆里,伸手进藤包摸索,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底洞,什么都摸不着。 原本装着的毒签和小弓弩也不见了。 “好像叫什么蛮荒兽族图鉴?” 沈瑶嘀咕着,忽然就摸到了一个皮革本本,拿了出来。 黑色的笔记本的封皮上烫金的《蛮荒兽族图鉴》这几个字。 “蛮荒兽族图鉴,为什么和银容互相知道对方名字才触发呢?” 沈瑶迫不及待的翻开第一页,封页夹着一支黑色羽毛笔。 第一页简介: 自天地初开的荒古时期,龙族与兽人种族争斗不息。 龙族所到之处草木灼热枯萎,土地焦黑,死亡与绝望遍布满是脓疮的大地。 为了战胜龙族,高等兽人们空前团结,用无数鲜血与生命作为代价,驱逐龙族至北境冰川。 战斗结束后,各方的高等兽人数量骤减,普通兽人不再接受各个区域高等兽人的统治,对剩余的他们展开围剿屠杀。 冰凤族、炎羽族、南海龙鲛至高兽人血脉基本灭绝,雷豹族、阿尔雪鸮、雪狮族、苍蟒族等等已然罕见。 蛮荒种族图鉴将带主人,寻觅濒危兽族,建立不可分割的羁绊。 —拥有者沈瑶。 沈瑶有些被震撼到了,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起源故事。 这个世界也不例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觉得银容的祖先也算是伟大的拯救了兽人世界,却被恩将仇报,从此没有家,只能流浪,挺惨。 不过,没她惨。 沈瑶揉了揉饿扁了的肚子,翻开到图鉴第二页,正面是一幅精美的丹青烫金绘图,霸气雪狮栩栩如生,王兽冰眸,睥睨天下。 反面——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珍贵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4点(初次相识)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风情的保暖兽皮裙套装。【待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沈瑶看向第二页,由于精绘过于真实,她背脊忽然凉凉的。 那是一条盘踞雨林苍木上的碧蟒,通体覆着翡翠般莹莹剔透的蛇鳞,碧绿的眼神阴霾、森寒,像是随时能从纸上窜出来咬她。 翻到反面。 姓名:墨麟 种族:碧蟒兽 稀有程度:少见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优秀 当前亲密度:10 目标任务: 1、成功与墨麟提升亲密度至1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果实一枚。【勾选可领取】 2、成功与墨麟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黑猪肉二十斤。【暂不可领取】 3、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40点。 奖励:北碧森林特产原生珍稀矿石。【未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由于当前亲密度太低,部分奖励失去领取权限。】 第三页上浮现着“待解锁”…… 沈瑶尝试着用羽毛笔在奖励后面打了个√,果不其然从小藤包里摸索出来一枚淡黄色果子,一斤多重的样子,像是某种菜瓜,闻起来是甜丝丝的。 饿了两天,顾不得多,尝试着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让喉咙的干涩缓解不少。 她边啃果子边收拾露天干草窝,今晚估计只能睡在这儿了,亲密度降低不能领取奖励怪愁人,难不成还要忍辱负重去哄? 没一会儿,果子吃完了,沈瑶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躺在干草上。 深夜的风无情吹过,不仅有些冷,后腰和肩骨被墨麟踩捏的还隐隐作痛。 她扯了些干草盖在身上,仰头望着漫天星辰,自言自语, “可墨麟那变态,下手没轻没重实在该被吊起来拿鞭子抽,总不能为了……” “吊起来抽我?大伯标记你了,你已经选了我大伯做伴侣?!” 墨麟的声音忽然从稻草堆后面传来,沈瑶的话戛然而止,后脖颈霎那间凉飕飕。 几乎就是一瞬间,黑影从眼前一晃而过,她的脚踝被拽了下,男人覆了上来,胸口猛然一沉,细腰被长臂牢牢揽把控,周遭干草稀里哗啦的掉落。 “你做什么……放开我!” 她又被他压在草堆里喘不过气,挣扎着想出声,嘴却被他捂住了,肩头又被他死死咬住。 墨麟的身体在微微发烫,银容散发出的标记气息,让他的神经宛如被搅动般狂躁起来,难以接受沈瑶先被别的雄性标记所有权。 沈瑶大喘着气,本能的将双腿拢着,推攘这货,恨不得变出一把菜刀砍死这条蛇! 墨麟感受着她的抗拒,于她细嫩的脖颈蹙眉嗅着,低语, “沈瑶,跟我回洞穴不比留在这里好吗?大伯没打算要你,是不是?” “族长给了我自己选伴侣的资格,墨麟,你不能强迫我。”沈瑶偏过头去,生怕被这变态蛇强吻了。 “阿伯的命令是绝对的,气息也是,我不能抢夺他的标记的雌性,可是,我就是因为你的气息进入春潮期,想要你……想抱着……很想……” 墨麟的嗓音里没了刚刚的强势嚣张,低哑中透着点委屈恳求的意味。 绝对的力量悬殊让被捂嘴的沈瑶难以挣扎,服了,纯纯就是阴魂不散啊!! 墨麟抱着自己的喜欢的雌性,蹭蹭就能慰贴的缓解些许动情导致的不适,心理上会诞生满足感。 碧蟒的习性就是将伴侣缠紧,哪怕是繁衍的时候也不是野性的大开大合,而是蜜里调油般的双缠厮磨,嗜欲癫狂。 “墨麟,这就是你看中的雌性?也是族长看中的雌性?” 一道苍老干哑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沈瑶的视线悉数都被墨麟苍白妖孽的侧脸占据,听到还有其余人在围观又是一阵厌恶羞耻,将二十斤野猪肉抛到九霄云外,炸毛的咬上墨麟冰凉的手。 喜欢一个人,哪怕就一点点好感,被吻都是有点暗爽的。 刚刚银容亲吻她脖颈,她就是有感觉,就是有点害羞又想继续,但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犯恶。 见鬼的是,她狠狠咬他手指,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他,他还笑! 墨麟瞧着她那双灵媚的大眼睛里泛起抗拒的水光,盈盈明亮,可爱极了,碧色眸底掠过极大的愉悦,绯唇隐有勾起的弧度,厚着脸皮再次贴紧些,蹭了蹭,继续缓解几分难熬不适,耐着性子阴柔低语, “答应跟我回去,做我的雌性,我可以忍一忍,不强迫你,好不好?” “墨麟,你能看上她,是她的荣幸,只要你让她怀上你的崽,她就顺服你了,我不认可她成为银容的雌性,我会去劝银容。” 一句话直接就把沈瑶CPU干烧了! 听听,这是老人家说来的话?是人话吗? 简直为老不尊啊! 墨麟更是依言照做的要把她打横抱起来,扛走! 第5章 大王,拼个床呗? 沈瑶躺在地上,忍无可忍的抬腿用光着的脚丫子蹬向厚颜无耻的墨麟, “银容都答应我有权挑选喜欢的雄性,这部落里到底是族长说的算,还是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说的算?!要点脸行吗?” 老人跺了跺绑着花里胡哨的彩色羽毛、宝石拐杖,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的沈瑶, “愚蠢的雌性,我是银狮部落的巫祝!你这样瘦弱的雌性不配留在大王这里,有人要就该感谢兽神,再敢反抗墨麟,就是违背兽神对你的恩赐,会遭到兽神的惩罚!大王也不会管你死活!” 她略显浑浊的眼底黑魆魆的,薄而黢黑的脸皮没什么水分,宛如树皮般干燥,目光与地上的沈瑶对视,宛如像看什么下等货色般嫌恶。 这句话简单概括翻译:给你脸别不要脸。 巫祝发话,换成别的雌性早就战战兢兢的老实了,但沈瑶被墨麟握住小腿却还不甘示弱瞪她。 心觉这老娘们说话挺有水平,敢情是兽世PUA啊,三言两语就想让她自轻自贱? 巫祝字面上理解,应该是大部落里负责祭祀兽神、懂点知识的人,地位高但是肯定不如族长,对她倚老卖老,威逼利诱,但她可是有“免死金牌”的人,凭什么服气,刚想开口怼她…… “吼”! 一道狮吼从身后传来。 沈瑶心下一惊,环顾周遭,一抬头,与屋顶上一双冰清水冷的灿银圆瞳相撞。 庞大的银色雪狮沐浴在圣洁清辉下,体态霸气流畅,潮湿滴水的纤长毛发都熠熠生辉,神态威严寡寒,高岭之花的形象得到了具象化,哦,不,是高岭之狮。 这与她刚刚在图鉴上看到雪狮的形象别无二致,应该是银容的兽态。 这么看,银容刚刚应该是洗澡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兽态的缘故,银容尖翘的毛绒狮耳警告般地竖起,从喉间发出的嗓音浑厚,清冷威严:“巫婆,她这三天暂时会住在我这里,我给了她自己选择雄性的权利,还有墨麟,我不想再重复命令!” 巫婆婆脸色稍稍一变,墨麟不情不愿的偏过头去,松开沈瑶的小腿,不与兽态的银容对视。 沈瑶见大雪狮霸气侧漏,说话算话的维护她的选择权,绷紧的心弦松了不少。 她爬起来,跑到竹屋门前,秀眉轻挑,清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些许傲然,朝着两人没好气地说道:“听到没,我找谁做伴侣是我的自由,我留在哪里也是我的自由,你们管不着,还不赶紧走?!” 她也算是狐假虎威。 兽人就是这样,如果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就会一直欺负你,人善被人欺就是这个理。 巫婆婆鄙夷的看了眼沈瑶,知道今晚赶不走她了,抑制着火气,朝着银容说话语气缓和慈祥许多, “你这孩子……算了,云春馋獠牙香猪肉好几天了,听墨麟说你今天带狩猎队出去打猎到了,我进去拿了。” 屋顶上的银容无声垂眸,算是默认。 巫婆婆杵着拐杖,推门走进竹屋,熟练且堂而皇之将门口石板上一大串用藤绳串着的肉提起来。 这串肉洗干净过,一看就是最嫩、最好的背脊肉。 沈瑶穿越来两天了,也知道兽人狩猎队的规矩。 兽人团队捕猎会将每只猎物身上最香嫩味道好的部位献给带队首领,而雄性首领往往会将美味留给自己的雌性。 “对了,首领,云春怀崽崽了,还想吃一些酸果,您下次去塔丽谷地深处帮忙带一些。” 巫婆婆提着肉走到门口,颇为得寸进尺,更像是在沈瑶跟前故意宣示主权般朝着银容提要求。 暗自告诉沈瑶,她留下来也没有一口吃的! 沈瑶眼睁睁瞅着银容竟是点了点高傲的狮王头颅,莫名的心底憋闷! 从墨麟的话里透出的意思,银容是没有伴侣的啊…… 巫婆婆走的时候还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压低干哑的嗓音威胁道, “外来的瘦雌性,我劝你早点找个雄性,别想从银容这里获得任何食物!不然有你好看!” 在这个世界“瘦”就像现代的肥一样,是个贬义字。 巫婆婆这是点她不要对银容有什么非分之想! 沈瑶叛逆心一起,更是一身反骨,眼底闪过冷意,她偏有,不仅有,还要把好感度拉满!把大腿抱紧紧! 墨麟还站在干草堆那里,见巫婆婆走了,银容又在这里,只能不甘心的也走了。 夜风刮过将地面上凌乱的干草打着卷扬起,场面陷入了寂静。 这下都不用看图鉴,和墨麟那家伙的亲密度肯定降的更低了,野猪肉彻底没着落。 但是沈瑶清美眸底暗藏着冷傲与倔强,没什么后悔的。 不过她现在急需要那件“蛮荒王族部落风情的兽皮裙套装”,身上原本的白色连衣裙早就在这几天的摸滚打爬里变成了灰色,还薄的可怜,晚上根本没法过,将与银容亲密度提升到10点,或许友好沟通下就够了。 沈瑶借着月光看了眼寒酸空荡的屋内。 屋内像是桌子的石板上摆放着藤绳、掏空的木碗、木勺等一些粗糙用具,内里靠墙有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床。 床上堆着些看着就暖和的兽皮,其余就没东西了,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更没有这个世界雌性会佩戴的兽齿、宝石等装饰,像是单身汉的家,还是在塔丽森林让兽人闻风丧胆、顶礼膜拜的“黄金单身汉”。 她佯装轻松的随口找话题问道, “大王,你把肉都给她了,你明天吃什么?先饿着啊?” “你应该考虑的是选择雄性的事,而不是管我明天吃什么。” 雪狮矫健的从屋顶跳下来,进屋前,一抖身,晶莹的水珠从纷纷滚落,竟是准备用雪白的粗绒尾巴关门,将她关在门外! 沈瑶赶紧一手抵住门,厚着脸皮钻了进去, “大王,外面很冷,我能不能要一张兽皮取暖?” 话音一落。 粗糙编排的竹门被带上,隔绝了冷风,屋内瞬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沈瑶靠在门板上,黑暗让心跳有些加速,她下意识虚空抬手去摸索竟是触碰到一条丝滑粗壮的兽尾。 她看不见银容在哪,可忽然想到完整的兽皮在这个世界似乎是贵重的财产,她本意只是为了找理由进来,亲密度又不会凭空增长,得接触才行。 旋即改口,嗓音染着几分卖惨的意味:“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就是有些怕冷。” 说着,清媚的眼眸里带着惨兮兮的意味,将他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握住,晃了晃。 兽人拥有野兽的五感,尽管一片漆黑,但他能看见自己。 银容将被摇晃的兽尾抽离沈瑶掌心。 目光落在她手掌和手背细密的小豁口上,寡寒的银瞳里隐有怜惜一瞬掠过,再垂眸,悉数都是冷戾烦躁,嗓音平静低沉, “墨麟有自己单独的领地,他有兽皮,你是一位脆弱的雌性,应该尽快选择能照顾你的伴侣,而不是缠着我,我不喜欢你,也不会成为你的伴侣。” 他似乎拒绝过很多雌性的求偶,一句话就拒绝得明白、坦荡、冰冷,甚至还很熟练。 第6章 拼床成功! 沈瑶被拒绝的有点尴尬,摸不着头脑,心下快速思考,如果“大腿”真的嫌弃自己,刚刚就不会亲自己了吧? 难道有什么原因让他排斥女人?身体原因、心理原因,亦或者因为那个云春? 也许只有亲密度提高了,获得银容更多信息才能知道缘故了。 沈瑶干脆也不装娇娇女了,目光坦荡的看向溟濛的黑暗,温柔的瓜子脸上一双灵媚的眼睛里闪着真挚的谢意, “我没有妄想非要做您的伴侣,我就是觉得您很好,尊重我,尊重雌性的意愿,我会尽快拾掇好自己,不给您添麻烦,很感谢你愿意收留我。” 黑暗里银容没有回应,陷入了沉默。 沈瑶有些进退两难,出去的话实在是冷,但继续厚着脸庞留下来,过分了些。 “去睡,记住,我的标记只能维持三天左右。” 银容的嗓音冷冰冰,但在沈瑶耳朵里依旧是天籁,她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黑了,我找不到床的位置……” 隐约间,她的微凉的指尖碰到了条毛茸茸的尾巴,她轻轻握住,感受到一股暖意。 任由灵巧的尾巴带着她往前走。 快走到床边的时候,银容忽然抽出尾巴,碰了下她的膝盖位置,她下意识俯身摸索,手下是柔软的兽皮毯子和石板边沿。 他刚刚是避免她的膝盖撞在冷硬的床沿上,有点儿受宠若惊。 银容的内心,似乎不像他表面那么寡淡。 她摸索着床边坐下,扯过扎实的厚绒毛毯子盖在身上,有些愧疚的说:“那个,我衣服灰尘多,很脏,如果弄脏了你的被子,明天我去洗。” 银容俯卧在床的另一头,意味不明的瞥了她一眼,心底难得冒出一股疑惑,“你来自哪个部落?” 不是银容少见多怪,低级雌性们虽然不是都野蛮无礼,但生活修养都高不到哪里去,而是知道灰脏,爱干净的性格,鲜少会出现在久居土洞里的低级雌性身上。 在银容幼年的记忆里,他的母亲和姑母们都是爱洁净的雌性。 父亲每隔两天就会用云母粉末帮母亲清洁柔顺的头发。 提到来历,沈瑶不知道从何说起,眼眶红了一瞬,穿越来的委屈与心酸的情绪宛如闸口渴望宣泄,承受不了想找一个人倾诉,但她知道银容并不是能倾诉的人。 她不敢说银容听不懂的话,暴露穿越者的身份,故作轻松的躺下说道, “我啊……来自很遥远的部落,迷迷糊糊的来到塔丽森林没两天就被那些流浪的兽人抓住了,我对这里不太了解,还差点被强迫选择伴侣,还好遇到你,所以真的很感谢你。” “哦,我是高等族群雌性,灵长类的高等部落。” 沈瑶揉了揉眼睛,调整了下睡姿,补充了一句,试图拉近点儿和银容的距离,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而且也不算说谎。 人类本来就是高等智慧生命。 如果她能看到黑暗中大雪狮的表情,就会发现银容有些被震惊住了,素雪冰莹圆瞳微微发颤,半晌都没能说话,许久才缓缓问道, “这附近还有你的族人吗?” 然而又是奔跑逃命又是被墨麟刺激得心惊胆寒,沈瑶在温暖的环境下秒睡了,连亲密度提升的机械音都没能听到。 银容见沈瑶没有说话,听她呼吸平稳,将脑袋埋入腹部绒毛里,怀揣着沉重的心事,跟着沉沉睡去。 天色渐亮,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浮尘在空气里招摇。 这是穿越至今沈瑶睡得最好最踏实的一觉,抱大腿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睁开眼在屋内扫了一圈,屋内没人,床脚的兽皮堆上有一处凹陷,证明昨晚银容就以兽态睡在那里过。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从贴身小藤包里拿出图鉴,心里暗暗祈祷,得超过10点,这样就能有干净温暖的衣服穿啦。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珍贵 人物背景:(需要更多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12点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风情的保暖兽皮裙套装。【可领取】 2、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雌性血统图腾【未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哇,12点了?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爱死他了!” 沈瑶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用羽毛笔打“√”,至于血统图腾,她暂时不太懂这个奖励有什么用。 从小藤包里拿出一套兽皮套装,简直超美! 意外的好看! 这是个黑豹纹三件套,上身是类似系带马甲的设计,半长裙前后开衩,方便活动,还配一件及腰的毛绒斗篷。 黑貂绒皮厚密实,触感柔软,根根毛发如针,泛着奢丽的光泽,放在现代也是贵妇装扮,满满都是雍容华贵与原始野性的质感,还很暖和。 沈瑶看了眼房门,先脱了自己脏兮兮的长裙。 第7章 原住民似乎不好对付 快速换上兽皮裙,过分奢丽斗篷就先不穿了,塞进小藤包里。 想到昨天银容回来的时候身上是潮湿的,估摸这附近就有水源,先去洗脸、将旧的裙子洗一洗。 光着脚出门时,扭头看了眼床上昨晚自己盖的毛毯。 于是先拿着石板桌面上的一捆藤绳出了门。 外面日头正好,她将藤绳两端绑了石头,分别灵活的甩到门前的树上。 晾被绳搞定了。 将毛毯搭上去后,用力拍了拍、打了打。 她昨晚没睡脏,但肯定蹭上的灰了。 只是这两天下来,她脚上伤口本就不少,地面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小石子硌的她脚更疼了。 得搞双鞋。 她抱了些干草,倾听着溪流的声音,循序着方向朝着屋后的山坡走。 洗衣的同时顺便能泡泡干草,编副草鞋出来。 远处山涧岚烟袅绕,林木青葱,一条从山间倾泻而下的溪泉清澈见底,溪中多石,流水潺潺声让人心情都好上不少。 两边没什么人,沈瑶用溪水做镜子,细致的梳洗了下,将搓洗好的裙子先丢在晒烫的岩石上晾。 这就找了几根树枝插进泥土里做靶头,取上两股潮湿的草梗,绕上靶头,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拧编草鞋。 刚穿越来身处各种危险中顾不上照顾这双脚以及形象问题,现在总算静下心来拾掇自己。 她以前经常开户外直播编手工,草编对她来说手拿把掐。 干草能编织的生活物件挺多,除了草鞋,草帽、蓑笠、篓子、篮子、草垫、草席…… 只要肯动手,这些都不是问题,或许编出来,还能卖给部落里的人换点需要的东西。 沈瑶手指灵活,动作熟练,现成干草韧性也是不错,不到一小时就编织好了一副草鞋,肚子实在是饿的不行,瞧见溪里时不时也有鱼游串,灵机一动,将剩余的湿草搓拧成绳,套在木棍上,开始编简易的麻绳编网。 小小的网卡在石头两侧竖起来拦住湍急的溪水,应该能截获点儿小鱼小虾。 沈瑶正兢兢业业的为饱餐一顿而奋斗,隐约间听到溪水对面的灌木里传来说话声,不由放慢的动作……身子往岩石后面缩了缩。 “婆婆,我还是不相信,阿容怎么可能同意外来的低级雌性住在家?那个叫沈瑶的,有那么吸引人吗?” 巫婆婆透着浓浓厌恶的声音响起, “不信?我问了昨天和沈瑶一起回来的雌性! 她贪心的很! 一张脸把小麟迷住了还不够,还勾引大族长,昨晚抱着大王的腿不松,不要脸地缠着大王,让大王抱她回家!” “她敢这么勾引阿容,阿婆,你怎么不把她赶出我们部落!银容也该是我未来的伴侣!” 女人声音变得有些尖锐,显然也跟着生气了。 “放心,我想好了,我会让她成为被兽神厌弃的噩运兽,将她赶出部落! 听白枭说,银容天不亮就带领狩猎队出去,一定会给你带酸果回来,你怀崽呢,别生气了。” 说话声渐远…… …… “噩运兽……” 岩石后面,沈瑶清秀的眉头蹙起,喃喃咀嚼着这个词, 听八卦挺有趣,不好的是,八卦的主角是自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找最强大腿,也得解决同样想抢“大腿”的对手。 这种事原本也轮不上谁好谁坏,她本意不想和谁抢什么,但对方来阴的……自己得提前想好接招的办法。 没办法,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有尊严、有选择的活,光靠自己不够。 她看向天上的白云,卷云舒展,许多细小的云片在明净的天空里泛着小小的白浪。 沈瑶粉色唇角抿出些许从容笑意,狡黠自眼底一闪而过, “天上钩钩云,地上雨淋淋,感觉晚上会下雨~” 既然知道银容出去捕猎了,暂时没有大腿能护着自己,沈瑶就躲在溪边编网,思考着对策。 草网编好了,就下浅溪安置,受伤的脚在浅溪里泡了会儿又有些疼。 她在周遭捡木枝的时候顺便捡了几颗蒲公英涂抹脚上伤口,防止发炎。 燧石在周边的岩石缝隙找到了两块,找不到她就只能学古人钻木取火了,相对于击石取火,钻木取火能把人手搓肿了。 约莫等了半小时,眼瞧着一条巴掌大的银鱼以及几只草虾被网困住了,挣扎蹦跶着! 沈瑶雀跃跑进浅溪,将草网兜起来,挑选了找了快薄片石头,在岩石上磨了磨边沿,熟练的把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将两根木棍一组交叠成“X”形,衔接处绑上干草。 简易烤架搭建成功,开烤! 青虾受热渐红,鱼皮烤的鲜脆,内里是雪白细腻鱼肉…… 她蹲在烤架前,期待的舔了舔唇,这可是三天来第一顿肉。 烤河鲜的香气在溪边弥漫,远溪下游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瑶本能的蹙眉,担心是那什么巫婆婆带人来了。 “沈瑶?是你在这?” 狐月月与另外两个女人,循序着烤鱼香气从溪对面走过来。 一个矮小的女人,她有点眼熟,是同样被流浪兽抓来的兔族雌性,名叫兔雪。 另一个面生。 狐月月见到沈瑶的装扮,被惊艳的差点没认出来,楞了好几秒。 她盯着沈瑶那套上等的黑豹皮裙,想到自己还穿着老旧的薄皮抹胸、藤叶裙,走过来,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 “看不出来啊,你向大王讨要到好兽皮了,你昨天嘴上说不想找伴侣,是不是心里早就惦记上大王啊?” 她和狼灭成为伴侣也没什么后悔,但狼灭也是刚刚来到流浪部落,分到有洞穴的小领地和一帮人群居在山洞。 大家都是一起被流浪兽人抓来的,沈瑶已经穿上新衣服、吃上肉。 狐月月意难平极了。 另一个,穿着灰色兽皮长裙的原住民,狸猫族雌性,狸蓝的目光落在烤鱼上,嘲讽说道, “哦,这就是沈瑶啊?就是她被大王拒绝了,还哭着抱着大王不松手?这早上起来就能吃上鱼肉,不知道又勾引了谁,不要脸的本事挺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能这么说,沈瑶也是因为不喜欢二大王……而且……她本来就是要献给大王的人……” 个头一米五左右,头顶的纤薄的兔耳的兔雪,小麦色的脸庞上泛起红晕,轻声反驳狸蓝,不敢太大声。 “小雪说的没错,狸蓝,你说话过分了,我们和沈瑶都是一起被抓来的,是朋友呢!” 狐月月忽然帮衬着数落起原住民狸蓝,话锋一转,眼巴巴的朝着沈瑶说道:“你能分给我点儿食物吗?我昨晚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吃上,狼灭早上刚出去捕猎,还没带食物回来,我都没劲儿敲盐石。” 她狐狸耳都往后耸了耸,一副又饿又可怜的样子。 “随便你们怎么想,但是鱼是我自己抓的,你们想吃自己抓就是了。” 沈瑶听到盐石两个字心念微动,护食的将串鱼的木枝从烤架上拿来,指了指喘急的小溪,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一向好吃懒做的狐月月撇了撇嘴。 小雪真信了沈瑶的话,走向溪里,蠢萌地想徒手抓鱼,溅起不少清凉的水花,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沈瑶怎么抓的。 狸蓝则是双臂环抱的瞅了眼河里,朝着小雪笑骂道, “你蠢啊,她说什么你都信?鱼游的那么快,我们不能变成兽态,怎么可能抓得到鱼?她就是想让你难看!兔族的雌性真的笨死了!雄性根本没资格进我们部落,也不知道你下的崽会不会一样蠢~难怪没人要你做伴侣。” 狸蓝的风凉话戳中兔雪的痛处,红了红清澈的眼睛,没吭声反驳。 第8章 如何勾搭大王? 沈瑶算是知道了,这个狸蓝不是针对她,是高高在上的针对所有人,一副欠揍样,说道,“小雪,接着,用草网捞,站着等鱼游过来,多试几次。” 将一旁的湿草网丢甩给小雪。 小雪没想到沈瑶会教她,憨厚地点了点头,“谢谢,等我抓到,分你。” 沈瑶继续吃鱼,狐月月倒是有了点兴致,摇晃着狐狸耳,“好啊,小雪,你加油~记得也分我!” 狸蓝看了眼突然不服管的两人,恶狠狠的指向几人, “抓什么鱼?雌性来我们部落也得干活,不干活等狩猎队回来连肉汤都别想喝,谁养着你们?还有你,大王也没说你是她的雌性,起来,跟我去干活!” “感谢你带我熟悉部落,但是我可不想干活,我的伴侣很强壮,晚上肯定能带食物回来,人家沈瑶被你们二大王选中,大王应该也选上她了,凭啥去干?才不稀罕!” 狐月月虽然心里羡慕嫉妒沈瑶,但到底同是外来雌性,嘴替开口,不带犹豫,她本来就懒得不想干。 “好!狐月月!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巫婆婆将你们和你们伴侣都赶出去!” 狸蓝在银狮部落早就作威作福惯了,没想到新来的雌性胆子一个比一个肥,气急败坏的撂下狠话要走…… “哎哎哎…我去还不行…” 狐月月有些慌了,想去追,沈瑶拽过她的胳膊,摇了摇头,语气淡淡, “没必要去追,部落里又不是巫祝说的算,是族长说的算,求她,她更看不起我们,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沈瑶觉得,狐月月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前几天对她也没少冷嘲热讽,但总归心不是那么坏。 她们目前都是这个部落的外来人,稍微团结一点也好。 狐月月怔愣,有些意外一直不合群的沈瑶能拉她说话了,努了努嘴,说道, “可是我们得罪不起巫祝,听说族长很听巫婆婆的话,这里和我们小部落可不一样,虽然我们雌性也不差部落呆着,但是外面可没这里安全,雄性也没这里的厉害……” 说着,挺了挺傲然的胸脯, “留在这里,我肯定能多找几个伴侣过上天天吃肉的日子!” “和我们小部落有哪些不一样?” 沈瑶剔着鱼刺,认可的点了点头,那可不是天天吃“肉”吗? 狐月月见沈瑶没那么高高在上的生分了,大胆伸手从架子上拿了一只烤虾,又瞥见她没生气,高兴地说起早上打听到的事。 兔雪则还在小溪里学着用网捞小鱼、小虾。 沈瑶刚来这里还没和原住民接触过,狐月月是个外向的主儿,一会儿工夫就门清了。 不同于十几人的小部落,雄性会将共同捕猎来的食物公平分配,回家后优先给雌性享用,如果没找到食物就只能一起饿肚子。 大部落里人多,狩猎队就有好几支,每一支狩猎队都要拿出一部分食物供给群居洞穴,保证就算有的狩猎队空手而归,部落里的雌性也不会饿坏。 这里的食物分配就是巫婆婆说的算了。 银狮部落里的种族很杂,雄性按实力分狩猎队,雌性也有高低之分,巫婆的狸族雌性在部落里的地位高,能找两三个伴侣,外面的雌性来了,对她们来说就是争夺了优质男人的资源,所以极容易遭到排挤。 她们也会将敲打表面覆盐的石头、割干草、捡木头、清洗石锅等等事情安排给群居洞穴里的外来雌性。 但要说得罪巫祝,她昨晚就得罪过了,听着狐月月喋喋不休,依旧坐在石头上淡定剥虾。 “沈瑶,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你不是成功勾引上大王了吗,你也想想办法啊~” 狐月月又有些受不了沈瑶一副淡然的样子,之前就挺讨厌她,觉得她虚伪。 “听到了,你别急,哪里有那么好勾引。” 沈瑶倒是没介意狐月月直白的话,她虽然本意不是想勾引,但也差不多了,为了抱大腿,躲灾躲难,没什么可清高的。 “勾引还不简单,雌性还要会叫……” 谁知道,狐月月开始讲起床技。 沈瑶一秒破功,洁白的脸颊上泛起微红,都不知道这女人歪到哪里去了! 刚想捂她嘴,让她别说了,一道威厉干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谁允许你们在部落里抓鱼!一群贪婪的低贱雌性,还想勾引大王!都给我滚去干活去!” 巫婆婆一声令下,她带来的雌性们一拥而上的把烤架踹翻,滚烫的篝火瞬时四溅! “啊!好烫!” 沈瑶连忙后退,顺势拉了反应不及的狐月月一把。 狐月月距离烤架太近了,小腿已经被烫着了,龇牙咧嘴的喊疼。 兔雪的胆子本来就小,抱着网里的鱼,瑟瑟站在溪水里。 沈瑶仅是衣服上溅了点火星子,窝火的扭头看向来者不善的巫婆婆。 第9章 王族风情兽皮裙惹出的热闹 巫婆婆身边还站着个深蓝色发色的女人,衣着华丽,戴着兽齿项链以及多彩的贝壳手串。 额前的兽皮绑发带上都缝着大颗装饰小贝壳、小宝石。 兽皮裙摆下方也点缀着晶亮的石头,似乎怀孕了,腹部微微隆起。 一看就是兽世地主家夫人,应该就是云春。 云春看沈瑶的眼神比巫婆婆还狠,恨不得用目光把她身上的代表部落王族雌性的兽皮裙烧出一个洞来,怒火中烧道, “你们去给我把她的裙子扯了!” 沈瑶没想到对方手段这么强硬,弯腰捡起一根还没熄火的木枝做武器,与几个雌性对峙! 清美的脸庞上尽是冷意,心慌但是面上不显,威胁道, “你们别过来!谁来我打谁!” 场面剑张跋扈,狐月月连忙躲到石头后面,尽管想帮沈瑶,但更不敢惹事。 “婆婆!” 狸蓝急慌慌跑过来,朝着巫婆婆汇报道, “巫婆婆,大族长回来了!大族长从没这么早回来过,突然就回来了,他最讨厌雌性进入他的领地,快带大家走吧!” 云春怒气未消,看了眼还没爬到中间的太阳, “怎么回事?大族长最近是去千湖沙地捕猎,平时都是天黑才会回来……其他人回来了吗?” 狸蓝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其余想抓沈瑶的狸猫族女人面面相窥,不安说道, “巫婆婆,大族长早就说了,不准雌性来他的领地,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会惹大族长不高兴,要不然先走?” “上一个闯入族长家里的雌性都被关进石洞惩罚了。” 巫婆婆斥责道, “你们吵什么吵?先把她抓起来关进石洞,你们跟我去接大族长,族长应该是采摘到了云春想吃的酸果,先送回来了。” 这里的雌性哪敢违背巫祝的话,凶神恶煞的朝着沈瑶扑了过去! 沈瑶内心骂骂咧咧,手上动作不停,一木棍甩在一个雌性的大饼脸上,手腕一转猛敲来人脑袋同时踹了还踹了她一脚! 惨叫声此起彼伏,狐月月都给惊呆了! 这还是昨晚哭哭啼啼的娇柔雌性吗? 沈瑶表示,她那是会审时度势,有的时候强硬反抗有用,有的时候没有啊! “咔嚓”! 由于沈瑶用力过猛,本就燃烧了一半短棒断了,沈瑶将半截木棍甩出去,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 硬是憋出了几声哭腔! 也不知道沈瑶怎么甩腕的,半截木棍在空中像是回旋镖般旋转,径直飞向云春! 云春躲避不及,被砸中额角,顿时头冒金花,尖叫起来。 一群人见状,这还得了,疯了一般的去追沈瑶! 沈瑶可是穿了草鞋的,朝着银容小屋的方向冲刺,料定巫婆婆再有本事也不敢拆银容的家吧? 而且她喊的声音不小,应该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看热闹的人多了,兴许她能转危为安。 不太巧的是,沈瑶刚跑到家门口的干草垛群,身姿高大的银容恰好提着猎物,从前方干草垛拐角走出来! “砰!” 脆弱柔软的鼻子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痛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已经是第二次了,大王,我说,我不是故意撞你,更不是投怀送抱,你信吗?” 沈瑶抬头,望着银容那张帅绝人寰的俊脸,她揉了揉感觉断了的鼻子,真疼,真不是演的。 故事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男人低头看她,白若苍雪的银发披散垂落在腰间,纤长的暗灰色羽睫上像是凝覆着一层雪霜,左手自然扶住她的背,提着血淋淋的小鹿的右臂张开,避免滴落的鲜血弄到两人身上。 那双清幽寡寒的冰蓝色眼眸微眯打量着她明净的小脸,下颌线略略紧绷着,缓缓开口,“信。” 他目光渐渐移到她的兽皮衣款式上,与记忆中族人的装扮有些重合,脸上浮现出些许波澜,嗓音意外柔和些许, “你的衣服很特别,这是你族落里的长者教你做的吗?” 银容以为沈瑶是用家里的兽皮做了这件黑豹套裙。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雌性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了。 高等兽人王族曾经统领着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王族族落的雌性不是寻常雄性能够直视,更不是下等雄性能够触碰的存在,穿着上会严实许多,不露大腿以及私密的区域,款式独特,透着王室雍容威严。 沈瑶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想起这套衣服的名字,“蛮荒王族风情”,思考着,兴许这就是银容原来族落的服装? 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衣服的来历,但还是直接点头, “嗯,这是我的。” 银容收回了扶着她背的手,抿了抿柔薄的唇,用有些复杂古怪的目光看她, “你难道是觉得,墨麟的血统不够资格做你伴侣?你们原来的种族是高等王族?” 如果沈瑶是高等王族的后代,哪怕身娇体弱、颠沛流离也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任由下等雄性侵犯。 难道灵长部落是高等王族? 可银容印象里好像没有这个王族族群的名字…… 因此有点摸不着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沈瑶早就该直接说才对…… 其实银容这么理解也没错,沈瑶可不就是经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尊严与自爱刻在骨子里,可以入乡随俗找伴侣生活,但不会自轻自贱,过分委曲求全。 沈瑶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身份问题。 听到身后的动静,戏精上线,得寸进尺的握住他纤长温暖的大手,仰着下巴,无辜的眨巴着清澈灵俏的双眸, “大王,我起来后就去了河边玩儿了会儿,她们就要抓我去石洞,你救救我~” “谁抓你?” 银容冷冷抬眸扫向山坡上躲在岩石后几个不敢冒头的脑袋。 他清寒的长眉轻蹙,冰眸里好似盛了一泓冷月, “滚出来。” 几个雌性实在不敢冒头,额头受伤的云春在巫婆婆的搀扶下,快步走过来,泪流满面的哭诉, “阿容,沈瑶不仅打了我,还打了她们,她是个恶毒虚伪的雌性,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云春解开额前兽皮绑带,露出红肿的额角,抽噎着, “我长这么大,阿母和婆婆都没打我过,她敢打我,阿容,你赶走她……我可还怀着崽崽…你不敢走她,大家回来都不会放过她!她野蛮、粗鲁、恶毒,根本不配穿阿母的衣服。” 尽管时间久远了,但云春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银容母亲曾经穿过的兽皮裙款式,下意识以为银容给的,不气急败坏就怪了。 其余刚刚挨打的雌性跟着附和, “大族长,你看看我的脸!她用木棍打的!还是烧火的木棍!” 狸族雌性指着自己被烫伤的黢黑右脸,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个狸族雌性指着自己的肚子上的草鞋印子,弓着腰,捂着小腹,一脸痛苦, “疼得我呦!大族长,她可恶毒了!” 感受到银容目光落回自己身上,沈瑶握他的手松了松,低下头。 她刚刚的确是气上心头故意砸云春。 云春要扯烂她衣服,还能容着不成? 关键,这女人和银容关系不一般的样子,不会怀得崽是银容的吧? 第10章 大王还会宠啊? 银容神态厌厌,目光落在沈瑶乌黑的发顶上,嗓音古井无波,明明是疑问句,用的却是无可置喙的叙述口气, “代表兽神的巫祝在这,兽神会惩罚说谎的兽人,你们先回答我,你们为什么来到我的领地,你们人多,为什么挨打。” 沈瑶骤然抬头,心跳漏了节拍,明亮的双眸绽放出潋滟光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好像好聪明,特别讲道理唉!! 不是昏君! 欧耶! 狐月月也拉着兔雪,大着胆子跑过来,委屈喊道, “大王,他们也打我们了,而且先打我们!大王,你看我腿上的伤,要不是沈瑶拉的快,我肯定会被烫死!” 指着自己小腿上的几个偌大的烫伤水泡。 巫婆婆脸色一僵,面子上顿时挂不住了,颠倒黑白的说道,“兽神厌恶懒惰的兽人,这些雌性来到我们部落,不清理石洞区,也不敲盐石,跑到你这里来偷懒,我来找不是应该的吗!可沈瑶不仅帮她们,还挑衅我,更打了云春!” 银容身为统治一方的大族长,布局指挥团队狩猎从未空手而归过,能好忽悠吗? 他看着沈瑶光彩莹莹的双眸,清冷的眼底好似闪过一瞬无奈,淡淡说道, “沈瑶,你打了人但是又打不过,所以跑。” 反正就是一点没吃亏,也还哭惨。 沈瑶意识到银容不是“昏君”,勇敢的迎上他的目光,承认点头,秀美的小脸上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小拇指勾起他的小拇指,亲昵的撒了个娇, “他们先冲上来要扯我的衣服,我又没拿她们的东西,她们要抢,我当然要反抗! 如果不是你回来了,她们就会抓我进什么石洞,说不定会很惨,很惨的~” 看着银容没有排斥抽开的手,娇软嘀咕:“我又不是真打得过她们一群人,一个比一个凶都把我吓着了……” 这副软糯的样子,狐月月都怀疑沈瑶有什么变脸的特异功能!! “你一个低劣下贱的雌性还敢说,你配用阿容的兽皮吗!” 云春刚发威,银容一记寒彻入骨的眼刃甩了过去, “闭嘴!谁允许你这么说话?你们都给我滚!” 云春被吼的浑身一颤,定住了,震惊银容突然这么生气。 哦吼,大腿生气了! 沈瑶还是第一次见银容这么冷戾的吼人。 她猜…… 银容认为她也是濒临灭绝的高等兽人的后代。 而高等兽人的荣耀和威风早已不再,被普通兽人灭的七七八八。 她当着银容的面骂她下贱低劣。 这和骂银容祖宗十八代没有区别? “银容,云春怀崽了,你怎么能吼她!?你忘了当初是云春阿爹收留的你阿母,你才能活下来的吗?”巫婆婆跺了下拐杖,不悦的看向银容,银容戾气收敛几分。 她打起圆场, “算了,今天我们也不和沈瑶这个无礼的雌性计较,你今天打的鹿不错,我拿回去给云春煮汤,你看看她伤得多严重……” 这就用眼神暗示狸蓝去接银容手上还在滴血的棕鹿。 银容冷撇了一眼狸蓝,狸蓝顿时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你们需要食物,等白枭和墨麟回来再分,这是沈瑶的食物。” 银容这句话出……巫婆婆险些瘫倒! 几个雌性都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大族长! 不敢猜银容的意思了! 银容过去不会脱离狩猎队提前独自回来,他提前回来是不想沈瑶饿肚子? 专门为沈瑶捕猎? 追求沈瑶? 难道是在暗示宣布沈瑶成为他的伴侣,是未来族母??? 雪狮部落一旦有了族母,大大小小雌性的事儿,可就不是巫婆婆说的算了。 族母的权利是非常大的,甚至也有资格招纳喜欢的雄性进入部落,分配土地! 沈瑶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单纯没想到这只鹿是送回来给她吃的,看了看鹿又看了看“24K金帅大腿”,有点小感动,杏眸清透澄澈,露出甜笑,“真的呀?给我的?” “嗯,在你找到伴侣前,我不会饿着你,我也明白你不是故意缠着我,明白你的身份。” 银容将嗓音压低,稍稍避开她的目光。 修长的脖颈上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下,得承认这个雌性能勾起他原本难以诞生的欲望,但想到她是怎么拒绝墨麟的,完全不敢表现出来一点。 毕竟,被拒绝墨麟真的很丢人。 沈瑶想说,不,我就是故意缠着你,甚至要缠紧紧,把好感度刷满,实现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终极梦想。 “只要大王不嫌弃我,让我留下来,我在家里什么都能做的!不乱跑,不捣乱,不惹事,做饭等你回来!” 沈瑶双眸好似月牙弯弯,竖起三根手指真诚发誓,无视了巫婆婆等人。 只想让大腿多相信自己一些,多喜欢自己一些,就算做不成伴侣,也可以成搭档啊~! 她会的东西多,一定能为部落创造价值,这也算是公平。 银容垂眸看着她明媚认真的模样,浅淡抿唇透出融冰笑意,清冷的眸亮而不耀,恰到好处的柔和了, “我还得去追狩猎队,你记住你说的话。” 这一笑如春风过,把沈瑶的心湖都吹的皱巴巴,小鹿乱跳,竟然有点害羞! 第11章 最好的承诺是生崽懂吗? 银容抽出被沈瑶握着的手,将小鹿搁在门前石板上,朝着尚未回神的巫婆婆等人说道, “谁再冒犯我的领地,雄性赶出部落,雌性关进石洞处罚三天,你们可以去通知其余族人了。” 对于雌性来说,被关进黑暗的石洞不吃不喝三天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 巫婆婆和云春还沉浸在银容惊人的话中,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云春,满脸愤恨、委屈、不甘地盯着银容,还想开口…… “小麟、白枭、岩烈都没回来,云春,别真让大族长生气,大族长的命令我们必须遵守。” 巫婆婆杵着巫杖,拉着不甘心的云春,在她身边说着,其他兽王不在,银容话语权就是绝对的,不得忤逆。 跟着转身的雌性们不安的看了看沈瑶,手脚有些不麻利,狸蓝都觉得腿软了。 如果沈瑶成了族母,她们以后还有日子过? …… 银容离开后。 狐月月拉扯着兔雪,朝着准备收拾鹿肉的沈瑶走来,羡慕嫉妒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些许气不恨的吐槽意味:“我还以为你是个勾引雄性厉害的雌性,没想到你也不聪明啊! 雌性对雄性对好的承诺,是给他生崽!生崽懂吗?只要和银容交合,怀上崽崽,你成为族母就是一定的事情啊!” 沈瑶忍着激动的心情,不咸不淡的横了她一眼, “急什么,你就别扯这些不靠谱的了,忘了刚才巫婆婆的脸色了?” 刚刚有道系统机械音梦幻提示: 【蛮荒兽族图鉴—恭喜您与银容亲密度达到20点,奖励已解锁。】 论起来,墨麟那变态对她一见就要啪也就20点,然后就一直掉。 但她刚刚不过是和银容勾了勾手指头,亲密度就蹭地刷就上去了! 她怀疑,亲密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感情的“信任程度”,踏踏实实建立的信任,说不定亲密值更牢固,不会忽高忽低。 “靠谱是什么东西?沈瑶,你说话,我听不懂,那……你能不能分我点肉啊,我好饿,内脏骨头也行~求你啦!” 狐月月可怜的朝着沈瑶一脸祈祷状,像是拜兽神似得拜她,整得沈瑶无语极了。 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同伙”,赶走吧,这女人刚刚还挺仗义。 不赶走吧,这女人说话没个把门的,之前更没少DISS自己。 只能说,出门在外,多个狐朋狗友指不定也有用。 于是她认真说道,“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帮我干活,捡木材,烧水,磨石头,还得帮我去搞点盐石来。” “好啊,那我先去群居洞穴门口捡盐石啊!” 狐月月狐狸眼骨溜溜的转了下,扯了扯对刚才场面不明觉厉,憨态可掬的兔雪, “其余事情你先做,记得把你抓的鱼也烤了,活儿干的好了,沈瑶肯定会分点给我们填肚子的食物!” 兔雪反应能力慢半拍,粉薄乖软的兔耳两边垂落,低着脑袋,还挺害羞的说, “嗯,我什么都能干。” 眼瞧着狐月月这就跑了,沈瑶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哪儿哪儿都是老实人和勤快人累死累活。 她是被迫勤快,兔雪是真老实。 “得,你也不用干那么多,咱们去溪边,你多捡点木材就行。” 兔雪捡好木材,沈瑶重新帮她搭设烤架,让她烤鱼。 兔雪崇拜的看着沈瑶拿着兽骨刀,十分熟练的就着溪水处理鹿肉,赞美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厉害的雌性!我们部落的雄性说不定都不会呢!” 兔雪并没有夸张,因为很多低等种族是吃不上肉的,她们兔族雄性也没能力捕猎大型猎物。 沈瑶的侧脸秀美,轻轻一笑, “别说是一头小鹿,一头整牛我都能收拾的明白了。” 她打算将鹿皮准备炖成晶莹滑口的皮冻,其余的鹿肉剔骨后分成两半,这里差不多二十斤肉,一部分炖了做晚餐,一部分做成肉干,攒进空间做随身储备粮。 这落后野蛮的地方,没粮食就没安全感。 “对了,你对银狮部落了解吗?不如给我讲讲那几个兽王?” 之前她打算逃跑,没想了解银容的部落以及塔丽山脉的事情。 上午狐月月说的那些都是些勾心斗角的雌性的事,重点没多少,她想多了解一些,也方便更好的攻略“大腿”。 兔雪点点头,大致的描述起了兔族兽人眼里的银狮部落, “银容、墨麟、白枭、岩烈都是能率领狩猎队兽王,但银容是实力最强大的大兽王。 银容一直在带领他们争夺领地,打败各个部落,扩大狩猎区,据说能够捕猎的领土都到千湖沙漠,其他兽王也很厉害……” 沈瑶分割肉的动作渐缓,认真听了起来,大致总结就是: 兽人部落以拥有广袤的领土为至高荣耀,而兽人以善战为荣耀。 在小种族兽人眼里,银狮部落大兽王银容,骁勇好战,野心勃勃,试图一统塔丽山脉上百种族千个部落,打败金虎族和蛮熊族,将狩猎领土极致扩张极致。 二兽王,也就是蛇王墨麟,阴鸷强大,嗜杀成性,战时磨牙吮血生吞兽人的传闻数不胜数,是恐怖存在。 三兽王白枭是半兽人独角族,是这一片奔跑速度最快的兽人,岩烈是原始狸族后裔,这两人传闻不多,但各有所长,在塔丽山脉的威望同样很高。 …… “兔雪,这么说起来,狸族部落是最早的银狮流浪部落,巫婆婆和云春就是狸族人,她们救了来到这里的银容?” 沈瑶好奇询问着,结合图鉴上高等族群遭遇,设想银容作为凤毛麟角的高等兽人,并不是野心,而是渴望重振王族荣光? 这世上有的人生来就有身份与沉重的使命吧。 兔雪摇了摇头,部落内部雌性的事情不是她们这些外人能知道的了,回道, “我只是知道巫婆婆是会看病,能与伟大的兽神沟通的巫祝,只有大部落才有巫祝,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是她真的好凶啊……” 兔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露出几分胆怯。 “惹不起她,以后见到她就躲着走~” 沈瑶见兔雪老实巴交的样子,出声安慰了句,去溪边灌木里采摘大叶子,先裹处理好的鹿肉。 要说银容家可算是一穷二白,没找到碗,没找到勺,连锅都没,他光把鹿送回来给她,没想过怎么吃吧? …… 银容起初还真没想过这一点。 可他率领狩猎队在千湖沙地追猎的犀角兽群,咬断一只犀角兽脖颈的瞬间猛然想到,小雌性又没利齿,该怎么分割鹿肉和鹿皮? 家里没盐怎么烤肉吃? 她能提得动吗? 等等一系列问题…… 以至于在收猎的路上难得心不在焉。 金色的太阳收敛浮光沉入沙丘,庞大霸气的银色雪狮行走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粗绒兽尾左右扫荡着沙面, “白枭,雌性有力气处理完整的猎物吗?如果是王族的雌性,应该会用骨刀工具吧?” 第12章妖孽! 还没亲密接触就顶不住了? 半马人白枭方才以为银容是在沉思着往海域方向扩张领地。 听到“王族”两个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一大块圆形的烫疤,摸不着头脑的诚实回道, “分割猎物是我们雄性的事情啊,雌性用骨刀很危险。”继而压低了声音,“不管是不是王族,雄性也不会让伴侣干剁骨、剁肉的体力活吧?万一剁到手,几乎都不会好了,不过,哪里有王族雌性啊?” 高等兽人雄性,尤其是王族雄性都遭到各方强大的兽人族落追杀,白枭在幼时为了躲避追杀,被父亲活生生将族落图腾烫掉,但雌性只是被争抢,在多数地方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只是高等雌性和低级兽人一代代繁衍生息,血脉纯正的王族雌性几乎没有了,代表王族的图腾也变得罕见。 他见银容冰透的兽瞳沉郁,迷惑道; “银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银容却是冷不防突然提速,矫健奔走在沙丘之上,留下一句, “这次的猎物你和墨麟带回去分配,我走了。” …… 独留白枭满脸沙,一头雾的站在杵在原地。 “我大伯怎么了?” 碧绿粗壮的蛇躯极快的游弋到白晓身边,蛇头高昂,一双冰冷摄魂的蛇眸盯着和银容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啊!” 白枭满头雾水,视线落在沙漠里一株干巴但是抽出嫩芽的矮树上,调侃道,“也许是老树开花?刚刚还问我关于雌性的事,说不定是想找伴侣了,昨晚好像有个叫沈瑶的雌性在他家?” “不可能,大伯说会给沈瑶三天时间选择伴侣,他对沈瑶没兴趣!” 墨麟蛇瞳阴翳,蛇腹烦躁不安的蹭着沙地,继续道, “大伯如果接受沈瑶,不就是和我抢?我绝不接受。” 白枭不以为意,安慰且诛心道, “什么抢不抢的,你好歹是你大伯喂大的,大不了还是做老二,别跟你大伯争,因为争也争不过啊~” “放屁!大伯连春潮期都没有,根本就不行,我要了做了老二就得等大伯有了崽崽才能和伴侣交合,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墨麟年少轻狂,口无遮拦,引得白枭嘴角一阵疯狂抽搐,膝盖都险些软了下,不带这么掀你大伯老底的啊,轻咳一声, “咳咳!!这话要是给老大听见了,你的蛇皮难保……” …… 森林与沙湖区域被铅灰色的暮霭垄断,银容一路飞奔回部落,宛如银光闪电一闪而逝,没有搭理护卫队的兽人。 这导致守在部落大门和山顶区域的羽族护卫队兽人就像是见了鬼,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部落也没着火啊。 夕阳落下,霞光散尽,山坡下的小竹屋里却是有一星火光。 推开门,鹿油的气息弥漫在屋内,少女捧在手中的一盏油灯散发出盈盈的红光,将她素白的手指都照透了。 “呀,大王你回来了啊?天黑了,屋里也黑了,我将鹿油和碾好的草梗混在一起用,竟然可以点火照亮呢!” 沈瑶将手里的“泥碗灯”先搁在石板上,端出做好的鹿肉和晶莹剔透的皮冻。 她倒是想烧点陶器提高生活质量,可造窑绝非易事,黏土、陶土也不是哪里都能找的。 她只好用少量含沙的黄土混合草木灰(燃烧后的干草灰)和泥捏碗。 晾干后,丢在篝火里烧,也能烧出类似陶器的碗、勺,可质量不咋地,裂缝不少,勉强有些能用。 见银容,不,银色大狮子在门口动也不动,不知所想。 沈瑶想到什么有点尴尬,偏过头去整理着桌上的食物,背对着他, “大王,你是不是需要先换衣服?要不我先出去?” 银容不说话,她只好先一本正经的汇报起肉的使用情况, “对了,鹿的内脏和骨头,我自作主张的分给狐月月和兔雪了,她们帮我捡了不少木材,还从山洞那边搬了点儿石锅过来,算是报酬,还有……” 冷不丁的,她的后腰好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她脊背微微一颤,大猫咪的! 他走路没声音啊? 小手往后探了下,触手软滑,毛茸茸,不会是狮狮脑袋吧? 还没等她分析摸到了什么位置,狮脸还是狮子下巴,一瞬间,触手的感觉变成了细腻肌肤,肌肉触感温热扎实,弧线流畅,似乎是男人的侧腰! 刹那反应过来,一阵脸烫。 狮狮变成人啦!! 应该还是“果”的! 要不要这么刺激! “沈瑶,我相信你,相信你每句话都是真的,你会做饭,会做很多事情,你的不想找伴侣就是不想,因为你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需要传承的智慧,是吗?” 银容就站在沈瑶身后,双手撑着石板边沿将她困在咫尺内。 目光深邃悠远的落在桌上特殊处理的食物上,炽热的吐息洒在她侧颈位置,掀起轻轻的颤栗感。 石板上的鹿肉被整齐切片,用大片长绿叶盛着。 碧色圆弧交叠的叶碗里的鹿皮冻呈现出嫩玉色,晶莹剔透,让人喉头干涩,而小雌性雪白细嫩的肌肤似乎也是这样,轻妙而敏感,逐渐泛起艳色薄红。 第13章 救命到底是谁攻略谁啊? 银容清晰的知道,寻常兽人连活着都困难,哪里有功夫研究怎么做食物、制作复杂的工具。 唯有高等兽人部落的兽人会利用空闲的精力研究许多事情,掌握着生活上的珍贵智慧,一代传给下一代。 银容擅长捕捉细节,沈瑶乍一看与普通雌性般瘦小,除了漂亮些就没什么不同,但生活习惯、智慧、性格完全不同。 她不是普通的雌性,这一点银容越来越肯定。 沈瑶被银容的从后笼罩的姿势禁锢,尽管没有直接的接触,偏偏暧昧要命,欲的要死! 他撑在石板边沿的手有着漂亮的骨架,修长有力,玉润冰清,透着冷调性感,吸引着她的视线,而他炙热吐息若有若无的撩她耳蜗,让她动弹不得,感觉自己的老脸都能煎鸡蛋了吧? 救命! 到底是谁攻略谁啊! “咳,那个,大王,没错就是这样,谢谢你理解我,我是真的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估计会很惨!” “要不,还是擦擦手,先吃饭吧?” 沈瑶小心翼翼地拿过自己用裙子裁出来的湿毛巾递给银容。 她的留裙子作为家里唯一的布料已经宣布退役,被撕成多块使用。 一方面她需要用到毛巾洗漱,还不想光腚跑,缝两条内内换洗。 另一方面净化过滤盐也需要棉布作为其中一道重要工序。 银容却是没第一时间接湿毛巾,而是转身去床上拿了一块兽皮围上。 这才走过来,接过湿毛巾,不太习惯的擦了擦手。 “我过去晚上不进食,但是你做的食物看起来很美味,我会吃完,谢谢你。” “嗯,您尝尝,味道很好的!” 沈瑶悄悄的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靠到了一旁,等着投喂银容增加亲密度。 稳定提升亲密度的方式如果建立在美食上,只要她能做好吃的,银容就不会赶走她,不会轻易降低亲密度。 她的攻略计划就算稳了! 银容端起鹿皮冻,用一旁的勺子挖着尝了一口。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口感惊艳到了,弹性爽滑,入口即化,带着一股鹿肉浓汤的味道,出奇的鲜浓美味。 沈瑶明媚的眼眸亮晶晶,倚靠在石板边,跟着捻起一块鹿肉塞进嘴里, “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吃?我用石锅熬了一下午鹿皮,放在溪水里晾凉,然后才切成的片儿。” 她毫不吝啬告诉银容做法,小鹿的皮很薄做不了衣服,但是煮出来胶原蛋白满满,比猪皮冻更鲜美,不加别的调料都好吃。 “嗯,很美味,你们族落都是这样处理食物的吗?我没见过兽人会做鹿的皮,而且还能把味道做的很好。” 银容诞生了一种孤陋寡闻的感觉,清冷好听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佩服,佩服沈瑶族落里的神奇吃法。 “你再尝尝这个,这可是外酥里嫩的顶级烤鹿肉!” 沈瑶献宝似得捻起一块鹿肉片递到他唇边,期待看他。 银容方才被肉冻润过的喉头微微发涩,纤睫低垂,淡然暝敛将清月眸色掩下,默默接受投喂,安静品尝。 数秒没说话,氛围渐渐就微妙溟濛。 不同于昨晚一人一狮的陌生,今晚孤男寡女的气氛在这里,男色近在咫尺,导致沈瑶视线都不知道聚焦在哪里比较合适。 油蜡摇曳的火苗映照着他身上,散落的银发萦绕着周身,几缕自肩头滑落胸膛,衬得雪色肌肤靡颜腻理。 朱色在零落的发丝间更艳红。 他柔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角油渍,都有种动魄的绝艳。 金大腿的神颜在上,沈瑶看不下去了,完全不知道这是咋了,为什么这妖人一举一动就这么性感! 该死的雄性荷尔蒙不讲究的往外冒啊! 搁这勾搭谁呢! 她在现代也不是没见过COSPLAY的帅老师,哦,这个不是COS,这是真动漫里走出来的妖人。 “怎么样?” 沈瑶佯装若无其事的询问,避开他的眼睛。 “很脆,很美味,是我吃过味道最好的烤肉,还想再来一块。” 银容嗓音低醇缓慢,注视在她越来越红润的脸颊上,问了一个致命问题, “你一直在害羞?为什么?” “啊?没有啊,我只是单纯觉得有点热,这不是穿多了嘛~!” 沈瑶被戳破了,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 “大王你继续吃,我去洗把脸啊!” 其实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她是发现了,只要在大腿面前,她就想挖个洞钻进去! 见沈瑶跑的匆忙,银容的唇角恍然上扬,猜想小雌性这么容易害羞,一定是刚成年不久,没有过伴侣。 他深思的眸光落在油火灯上,打算等沈瑶回来好好询问她的来历、过去…… 沈瑶高等兽人后代的身份几乎不用怀疑,如果还是某个区域的王族族落的后代,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布这件事,断绝了墨麟想强迫她成为伴侣的心思,还可以让巫婆婆消停些,减少冲突和麻烦。 …… 暮色笼罩大地,星斗密布,溪岸潮湿的雾霭弥漫。 “啊啊啊啊~男色真特么……太考验人了!啧,难怪霸总都会说,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沈瑶万分鄙夷自己的朝着溪边走,用冰凉的溪水搓了把脸,拿出《蛮荒兽族图鉴》。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珍贵 人物背景:(需要更多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29点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风情的保暖兽皮裙套装。【已领取】√ 2、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图腾纹身标志【已领取】√ 3.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3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蓝贝货币*100。 (尽管蛮荒高等种族对兽人文明的统治覆灭百年,但大部落间仍在沿用曾经高等王族兽人共同制定的货币—蓝贝,现存每个交易区能够使用。)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高等图腾纹身她领取了,但是压根没瞅见在哪儿,有什么用处。 这个蓝贝货币,应该可以理解成“黄金”,也就是硬通货。 沈瑶估计,多数小兽人一辈子东躲西藏,以物换物就差不多了,应该连蓝贝的样子都没见过,但是拿到大地方去就不一样了。 出门在外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以后出门见了世面也不慌。 另外,她猜测,银容大概率就是高等兽人王族,所以他的亲密度奖励都和王族东西有关。 如果通关银容,她有大概率成为蛮荒王族小富婆? 这么想的话,她倒是挺走运!! 沈瑶暗喜的思考了会儿,看了眼繁星闪烁的天空,结合白天的钩钩云,感觉夜里会下大雨,她暂时还想不到,巫婆婆会怎么利用“噩运兽”这个来找她麻烦。 说到底,还是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 这时候,一阵急促脚步声忽然从远处灌木传来,节奏很快,像是踢踏步似得。 沈瑶不敢在溪边多留,生怕惹上什么变态,比如墨麟那种! 扭头就朝着竹屋的方向跑。 刚跑到门口草垛,迎面见到了一位让她“开了眼“”的男人。 太奇幻了! 耀光射手座? 男人上半身是人类模样,但比人的肌肉更加健壮澎湃。 五官是类似西方人的深邃异域,额头饱满,耀金色的双眸宛如太阳明亮,金色蓬松微卷的发丝里一双薄绒马耳尖尖竖起,下半身是马身,强壮的马腿,肌肉隆起,线条流畅,像是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异域神明。 充满野性与力量感的半马人,她真的头一回见,长得好野。 沈瑶心里猜测,他就是兔雪说的半兽族,白枭? 第14章 吃醋的高冷狮狮想要后悔药 而沈瑶打量白枭的同时,白枭也悬停着前足马蹄打量着沈瑶。 沈瑶体态修长匀称,乌黑的长发用木枝盘在脑后,清丽动人的脸庞上还挂着水珠,鬓角的碎发在晚风的吹拂下脱俗清惑。 白枭仅在幼时零碎的记忆中见过银容的母亲……穿过这种上套衫马甲,下优雅半裙的衣服。 这种服装在高等兽人的部落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一时间没明白这是银容怎么会拿出来给她穿,联想到银容白天的话,思维有点打结。 “小雌性,你是从哪里来的?” 白枭原本就温和的嗓音再次压柔许多。 沈瑶见半马人主动和自己说话,落落大方地回道, “你好,我叫沈瑶,是大王救回来的。” 琢磨着这位会不会也是稀有高等兽人呢? “我叫白枭,来自北碧雾影森林土地的独角半兽族。” 白枭仔细的打量着沈瑶的表情,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不一样的情绪。 北碧雾影森林是距离塔丽山脉最近的,拥有高等兽人建立的兽神祭殿的地方。 哪怕到现在依旧有许多被俘虏的雌性会聚集在那里祭祀兽神。 如果沈瑶知道北碧森林,她说不定就是银容口中的王族雌性? 【叮!恭喜主人达成“与三位稀有程度少见及以上蛮荒种族建立羁绊”的成就,成就解锁奖励:免负重空间藤包容量提升至10立方,可变换外形解锁“兽皮发带装饰”。】 【羁绊日记·中等蛮荒种族解锁—半兽族】 姓名:白枭 种族:烈马族 稀有程度:少见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5(初次相识) …… 沈瑶脑海里再次浮现过一片文字,明灿的脸庞上露出几分掩不住的喜悦,果然也是刷亲密度有奖励的兽人,语气轻快起来, “你看着很强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烈马族!” 这都不用看奖励,如果对方人不错,就先友好处着就完了,夸夸的话脱口而出,意识到走漏嘴了。 人家只说他是独角半兽族这个大种族,她却点名了! 白枭脸色可见的变了变,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瘢痕,有那么明显? 八大领域的低等兽人部落追杀着高等兽人,而残存的高等兽人都会藏起图腾,伪装成普通种族。 银容以狮族代名,他也笼统的将自己说成独角半兽族。 沈瑶一口道出他是烈马族,将他惊住了,下意识的看向银容,难道是银容说的? “白枭,你怎么来了?” 银容伫立在门前,素月般的长眸晦暗不明的看着两人,对白枭疑惑的眼神,给予摇头的回复。 他没说过。 只能证明沈瑶的来历更加不一般。 白枭心中意外极了,压下心底的疑惑,将目光从沈瑶身上挪开,朝着银容露出爽朗的笑,开玩笑的语气变得轻松, “大族长,今天其余狩猎队也捕猎到不少猎物回来了,大家都在祭台上等着你分配,你要是不去,谁敢先动爪子?” 紧接着又语气认真几分的朝着沈瑶说道, “小雌性你可不许提什么烈马族了,我只是长得像而已,你跟着一起去吧,听墨麟说,族长给你三天时间选择雄性伴侣?今晚狩猎队的雄性们都在,是个不错的机会。” 见沈瑶没一口应下,白枭的笑容干净爽朗,用打趣的语气说道, “我也没有伴侣哦!” 银容长眉轻蹙,视线淡淡的落在沈瑶脸上,嗓音平静却带着点儿说不出的压力, “你要去选伴侣吗?” 要说世界上有没有后悔药,那肯定是没有,银容想要也没有。 沈瑶被刚刚自己的口误弄的有些尴尬,虽然心里想多认识点儿人,多刷点各式各样的奖励填满小空间,但伴侣是不可能选的! 目前谁能有“24K王族大腿”更珍贵? 墨麟在明,巫婆婆在暗,离开大腿,可没人罩得住她。 况且做人没有半途而废的,不把银容的亲密值刷满,她可不想挪窝。 为了避免惹银容多想,发现她有做狗皮膏药,试图一直住他的屋,吃他的饭,抱他的腿,赖着他不走的想法,她看向他,故作矜持轻松说道, “我都行啊,也能去挑选看看,但也不用今天就确定吧?大王不是说,我可以先留下嘛?” 也就是三天之约该作废了吧? 不然明天就得滚蛋啦! 第15章 没有这么抱小雌性的 银容浅淡的眸光暗了暗,再次想到主动求爱的墨麟有多被嫌恶,嗓音轻缓, “嗯,那就先去看看,部落里没有伴侣的雄性都可以选择,我想,应该没有雄性会拒绝你。” 沈瑶的脸庞好似白云里抹上了一匀妍艳的朝霞,笑容明艳, “嗯!谢谢大王!我会的认真选择的!” 被狮狮大王夸夸了,可不得傲娇一下嘛! 这一下,堂堂银狮大王都要怀疑是自己魅力不够,还是墨麟胡扯的那些没有春潮期的话让小雌性误会了。 总之,神色淡淡,但心情郁闷。 白枭的思维简单,哪里能发现这两个人都是在“演”,而且一个比一个演的从容淡然,见银容的确不像是要找沈瑶做伴侣的样子,心念一动,提议道, “小雌性,去祭台的路石头多,还得过河,我载你去吧!上了石道,你再下来!” 他右前肢微曲,弯膝触地,蹄子抵在地上,绅士的朝着她伸出充满力量感的手臂。 沈瑶略有些意外,上前走了一步,看了看他油光水滑的马背皮毛,礼貌的摇了摇头, “谢谢你,但是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白天就走过。” 沈瑶不是过分客气,主要是白枭又不是真马,穿着裙子坐他背上会特尴尬。 想象下,不就是屁股在人家背上蹭? 如果颠,那就更尬了,指不定屁屁都不知道往哪搁! 真翘臀了! 她到底是个现代人,一时半会适应不了“蛮荒风情”,尴尬的事情能避免就避免。 白枭那双流溢着金彩的瞳眸黯淡些许,失落一瞬,但又很快重新亮起来,温煦地说道, “好,那我等会儿扶着你点儿。” 毕竟小雌刚刚可是夸自己强壮了,证明还是有好感的! 见两人凑在一起,银容面色一如平日冷肃沉静,唯有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涟漪,朝着沈瑶说道,“沈瑶,你过来。” 沈瑶没犹豫地朝着“妖孽金大腿”走过去, “嗯?我们还需要带什么吗?” 她寻思着族长似乎可以挑选猎物最好的部位,去分肉,是不是得带根绳子或者旁的什么来装? 银容的性子她也摸清了点儿,挺大方,不计较,所以今晚带回来的食物,就是她明天的口粮,甚至可以成为她的储备粮! 虽然她没有逃走的打算,但身上有粮,走哪儿不慌。 银容侧身,指了指搭在床边的白狐裘斗篷,“没什么,晚上冷了,去拿来。” 沈瑶点头,拿回来厚重的斗篷,踮起脚尖跳了下,麻溜给仅系了兽皮围腰的他披上,动作快的银容都没反应过来。 兽人为了御寒斗篷设计的很简单,将细密的皮绒拼在一起用骨针缝合,兽皮带子一系就好了。 沈瑶熟练利落两头一扯,给他领口打了个独特漂亮的结(蝴蝶结)。 “那个,你得把你头发捞出来,我够不着,会扯着。” 沈瑶一脸乖巧的仰视身高接近两米的银容。 “金大腿”供她吃喝,保她平安,她做个丫鬟,给他套个斗篷不算什么。 银容怔愣许久,继而垂眸意味不明地看她。 “怎么了,大王?” 沈瑶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她替他披个衣服,不算逾越吧? 而且是他自己要求的啊! 她被看的毛毛的,退后一步。 谁知道银容前腿迈出,猝不及防的分开她微微并拢的膝,健壮有力的大腿抬起,向上抵顶了下,手臂拦过她后腰,竟是将她竖抱起来了! 沈瑶脑瓜子一下嗡嗡直响,脑袋里像是拉响了防空警报,艳丽的玫瑰色染尽双颊和白皙的耳垂。 亲娘! 他……他…撞哪了? 天啊噜! 这算是什么“起抱式”? “现在够得到了。” 他妖冶的眉眼依旧高冷,平淡的语气就好像刚刚仅是做了一个稀松平常的动作。 包括现在不轻不重的抱着也不算什么,这让沈瑶觉得脸红的多余,是她想歪了,丢死个老人。 沈瑶连忙将脑袋偏过去,跟着故作淡定将那些银发捋出来,“够到了,我帮你。” 眼瞅着银容微微低头配合她,心里不禁纳闷嘀咕:这世界就这么开放吗?这社交距离真的正常吗?? 然而,还杵在门前的白枭嘴巴微微长大,那双耀金色的瞳孔早就被震惊的缩了又缩。 银容抱雌性本就够稀罕了,还要雌性帮他顺毛? 电光火石间,悟了! 沈瑶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还很单纯,银容这是在套路她! 堂堂狮王低下头颅,骗着抱人家小雌性,不嫌羞啊! 白枭用前蹄踏了踏地,朝着银容笑了,给无语笑的,意思是:老大,你不仗义,搞了半天,你搁这宣示主权呢?诓骗小雌性不懂? 在沈瑶没有注意到的角度,一撇冰寒警告的光自银容妖冶狭长的眼尾划过,直直扫向白枭。 白枭笑不出来了,忍了,踢踢踏踏的转身就走。 作为部落里奔跑速度最快的兽人,白枭倒不是怕银容揍他,而是银容性格腹黑,每每都能戳中大家痛点。 沈瑶没注意到白枭先走了,她克制着乱跳的小心脏,心无杂念地把“金大腿”将过分长的银发都顺好整理到脑后,“好了。” 正等着银容放她下来,谁知道男人长腿一迈,抱着她朝前走了啊!! “族长,我能……” “大家都会在祭台上分配食物,你不怕巫婆婆和墨麟找你吗?标记气息很淡了,跟我一起去吧。” 银容一句话将她想说的“施法”打断。 沈瑶先是一愣,旋即动也不动,想到“标记”,老脸再红,一本正经地道谢, “怕,当然怕,大王,您辛苦了,您的大恩大德,我记着了!” 她可没忘了,云春惦记银容做伴侣,绝不会善罢甘休,巫婆婆更是满肚子坏水,还有变态的墨麟…… 大王这是罩着她“做戏”去,给他们个下马威! 她能找到这么好的“金大腿”抱着,一定是上辈子敲电子木鱼积的福! 银容唇角微微抿出些弧度,他本意是让怕冷的沈瑶披个斗篷出门挡风,但她却会错意。 现在,他抱着她,将她塞进斗篷里,也算是挡风。 小雌性个头不矮,看着也不是很瘦,但骨量很少,很轻,不够结实,软软的就一小团,让他很想捏捏…… 这一刻,怎么养娇贵的王族小雌性成为银容认真思考的问题。 不同于早年养还未成年的墨麟,每天丢头半死不活的猎物就行,养雌性似乎很复杂,如果不能养好小雌性,小雌性就会找其余伴侣,去别的雄性家里住。 银容越想清冷眉心蹙的越紧,过去没经验,还没关心过这档事,导致没头绪。 第16章 长了嘴的男人,真甜 这一路无话,对沈瑶来说,不仅是没话,还很没脸。 沈瑶下巴搭在银容肩头,做了不少等会儿见到很多兽人要淡定的心理建设。 但等真的离开河溪小道,被抱上走上铺着不规整的石板路,道路两边竟然满是等候兽王们来分配猎物的兽人! 成群的兽人不分男女老幼,拥挤地靠在两侧攀谈,数量之多竟然一眼看不到头! “银狮兽王来了!” “我们伟大的大族长!” …… 兽人们见银容来了,目光纷纷汇聚一处,恭敬又激动的呼唤起来! 这场面换谁谁尴尬,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红毯见面会! 无数双眼睛落在身上火辣辣很烫人,烫得她想往银容怀里再缩缩! 不过,今天两侧人群里最激动的是常年住在群居洞穴的女人们。 穿着简陋的女人们看到了沈瑶就像是看到了“宝藏”! 大家心里都门清,如果大族长找了伴侣,部落里就多了一位有资格分配的食物的高地位雌性。 巫婆婆常年偏心狸族,很多外来雌性们常年有委屈无处说,只能任劳任怨的做事。 “那个雌性叫沈瑶,是和我一起来到银狮部落的伙伴!她虽然不爱说话,但人不坏,等她成了族母,咱们可就有处说理去了,再也不用看那帮人脸色!” 顶着一只黢黑熊猫眼的狐月月站在人群里,红色毛绒狐狸耳竖起,激动的指着沈瑶,骄傲的抬头挺胸。 周遭雌性心里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有人敢说出来,几个女人好奇的遁声扭头,却是没看狐月月的人影。 “哎呦!” 原本站在人群中的狐月月莫名被人踹了屁股,抽痛的呼声被淹没在其余人的话说声里。 她刚才来的时候就在人潮里挨了一记铁拳。 对方打的突然,她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兔雪也挨一脚,疼着了,吓坏了,早早跑回群居洞穴里缩着,不敢继续热闹。 狐月月坐在地上捂着疼痛的屁股,怀疑的看向刚刚离她最近的狸蓝、狸秋,狐狸耳颤抖暴怒的往后倒,抹了把眼泪,怒骂道,“你们给我等着,我以后肯定打回来!” 两人冷笑了下,嫌弃的瞥了眼她的狼狈样。 “小巫祝、岩烈兽王,巫婆婆马上就过来了,你们再乱说话,别怪婆婆把你们赶出部落!” 狸蓝趾高气扬,低声威胁开口,周围一些窃窃私语讨论新族母的声音立刻停了。 也就是几秒,沈瑶视线里冒出了一只超大号猞猁。 猞猁背上载着云春,从路边走上了宽阔的石板道,明晃晃的尾随在银容身后! 本着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沈瑶下巴搭在银容肩头,与一人一兽淡定对视,灵秀纤细的眉梢挑了下。 云春脸上的怒火毫无掩饰,更掩饰不住双眸几欲喷火,一手指着沈瑶,一手掐着大猞猁兽皮毛,朝着大猞猁说了什么,估计指甲都要没入猫皮里了,导致猞猁冲着她呲牙,两颗格外尖锐的兽齿白的发光! 凶的嘞! 这放在野外真能吓哭她,但现在她可抱最粗长的大腿,都是小场面! 沈瑶犹如戏精附体,无辜的歪头看她们,一笑轻柔无害,嗓音甜软, “大王~你身后的谁啊,云春的伴侣吗?他们也来分配食物吗?” 说着还摸了摸银容背上顺滑的发丝,一派“王的宠妃”模样! 眼瞧着云春恼火的握拳,锤了下大猞猁脑袋,不厚道的再次暗爽了! 咱这脸皮虽薄如纸,但能演的厚如墙啊! 银容五感敏锐,被这一声“大王”唤的,后背像是被长长羽毛捞了下,更有一缕暗火从小腹迅速升腾,没回头,脚步没停顿, 他低沉回道,“嗯,岩烈,他是云春的伴侣,巫祝也可以分一些食物。” “对了,为什么云春白天说,你也是她的伴侣呢?” 沈瑶趴在银容肩头,又见到了被簇拥在人群中央,脸色阴沉的巫婆婆过来了。 说话间,唇几乎贴在银容耳边的银发上,加大飚戏力度。 外人看着像是亲了,立好她的宠妃身份,继续气她们! 她可不是不记仇的“好人”,气死一个算一个。 不气死对手,对手也会想方设法的来收拾自己! 可是演戏不考虑男人的感受可是有代价的,银容将沈瑶放在广阔祭石台边沿的时候,手臂收紧再次抱着她,在她耳边哑声低语,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没有阿母,我阿母照顾过她,阿母死后命令我记得感恩狸族,不能因为是王族就觉得自己比他们了不起,阿母说,兽人的荣耀不在血脉高贵或者低贱,在于有没有永远燃烧着的不屈灵魂,你听过这句话吗?” 沈瑶被震撼住了,连抵触过紧的拥抱都忘了,更没去感受银容当前的状态。 她觉得银容是认真的在解释这个“误会”,长了嘴的男人,真的特坦荡。 同时也被银容母亲的格局感叹到了,身为一方统治者伴侣,应该可以算是一国“皇后”级别的人物,在这个世界,能有这种思维,很了不起,称得上伟大。 “我没听过,但是我很理解,她的意思是荣光和生命可以被摧毁,被终止、被践踏,但兽人决不会低头,不会认输。” 沈瑶的一句话就像是“暗号”,让银容充满清寒冷意的脸忽然像卸下防备一样露出浅柔笑容,眼里氤氲着月色温柔,与之前淡漠的判若两人,认可说道, “对,兽人可以死,但绝对不认输。” 沈瑶被他这一笑迷得七荤八素,小心跳是捡不起来的七上八下,只觉得该死,大腿这“思想品德”也帅绝了啊! 这撩的,到底是谁攻略谁啊!? 刚想开口继续说话呢,一道富有节奏的呐喊声响起。 银容也松开她,转过身面对着石板路,与她并立。 四面八方的兽人们像是自带节拍,激昂助威般的群唱起原始风的调子。 有点像是战士收队回城、运动会代表团入场的感觉。 数支狩猎队分别扛着今日“猎获”陆陆续续的走上了“红毯”(石板路)。 狐月月下午提到过,这个叫“走兽神祭道”。 狩猎队捕猎回来,单身的雄性成员都会走“祭道”,在全部落的雌性面前展现雄威。 叫“祭道”,是因为巫祝会将猎物的一部分血献祭给兽神。 感谢兽神让他们顺利获得食物。 第一队狩猎队来个六人,个个人高马大,气势昂然的扛着用藤绳绑着的猎物走来,领队的人就是健美魁伟的白枭! 他腰背笔直,四蹄矫健,手持一根一米多长骨刃,自月光下走来,实在是太像希腊神明了,很养眼~ 只是,白枭身旁那抹高大挺拔的黑衣男人,让沈瑶心神一震。 墨麟颀长的身躯被黑色软皮包裹,墨发如瀑垂落在后腰,魔魅的脸庞上碧瞳幽深,神态厌厌,眉间萦绕着森寒的阴郁。 因为处于春潮期,苍白的双颊浮现着不正常红晕,绯唇似血,光是这么走过来就透着幽冷的暧昧感,注意到沈瑶后,视线变得炙热摄人。 沈瑶本能的银容身边躲了躲,脑子瞬时冒出和他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恐怖记忆,双重炽热烫的腿都打战,心理阴影留得太大了! 第17章 真暖男,射手座! 人生第一次险些被Q暴,还是被围观的那种! 这事她能记一辈子,不怕才有鬼! 银容警告的冷视向墨麟,提醒他收敛点。 墨麟叛逆的与银容视线相撞几秒,眉心稍凝,败下阵,垂眸移开目光。 “了不起的兽神啊!大家快看!那是死亡沙地的雄性犀角兽!” 周围的兽人没有注意到兽王之间的暗潮涌动,火热的目光悉数落在被抬上祭石台的大型犀角兽上。 部落里各个种族的老者们崇拜激动的大声赞美, “犀角兽仅生活在千湖沙地中心位置,我们的兽王们太伟大了!” “狩猎区扩大了,其余狩猎队也能去捕猎,我们部落一定会成为塔丽山脉的主人!打败蛮熊部落!消灭金虎部落!夺回领地!” 见此场景,沈瑶想到了下午兔雪的介绍,银容的队伍也叫“兽王狩猎队”。 他们的队伍不一定是捕猎数量最多的,但总是离开部落最远的,用现代话说就是“领头羊”,为的就是逐步扩张狩猎区域。 每每在新狩猎区遇到其余部落狩猎队直接开战,直到将对方赶出狩猎区为止。 银狮部落就是靠着这种强硬的手段步步占领塔丽森林的狩猎区,争夺蚕食其余部落狩猎权。 今天捕猎到了犀牛就是表明,捕猎范围扩张到了千湖沙漠中部。 流浪兽们情绪亢奋、激动也是在所难免。 她不禁打量着身后的两头大型犀牛上,估计一只就有六七百斤,假设部落一千个兽人,平均分都能一人分到点儿,何况还有其余十多支狩猎队的猎获没抬上来。 不过,平均分是不可能的,团体捕猎是按照功劳分,多余的吃不完的会余给部落,补贴给没有捕猎到食物的家庭、年迈的老者、没伴侣的雌性等等。 这时候,其余狩猎队也扛着各自猎物上了台。 尽管他们带回来的猎物不能和犀角兽相比,但一众兽人们的欢呼声没有减少半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自己同族。 “咱们花狼狩猎队捕猎到的丘地野鹿!个头也不小!厉害啊!” 狼族兽人们为同族狩猎队骄傲, “我们花狼兽雄性都是了不起的勇士!之前跟熊族战斗,我们可没认怂过!!” 雷豹族兽人们不服气了,带着攀比意味,亢奋道, “我们雷豹狩猎队捕猎到了大力牛更大!你们的猎物可没有我们大!” 花狼年轻的兽人也不和雷豹族争,笑指道, “大尾狐狩猎队和斑蛇狩猎队又又只捕猎到了短尾兔?算起来都不够他们自己分的!” “兔肉小,但是味道好!你们狼族不也有没捕到猎物的狩猎队吗?瞧不起谁呢?!” 说话的蛇族壮汉看向新组成的狼族狩猎队,也就是狐月月伴侣狼灭那群人,语气里带着调侃意味。 “刚来的都这样,不熟悉领地很难捕猎到食物,以后就好了!” 花狼队长,狼斑拍了拍狼灭肩膀,鼓励道, “兄弟,别灰心,慢慢来!只要进了银狮部落,咱们都是一家人!” 狼灭等昨天刚加入的流浪兽们,心里感动,真真实实有种找到了“家”的感觉。 论起来,高等兽人统领各方领土时,算是兽兽有家园,族族有领地。 各个种族自食其力、自建家园抵抗天灾与天敌。 虽然部落间常有争斗,弱肉强食,争夺不少,但不至于毁掉对方家园、屠杀,导致满地流浪兽的地步。 比如狼族和兔族干一架,兔族输了还能找高等兽王评个理,不至于被赶尽杀绝。 现在的塔丽山脉就是兽不聊生状态,银狮部落是流浪兽们最后希望家园。 …… 祭石台上堆着的猎物越来越多,台上也渐渐站了许多狩猎队单身勇士。 兽人雄性都很顾家,有伴侣的不会上来显摆,在台下抱着媳妇等着分食物就行。 台下的场面是沈瑶没见过的友好喧腾,感觉部落里的雄性氛围是不错。 银容从容的伫立在祭祀台中央位置,她作为唯一一位站在台上女人,靠在银容身边,微微身后的位置,也接受着诸多正面侧脸的目光洗礼。 “小雌性,这里的雄性全部没有伴侣哦~” 白枭作为兽王之一,站在银容右手边,恰好挨着沈瑶,仗着人多,悄咪咪的俯身低语。 沈瑶侧过脸,仰视着他,明艳率真笑了笑,低声说道:“多谢提醒,还有,你的武器,好帅啊!” 白枭看了看手握的长骨齿刀,没懂“帅”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猜想是夸人的话,更加小声的说道, “帅?其实是我跑得快就停不下来,用刀砸死猎物更方便~” 第18章 小船说翻就翻了 “哈?那你岂不是飞刀投掷的高手!” 沈瑶被逗的轻笑,没想到长着一张完美古典雕塑脸的白枭竟然是个“逗比”属性! 黄金射手座啊! 白枭耀金色的眼眸更亮,低声说道, “投掷?飞刀?小雌性,你形容的真好,我告诉你,我们半兽族,雌性和雄性可以一起捕猎,很有趣。” “我猜是雌性骑在雄性背上丢武器?” 沈瑶秒懂。 “也不用武器,丢石头也行,惹火了猎物,让猎物掉头来送死,这个叫嘲讽哦~” 沈瑶险些没笑出声,嘲讽伤害最为致命,白枭太逗了啊! 这阳光开朗半马人,简直不要太好相处。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的投机,周围的说话声突然戛然而止… 原来是巫祝杵着花里胡哨的拐杖,携云春共同走上祭道,所有人意识到祭祀即将开始,不说话了。 巫婆婆还没上台就以拐杖指向沈瑶,冷冷道, “兽王们,沈瑶该下去了,她没有狩猎功劳,也不是兽神使者,没资格继续站在这里。” 她苍老干巴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憎厌,台下的兽人默认不出声。 台上的兽人也没出声,巫祝的威严是绝对的。 银容脸色冷肃依旧,巫婆婆说的没错,除非沈瑶选他做伴侣,可是…… 沈瑶不懂祭祀方面,但既然是规矩,看了看银容,低声说,“大王,那我先下去啦。” 银容冷淡蹙眉,未语。 某人宁愿下去也不选他。 谁知道,白枭流金闪辉的马尾顺滑一甩,横刀在前一下拦住沈瑶的路,严肃的一板一眼的说道, “巫婆婆说的没错,小雌性不能站在神圣的祭祀台上,但她是大族长带来挑选食物的人,可以在我背上待着。” 说罢,他低头自眼尾暗暗递给沈瑶一个笑眼,演绎了一把“暗送秋波”,提醒沈瑶别把规矩放在心上。 沈瑶先是没听清他的话,被骨刀吓了下,理解过来后,竭力克制着唇角笑意。 不配站在神圣的祭台上,但可以站在不神圣的兽人的背上! 他还会卡BUG啊?! 银容一记霜寒眼刀朝着白枭捎过来,意思:就你有背,我没有? 白枭假装没接收到“信号”,带着炫耀意味的用金丝般的马尾扫了扫马背,意思:看看,多干净!多合适! “白枭,她不需要坐到你背上,我陪她下去。” 沈瑶身后,墨麟冷不丁的开口,一瞬间,彷佛已有一道又冷又热的风在往她脖颈钻,背脊一凉! “我觉得,还是白枭兽王的主意好啊!” 沈瑶说着,也不顾上面子不面子,双手搁在白枭马腹上,自己要原地起跳,往他背上爬! 让她和墨麟一起下去独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银容侧身,毫不掩饰的冷视过去,墨麟脸色一黑,碧瞳阴翳,怒气外露,同时变成人形的猞猁岩烈脸色阴沉的快步走上祭台,伸出手,试图制止沈瑶行为,但是被银容强势握住手腕,甩到了一边。 兽王们的动作、表情在这一刻可算是精彩纷呈,低气压疯狂蔓延。 白枭前肢低伏,与沈瑶配合默契,一下就把她驮稳了,继而双臂环抱,一手搭在另一只手臂上的疤痕上,指腹摩挲着疤痕,严肃看着其余几人,询问, “你们在干嘛,这不是巫婆婆说的吗?快点进行吧,大家都饿了,饿死了,兽神都救不活我们。” 白枭的话让台下、台上的氛围瞬时轻松起来。 “是啊,快开始吧!” “我们都饿了!” 大家都觉得有趣低声附和起来,不在意这个小插曲。 只有沈瑶看到白枭脸上一闪而逝的嘲色。 白枭嘲的是兽神。 因为白枭根本不相信兽神,兽神真的公平伟大,他们这些高等兽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被围剿屠杀的地步? “咚咚咚!” 巫婆婆几步走向祭石台的阶梯,用权杖剁地面,再次让全场安静。 也许是还有什么别的心思,她没有再看沈瑶,接过云春递上来的骨刀和木碗,走向地上的排列整齐的猎物,似乎要挨个取血。 沈瑶侧坐在白枭背上,视野广阔太多了,能够看清整个祭台以及四面笼着薄雾的岩山。 岩石石壁上有许多亮着篝火的洞穴,多数兽人都住在这里,祭台就像是中央广场。 巫婆婆取了猎物的血就开始神神叨叨念着听不懂的古老兽语,又唱又跳,兽人们神态虔诚,大气不敢出。 她对巫婆婆正在进行的祭祀仪式没什么兴趣,只觉得弄的到处都是血,脏兮兮的,懒得看,扫视着人群,试图找下狐朋兔友。 她们几个下午分别的时候,说好明天见面,一起找黏土,烧点正经的锅、碗、盆、勺子,改善下生活质量。 当她和狐月月泪眼婆娑的眼睛对视上的时候,愣了。 狐月月兽耳后耸,还挺漂亮的眼睛都被人打肿了啊。 狐月月虽然有点嘴欠,但不像是会和别人主动干架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得。 果然,这世界野蛮的无处说理去。 沈瑶正有点烦躁,巫婆婆双臂张开,站在石台中央大喊道, “银狮部落的兽人啊,伟大的兽神拒绝了我们的祭祀,因为我们部落出现了噩运兽,兽神会降落天火来惩罚我们!” 她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那张刚喷过兽血的嘴就跟开了光似得。 一只庞大的黑鹰自高空落地,张口人言:“大族长,兽王们,东边山上着火了!大山火来了!” 这下兽人们全部都慌了,雌性们脸色顿时煞白,山火是非常恐怖的天灾,能烧上几十天,根本灭不掉! 山火燃烧后的土地会变得无比贫瘠,没有任何食物! 白枭等人的脸色也是凝重无比。 墨麟急声道:“怎么可能?从哪里开始烧的?什么时候会烧到我们部落?” 黑鹰展开右边羽翼,“那里!东边山脉!如果灭不掉,明天早上就会烧到我们部落!” 银容脸色难看,冷视向巫婆婆,“婆婆说谁是噩运兽?” 沈瑶坐在白枭背上,心下了然,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指了指自己,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大王,我觉得,她好像在说我。” 她心心念念今夜会下雨来着,原本打算做“天气预报员”,告诉兽人自己可不是什么倒霉蛋子,也懂点神学。 现在巫婆婆自导自演的戏,恰好合她“戏路”,送大分来了。 银容朝上斜睨沈瑶一眼,一股子冷气压都压不住,不同于刚刚温柔脸色,他周身寒气十足,甚至隐带薄怒,“沈瑶,你觉得的这是能开玩笑的吗?还是你觉得山火烧过来,白枭背着你跑得快?” 沈瑶有些意外的怔楞,感觉自己得意忘形惹大腿生气了! 银容怎么突然翻脸了? “哼,我没有说是沈瑶。” 巫婆婆威严厉色,继续道, “前天来到我们部落的兽人都有嫌疑,大族长、兽王们,我以兽神的名义,要求将那些人全部逐出部落!” 站在一旁的云春见银容朝着沈瑶动怒,心里堵着的闷气算是出了不少。 银容一向冷淡,他表现出躁怒,火气已经不小了。 上一次银容发火,可是横推了金虎族两座山头的狩猎区,实打实干架三天三夜,怒火不消。 云春满腹委屈的朝着神色凝重的几人说道, “我觉得就是沈瑶!” 她摘下额前兽皮带,露出额头红肿,流下眼泪, “哥哥们,你们看,我的伤就是沈瑶打的,她是个恶毒的雌性,你们别被她骗了,我过去从没受过伤,她第一天来就打我……” 岩烈连忙查看伴侣云春的伤势,见她娇气的额头红肿不堪心疼极了。 云春刚刚仅是告诉他,沈瑶对她无礼,没想到真的受伤了! 他指着白枭背上的沈瑶,怒火冲冲的说道, “兽神的怒火我们无法承受,山火更无法熄灭,墨麟,我知道你想找她做伴侣,但是云春刚怀崽,吃不了迁移领地的苦!立刻将她赶出部落或许我可以考虑不杀了她!” 兽人无一不对兽神、巫祝、兽王怀揣虔诚敬意,成群的兽人跟着情绪激动的呐喊起来, “把沈瑶赶出去!” “将噩运兽赶出我们部落!” “为了部落!将她赶出去!” “噩运兽才会做出伤害巫祝的事情!沈瑶才是带来坏运气的魔鬼!不是我们,将沈瑶赶出去!” 抗议声一声比一声高昂,狼灭等昨天刚刚加入银狮部落的人也跟着在喊,似乎将嫌疑目标定的清晰,他们才不会被连累赶走。 “根本不是,是她们先打我们!” “我们都没惹巫祝!” 人群里狐月月想解释,急的大喊了几声,随后就被几个狸族的雌性抓住, “她和沈瑶一伙的,说不定也是噩运兽,将她抓起来!打她!” “打她!” 第19章 蛇王墨麟吃飞醋,六亲不认 场面喧闹不堪,呐喊声瞬间震耳欲聋! 见狐月月不明不白被连累挨打,沈瑶瞬时心焦火燎,蹙眉喊道, “停手!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噩运兽!先不说今晚应该就会下雨,这山火根本就是她们设计………” 可是她的话被淹没在周围兽人的呐喊声中,广场上的声音太大了。 沈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兽人们发狂了,金大腿生气了,根本没有人听她说话! 群愤之下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啊! “砰!” 白枭猛地将手里的骨刀丢掷出去,力道之大狠狠贯穿狸蓝、狸秋等人脚边泥土! 狸蓝等雌性被吓得尖叫一声,停了手。 墨麟抬手指向左侧常年归自己管的蛇族、豹族的手下,魔魅的脸庞悍然暴戾, “全闭嘴,再吵,我把你们都吞了!” 一片人瞬时嘘声,蛇王的活吞真不是说说而已。 “我认为我们先去看看,试试能不能取河里的水,先把附近的树和草浇湿,阻止大火烧到我们山谷。” 白枭没有看背上的沈瑶,而是朝着云春和巫婆婆说着,继而,带着几分关切的添了句, “云春,你怀崽了,别哭了。” 墨麟扭头,凶戾不减, “灭火?白枭,说的可真简单,现在还不让她从你身上下来?” 他阴翳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瑶, “沈瑶,你昨晚赖着我大伯,今天又缠上白枭了,让他护着你,你是真挺厉害啊!” 白枭沉重的看着火气不小的墨麟,暂时还没办法解释。 抛开沈瑶打了云春的对错问题。 他距离近,听见沈瑶的解释了,但会不会下雨,谁又能说的准? 他也不是包庇沈瑶,只是王族雌性就算是兽神认定的噩运兽,似乎也没什么。 高等兽人的后代,谁不是生来噩运? 只是这话他不能直接说,否则会带来真的“厄运”。 沈瑶刚开口, “我……” “小麟哥哥!” “她就是个邪恶的雌性,连白枭都被她迷住了,我认为将她献祭给兽神,才能让兽神息怒!” 云春见计划大成,撒娇似得朝着墨麟提议开口。 墨麟暴戾不减、六亲不认的朝着云春吼了声,“滚,你也给我闭嘴!” “沈瑶,我真想咬死你算了!” 处于春潮期的雄性本就狂躁,墨麟压都压不住体内的躁火,满腹怨气的继续盯着沈瑶。 沈瑶当了所有兽人的面甩了他,选更强大的大伯就算了,现在还又看上了白枭。 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雌性,花心就罢了,花心还看不上自己! 他差哪儿了啊!? 云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被岩烈扶住腰。 沈瑶也是愣了,眼瞅着到墨麟碧绿的眼睛里还透着嫉妒的委靡,感觉这货不仅变态,还颠颠,精神状态匪夷所思! “我很确定,今晚、也许过一会儿功夫就下雨了,山火应该能灭掉,你们能听人话吗?大王,他们不信我,你总得信,你不是知道吗?” 沈瑶说着就想从白枭身上下来,奈何白枭太高,没有落脚点,她这么一滑下去,险些屁股着地! 银容眼疾手快的伸出了手去扶,又瞬间收回手。 因为白枭离更近,反应更快的拉了她一把,稳稳圈在自己身前。 “就算会下雨,也许是兽神可怜我们部落!别狡辩了!兽神不会有假!”巫婆婆听到沈瑶的话,心里一紧,面上却是威厉依旧。 巫祝传承着古老特殊的知识,可以通过观察蚂蚁、蜻蜓等虫子的动向判断天气,不会完全准,但概率很大。 巫婆婆没想到沈瑶也有这样的本事,不待她反驳,不掩阴冷说道, “噩运兽身上会有黑点,你敢让我检查吗?” “黑点?你说的是痣吧,不如你让我扒了,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黑点?!你要是有,你也是!” 沈瑶不甘示弱地回怼回去,想骗她在众目睽睽下陷入这个自证陷阱? 什么人身上一颗痣没有啊? 其实她隐约觉得难以脱身,她太轻敌了。 她来这里不过两天,没有这些人会算计,更没有这些人恶毒。 她以为是小打小闹,你来我往,但这些人却已经想献祭、烧死她了! 更有够下三滥! “你果然是噩运兽!我给你机会,你都不敢证明!” 巫婆婆用拐杖指着她,面向大家,沈瑶恶劣的态度再次引起千层浪,台下的兽人义愤填膺地想冲上来撕了她! “不尊重巫祝就是不尊重兽神,你就是噩运兽!你该被献祭!白枭,你怎么还护着她?!” 云春再次调动众人情绪,直接上前去拉白枭护在沈瑶身前的手臂。 白枭怕伤着云春,手臂被扯开些许,同一时间,银容一把拽过沈瑶胳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再次露出维护意味。 巫婆婆摸不清银容心思,呵斥道, “银容,你可是我们的大族长,你也要违背兽神的命令,护着噩运兽?” 银容神色寡淡的看向巫婆婆,嗓音清冽, “没有,我是防止她逃跑,不是要检查吗?” 沈瑶脑瓜子像是被锤了下,低声说道, “大王,你明明知道,白天是她们追着我打的,你也知道我来历,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你怎么还信她……” 沈瑶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抱屈哽咽的意味,她不知道银容在搞什么,在家的时候还你侬我侬,更把她抱出来“演戏”,刚刚却莫名其妙朝她生气,还信检查的鬼话! 说好的,不是昏君呢? “想要我帮你,老实点。” 银容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几分。 原本他想公布沈瑶是高等兽人王族雌性,血统高贵。 毕竟高等兽人雄性虽然被追杀,但拥有美丽与智慧的雌性在多数地方还是能得到尊敬的。 但是沈瑶太不乖了,他一个不注意,她就往别的雄性怀里跑! “我会与巫祝一起检查,沈瑶是我打算要的雌性,我得确定她的身份。” 银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与巫婆婆从容对视,继而凛冽的扫视向台下情绪激动的兽人。 兽人们无一敢与银容对视,一个个低下了脑袋。 巫婆婆没想到银容就这么明晃晃的掺和进来了,这要是检查,她说是,银容说不是,岂不是没结果? 沈瑶被迫缩在银容怀里,羞恼万分,恨不得把该死的巫婆婆和云春千刀万剐! 痛定思痛,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她迟早扒了这恶意满满的老家伙,让她光着巡街! “小雌性有意见?”银容听到了沈瑶的气不恨的磨牙声,低睨着看她。 “没有,我一点都没有,去石洞检查呗!” 沈瑶退后一步,扬起下巴,倔强的迎着他的目光,脸不红了,心不跳,感觉全都是报应! 她之前扯了他的兽皮,差点看光了他,现在一报还一报,她认还不行! “还需要什么检查?我都看到了!就在她腰上,有噩运兽的黑点!” 云春见不得银容护着沈瑶,情绪激动,一把去后扯陆瑶的兽皮背心! 她刚刚在沈瑶滑下马背的时候,就看到她背上有疤点! “我靠!你有病啊!” 沈瑶骂了句脏话,直扑银容救急。 也不知道是云春力气太大,还是系统给的背心不够结实…… “撕拉”一声!被扯下一块! 沈瑶扑进银容怀里,这两天她已经把这辈子的脸丢尽了!! “啊??” “怎么会这样?” “那是什么啊?好奇怪啊……” “兽神啊……” …… 第20章 瑶妹的王族图腾,支棱起来了 周遭兽人发出一阵古怪的惊呼声! 还扯着一块兽皮料的云春以及一旁的巫婆婆神色大骇,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了。 沈瑶脸庞滚烫,埋在银容怀里成了鸵鸟,MD,除了是内衣带子,还能是什么! 虽然对兽人来说穿抹胸很正常,但是沈瑶是保守派。 可是…… 她背上是一幅栩栩如生、光华逼人的兽神图腾。 碧海苍茫,浪卷千叠,南海龙鲛奔腾跃海,冰羽雄凤翱翔巡日。 古兽神焰狮、碧蟒、天马与游龙在云中隐现,焰狮周身的火将云涛染成苍红色,光影变幻间,层层画面相撞。 尽管还有一部分被衣服遮挡,看不见,但依然极为恢弘壮阔。 这画面看的白枭、银容、墨麟一阵惊心动魄,灵魂都被震撼的颤抖! 王族的兽神图腾! 每个种族传承的记忆不一样,图纹也不一样。 沈瑶背上的是始祖神话古战争场景。 兽族具备始祖记忆,生来就知道该怎么活,就像是猫狗天生辨认野外的草药,牛羊生来就会站立找到母亲。 种族图腾是兽人深层记忆的保留,记载祖上是谁,以及祖上发生的重要事情。 当种族的血脉不纯,图腾记忆也就渐渐没了,或者变得不完整。 图腾对高等兽人王族来说是重要的种族传承,更是无上血脉荣光的证明。 图腾上,古神兽种族达到这么多,说明沈瑶的先祖兽是上面其中兽神种族之一,参与了荒古神话战争。 她要是噩运兽,那兽神的存在都站不住脚,可以不祭祀了。 墨麟怒火全消,绯唇轻抿,碧眸深邃晦暗不明。 他好像级别低了,不够配小雌性。 白枭四足如灌了铅般沉重,又喜又忧,王族雌性出现在这里,被这么多人看到了,恐怕藏都藏不住了。 然而,当银容在惊心中抬手去触碰的时候,冷艳恢弘的图腾消失不见。 她雪白曼妙的背脊上什么都没有了。 这又引得一阵抽气声! “没了!” “突然就没有了啊!你刚刚看清了吗?” “大王碰一下就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啊!” …… 沈瑶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些人在讨论什么……什么没了? 看清什么玩意? “继续祭祀,巫婆婆应该不用检查了,我想,就像是沈瑶刚刚说的,等会儿会下雨灭掉山火。” 银容神色凛若冰霜,眉眼凛寒,扯下身上的斗篷,为沈瑶披上,意味深长看向巫婆婆。 “为什么?怎么就突然这么说?” 原始狸族的岩烈还试图为云春讨回公道,却被胆寒的云春拉住胳膊, “别。” 寻常兽人不懂兽神图腾,不知道银容几人的真实身份,巫婆婆作为祭拜兽神的人还能不知道? 明晃晃的一脚踹钢板上了,再多纠结一句,老脸都丢尽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沈瑶用下巴抵着银容胸膛,脸颊红透,杏眸迷惑,不是演的,还没搞清情况。 “你背上的王族图腾怎么会消失?”银容低缓询问。 “图腾?你说的是……” 沈瑶没想到图鉴奖励的王族图腾是在背上,联想到刚刚下面人的反应,又看向巫婆婆突然萎了的脸,云春不敢吱声的模样,计从心起,立刻支棱起来了! “因为她们不配看,我觉得她们才是噩运兽,我要检查他们!扒了他们!还有,让她们给我的朋友道歉,也挨打,关石洞!” 沈瑶抬手指向刚刚打狐月月的狸蓝等人,表面是一副王族雌性的傲娇姿态,话音不重,有几分对银容还有点撒娇的意味,内心的火焰却是一点没熄灭。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 有仇要现报,隔夜都烧心啊! 云春听到沈瑶要扒她,怒火再次蹭蹭涌上来, “沈瑶!你别太过分了,你是高等王族的后代又怎么样,你的种族早就不存在了!你也就是个流浪兽而已!” 沈瑶神色一凛,抬手怼脸, “你这话说的,我的族人没了,公平的兽神不是还在吗?兽神赏你一张嘴,是让你满口胡诌,陷害献祭无辜的人的啊?! 谁不用为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你是巫祝继承人,一言一行代表巫祝,代表兽神,更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你罪加一等!你该被活祭!” 沈瑶侧脸冷若冰霜,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句句精辟,言语战力可谓彪悍。 别说云春,怼的连巫婆婆都哑口无言,气的发抖。 场面情况瞬时扭转,台下许多雌性最初两秒不明觉厉。 然后忽然明白也许一切都是巫婆婆不想族母出现,所以诬陷沈瑶! 这还得了,雌性们的私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们真的蠢了,哪有那么巧,刚好大族长喜欢的雌性就是带来灾难和疾病的噩运兽啊!” “巫婆婆可能就是假传兽神的神谕来欺骗大家。” “对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谁得罪了巫婆婆不是各种理由被赶走,差点又被骗了!” 雄性们平时不管鸡皮蒜皮的事儿,只知道在外捕猎养家,对于能看病、算天气的巫祝那是百般尊重,但部落里很多雌性不一样,她们平时对目空一切的狸族“霸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受气忍忍就过去了,然而这怨气堆积多了,今天又被沈瑶戳破,说的话也就越来越难听。 狐月月爬起来,挥舞着拳头,“沈瑶说得对,她们胡扯,打我,还要献祭好人,就得负责!” 一群平日里胆子较大的灰豹族、蛇族雌性跟着举拳头抗议, “就是,诬陷好人,凭什么不负责!就得负责!就得接受惩罚!” “惩罚巫祝!惩罚云春!惩罚狸族!” “必须惩罚她们!” …… 其实台下绝大部分雌性还是不敢举拳头明摆和巫祝作对,更有一部分早就被巫婆婆洗脑了,分不清对错。 雄性们沉默,一来因为不懂,二来大族长、兽王还没表态。 场上这十来个雌性的抗议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场地也不小。 “岩烈,她就是想害我!” 云春气哭了,晃着岩烈的胳膊,又看向平时里脾气最好,会关心人的白枭, “白枭哥哥,你看这个沈瑶,根本不是什么脆弱的雌性,她连怀崽的雌性都要献祭!她就是个恶毒的雌性!!” 沈瑶披着的雪色斗篷拖延在地,清秀的眉梢一挑,柔白的脸庞上一双翦水秋瞳里泛着寒意轻蔑,张扬道, “呸,张口闭口哥哥、哥哥的,你当你是山鸡,咯咯咯!你说话不过脑子,做错不承认错,以为打感情牌就能规避惩罚? 你这种人,就算是巫祝继承人也是个窝囊废! 敢做不敢当,毫无兽人无畏血性,你也配做兽神使者?我要是兽神,我都为你感到耻辱!你可以不要脸,但兽神要,兽神脸都给你丢尽了!” 第21章 兽王们星星眼,悍妇“瑶”上线 她大概能猜到云春和他们一起长大,肯定有不错的交情,四号兽王又是云春伴侣,但她今天非让得让这两个疯婆子颜面扫地,威严尽失,再也抬不起头不可! 现代女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沈瑶骂的难听,攻击性更强。 换成别人骂,估计场上很多兽人老者会反驳,但沈瑶身负始祖兽神图腾,代表她祖上有古老兽神血脉。 她是高等兽人遗留的雌性后代。 换言之,兽人们拜的始祖兽神,是她祖宗。 丢的是她祖宗的脸。 她的话反而有点合理,话糙理不糙的还得到了一些雄性认可。 敢作敢当,错了就认,兽人就该勇敢是真理。 原本心情沉重的白枭有点想笑,但怕影响沈瑶发挥,死死压住上扬的唇角。 三位兽王一人不吭,由着沈瑶指着巫祝鼻子发泄怒火,甚至个个眼底含了光,或透着几分纵容宠溺,或透着怀念。 也许三人在某些想法上能够达成一致,他们高等王族的雌性,就该这么霸道,这么娇媚张扬,就该这么有“理”。 “大王,你什么表情,你要包庇她?” 沈瑶冷不丁地回头,看向身后杵着的木头人银容。 银容一副没事人模样,妖冶的眸底还透着好似月落浅滩,冰透水盈的温和感! ?? 他到底在看什么啊? 作为大王,他知不知道自己部落的巫祝和二代巫祝都是只会跳大神的骗子啊? 心得多大啊? “包庇?” 银容琢磨了下陌生词汇,故作冷肃的点头, “没有,我认为你说的对,云春丢了兽神的脸,让始祖兽神觉得耻辱。” 他双手负在背后,一句话证明有在认真听,为沈瑶提供情绪价值。 只是背后的雪色粗茸狮尾在沈瑶看不到的地方,略有反常的晃动,出卖主人的内在心情。 沈瑶狐疑的看着他, “你说话算话不?你会罚她?” 她上挑的眼尾鲜活灵俏,与刚刚的悍妇样子形成鲜明对比,有点不信银容真能罚。 论起来,她就是个外来人,人家可势力扎根盘踞在部落多年的巫祝,部落里多数人都保持着缄默。 要不是狐月月会来事,给她喊起来撑撑场子,刚怪无力的。 “把狸族打人的雌性都关进石洞,巫婆婆和云春负责在石洞教她们向兽神忏悔,另外,云春没有资格继承巫祝的位置,巫婆婆需要换一位后代继承你们巫祝的智慧。” 银容避开“处罚”的问题,条理清晰的说着,指向台下的狐月月以及刚刚喊得欢的几个雌性,语气威严, “你们负责给她们送饭。” 狐月月一听,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好”差事,朝着身边的蛇族雌性兴奋低声说, “不在肉汤里混点泥巴都对不起我刚刚挨的拳头!” 云春给气的险些昏厥,烈焰情绪激动的刚想吼出声。 银容一记眼刀扫过去,提前打断,严苛说道, “你早该管好狸族,不然轮不到我处罚。” 银容沿用着高等王族管理兽人的制度,一个大部落里有着来自天南地北的种族。 四大兽王各负其责,管辖一方,管不好,还配说话? 岩烈无话可说。 银容扫了眼墨麟。 墨麟默契会意,神色冷戾的招呼了几个蛇族兽人,安排将她们送进石洞了。 银容寡言少语,作风果决,不喜重复,说一不二,无例外,无意外。 沈瑶开始没琢磨清银容话里的深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大王不简单啊! 因为巫婆婆到底身份特殊,云春又怀崽,他如果直接将两个人关进石洞,肯定有人求情,这件事还得纠结。 他精妙在让这两个进去教打人的“忏悔”,又让对巫婆婆等人怨气最重的雌性送饭(看守),简直天衣无缝。 此时此刻,巫婆婆脸色就差到了极致,但无法发作,明面上,银容并没有罚她啊!! 今天她败在沈瑶手上,再僵持下去更讨不到好处,只能跟着墨麟走。 沈瑶略有些小崇拜的偷瞄银容,这大王之所以能做大王,统兽上千,征战四方,打下一方江山,在行事上运筹帷幄的智商真的不比现代人低! 想来,更不好攻略了。 “凌天,你带着族里其余鸟兽继续去盯着山火,检查领地四周有没有其他部落兽人的痕迹,火不一定是天降,也可能是兽人放的。” 银容接受到了沈瑶的眼神,妖异俊美的脸庞依旧冷冰冰,朝着台下等候命令的鹰兽安排着,淡淡添了一句, “等会你们的食物找白枭领。” “好,我这就去!” 黑鹰展开双翼,心情顿时轻松的跳上祭台起飞,低空盘旋数圈,呼唤鸟族。 地面上胖啾族纷纷变成兽态,跟着飞了起来。 银狮部落招收了整个灰羽胖啾族,这些种族的鸟兽没有什么捕猎的能力,却是看家护院是好手。 乌云遮蔽的夜幕上出现了二十多只圆滚滚的黑色小胖啾跟着他飞,叽叽喳喳,煞是可爱。 哪怕天大事情发生只要大族长气定神闲,那就是事情不大。 祭石台上的气氛轻松不少,台上的勇士们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终于分食物了,肚子好饿!” “大族长,您快挑选吧!” “您看看,我们抓的短尾兔,可肥了,这皮毛也好,剥下围起来,适合小雌性。” 狐族勇士就像是王婆卖瓜,自夸起来,上挑的狐狸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谄媚,指望着银容能拿走一只,被族长相中,那仅抓到小猎物就不丢人啦! “牛肉煮起来好吃,肥肉也香,大族长,你还是挑我们牛脊肉吧!” 肤色黝黑,脖颈处蔓延色深蓝雷纹的雷豹族雄性用肩膀撞了下挡住自己的狐族。 他握着骨刀,眼巴巴的看着银容,继而期待的看向沈瑶,“小雌性,要不你尝一次,保你满意!” 第22章 湿身诱狮,啥也不是! 沈瑶站在银容身边,身临其境的有种兽王的宠妃感。 不是不知道怎么选,是全部都想要。 牛肉可以烘晒成牛肉干,兔毛围脖也是极大的诱惑,奈何全都要不太好吧…… “都不喜欢?嫌肉老了?” 银容见叫沈瑶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了,眉心微凝。 心觉养小雌性果然很不容易。 兽人只要有的选,就会避开捕猎领地里的幼兽、怀孕的雌兽,但银容上午为沈瑶捕猎,本能选了肉质嫩幼鹿。 “没有,我觉得都不错,你选一些吧。” 沈瑶回过神,伸出搁在斗篷里的手,抱住银容臂弯,眼底透着几分乖巧,“我听大王的!” 经过刚刚的事情,更加大彻大悟,在这个部落,抱紧金大腿依旧是最重要的事情。 银容有被取悦到,朝着兽人们淡淡说道,“你们拆分些嫩肉给我,短尾兔皮毛留给我。” 银容一句话落犹如开餐命令,兽人们手起刀落,熟练的开始分割每只猎物。 当然也没有忘了其余兽王,一一去询问白枭、墨麟、烈焰的需求部位。 白枭要了一些嫩的脊背肉。 岩烈早就怒火冲冲的走了,也许去石洞陪伴侣受罚了。 归来的墨麟心情不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着手下说道,“我让大青带回来的东西!去拿来!” 蛇族小弟麻溜去办,又捧着两个芭蕉叶包来了。 如果沈瑶没看错的话,边缘泛黄的芭蕉叶鼓鼓囊囊,里面装着饱满鲜亮的沙枣以及生核桃。 白枭瞅了瞅新鲜的果子,纳闷道, “小麟,你什么时候去毒鳄洞窟采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果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却鲜少有人能带回部落。 巫婆婆昨晚也想让银容带果子回来,但银容没带。 因为一来狩猎来回都是五六个小时,赶路的时间就很紧,没时间大量采摘。 二来沙漠里的灌木多数带毒刺、寄生毒虫等还很多,采摘风险大,多数果子还禁不起颠簸,带回来也坏了七七八八。 墨麟让手下将沙枣放在银容要带走的那堆食物里,然后就冷躁的蹙着眉,双臂环抱的走了。 沈瑶给看的愣愣的,这算是送给银容的,还是送给她的? 银容素淡的月瞳里泛起一抹危险涟漪,意识到墨麟在找沈瑶做伴侣这件事上是认真的。 墨麟性子邪妄、叛逆,很麻烦。 现在的他实力远超墨麟,墨麟忤逆不得,但当他一旦陷入虚弱状态,凭墨麟的性格一定会逆反。 银容眉眼清寒,走向白枭, “最近帮我看着他点儿,不要让他接近沈瑶。” 白枭点头,目光无声落在沈瑶观看分割食物的娇小背影身上,对银容要独占小雌性的态度欲言又止。 白枭看来,沈瑶作为血统纯正的高等王族雌性,与高等兽人结伴就能够诞下了不起的兽崽。 比如,他和沈瑶在成为伴侣就极有可能生出拥有始族兽血统的天烈马崽崽,但想到银容是个吃兽不吐骨头的腹黑主儿,又刚和小雌性在一起,说也白搭。 兽王们分过少量优等肉后,剩下不错的兽肉就由狩猎队按功劳分带回家,最后的内脏、骨头、肥肉、以及尾巴之类不是很好的部分,空手而归的队伍以及弱者都可以来无偿领取,兽兽有份。 沈瑶发现石台上负责分割食物的兽人雄性对她特别客气,就自作主张的多分了点儿肉给狐月月等人。 过去长期受到偏爱的狸族得到的份量自然就比平时少了的多,有怨言,但巫婆婆都不在,谁该敢吱声。 对此,沈瑶不存在内耗,心安理得享受“赢了”的结果。 如果不是图腾及时出现,她还得被献祭,狐月月挨打,外来雌性会被赶走,对手会放过她们吗? 她又何必心慈手软。 这会子,狐月月脸都被打肿了,但是笑容还挺美,挺甜,暗自给沈瑶吐槽狼灭是个没本事,懦弱的性子,见自己挨打,怕被赶走,一直不敢上,把她气死了。 对此,沈瑶不予置否,人性如此,兽性如此,伴侣一场,也不耽误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由于场上人多就没继续闲聊。 不过,沈瑶心里算是认了狐月月这个不靠谱的狐朋,她自私、说话难听却有不畏强权义气在,挺真实不做作。 今天食物颇丰,人人有份,欢呼声又开始了。 原本大家伙点了篝火想现烤现吃,猝不及防的一声惊雷轰鸣,闪电横过天际,瓢泼大雨说来就来。 沈瑶抬头,冰冷的雨点落在脸上,砸在祭台低洼处形成一个个水泡。 如果雨水重力大,落地都是水泡,这场雨可能会好几天,她担心能不能捕猎了,兽人好像是靠天气吃饭。 然而,还没多想,她赫然被银容拦腰抱起,往家里的方向快走。 “大王,怎么了?” 沈瑶被抱得恍惚了下,其余人还都顶着雨继续狂欢呢。 银容自下颚滑落的雨水透着冷毅感, “你不是怕冷吗?下雨会生病,先回家。” “我们的兽肉还没拿……” 雨水砸在脸上有点痛,沈瑶乖巧的缩进了银容怀里,脸庞贴着他湿漉漉的胸膛,内心怀疑,金大腿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了? 可也没听到好感度再次提升到下一阶段的信息啊…… “等会白枭会送来。” “哦……” 银容步伐很快,约莫七八分钟就抱着她跑回了家。 光线昏暗,时不时闪过的闪电短暂照亮屋内。 沈瑶落地后就将潮湿滴水的皮毛斗篷脱下,却发现屋里连晾衣服的架子都没有,皮毛不烘干容易发霉发臭。 她只能先摊开在石板上晾着,屋内没有铺设砖头的泥巴地湿了水,泥泞的一塌糊涂。 尽管银容把小屋建在高处山坡,可由于没有门槛的缘故,雨水还是蔓延进来不少,家里简直无处下脚了。 正当沈瑶思考着得找点什么应急做门槛时,银容大步出去提了几捆草回来,草垛上面的草虽然被淋湿了,但下面的还算干燥。 他速度很快的用湿草铺地,干草堆在上层,随后就坐在床边用干草叶擦拭自己身上的脏污。 沈瑶连忙将湿棉布拧干,递给他,开着玩笑,试探性说道, “给,你用这个擦方便,大王,如果有石头或者门板,挡在门那个位置,雨水就不容易蔓延进来了,放任不管的话,这雨会下很久,指不定家里都能养鱼了。” “多久?” 银容接过干棉布,抬头带着一种审视意味的看着沈瑶,询问, “你也是巫祝?懂得预言天气?” “我不算是什么巫祝,没有祭祀技能,但会看一些天气,原理很难解释,反正这大雨起码会下一夜,明天应该还是阴雨天,后天也是,大后天得观望。” 沈瑶认真的回着,天空如果明暗交替,雨水骤降骤止,但如果是暖气团主动冷气团渐渐推进,这种雨往往会维持很数天。 下午的云绞云,傍晚的星星闪烁不定都是缓慢推进气象,雨落成泡也证实这一点。 她常年户外直播,天文科学会关注些,但没法向银容详细解释。 银容显然没见过有人一口气报三天天气,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微愣。 如果沈瑶说的是真的,那山火在好几天的大雨的情况下,能扩散的概率很小,应该是要熄灭的。 “我得提前通知一些狩猎队避开一些地方捕猎,不然会有危险。” 刚擦干净身上水渍的银容站起身又要出门。 沈瑶还没明白避开什么地方,杵在床边,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 “下雨很多天,奔跑追逐会让山上的土会倒塌,受伤就回不来了。” 银容走到门前时,落下这句话。 他完全的信任她的话。 沈瑶听后就明白,长期暴雨的山区土壤含水量饱和,容易发生松动,山体滑坡等等,河水暴涨也是危险,不是什么兽人都会游泳。 这就是天灾了。 兽人有自己应对天灾的捕猎经验,只是无法预测天气。 蓝星老祖宗千年来在文字流传的情况下,尚能预测部分天灾天象,何况这个世界没有文字呢。 “不对啊……我……银容……你…” 沈瑶站在床边忽然小脸一红,白里透粉,素手抚上自己空荡光滑的背。 因为到处湿,冻得不轻,一直忘了衣服破了个大洞这一茬。 羞的同时还觉得自己也算是魅力全无。 她脱下斗篷后,整个背都是袒露……也算是湿身诱惑了吧? 但银容这厮不愧是禁欲系高岭之花!! 虽然她没想过要用美色勾搭他,可愣是对美色毫无兴趣,一眼没看啊! 难道,她压根没有美色?! 第23章天! 狮狮你都是虎狼之词啊! “靠,女孩子怎么能因为臭男人陷入容貌焦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瑶狠狠嫌弃了下胡思乱想,堂堂女孩子岂能因为男孩子态度失去自信? 她将湿衣服脱下来,随意拿了块兽皮像是浴巾一样裹着,擦干净手脚后坐到床上,盖上毯子,拿出小藤包里的图鉴,翻开几人的羁绊亲密度情况。 银容的亲密度:29点。 墨麟的亲密度:18点。 有点意外墨麟这亲密度自己又涨上去了,她有些期待的翻到还没见过的白枭那一页的精绘。 排除墨麟那一页,她还是很喜欢立绘,甚至感觉都可以多收集点儿,图鉴上蛮荒兽族超好看、霸气。 烈马兽这一页: 神圣的日光下通体洁白的半人马伫立在山巅,双眸辉煌的仿佛盛着轮骄阳,五官深邃英俊犹如神砥,手执威严的金色长矛…… 整幅画面流光溢彩,透着守护意味的神性。 沈瑶指尖摩挲了下烫金的马背,纹理刻画的都很真实呀。 反面。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白枭 种族:烈马族 稀有程度:少见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8 目标任务: 1、成功与白枭提升亲密度至10点。 奖励:北碧森林雾影沼泽的不死草。【未解锁】 【注:雾影沼泽是烈马族世世代代守护的区域,生长着罕见的不死草,不死草曾是烈马族献祭给天马兽神的贵重礼物,拥有强大的治愈药性。】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沈瑶对这个不死草兴趣很大,再次看到北碧森林不禁又想到墨麟也是那里奖励。 墨麟与她的亲密度涨回那么多,让她很不理解。 按理说她被认证成王族雌性,晚上和银容很多次抱抱,不应该再次和银容提升亲密程度吗? 为什么和银容的亲密度不动了呢? 沈瑶握着黑色羽毛笔,锁眉深思…… 笔尖落在“羁绊日记·个人信息”的羁绊二字上,画了个圈儿。 一道灵感闪过,好像又明白什么。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爱一样东西,与某人、某物亲密,但不代表永远放不下这个人、一直喜欢东西。 “羁”和“绊”的原意是将牛马拴住的东西。 意为:缠住不能脱身,束缚。 放在情感里就是难以割舍的存在,两人间有强烈情感联系。 如有绳索相连缠绕,不是浮于表面的亲密,而是深层的离不开、割舍不得。 沈瑶眉头渐松又再次紧皱,如果是这样,假设亲密度到了一百,岂不是一定会成为自己老公!? 根本就不是单向攻略!? 听到门外传来踏水声,沈瑶连忙合上图鉴,塞回包里,钻进被窝假睡。 又想起一件严重的问题! 家里就这一张床,晚上银容会上来睡吗? 狮态还是人形? 要命的…她这绝对算是半果了,还是没内内的那种。 该死,咋睡啊?! 尽管可以确定,银容是个禁欲的王,还繁衍能力未知,但是孤男寡女,同床共枕…… 思来想去,她往石床里面缩,在外面和脚头都空了很大位置,自己只占一丢丢地盘,尽可能避免尴尬。 “吱呀” 房门被推开,然后就是一阵摆弄草堆的嘈杂声响。 沈瑶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掀开毛毯一角去看,一方面不确定是不是银容,另外也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奈何屋内黑,屋外下着雨也不亮,压根看不清…… 她一点点挪动着朝着门口看,漆黑的环境下在其余感知放大,冷不防的,她的鼻尖被冰凉东西碰了下,她吓得浑身一机灵,快速往后缩。 “吓到了?” 银容抽回手,没料到沈瑶的反应这么大,像是受惊的小兽可爱的很,可晚上数落人的时候,她可凶着呢。 听到他的声音,沈瑶放松不少,裹着被子再次缩回里面,克制着那点儿旖旎的紧张, “咳咳,没有,就是太黑了而已,没看到你过来了,我先睡了啊。” 黑蒙蒙的屋内,再次响起银容清冷的询问声:“你是在让地方,邀请我睡吗?” 沈瑶浑身一震,险些一口气没上来,“邀请!?我……嗯……这应该…也许…算?” 她只觉得思维一片混乱,这种问题,有嘴都说不清了!! 换成别人,她真得骂上两句自恋狂、凤凰男! 关键金大腿,他不是那样的。 说是不是邀请你睡,你家啥条件,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就一张床,客随主便啊。 说是邀请…就算是…你直接上来不就完了啊! 看破不说破都不懂吗? “小雌性不能说明白一点吗?算邀请,还是不算邀请我?我应该进去睡吗?” 银容嗓音波澜不变,雪雾般的银丝披散,神色素淡沉静的坐在床边,一双清寒妖冶的长眸中却含上了几分被压制的猩色。 兽人家族、朋友在一块区域睡觉很正常,可只是伴侣才会依偎在一起,睡同一个被窝。 沈瑶把身边位置空出来,是不是给他睡的,是不是有结为伴侣的意思,全都要问。 墨麟前车之鉴在先,他要事事问清楚,防止惹雌性排斥。 一句三问…… 沈瑶脸庞上浮现出浓郁的娇艳玫瑰色,耳根子滚烫,恨不得在被窝里打滚。 进来睡? 要和她一个被窝?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懂不懂在问的是什么啊? 难道银容是在试探她目的? 反正是必须攻略的大佬,豁出去勾搭一下试试! “当然算邀请了,我觉得这是你的床,你给我睡,我很荣幸,咱们晚上挤挤不冷,对吧?” 沈瑶稍稍平复呼吸,心一横,掀开被窝一角,故作淡定的去摸索银容的手。 刚刚银容的手掌湿漉漉的有些凉,现在摸起来温热修长,轻轻一捏,十指交缠,继而一扯,男人就顺着她的力道俯身压了下来,一手被她握住,一手撑在她脑袋边。 沈瑶心跳加速,灵媚的眼眸在黑暗中生动闪烁,她感受到有热气洒在耳鬓边,那些苍雪般银发似乎稀稀落落滑入她的颈间。 偏偏屋内黑,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啥表情? 被撩到没? 到底是不是兽世柳下惠? 猝不及防的,她感觉鼻尖被温软湿热的舌尖舔了下! 还没来及出声。 微张的下唇又被舌尖绵软蛊惑的舔到了。 纤巧柔润的尖尖缓慢的沿着她下巴游离至脖颈…… 她满脑子空白,连手脚都不会动了。 “嘶……” 他犹如发泄似得咬在她咽喉位置,疼的她抽气,猛地抱紧了他,下一秒,对方又好似爱怜般地舔了舔她颈项,缓缓挪移至心口,将碍事的兽皮咬拨。 第24章 不行,要再试试 “大……大……大王……你不会是要吃了我吧?” 沈瑶觉得磨死人了,快要溺毙,真的被撩到四肢绵软了! 瑟气满满,这是顶级妖精啊! 他到底用什么表情做这种事情的? 还是那句,到底是谁攻略谁啊!!? “有点,小雌性嫩嫩的,味道一定很好,你想试试与我交合吗?” 莫由来的一句超级直球的询问,把沈瑶已经死机的CPU彻底干傻了。 这让女孩子怎么回答? 啊? 怎么回答? 说想试试? 说不想试试? 虽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但真的没法回答啊,老脸还没修炼到那个程度! 况且29点的羁绊亲密度,根本就不高,银容也没提出要她做伴侣,对她又是真的吗? 万一怀上崽儿,在这个世界怎么活? 被动的就是自己了啊。 一时间,沈瑶脑袋里乱糟糟,竟是进退两难。 她对银容是想攻略,作为颜控、手控也爱慕他这张脸,但真的到直接睡的地步了吗? 有的事情,尤其是情爱,一方主动,一方不太排斥,半推半就成了,但在这种时候询问,无疑是浇了一盆大大冷水。 奈何…… 银容记得,沈瑶说过,她的不要就是不要,要才是要…… 当然要问,还要问清楚,每一步都要得到肯定回答。 “大王,我觉得还是别试了吧,今天怪冷的,容易生病。” 尽管拒绝理由过分蹩脚,但是沈瑶还是红唇颤颤的吐出这句话。 听到对方鼻腔里淡“嗯”一声的回复后,瞬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绷紧的精神都放松几分。 “不行,我要再试试……” 低哑的话音再次落下,意外还着几分恳求意味。 “啊?” 薄毯被掀开,人形热源毫无征兆覆了上来。 他宛如滚烫的霜雪,仅是一瞬就将她揽抱入怀,霸道的欺于身下。 呼吸缠绕交织,濒临暴走的欲望撕扯着一向理智思维。 银容混沌的脑袋里满都是怎么样撩小雌性,能够让小雌性说要……没经验是原罪,无处下手是痛点。 他体会到了墨麟的感觉—不甘心。 门外传来一阵涉水的脚步声,打破了一室静谧的纠缠旖旎。 一道陌生的男声从门外响起:“大族长,怀崽的小巫祝突然肚子疼,巫婆婆说要找荧光草,白枭兽王带了巡逻狩猎队先去塔丽大峡谷找了,让我来通知你。” “白枭……金虎族的领地,他为什么不让岩烈去?” 银容撑起上身,方才有些急促的呼吸已然平复如常,坐起身,把沈瑶捞进怀里,没什么道理为她整理弄散的裹身兽皮。 外面的人解释起来,说是岩烈寸步不离云春的意思,寻求了白枭帮忙。 白枭没办法,只能走之前派他来通知,顺便也将傍晚时候分到的食物带来了。 银容沉着思考着什么,揽着沈瑶的背,把她抱着。 沈瑶被折腾来去的就很尴尬,泼墨般的乌发散落在雪白的肩头,清美的小脸上那双薄雾朦胧微染情欲的眼眸里浮动着颤抖的光。 她试图看清他模糊的脸庞轮廓,试图看到他的表情,金大腿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我只是没经历过,多给我一点时间。” 他忽然在她眼睛上落吻,微微冰凉湿润的触感,嗓音里透着温柔的愧疚。 按理说,雄性天生就知道什么繁衍,这是本能。 奈何银容真的不知道怎么下手,硬来必然不行,得取悦到刚成年的娇贵的小雌性,就有种明明被给了机会,但是搞砸了的低落和歉意。 两人思维不在一条线上。 但沈瑶听他道歉意味的话,被这个单纯性质的吻亲的心里一软又一暖。 她浓黑卷翘的睫毛低垂,柔柔轻语, “不,没有,我没怪你,这很正常,成年人……不,成年兽,理解。”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先要和他同居,算计着赖着他。 他单纯欲望上有点失控,她也没什么怪他。 反而探清楚了,咳咳……银容不是完全禁欲,也不禁撩。 只是没想到,他及时刹车还会道歉,用亲吻哄她,有点子小甜。 “云春……陷害我,但是崽崽无辜,她是出事了吗?要不要去看看?” 沈瑶还算适应的躺在他怀里,轻声询问。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自然不是这么想,会不会太巧合了啊? 云春怕是故意搞事情~石洞是一晚上都不想呆。 “不是云春的问题…” 银容轻轻将沈瑶裹好毯子放在床上,清冷的嗓音变得温润,很细致的朝她解释, “羽族全部去盯着山火了,轮流守卫部落的兽人又被白枭带走,我得自己去带人保护周边,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扩大千湖沙漠的狩猎地,金虎族和蛮熊族随时都可能联合打过来,我不放心。” 沈瑶明白了,他担心的是家里防守薄弱。 天上盯梢的兽人大部分不在,内部多支狩猎队精疲力尽在休息,万一部落被偷袭,不能及时发现就完了。 于是懂事的回道, “你去吧,小心点,我自己在家没关系。” “嗯。” 银容推开门时,风雨席卷钻进来些,恰好一道闪电划过,屋内外亮如白昼。 门前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块门槛似得石板。 银容化为威武的银白雪狮钻入雨幕,站在门口的另一个有几分眼熟的男人恭敬说道, “尊敬的小雌性,食物放在这里了,对了,你说的石板挡雨主意特别好,我们都用上了。” 不待沈瑶说话,男人将沙枣以及晚上在祭祀台上分到的食物搁在内门旁,关上了门。 沈瑶没想到自己告诉的银容的办法,这么快就被采纳,还安排家家户户都用上,并且告诉所有人办法是她说的……大狮狮很明君呢。 这位攻略对象,除了多数时候性格冷淡,脾气不太好摸清,似乎没有别的缺点…还清俊妖异的像是漫画纸片人,真做男朋友也不错? 她思考着缓缓躺下,脑袋里冷不丁的再次回想起刚刚那个男人的脸,猛地想起来了! 这不是祭石台上被墨麟使唤的蛇族小弟吗? 好像叫小青,大青是墨麟的另一个小弟,捧沙枣来的那个。 此处恐怕有调狮离山之意! 总共就四个拥有调动权的兽王,烈焰忙着云春,白枭不在,银容必须要巡逻部落安全,他呢? 那变态搁哪儿? 如果她没记错,尽管没有任何肢体触碰以及语言沟通,但墨麟与她的亲密值是长回来的了,意味着羁绊还是加深了。 沈瑶越想越觉得不安…… 忽然。 一缕暗风裹挟着寒凉潮湿的雨气侵进屋内。 紧闭的门板无声无息的被人抵着便沿推开一条缝。 沈瑶眼睛看不见,但黑暗中的其余感官特别敏锐,察觉到屋内已经进来了第二个人。 “谁?” 她的手摸向了床头的小藤包,握住毒箭矢,如果对方靠,她就狠扎! 黑暗的床边出现了一双浑圆艳丽的蛇瞳,像极了碧绿的宝石上覆了一层雾气,幽深迷离,厚重而冰凉。 沈瑶没见过晚上还会亮的眼睛,还是双蛇瞳,都不确定是不是墨麟,感受对方靠近,不管不顾的就扎了过去。 但作为顶级猎人,冷静下来的墨麟早就将“猎物”处于防御试图,且反击姿态的小心机看透。 寒凉的蛇躯席卷上她,冰冷坚固的鳞不惜代价的承受了攻击。 第25章 蛇蛇缠缠,被迫偷腥? 草梗磨的毒箭斜刺蛇鳞缝隙里,刺不深入、拔不出来。 蛇腹覆贴在后腰处的悍然灼烫让她头皮发麻。 她真没想到,墨麟竟然有半蛇态,还扭的跟麻花似的,这是要勒死她? 不禁磕巴道, “蛇王,你就不能换个女人,不,雌性做伴侣吗?我都和你大伯,银容在一起了,你要是再这样对我,他肯定会收拾你的!你放弃我,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好吗?” 墨麟无视木刺带来的疼痛,尾部发力再次缠紧她纤腰几分,腰腹缓柔地蹭着小雌性纤柔的后腰,填补空洞狂躁,宜人心神的细腻摩擦,让他发出轻而低的喟叹,自鼻腔出声优柔闷闷道, “你好、大伯好,我不好。” “小雌性,我就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大伯需要很久才能回来。” 他无视了她还在发力扎自己的动作,搂过她脖颈,下巴也在颈窝蹭着,道不明的撒娇感迎面袭来! 这与他刚刚在祭石台上阴冷魔魅的模样大相径庭,变态的无以复加! 沈瑶不仅仅是被变态到了还被肉麻的鸡皮疙瘩起来了,更有种被迫偷情的感觉! 反抗不得情况,惹火蛇精,被活活勒死的可是自己,感觉毒箭应该是扎进他肉里的,但不确定草梗毒箭上的杜鹃花毒有没有用,希望能好起作用弄晕他。 只能强行镇定,转移注意力道, “你先放开我行不行?这是在你大伯家,咱们这样真不合适,有话好商量,你大伯生气很可怕的……” 他抬头,狭长微凉的指尖抵在她唇中,不给她说自己听了会躁郁的话。 “我知道你是王族的小雌性,你的先祖也参加了荒古兽神间战斗,你看看我……” 墨麟沙哑低语,拽过沈瑶还在扎自己的手臂,让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位置,引导她的指尖摩挲胸膛肌肤。 隐约间就有一片肌肤泛起柔和的莹青色光芒,种族记忆图腾若隐若现。 【血肉模糊的蟒被囚禁在满是龙骨尸骸的洞窟内,深暗如炭的蟒鳞被剥脱掉落一地,束缚巨蟒的青色藤索在一寸寸的崩裂,蟒挣扎着,怒吼着,渴望挣脱束缚,画面很压抑、触之感痛。】 墨麟紧握着沈瑶的细软的小手,缓缓的倾诉着他的过去, “我们碧蟒族没能成为高等王族,不是因为弱小、胆怯没有参与荒古兽神的战斗,是战争后龙鲛为了霸占整个中北环海王族地位,将我们驱赶、囚禁在北碧森林的毒雾峡谷。 龙鲛进不了充满毒雾的峡谷,先祖们受了重伤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先养伤。 可峡谷里没有足够食物,先祖族人越来越虚弱,很多都被饿死,先祖们曾吞吃死去族人血肉, 而龙鲛成为山林低等蛇族和低等深海鲛族王族,掌管中北环海全部领地……” 说到这里,墨麟欲望减了几分,缠着她的力量轻了几分。 沈瑶不着痕迹的抽回搁在他胸膛上的手,循循引诱他继续聊点正常的, “后来就爆发了低等兽人叛变高等王权统治的战斗吗?” 墨麟见沈瑶还是很排斥嫌弃自己,碧翠的眼瞳里掠闪过几分委屈萎靡,沉默了会儿,阴柔的嗓音再次变的更轻, “嗯,他们也没想到中南环海的低等兽人会叛变先祖,偷袭他们,龙鲛在水里实力强大,但无法抵挡一些低等兽人剧烈的蛇毒,他们用了很多办法把我们从毒雾峡谷驱赶出来战斗。 我的族人憎恨龙鲛、更憎恨叛变始祖兽神的低等蛇族,与他们双方都打起来了,族人全部都死了,只有我从海上逃出来,逃到这里被狮月收养,也就是银容的阿母。” 墨麟这段话说完后,沈瑶听到“咔哒”一声的机械音。 【羁绊日记—墨麟个人信息已解锁】 【种族背景信息分析中……墨麟个人信息已更新。】 【重要更新,碧蟒兽稀有程度:独绝】 【通告宣告:该蛮荒世界不存在雌性碧蟒兽,碧蟒兽种已灭绝。】 【注:尽管墨麟繁衍能力优秀,能够寻找雌性伴侣,但血统不纯正的碧蟒兽后代不具备种族记忆图腾,因此宣告该种族灭绝。】 啥? ?? 沈瑶恍惚了下,灭绝? 难道说,图鉴初期对兽人物种族稀有度的判定是古战争之后的统计。 现在墨麟披露了更多信息,系统核实是真的,直接宣告灭绝? 按照这个逻辑,那她这个纯人类,在这个世界也是“独绝”,即将灭绝生物吧? “你不信我?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墨麟见沈瑶发呆,一眼都不看自己,那双流彩逼人的碧色瞳眸因受伤晦暗幽深,躁意涌上心头,再次缠紧她! “不不不……信信信…松松松…蛇蛇…尾…巴…喘不上气了……” 沈瑶脸庞憋的绯红,感觉自己的毒箭是没用了,对方一点要晕的意思都没有。 “那你抱我,就像你抱大伯那样,好不好?” 墨麟不满的收了几分力道,用尖狭的下巴蹭她脖颈肌肤,突然低柔诱哄嗓音温润的快滴水,雌雄莫辨的感觉。 “我……” 沈瑶欲哭无泪,想说:真想戳死你啊! “我嗅到了毒草的味道,但会让平常兽人死亡的毒对我没有影响,你不抱我,我不走。” “你不走,我就喊了! 沈瑶憋红了脸,故作凶恶的说出这句最无用的威胁。 她要是屈服了,接下来的要求恐怕越来越多吧? “不行,你喊,我就……” 第26章 不打一顿,不解心头之恨 他的唇覆在她耳边,用“缠”绵的姿态说着无辜清纯的话, “就害怕了,不喊,好不好?我在春天的时候刚成年,第一次感受春潮期,春天也没觉得多难受,可是,那天晚上遇到你就很痛苦,我们碧蟒族很乖,很听伴侣的话,给抱抱就舒服……” 听得沈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怕变态更变态,就怕变态玩儿纯情! 她信才是有鬼了! 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变态的话能信,母猪能扶摇上天翱翔八万里! 可局势紧迫,力量悬殊,沈瑶权衡利弊终究是敷衍的抱了他一下。 他皮肤温度不高,很滑腻,腰下的蛇鳞触手生凉。 她忍着心中的那股不适,试探说道, “抱过了,你该松开了吧?大丈夫,不,雄性要说话算话……” 沈瑶身上的重量顿时消失,纠缠她的蛇尾消失不见,仅剩下淡淡的热气落在锁骨肩头处。 从吐息的频率上看,对方呼吸还有些急促, “小雌性,大伯没有春潮期,但是他想让你做他的雌性,大伯早就知道你是王族雌性,是不是?他想要的是……血脉尊贵的王族崽崽,是吗?” “你什么意思?” 重获自由,沈瑶立刻裹着被子,滚缩到角落。 她其实一直没搞懂春潮期具体是什么东西,本能理解类似动物的发q期,图鉴上银容和白枭都是繁衍能力未知,唯有他是优秀。 她避之不及的模样,让黑暗中那双微光莹莹的碧瞳里显而易见的闪过一瞬受伤。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王族雌性,也不是因为你有始祖兽神图腾,我就是……被你的气息吸引,想要求偶,也只对你求偶,我也明白对你来说,我的种族不如大伯优秀,但是我……舍不得放弃,就一定要得到。” 墨麟优柔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与开门声相融,在轻轻的关门声中消失。 屋外暴雨狂风里的林树高茂,林木间蔓藤乱荡。 墨麟关上门后,恢复摄人巨蟒形态,碧丽的蛇瞳冰凉阴沉,离开部落去找白枭。 …… 室内恢复了安静。 他来得唐突,走的从容,神经状态挺颠。 弄的沈瑶脑子也有点乱,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时。 屋内还是黑漆漆的,屋外的雨声毫无变化哗啦啦个不停,仿佛时间在昨晚停止,没睡过似得。 实际上当初是屋内没窗户,阴天光线黯淡,大雨不曾停下。 沈瑶坐起身,围着浴巾似得兽皮,摸索着走到门前,推开了门。 天边浓墨般的乌云堆叠着,寒风夹杂着冷雨滴扑面而来。 不过一夜,坡地下的溪都成了小河,形成湍急的激流,汹涌的暴雨似乎都要让世界倾倒。 对面山坡上,一群兽人顶着雨狼狈忙碌着。 有的在砍伐、有的在搬运长木,人挺多的,吆喝声被淹没在大雨里,雨幕不小,距离又远,具体看不太清。 “沈瑶,你睡醒啦!呦,你是真的好白!快给我摸摸,你这真的假的啊?昨天我就奇怪,你怎么就……”狐月月听到开门声,顶着大雨拉着兔雪从草垛边冒出来。 眼瞅着沈瑶抹胸装扮,白嫩无瑕的纤肩雪肤都裸露在外,她没有个正经的直接上手探真假。 “嘶,你手太冰了!拔凉的!靠!” 沈瑶连连后退,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无奈,拍了下狐月月乱摸的手,熟稔道, “你们来的正好,给我帮忙,帮我缝补兽皮,我手劲儿不够。” 她不是不会缝缝补补的活计,而是骨针穿透兽皮不容易,她手上没什么茧。 狐月月不依不饶的又偷摸了下沈瑶的肩膀,潮湿的红狐耳左右摇摆,充满好奇的看着她, “唉,昨晚没来及问,你真的是始祖兽神的后代啊?你们王族雌性的身体都这样吗?难道你能变成兽态?身上又白又滑的,你真的和我们不一样唉!大族长会不会被你迷死了!昨晚几次啊?” 由于雌性天生不能变成兽态,没有皮毛保护,整天风吹日晒,以至于很多雄性的皮肤都比雌性好。 沈瑶由于户外直播,脸上的皮肤是健康的黄白皮,肤感好,但谈不上惊为天人,可身上的皮肤雪嫩水灵,让狐月月羡慕,一连串的问题越来越不正经! 沈瑶顿感无语的撇了眼完全没边、没谱狐月月,想送她一个“八卦狐”的外号。 老实的兔雪眼里全都是活儿。 听到沈瑶的话,瞧见石桌上该湿漉漉的黑豹纹兽皮上衣破了个大洞,明白她的需求,从石桌上拿起骨针、骨刀,比划着破损区域。 “小雪,你脸上怎么回事?昨晚没见到你,你也没来领食物,干嘛去了?” 沈瑶走向兔雪,抬手触碰了下她脸上的红肿淤青,清秀的眉皱了皱。 兔雪头顶纤薄的兔耳两边低落,嘴巴张了张刚想说话,狐月月不满的嘟囔着, “还能怎么回事,昨天被狸蓝她们打的呗! 狸族那几个臭雌性,全都找借口跑出来了! 说是要照顾生病的小巫祝,蛇族的几个雌性拦不住她们就不拦了,气死我了,一群恶毒的贱东西!” 说着,见到门旁地面上的有沙枣,上翘的狐狸眼亮了亮,嘴馋了,眼巴巴的恳求看向沈瑶。 见沈瑶点了下头,她欢喜的弯腰捡起一颗咬了口,继续阴阳怪气的说, “我们的石洞里,她们仗着有岩烈兽王撑腰,谁敢再惹她们啊!我和兔雪怕再挨打,早早的来找你,你这好歹是大族长的地方,她们肯定不敢来!” 说着,又弯腰拿起一颗,塞进老实巴交的兔雪手里。 “谢谢。”兔雪朝着狐月月道歉,又朝着沈瑶道谢,“谢谢。”,这才有点急的两口吃了沙枣,果核都没吐! 看的沈瑶一阵心惊肉跳,说出口已经来不及了,“小雪,要吐核!你慢慢吃啊……” 兔雪眼泪被卡出来了,咳了几下,喉头划破了,吐出带血的半颗枣,再次被自己蠢到了, “对不起,我没吃过,昨天回石洞,你给我的肉都不见了,有点饿。” “我的兽神啊!你是真蠢……” ‘狐月月刚数落出口,被沈瑶稍冷的横了一眼,她将手上的半颗枣塞给兔雪,改口道, “你没伴侣,得和其它雌性挤在一起睡,被偷也正常,行了,别难过了,再吃点儿。” “我没事,你们帮我很多了。” 兔雪嗓子疼,红着圆润的兔兔眼,先把半颗枣放在一边,用小石头敲击骨针尾部,先在破损的兽皮边缘打孔。 兽人的“缝”并不是穿针引线的缝制,而是将两块兽皮分别打孔,穿藤绳的方式来固定衣服,孔虽大,但衣服更加牢固,不容易坏。 沈瑶这会儿真没衣服换,围着块浴巾似得兽皮出不了门,见不了人,内心的火同时也是蹭蹭蹭的冒,骂了句, “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不打一顿,不解心头之恨!” 第27章 狮狮急了,想不要我? 沈瑶看向狐月月,捡起地上一撮干草搓着细草绳,想不明白的喃喃道, “要是我没记错,昨天押送云春他们去石洞的是蛇兽,负责送饭的是你和几个蛇族雌性,她们好像比你更讨厌狸蓝她们吧?狸族的人找理由不待在石洞受罚,她们应该汇报给蛇王,或者找银容吧?这里面感觉有猫腻……” “狗什么?猫什么啊?哎呀,你说的我都听不懂!蛇族的几个婶子能帮我们说话已经很好了!你得知道,岩烈是狸族的兽王,特别护着狸族的雌性,几个婶子不想继续找麻烦,你想想看,巫婆婆多厉害啊,要我说,还不是你……” 狐月月虽是个倔头子,但也是个软心肠,刚想数落沈瑶又沮丧道, “算了,你也不容易,差点被活祭了! 你是王族的雌性,有了不起的兽神血脉,可你没有族人给你撑腰啊! 雄性都不管雌性的事儿,昨天我问狼灭为什么见我挨打不管我,狼灭说,如果他参加战斗,狸蓝她们的伴侣就也会参加,说什么雄性不能参加雌性的事儿,然后他就把食物都吃完了,吃饱了就要和我生崽!我都不知道要他有什么用!” “得,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雄性到处都是,赶紧把废物换了,省的闹心!过来多搓点绳子,等会儿我有用。” 沈瑶手上搓着细草绳,随口吐槽着,心里思考着怎么才能解恨。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这口气,她凭啥咽下去!‘ 等金大腿回来,她得闹! “你以为我是你,随便就能被兽王看中……我听蛇族婶子们说。巫祝可能是不想你能成为管部落的族母才针对你,噩运兽都拿出来说,但我觉得大族长也不太像把你当伴侣的样子,真把你当伴侣,直接将云春她们赶走,宣布你就是族母不就完了!” 狐月月喋喋不休的嘟囔着,一屁股坐在屋内干草上,也学着沈瑶的样子搓起草绳。 她这话听起来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却是话糙理不糙。 沈瑶随口道, “哪里有那么简单,你当兽王都是和你一样恋爱脑! 狸族救助过大族长,云春又是和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巫祝的地位更不用说,我不过是个外来没几天的人,银容能帮我说话就不错了,对了,白枭兽王回来没?你在外面看到银容没?他昨晚一直没回来。” “大族长我知道,他在对面,我们群居洞穴有不少地方早上被淹水了,石板都挡不住水。 大族长说,这雨还得下好几天,雄性们就在高处搭房子躲水,没几个人会盖这种房子,大族长就带着大家一起搭建。” 说到这里,狐月月语气开始变得酸溜溜的,又觉得沈瑶不争气了, “白枭兽王应该没回来,还有啊,听石洞里的人说,蛇王晚上也去帮云春找药了,他们感情可真好,沈瑶,你就不该拒绝蛇王!” 沈瑶蹙眉垂眸,眼波转动,懒得解释了,“没有不该,没这回事。” 墨麟昨晚是被自己赶走的,可不是心心念念的找什么药。 只是这暴雨天灾天气,祭祀石台是处于部落谷中低位,周边原本有先天优势的洞穴都快被淹了,那么多人晚上没法住。 四大兽王,三个都在为“小巫祝”的肚子疼而忙和。 留银容又是巡逻又是冒雨指挥,这合理吗? 白枭、墨麟、岩烈,难道是一伙的? 对银容不满,想要熬死他? “唉?你还不信了,你拒绝蛇王,蛇王就对别的雌性好了啊!” 狐月月的话里有几分激将法的意思,哄上了沈瑶, “要不然,你把蛇王重新勾引回来,这样云春不就少了个人帮她?” “闭嘴吧你,就像你说的,雄性靠的住吗?要我看,如果部落乱了,咱们几个姐妹组团跑路靠谱点!” 沈瑶没好气的横了狐月月一眼,看着兔雪熟练的用细藤绳,认真的将小块兽皮和破损的兽皮衣穿衔缝合好,心里有点暖,觉得小兔子好贤惠,好可爱。 狐月月双眸睁得老大了,被这句话狠狠震撼到了, “什么,跑路?你舍得跑?” “离开吗?我都可以。” 兔雪轻柔地说着,将大致补好的衣服递给沈瑶,一对白里透粉的兔耳乖巧垂在脑后,对她来说,在小部落也是过这样的日子,大部落也就是住的地方安全点,日子还是一样,别的没区别。 沈瑶接过衣服抖了抖,眼皮子都不抬的说道, “狐月月,你至于这种表情,我说了,如果,如果部落局面不好,我谁也攻略不下,就提前筹备,带着你们跑路一样有肉吃,给你个心理准备而已,但现在不是还没啥事。” 她心觉得,现在这情况,就算她成功攻略银容让银容处处帮自己,那四号兽王岩烈护着伴侣云春,势必和银容作对。 白枭人虽然不错对自己也温和,但对云春更有明显照顾意味,内心不爽银容处罚巫婆婆和云春,支持岩烈不是没可能。 墨麟则总是一副不服管,早就想造反的样子,忽好忽坏颠颠的。 何况老巫婆还是被大多数兽人支持着,拥护着,昨晚都说那种鬼话了,底下的兽人可半句没提巫祝不对。 她看似被银容留在身边风光无限,其实势单力薄,银狮部落不是那么好呆的。 “大族长,您回来啦!我来帮你拿!” 狐月月突然喊了一句,朝着门口走去,表面一副掐媚的狐狸样,内心给沈瑶惊世骇俗的想法狠狠震惊住了,藏在背后的手都颤颤的。 沈瑶已经住在银容家里了,一句跑路,那就是要遗弃银容,一点机会都不给的抛弃,而被遗弃的雄性往往会极端暴怒。 雄性为了保证雌性和幼崽的安全,会接受其余雄性加入家庭,但绝对不接受,雌性抛夫弃家! 会疯的! 沈瑶抬头看到浑身潮湿的银容提着一捆被树叶裹着的柴火站在门口,湿哒哒的银发一缕缕黏在后腰背上,显然淋了很久的大雨。 “这些可以拿来烤肉做饭。” 银容没有进门,也没有看狐月月,将干柴搁在门内。 他妖冶的脸庞神色很冷,暗灰色的睫羽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眼波与沈瑶视线轻触,掀起不知名的涟漪无数。 第28章 狮狮卷土重来,现在就要! 沈瑶心里警铃大作,刚想开口…… 金大腿一转身重新进入雨幕。 大雨中的孤寂背影,有黯然,似乎也有怒火。 “你们兽人的听觉,很好嘛?走路都没声吗?” 沈瑶问向狐月月,心觉得完犊子啦! 她那话里,其实也有开玩笑的成分啊! 不到绝路,她也不会轻易放弃奖励。 狐月月很遗憾地说着:“我谈不上好,但大族长应该很好,看来大族长真没打算要你做伴侣,听到你要跑路都没生气,那就没什么了,你继续说。” 【PS:该兽人世界母系社会原因: 如果雌性仅找一位雄性伴侣,当雄性伴侣出现意外,无法捕猎的雌性和崽崽必死无疑。 捕猎危险重重,兽人难以延续,一雌多雄的结构能让最大程度让种族生存下来。 同时,假设作为成员间唯一关系“枢纽”的雌性离开家庭。 家立刻就会四分五裂。 正常情况。无论家族的雄性怎么内斗,雌性都不会离家。 如果雌性不喜欢某个雄性伴侣,可以拒绝繁衍,雄性可以选择自行离开,进入别的雌性家庭。】 沈瑶嘴角微微抽了抽,狐月月这句话多少是有点打击人,心情郁闷道, “说个球儿,你们清理块空地来,点火烤肉,帮我把补好的衣服烤烤,我忙点别的。” 狐月月一听说能烤肉吃,乱七八糟的都抛到九霄云外,激动地开始拾掇铺着干草的屋内地面。 兔雪看出沈瑶不开心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软软地说道, “沈瑶,我听你的,给你帮忙,你别不开心。” 沈瑶挤出一个浅笑给她,“谢了。” 兔雪跟着笑了笑,去收拾那一捆干柴,笨拙地学着沈瑶之前在河边的样子摆烤架。 兔雪不会表达,但心里知道,沈瑶不仅没瞧不起自己,还一直用平等眼光看自己,她要多干点,对沈瑶好一点。 …… 沈瑶坐在床边,假装摆弄着藤包,其实是背着两人拿出了图鉴出来看。 不知道刚刚银容是不是生气了,想看看亲密度情况。 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虽然她和银容的亲密度29点,丝毫没变。 但昨晚她睡着的时候,墨麟那一页真变天了…… 姓名:墨麟 种族:碧蟒兽 稀有程度:独绝 人物背景: 高等兽人碧蟒兽原本遍布蛮荒世界的沼泽区域,百年前在与龙族惨烈的争斗后元气大伤,定居于北碧雾影沼泽修生养息,后被南海龙鲛驱逐进入毒雾峡谷,人员逐渐凋零。 五岁的墨麟在南海龙鲛、低等兽族、碧蟒兽、烈马兽多族共同战役中意外存活,在海面逃亡两年来到塔丽山脉,后被年长的狮月收养。 由于墨麟见证每位族人的惨烈死亡,幼时又被银容以生食喂养,从未与人亲近过等各种因素,以致于性格偏激、疯狂,在遇到心仪的主人时,春潮期爆发,一味渴望亲近。 【注:春潮期是雄性特有的雄性激素爆发期,多数种族雄性成年后在食物丰富时期会诞生春潮期,帮助与伴侣繁衍后代,但情感剧烈波动也会让雄性突然爆发春潮期。】 繁衍能力:优秀 当前亲密度:24 目标任务: 1、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果实一枚。【可领取X2】 2、成功与墨麟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黑猪肉二十斤。【可领取次数×3】 3、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3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原生珍稀矿石。【未解锁,领取次数×3】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注:墨麟种族稀有度更新,奖励已调整更新。】 墨麟与她的羁绊亲密度又加深了! 程度直逼她和银容。 可是她对天发誓,昨晚和墨麟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沈瑶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的将图鉴收回小藤包,食物暂时领了还没地方放和处理,先放着应该也没事,以后肯定用得上。 她用木枝利落的盘起头发,套上了被烘干的兽皮马甲,自顾自的到一旁拿起干草,继续搓揉着,就着刚刚搓好的一些草绳,静下心来编织起了晴挡太阳,阴蔽风雨的编草蓑衣。 草编蓑衣形似斗篷,编好的话,差不多四斤左右。 她想给银容披上,虽然是身强力壮的兽人,但整夜的淋雨,还是会生病吧? 中午的时候差不多能编好,给他应该能消气? 约莫半小时后。 “沈瑶,给,先吃点吧。” 狐月月翻烤着牛肉串串,香味四溢,差不多能吃了。 她口水真的从嘴角馋的流出来了,却是抬手擦了把,很讲规矩的把第一串递给沈瑶。 “嗯,我正在想,你们总不能一直在我这里躲着,狸族还是得收拾。” 沈瑶暂时放下编织了一半的蓑衣,接过肉串,轻咬了一口,蹙眉,没盐的串没什么味道。 “沈瑶,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没有受伤就别和巫婆婆她们作对,我们没有家了,可是她们有,她们还有很多伴侣。” 兔雪咬了咬唇,低声的劝说沈瑶。 “兔雪,怎么算了?我们三个人是少,可她们打了我们,我不打回来,可难受了!而且,你连伴侣都没有,她们以后肯定更欺负你!” 狐月月揉了揉还发青色的脸颊,求助地看向沈瑶,透着可怜巴巴的意味。 沈瑶蹙眉,从小藤包掏出一把染毒草梗木刺,狠了狠心,仗义道, “人家玩儿阴的,爱偷袭,我们也用阴招,这些木刺的根部有毒,你们带在身上,她们要是再惹你们,直接扎,不小心弄死了,来找我,我帮你们说话!先保护自己不受伤最重要!” “真的?” 狐月月不仅没怕,还激动的拿过几只木刺,眼底闪过狠色, “沈瑶,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恨死打我的那几个了。” 兔雪夜没有多犹豫地拿过有毒的小箭,怯怯的握在掌心,跟着点了点头。 兽人天生不怕争斗,雌性也是这样,只是知道打不过所以忍让,能打的过,还真就未必忍。 沈瑶敢罩着,她们是真敢反抗。 中午时候,大雨依旧未停。 狐月月和兔雪帮沈瑶搓着细草绳,这是编扎蓑衣的主要材料。 “你们都出去。” 银容忽然回来了,眉目冰冷的站在门前,雨滴覆在纤密的睫毛上,滴滴答答的落。 那张妖冶伟丽脸庞上满是寒意,双眸中的冰蓝愈发冷酷,周身凛冽低气压肆意蔓延。 狐月月和兔雪看了看沈瑶,不敢多留的麻溜跑了,不是不仗义,是仗义不起来。 银容跨过门槛,走到沈瑶所在的篝火跟前,半蹲下身。 沈瑶一颗心怦怦直跳,好像风雨欲来,黑云压城,喘不上气了! “我现在就想要你,要你给我生第一个崽崽,就算你不接受,不做我的伴侣,你也不能离开我的部落。” 他清冷的嗓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怒气,一字一顿。 由于一直淋雨,莹白皮肤都泛着寒凉的气息,唯有吐息炙热霸道。 第29章 狮狮的每一记直球儿都太猛 “现在和生崽太太早了吧?大大大王……误会,我那是和狐月月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跑路啊,大王,你听岔了!” 沈瑶给他眼底的认真吓到,佯装淡定的站起身,将手里的蓑衣献宝似的拿起来给他比划着, “咳咳,这是我给你做的雨衣,披上后就不用淋雨着凉了,还有个草斗笠,这个是帽子,你试试?” 银容却没这么好蒙混过关。 他将她手里的蓑衣和草帽丢在石桌上,单手揽过她纤柔细腰,另一只手则扣住她后脑勺不让她脑袋有任何偏移,薄唇如愿压在她侧颈耳垂位置,郑重其事的重复, “小雌性,没有听懂吗?不可以故意逃避我的话,你不能离开我的部落,你要给我生崽崽,你需要答应我,乖乖回答我。” 不待沈瑶回答,银容眉头忽然拧紧,挺拔的鼻尖微动,在她脖颈边轻轻嗅着,情绪赫然激动,暴走的咬了下去。 “啊……疼!你发什么疯!” 沈瑶痛的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一手使劲儿拧他后腰的肉,一手推着他! 奈何这是个悍肌霸,根本拧不动! 银容呼吸急促,咬着她侧颈过分娇嫩皮肉不松,察觉到她吃痛,牙齿缓缓松开,留下浅浅的牙印。 他的鼻梁往上缓缓蹭着她的后仰的颈项,一下下舔舐着,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逐步掩盖驱逐,重新温柔的在动脉位置吻。 色是刮骨刀! 沈瑶忍着脚趾都要蜷缩的湿濡感,那危险锐齿抵着血管,让她哆嗦着不敢再挣扎,吃痛的泪水不争气滴落。 这都是什么事儿?! 懵啊! “我不喜欢,别人的标记。” 动脉和后颈位置是体温较高的地方,雄性偏爱将气息标记在这里,让伴侣保持散发着自己的气息。 当雌性有很多伴侣的时候,唯有最受宠(实力强)的雄性能够留下专属标记。 尽管沈瑶身上墨麟的气息很轻,墨麟仅是用下巴蹭了沈瑶两下,但银容的嗅觉敏锐,还是捕捉到了。 “回答我,是不是墨麟惹你生气了,你觉得部落不好想走。” 他清寒的长眸微染猩红,鼻尖抵着她下巴位置,一下下细密的啜吻低语, “我早上一直在看着家里,是不是晚上他违背我的命令,来找你了,我去揍他,好不好?” “不……不是……和他没关系……你松开我说话行不行?” 沈瑶的嗓音又软又绵哑,魂都快给他亲糊了。 奈何银容拥的更强势,单臂托着她PP,迫使她右膝使不上劲,左腿膝盖又软,独立撑不住站姿。 只能都盘上他后腰,否则就会掉下去。 别提多要命。 “不行,你先回答我。” 银容抱着乖乖依附自己的小雌性,转身去关门。 对面山坡上搭建房屋的雄性,不少在眺望这边。 “回答你什么……” 沈瑶双瞳蓦然睁大,皙白的脸庞瞬间泛起漂亮的玫瑰色泽,赶紧搂他的脖颈,恨得爬到他头顶。 银容将她放低了几分,“妙不可言”的骇然,死死重压着不堪炙灼的薄肤。 意思是别让她装傻充愣,他不想重复了,耐心不多。 如果说墨麟双重的轮廓就很可怕了,那银容是一节更比两节强。 沈瑶发誓她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某些片儿瞅过,可实战经验为零,更没见过这种堪比烧热金属的惊悚! “生崽会不会太快了?大王?我还……小呢。” 沈瑶仰视着他,柔光若腻的小脸上,楚楚动人的泪光忽闪忽闪,主动亲了下男人的下巴。 这波沈瑶的急中生智,戏精附体,这里的小,要看银容怎么理解。 第一次被小雌性主动亲了,让银容憋着的许久的火气消散了大半,更有种不同于原始欲望的柔情涌上心头。 “再亲。” 银容润玉修长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性感滑动,提出偃旗息鼓的要求。 沈瑶勾着他脖颈,主动蹭吻他唇,两唇轻蹭,温柔缱绻的吻如同月光亲吻大海。 他被吻的妖冶的冰色瞳色渐深,瞳孔深处跃动着华丽圣洁的月光,虽然没回应她,但满意的舔了舔唇。 对于沈瑶来说,银容天生一副冰雪之姿,皓玉之容,初见面,这丰姿艳丽的妖人,脸型、眉眼、雪发就全部长在她心巴上,没什么亲不下口,亲,完全没问题。 “昨天墨麟来找我,是你分身乏术,顾及不上我,得亏没发生什么,如果发生了,也怪不到我头上,知道吗?” 沈瑶亲过了,见他神色好多了,就勾着他的脖颈,小脸上带着几分不悦,一副教训人的架势。 她可没有PUA,字字句句都是事实。 可瞧着银容看着自己,没说话,她语气稍缓的继续说,“我也知道你是大族长,作为高等兽人王族,你努力让新部落强大,流落到这里来有自己的肩负的使命,得多照顾部落,你我也理解,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就咬我啊!” 银容怔怔看着她,抱着她坐到床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暗哑说着, “嗯,怪我,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看着我为高等兽人打下新的领地……好不好?至于墨麟,我去打他,剥了他的蛇皮……” 最后一句也很温柔,但血腥感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瑶没想到两个亲亲就把他哄好了,显露出铁血大雄狮的柔情,好像真的很喜欢她的样子,佯装任性刁蛮道, “那你为什么不剥云春和巫婆婆的皮,我感觉她们就是招摇撞骗!昨天都违背你的命令跑出来了!哦,你得听阿母的话,答应要照顾你的宝贝云春,就任由我受欺负了!” 第30章 戏精附体,小雌性聪明又坏 沈瑶故意将话说的带着几分撒娇和酸溜溜,试探着他的想法。 银容长眉轻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组织了许久的语言, “小雌性,巫祝和岩烈都知道我们的身份,他们为了活下去不会说,但如果被一些兽人部落知道我、墨麟、白枭都是高等兽人,银狮部落会散开,虎族和熊族也会联合其余地方的低等兽族来追杀我们。 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将领地扩出千湖沙漠到达中南海上兽城,召集环海鲛族、冰羽凤族、猛犸族等其他王族剩余的兽人。 巫祝和云春嫉妒你,但是她们无法伤害到你,我向你保证,我会保护你。” 说白了,不是什么救命之恩,而是对一位在努力挣脱不公命运的“高等兽王”来说,巫祝有她这些年的在部落的凝聚力和用处,同时也有潜在威胁,不是随便想剥皮,就能剥皮的。 沈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果然,银容是个厉害的人物,难怪亲密度涨的很慢,这家伙深着呢,指不定还腹黑? 银容却是单手捧住沈瑶的脸,格外认真的说道, “高等兽人不能匍匐在地上,到处躲藏,看着自己要保护的雌性被掠夺,欺辱。 贪婪低等兽也该为愚蠢的行为付出鲜血的代价,他们以为自己毁灭的是王族统治,其实毁灭的他们自己,毁灭的是所有兽人,你明白吗?” 银容脸庞上罕见的透露出一种神性的怜悯, “塔丽山脉这个小小的地方,已经证明我说的这一切,到处都是死亡和流浪,情况也许比龙兽活着的时候更加惨。” 过去在天敌和天灾之下,兽人存活不容易,牢牢依附着高等王族,族落间的生活虽然也不容易,但兔、狸、鼠、鹿等小族落也欣欣向荣的繁衍着,不断的扩大着兽人种族的延续。 可当高等兽人消耗无数鲜血与生命消灭天敌龙族后,换来的是同类相残,是无数种族再次流浪灭绝。 “我明白,我会帮你,银容。” 沈瑶瞬时不和他计较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清甜一笑,眼睛里带着一股旺盛勇敢的穿透力。 她明白银容想做的事情像是万里长征,曲线救国,联合八方,重新构架王权。 在这世界,强者为王,王者为尊。 王者眼中,弱者是子民,部分低等兽人有罪,不代表都有罪,庇佑子民是兽王天性。 她忽然感觉自己穿越来这里,获得图鉴系统,或者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银容跟着淡淡一笑,眉眼舒展,大抵被她逗到了,低下头,冷不丁的喃喃, “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 恰好一声闷雷轰鸣。 沈瑶下意识的抱紧他,没听清,忽然想起来,连忙说道, “银容,这么说,咱俩可算是一伙的了,我想问你,你感觉白枭、岩烈、墨麟会不会背叛你? 比如昨晚,就很不对劲啊! 这么大的雨,你都忙了一夜,他们三个身为兽王一点都不想干活啊。” 屋内的篝火明亮,沈瑶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离得近了,他眼底明显有些淡青色, 本来就出去捕猎忙和一天,再淋雨一夜,怎么扛得住? 银容没想到沈瑶会问这个,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笑意温情,却是没有回答,揽过她的腰,不太讲道理的吻上她的软唇。 雄性之间,谁强就能够拥有一切,包括拥有小雌性。 高等兽人种族都想延续纯正的血脉,也许白枭也不例外,想和他争小雌性呢? 他炽热的舌尖卷舔走她的气息,强势的让她发出娇软的轻呼。 “唔……” 沈瑶睁大眼睛看他,带着不小的惊措。 银容本没有经验,仅会凭本能标记沈瑶,他方才才享受过,体会到亲吻的愉悦。 这是沈瑶教的—接吻。 “真希望……雨能够停下,事情能少一点。” 银容自唇齿间厮磨间,缓缓呢喃。 因为他提前听见一阵急促踏水的脚步声过来了。 他提前将娇气的小雌性搂在怀里,轻抚过背脊,让她缓缓。 “大族长,第一个大房子盖的差不多了,没地方住的虚弱雌性都搬进去了。 但雨太大,好几个兄弟晕倒了,我们还差许多木头才能搭建其他的房子,巫祝大人发了治热病的药,可是药不够分,说是让您想办法……” 门外的花狼狩猎队长,狼斑汇报着,打了个喷嚏, “阿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喷嚏太大,还是竹门没关好。 “吱呀”。 竹门缓慢敞开。 银容毫不忌讳的坐在床边抱着沈瑶,眉眼间恢复常日的冷肃凛寒,沉声问道, “苦草,我记得前段时间在蓝湖领地采了很多,用完了?不能用其他的吗?” 狼斑吸了吸鼻涕, “不知道啊,巫婆婆说没了。 不仅我们干活的人没分到,家里的雌性也没有分到,蛇王他们都没回来,要不然我带狩猎队去?可是我现在鼻子也不好了……” 雨天本来就影响嗅觉,无法追猎,何况还流鼻涕,狼斑压根不知道怎么采药。 沈瑶却觉得这又是老巫婆在找事。 不是她阴谋论,是老巫婆压根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东西,指不定在彰显自己重要性,想让银容去求她,亦或者,让银容也离开部落,收拾自己? “那个,你们小巫祝的肚子疼怎么样了?” 她淡然的坐在银容腿上,询问向狼斑。 狼斑如实回答, “哦,小巫祝已经搬进去了,我刚刚看着还好,岩烈兽王在照顾她。” 沈瑶福至心灵,从银容怀里站起身,拿起刚刚编织好的蓑衣, “大王,你看这种衣服是防水,里面穿兽皮还能保暖,可以多找雌性做这种蓑衣,给干活的大家穿上,我想去对面看看,苦草长什么样子。” 银容接过蓑笠和草帽,轻笑了下,低语,“小雌性,她们哪里有你聪明,能编织呢?” 在银容记忆中阿父和阿母都会编织,能够将头发都编织的整齐,但是低等兽人,粗糙不堪,多数都挺笨的。 “我可以教啊,狐月月都能学会,她们认真学肯定能会,而且,自己编好都归自己,以后下雨都还用的到,不仅帮助了干活的兽人,也是帮她们自己能尽快不用住在漫水的山洞。” 沈瑶一股子认真劲儿,银容的心软软的被撞了一下。 智慧又灵动的美人,没办法不喜欢。 — 沈瑶在出门前给银容麻溜的做了个造型,穿上兽皮衣,编起银发,披上蓑衣,戴上草斗笠帽子。 银容则将娇小的她抱在怀里,走向对面。 雨实在是大,溪水成河,水位都到银容的膝盖位置了。 “嗯,不会湿了,看的也清楚了,就像兽态有皮毛一样。” 银容抱着沈瑶,跨过溪河,不忘夸赞。 “嗯哼~” 沈瑶脸庞明艳,有点小傲娇, “我会的可多啦。” 原本被孤立坐在门口位置吹冷风的狐月月,见到银容抱着沈瑶过来了,狐眸唰亮,连忙站起来让门,让银容进来。 不大的木屋里弥漫着难闻的潮湿木头的气息,中央火堆的湿的木燃烧起来烟大的呛人。 这里面竟是挤满了兽人,一个挨着一个狼狈的坐在地上,多数都是幼崽、雌性,她们被呛得在咳嗽。 这要是感冒真的百分百传染,而且已经有人感冒了。 古代瘟疫就是这么来的吧。 巫婆婆,云春以及岩烈倒是坐在东角稍微宽敞的地方。 不同于其余人只能坐在湿草上,她们身下铺着厚厚的兽皮,背后的木墙特地开了个洞通风。 巫婆婆见到沈瑶,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碍于银容在,只是没好脸色的冷冷横了一眼,干哑着嗓子嘲讽道, “她来做什么?娇贵的王族雌性要是生病了,我这也没有药了。” 第31章 脑子里可以养鱼是什么意思? “你那点破东西,送我都不稀罕,尽会耍些不入流的小把戏,放点自以为聪明的狠话,其实愚不可及。” 沈瑶瞟了她一眼,压根不给面子的怼回去。 “你!” 巫婆婆上哪见过这种伶牙俐齿的人,说的词儿她都没听过却能听懂,一直被千百人尊崇更没受过这气,老脸面子挂不住,黑越越的双眸阴沉, “有你跪着求我时候!” 沈瑶看她试图骂骂咧咧但骂不出来的样子。 爽。 但这也导致很多雌性都看向沈瑶,每个人都脸色都不太好,有些排斥沈瑶的到来。 现在正是大家需要巫祝的时候,家里的人随时都会倒下。 沈瑶再惹巫祝生气,谁都别想好。 但众人知道有大族长帮沈瑶撑腰,蛇王墨麟更是在部落放话还会追求沈瑶做伴侣,大家只能心里骂骂,也没人敢直接帮老巫祝说话。 沈瑶丝毫不在意这些不友好的目光,走到中间的火堆,往石锅里看了一眼,一开始没认出来是什么,直到看到地上还有干巴巴的叶子和盘根交错的暗红色根茎,一下认出来了。 这是野菜马齿苋,肥厚多汁,掐一下会有乳白色的汁液冒出来,小时候在田里经常掐着玩儿。 之前她户外直播的时候采摘过凉拌,能不能治疗感冒,还真不知道,没研究过。 不过烟熏火燎的实在是呛,她眼眶微红,退后了几步。 “咳咳……沈瑶,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好,你还是回去吧。” 兔雪从门边站起身拉了拉沈瑶,她早间嗓子就被划破,这会儿给呛得咳久了,唇角还有脏兮兮的血迹。 “就是,你可是咱们族母,可不能病了,快回大族长家里休息,有的人不过是和我们一样,还幻想能做大族长的伴侣,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切!” 狐月月胸大无脑,嘴上从来不把门,估计刚刚拌嘴吵架受了气,被怼到门口受风吹雨,这会儿腰杆子硬了。 一句话不仅把沈瑶整的尴尬了,还把躺在岩烈怀里云春给气地咳嗽起来。 云春脸色实打实的有些灰白,似乎是真病了。 她怀着崽,昨晚在石台被沈瑶气的急火攻心,进了石洞后就晕了。 岩烈心疼的不行,拧着拳头估计想狠揍狐月月的心都有了。 银容神色淡淡,对狐月月的话充耳不闻亦或者还是认同的。 他侧过身,把沈瑶拉到更通风的门口位置, “回去安排,这里烟太大。” “没事儿,我们那里地方小,大家这么挤着真的会生传染病,得尽快盖出更多避难棚屋,部落里还有多少雄性能干活?” 沈瑶正色询问。 不善于数数的银容被沈瑶突然的提问弄的缄默片刻,缓缓说道:“大概有三支狩猎队的数量,部落附近领地还需要另外三支狩猎队巡逻。” 沈瑶脱口而出:“一支狩猎队差不多6人,3支18人,那就先做18件蓑衣,18顶草帽,大概需要120小捆左右的干草,我看一个草垛就够了,这么多人一起搓草绳编织会很快的,如果效率高,还能编织草席铺在地上隔潮防水,其实比兽皮强。” 沈瑶的话并没有什么,但是算数能力让银容格外惊讶, “你能够算的那么准?” 她清美的眉目染笑,这实在不值得炫耀,九九乘法表是国人必背的。 不少三年级小朋友都倒背如流了。 “雨下那么大,雄性有几条命能在外面继续干活?再说,狩猎队全部干活,我们晚上吃什么?挤挤不就行了,等白枭他们回来再盖,继续折腾,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晕倒,我们连药都没有了。” 说话的是岩烈,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和烦躁。 一般来说雄性不会与雌性产生矛盾,多数情况都会忍让,就像巫婆婆之前能够轻易拿走银容家里的肉,银容也不说什么。 但岩烈对沈瑶实在是意见大了去。 巫婆婆倒是没开口,仅是递给周边几个雌性一个眼色。 岩烈嗓门不小,他这么一说,窝棚里五六个因为淋雨太久,低烧失温聚一起休息的狼族、豹族雄性都醒了。 他们深有感受的抬起头,纷纷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啊,族长,好不容易盖好这一间,我们笨,自己根本搭建不好,你可是陪我们淋了一天的雨,不能再淋雨了,还是等雨停了再继续……” “我吃了点苦草,感觉还是不太好,脑袋很重,大族长,你可不能生病了,部落都靠着你保护,虎族最近没少来侵犯我们领地,白枭兽王他们不在,家里全指望你……” “我虽然没吃上苦草,但感觉还好,不严重,大族长,你别去找药了,我们熬熬就行……不如让狼斑他们也回来吧……我们真的睡一觉就过去了。” 这时候,狼斑还带着其他雄性在附近继续砍树,搬运搭建避雨棚的必备材料,只要银容不喊停,身体还能撑得住,他们就会一直干下去。 这群皮毛斑斓的狼、豹雄性要是不抬头说话,沈瑶还当那是一堆兽皮。 他们话里话外都是维护担心银容的意思,倒不是帮着岩烈,她刚想开口,几个狸族雌性和豹族雌性开始打岔。 狸蓝横了一眼狐月月,不屑道, “不管什么活儿,我们可不干!冷都冷死了,说不定明天就不下雨了,我们很快就能住回去,大家可只听巫祝命令,外来雌性别想使唤我们。” “对啊,我们这里尤其有只外来的臭狐狸,臭得很,蠢兔子,蠢得很,没人要。” 狸秋附加了一句,两人倒是不敢在银容面前直怼沈瑶,阴阳起了狐月月。 狐月月刚刚也没少炫耀沈瑶仗义,早上给她沙枣和肉吃,还会编织衣服,更高调炫耀银容多宠爱沈瑶,沈瑶一定会成为族母之类,这会被怼回来了。 “谁臭了!” 狐月月立马双手叉腰,上前一步,想仗着沈瑶在,和她们嘴上干一架,沈瑶在身边,直接打一架泄愤她也是不虚! “全都闭嘴!停雨又怎么样,淹了的洞穴三五天就能干吗?你们是过来了,部落里的老人怎么办?其余雄性就睡外面?! 麻烦动动脑子想想,早点盖好房子,就会减少更多人生病,白枭兽王也在外面淋雨,他们回来就能干活吗?!” 沈瑶抬手将瞎起哄的狐月月拉到身后,清美的脸上带着不小的寒色,字字质问清晰。 “一个个都能用脑子能养鱼了!” 沈瑶这一发火,狸蓝等人瞬时不敢做声了,自然不是怕沈瑶,是怕银容。 至于用脑子养鱼,啥意思? “你……” 巫婆婆神色阴沉与沈瑶目光直接撞上,张开嘴刚要说话…… 沈瑶打断,一派正色, “我现在懒得和你争,你闭嘴,更别说话!” 沈瑶看向其余带着不爽盯着自己的雌性,神色不算高傲,也谈不上亲和,唯有严肃, “现在避雨的房子要盖,治病的草药也要找,你们觉得自己手指头还算灵活的就跟着我做能避雨的衣服给雄性穿上,做好了这些衣服还是你们的,等更多避雨棚盖好了,能住进宽敞地方的也是你们!少受罪的也是你们! 我随时可以回族长的家里,躺在床上吃烤肉,我来管你们是看在银容的面子上,有脑子的就跟我好好学,没脑子的死活随便!” 第32章 当家主母意识得觉醒啊 沈瑶清美脸庞上透着冷傲与不屑。 六七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想说话的,不想说话的都哑口无言。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别看了,能干活,想早点有干净地方住的人起来,到我这里来,不能干活的你们巫祝那边待着去!” 沈瑶冷扫了一眼,丝毫不带在意,她本就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耶稣救世主,没义务死乞白赖的帮谁,不知好歹,惯得她们脸大! 她上学刚学草编的时候,还花了三十块开视频网站的会员,免费教她们血亏! “咳……小雌性,别生气,是她们蠢,你是高等王族雌性,拥有很多传承的智慧,她们不懂。” 银容站在沈瑶侧面,低眉敛目,妖冶的眼眸里闪过些许无辜的不知所措,拍了拍她的肩。 银容虽有惩罚部落任何兽人的权利,但作为雄性,他也不会安排雌性干什么活计,参与雌性的争论。 这会儿见沈瑶气呼呼地训斥全体雌性,莫名其妙的诞生了怕她怒火殃及自己的感觉。 沈瑶刚刚小脾气没收住,被“金大腿”提醒,麻溜舒眉一笑,眼波盈盈,樱唇翘弯,展露出一抹又柔又甜的浅笑, “没事,不打紧。” 上一秒冷若冰霜,,下一秒浅笑盈盈,诠释了翻脸比翻书更快。 把银容给看愣了。 “咳咳,我叫豹圈圈,小雌性,我能干,你说得对,就算雨停了,我们的洞穴也不会干,万一生病的兄弟多了,部落不安全了。” 发着低烧的花豹先爬起来,来到门口,端正地坐着,尽管豹耳无力耸拉,但眼神很乖,他的皮毛也很有特色,全部是拳头大小黑灰大圈圈。 豹圈圈都起来了,屋内几个头晕目眩的雄性都起来了,一个个或趴或坐到沈瑶周边。 不仅仅是向着大兽王,更是因为沈瑶在理,雨停了,洞穴里的水也不会干,没法睡是事实。 雄性和雌性的思维不一样,雄性将部落家庭安全放在第一位,其余都可以放放,雌性就复杂多了。 屋内的女人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胆怯的看了看巫婆婆,见巫婆婆冷着脸,还是动也不敢动。 说白了,不是沈瑶说的没理,而是怕得罪巫婆婆,对巫祝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和害怕。 但也有雌性往沈瑶这边走,最先来的是这些雄性的伴侣,随后蛇族的女人们跟着起身,然后就是外来不受待见的雌性们,稀稀拉拉的十五六个人,与坐着没动的大部队形成鲜明对比。 “沈瑶,人不够,我去石洞区喊愿意来的,这里还能再挤挤,你说好不好呀?” 兔雪见沈瑶脸色还是不太好,走过来,拉了拉沈瑶的衣角,一双微红圆润的眼眸清澈又干净。 她心里估算着沈瑶一个人做一件需要一上午,十多个人要做十多件,肯定还是很慢,最好几个人做一件才能快。 “行,我还是那句,有贡献的先住,愿意来的就来。” 沈瑶点了点头,见兔雪这就要匆匆跑,将自己披在身上的兽皮斗篷拿下来,搭在她头顶,叮嘱道, “你小心点,别滑倒了。” 兔雪微微一愣,有被宠到,笑了,重重地点了下头。 看得狐月月又酸了,“沈瑶……” “狐月月,你先教他们搓草绳,抱干草。” 沈瑶递给狐月月一个:姐妹,你别废话的眼神。 继而转身看向银容。 这位在捕猎和部落事情上一向运筹帷幄的大兽王,一双清寒的眼眸静若明渊地凝视着她,唇角有些许上扬的弧度,似乎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命令,透着道不清的宠溺。 沈瑶暂时还没适应,小鹿乱撞的笑了下,佯装淡定的说道,“我有搭建最简易避难屋的想法,可以画一个图给你看,你看懂了,就可以去指挥设计,我们商量下?” 银容抿唇淡淡的笑了,清冷典俊的脸庞上柔溺更深, “好,听小雌性的。” 在银容的记忆里,阿父也很听阿母的话,每天都乖乖的等着阿母安排部落里的活计。 阿父常说:荒漠狮王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听伴侣话,雄性不听伴侣的话,是没有幸福的。 他这温柔的态度,让沈瑶心里忍不住有点点甜。 突然就说开了,他稳定成为一伙的,“金大腿”就变得特别好说话。 她觉得亲密值虽然没报,但一定涨了很多,指不定有很多很多奖励解锁了! 这时候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天空,闪电霹雳,震耳欲聋。 雨依旧大得像是天上的银河泛滥了般,狂泻而下,雷暴风将树木吹得哗哗作响,外面顶着大雨还在砍树的兽人们怕被雷劈,喊叫着躲在岩石下。 沈瑶也知道不能耽搁了,吵归吵,骂归骂,现在她和银容一伙,成为伴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兽夫的部落就是自己部落,“主母意识”必须觉醒。 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拉过银容的手,手把手的在泥巴地上画起简易草图。 搭建木屋基本的结构银容还是知道的,只是沈瑶很多小设计新奇又简单。 第33章 狮狮心疼 比如,她在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了一道门和窗位置,内部有立柱,方便以后搭小隔间,能够用草席分割室内区域。 沈瑶将推拉门的设计画给银容看,将细小的木枝或者细竹用藤绳绑在一起,门框、窗框上下开槽,卡进去,让门窗可以抽拉。 尽管可能不够丝滑,甚至还挺费劲,但构造难度系数很小。 银容家的竹门就是把毛竹对劈数片,一片片与一整根粗竹绑在一起,然后把整根粗竹强行卡塞进门框。 这样整根粗竹起到了立轴的作用,门可以前后开,逻辑上和古代门是差不多。 只是强行卡塞,会有好几指宽的缝隙容易钻进来老鼠、虫子不说,而且没有和墙壁衔接,稳固性很差,一脚就踹开了。 这题对银容来说不难,更让他眼前一亮。 “开槽推拉的方式很简单,有窗户还能让屋内白天亮堂,透气,另外,屋子的缝隙可以用黏土混合草料填补,用火烤干,缝隙也不会灌风进来,冻到人。” 沈瑶说着,其余雄性也跟着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豹圈圈不明觉厉的摇晃着豹尾,感叹夸赞道, “不愧是王族的小雌性,好聪明啊,白天有窗户一定就不闷了,晚上能关还不冷,你们王族拥有的智慧真多。” “高等王族一直把知识藏起来不给别人知道,要不是他们不存在了,哪里轮到我们……” 巫祝那边的人群里,不知道是哪个女人嘟囔了一句,让银容眼底掠过一瞬凛寒戾气。 沈瑶和银容都半蹲在地上,她敏锐的察觉到银容情绪改变,也拍了拍他的背,不知感恩的人渣到处都有,个个置气那都没法活了。 银容没想到沈瑶反过来安慰自己,眉眼掠过些许心疼。 在他眼里是高等王族的雄性无能才导致小雌性沦落到小部落遭到嘲讽。 “沈瑶,我带了好多人来,伯伯、婶婶们过来帮忙!” 兔雪轻快的踩踏着水坑里的雨水,带着一帮瘦骨伶仃兽人兴奋的朝着沈瑶跑过来, “很多雌性们要带崽崽没空,但是他们都愿意来编草。” 沈瑶一抬眸,心毫无预兆的又疼又闷,禁不住泛起酸涩。 这些人多数头发乱糟糟的花白,浑身是雨水,枯草藤树叶蔽体,黄皮寡瘦,薄膜般的皮紧覆在肋骨上,一根根骨头清晰可见,大小腿都没什么肉,完全就是皮包骨头。 那晚天色昏暗,沈瑶在祭祀台没注意到这些老者状况。 这就是生活在部落底层的中老兽人,没有狩猎能力,常年饥一顿,饱一顿,靠着部落狩猎队捕猎下来残渣过日子。 尽管如此,但能活着,谁会想死。 只要银容不驱逐部落的老年兽人,他们就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眼神闪着写卑微和怯弱,还有些稀罕的打量着这座简陋的大屋子。 “我们部落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老人啊?” 沈瑶询问向银容,按理说银狮部落都只招收强壮的流浪兽人,咋就这么多年迈的老者。 “过去我们招揽了斑狼、花豹、仇蛇等好几个小部落,阿母不给我赶走老兽人。” 银容回答着,复而添了句, “说是她们吃得不多,也能帮部落找盐石和做点事情,还能教小崽们捕猎。” 在多数高等王族族落中,年迈的长者地位是很高,但外面,年轻人都吃不饱,一旦部落换兽王上位,第一件事就是赶走年迈的老人和不能生育且没有家庭雌性。 只是银容的阿母遵循着古老王族的法则。 “嗯。” 沈瑶没说什么,站起身,看向骨瘦如柴的老者们,语气温和不少,“伯伯、婶婶们先进来挤挤吧,别站在门口了。” 站在前面的几个花发老人,头发乱糟糟的,瞧着能避雨的屋里都是年轻力壮的雄性和雌性,摆了摆手, “不用,我们在外面就行了,尊贵的王族您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学。” “是啊,我们又臭又脏,不进去了,您说就行。” …… 其余老者们也没有一点进来的意思,不想去惹年轻兽人不高兴。 “哎呀,族母让你们进来就进来,你们站在外面,说话都不方便,赶紧的!” 狐月月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又故意踢了狸蓝一脚,没好气道, “你们进去点不行吗?我们要干活了!” 狸蓝瞬时炸毛的跳起来,几个狸族女人刚要发作。 狐月月上挑的狐狸眼恶狠狠回瞪过去,准备去拿后腰别着的毒箭,一派悍妇架势, “这间屋子都是族长带人盖的,又不是你们的,让让怎么了?你瞪什么瞪?!进去!” 狐月月摆明在仗着沈瑶,狐假狮威。 奈何银容还淡淡的冷撇了一眼过来警告,几个雌性哪里还敢叫板,不甘心的往北角缩了缩。 狸蓝把自己铺在地上的兽皮麻溜抽走,怨毒的横了眼狐月月,低声咬牙切齿道, “我就不信你没生病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算跪着,我们狸族巫祝都不会给你药!你就等死吧!” 第34章 瞧不起现代女人呢? “哼!” 狐月月冷哼一声,满意又空了一小块小区域,狐狸眼狡黠上挑,期待讨好的看着沈瑶, “沈瑶,有地方了,赶紧的,我还等着住大房子呢!” 沈瑶有时候是真想给狐月月竖个大拇指,这就朝着老者们招了招手。 老者们见沈瑶是真心邀请他们,神色忐忑的进来了。 老实巴交的兔雪眼里只有活儿,腼腆的笑了笑,“我去抱稻草啊!大家等等我。”说着又冲进雨幕中,去对面山坡上银容家门口抗干草了。 银容见沈瑶这边人手也够了,抬手摸了摸她发顶,低缓的嗓音透着不可思议的柔和, “小雌性,我去按照这个图重新挖地,你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们都避雷了,你还要规划地基啊,这会儿闷雷不停……” 沈瑶有些担忧的看他。 “我有你做的蓑衣,不怕,刚刚淋了雨,但里面的兽皮一点也没有湿。”银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蓑衣,唇角抿出些许弧度,一句话给蓑衣打了个“硬广”。 屋内的人不禁打量起银容身上的奇怪斗篷,好奇着真假。 “我摸摸看。” 沈瑶胆大的将素白微凉的手掌从领口塞进银容蓑衣里,想知道她的手艺怎么样,她编过蓑衣装饰品,但是没实践在暴雨里穿过,草编细密,蓑衣表面潮湿滴水,里面应该干燥保暖吧? 突然被小雌性触碰宛如触电,情欲极快的掠过清冷的眼底,银容反应很快,握住她的手, “真的,晚上……再摸。” 说完,这就进了雨幕,带着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瑶尴尬的站在原地,她怎么记得,金大腿刚开始可是兽世柳下惠,顶级的坐怀不乱啊。 可是对银容来说,动心的时候,没动心的时候比,能一样吗? 春潮期和平时能一样吗? 欲.望的火种被点燃后,情.欲的野火就会开始肆掠蔓延。 银容头一次觉得,他也容易燃烧了。 …… 临近傍晚时分,大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祭祀台都被淹没一半,石洞区几乎不剩下没遭殃的洞穴。 三支狩猎队的雄性在屋外的岩石下狼狈躲雨,等着沈瑶她们做好蓑衣,抓紧赶工建设,他们家里的雌性和崽崽也在祈祷着能有避雨的地方过夜。 不大的屋内,冒着黑烟的篝火噼里啪啦燃烧。 上百个兽人挤在一起,到处都充斥着难闻又呛人的气息。 巫婆婆要烧肉汤给昏睡醒来的云春喝,岩烈兽王忙前忙后的回石洞拿肉、端碗、拿勺子伺候着这一老一小,刚刚又回石洞拿果子去了。 狸蓝等人鞍前马后地各种烧火忙活,跟着喝上了热汤。 肉汤的香气把其余雌性们馋的不轻,普通人家在热季哪里有余粮,偶尔能攒下两三天的食物,寒季顶多攒上十来天的,这会儿只能看着她们又吃又喝。 沈瑶这边五十多个人却是安静多了,几个还在低热的状态的雄性们专注的搓草绳,他们头晕做不了复杂的活儿。 老人们和一些雌性倒是认真在编,尤其是老者们,他们活到现在,什么苦没吃过,又是肯干活来到这里的,个个都埋头苦学着,可真的没一个聪明。 一共做了十多件蓑衣、近二十个草帽,但把沈瑶累得不轻,每一件都需要她仔细检查纰漏,拆了改改。 “咳咳,蛮鹿婶婶,扭鞭要平整的交叠打结,有凸起会不平,那就有漏洞了……你看,这样的。” 沈瑶手把手指导着长着一对鹿耳老人,将草丝交叉扭动,形成螺旋状,一股股干草在她手里就像是有生命似得,特别灵动。 蛮鹿手指有些笨拙,全神贯注的学着没回应,按照沈瑶前面编的跟着一点点排布着。 “黄牛爷爷,收尾需要这样平行打结固定才不会散。” 沈瑶轻咳着,走到另一位老爷子面前,细心指导,脾气好的让那些靠在巫祝周边,病恹恹的嘴馋雌性都觉得奇迹。 刚刚沈瑶怼她们的时候,凶的咧。 “沈瑶,我们先把这些蓑衣给雄性们穿吧,让他们先盖着房子,我好累,又好饿,狼灭跟着狩猎队出去巡逻好久了却连食物的影子都没有。” 狐月月可怜兮兮的看着沈瑶,揉了揉饿了的肚子。 要说聪明,还是狐月月聪明,沈瑶指导着,她是最先学会编草帽,独立编了一个,但最偷懒的也是她,自己不搓绳子都捡兔雪搓好的,因此才有效率。 老实巴交的兔雪每次编着编着草股就不见了,一声不吭的重新搓,问都不带问的。 这些沈瑶都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又好气, “你啊,干活第一名,偷懒也是第一名,留三件下来,其余先借给狩猎队。”又朝着大家伙说道, “你们标记好了给狐月月,这些蓑衣以后还是你们的。” 大家伙纷纷在蓑衣上做各种标记,花了心思手工一点点做出来不仅有成就感,还有感情呢。 这是沈瑶带着她们编织的,每一步都有指导,要是回去让她们自己再编绝对不可能, 巫祝那边五十多双眼睛就瞅着一堆废草在她们手里变成了能穿的衣服,不少人眼底透着点新奇,但刚刚又选了巫婆婆,也只能看着了。 “看吧,看吧,以后想借都不借给你们,还有你们更羡慕的,我们要开始盖屋子咯!” 狐月月收到了大家伙交上来的蓑衣,乐呵呵的去给外面的狩猎队送了。 “一堆破草,切,谁没有。” 狐月月一向高调,惹得狸族几个雌性恨不得弄死她。 “族母大人,那个……我们可以睡会了吗?” 豹圈圈化为了人形,是一位淡金色短发少年,体型挺壮实,麦色的脸颊上浮现着病态红晕。 他身边的几个男人状况也差不多病的不轻。 沈瑶揉了揉都快打喷嚏到红肿鼻子,朝着豹圈圈微微一笑,说道, “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去给你们采治疗的药,兔雪会跟我去拿食物做饭,我们也得吃点东西,辛苦其他人继续了,等会儿还得继续编草席。” 沈瑶的安排特别清晰,她自己住的地方也需要草席,总不能一直铺烂稻草。 现在这些人都会基本的编织手法了,编草席就简单了。 她总算能有点免费劳动力。 只是屋内在瞬间鸦雀无声,几秒后,对面爆出叽叽喳喳的各种声音。 “她的意思,她认识热病的药,巫婆婆这可能吗?” 狸蓝抱住巫婆婆胳膊最先询问,急的就好像独属于巫祝的本领被人抢走了似得。 “族母认识治晕倒热病的药?她现在要去采?” “王族雌性有很多智慧,认识药不是没可能!” “她怎么不早说啊……” 云春脸色灰白,小腹像是要流产的下坠感让她眉头紧皱,泪眼婆娑的看着巫婆婆,低声哽咽, “我不相信,就她那样子……还为雄性采药……婆婆,我们该怎么办?我要报仇……都是她害我肚子疼的!” 巫婆婆是云春的亲婆婆,看着自家孩子虚弱,咬牙骂道, “她有本事找药,早就去了,还要等到天黑?普通热病雄性都能熬过去,她找点破烂回来都能说是药,故意气我们,别理那个贱东西!” 云春有被安慰道,靠着巫婆婆,还是有些愤恨的看向被簇拥的沈瑶,“嗯,婆婆说的对,她就是故意的。” 巫祝周围叽叽喳喳的雌性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兴奋劲儿一下就过去了。 豹圈圈和几个高烧不退的雄性都没想到沈瑶会说帮他们去采药。 哪里有雌性帮雄性采药,何况沈瑶现在还是尊贵无比的族母,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宕机了,呆呆的看着沈瑶。 关键是还不止采药啊,沈瑶还说要带他们吃饭。 第35章 咋就觉得白枭不靠谱呢? 瘦弱的老者们捏着手里的草编,抬着头愣愣地看着沈瑶,即便大家都饥肠辘辘,但不敢多妄想。 “您刚刚说话了吗?哪里有药,您现在去找?” 豹圈圈傻傻地望着沈瑶,脸庞烧红,觉得自己一定是热糊涂了,幻听了。 沈瑶微微侧身,视线扫过那群人,与巫婆婆愤恨又不甘的目光擦过,从容的抿了抿唇,暂时不和老巫婆争谁是该死的“贱东西”。 她弯腰拉起将手头蓑衣一部分收尾差不多的兔雪,朝着豹圈圈眨了下灵媚的杏眸,淡淡轻笑道, “附近应该有的,你们不是急症,刚才我不好冒雨去找药,现在有蓑衣了,可以去找找看,兔雪,我们走。” 刚没法避雨,她不可能因为别人感冒发烧,冒雨出去找药,但如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咳咳……作为族母,应该为部落出一份力。 当然了,拆掉这个和她针锋相对老巫婆的权威也很重要。 她也明白了,老巫婆压根不是针对她,而是与任何想做族母的人势不两立。 换成别人,可能早就被她弄死了,但仗势欺人杀到她身上,她不得让老巫婆知道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兔雪掸了下身上稀碎的草屑,低着头,冒着汗水的脸庞微红,腼腆着说道, “嗯,我陪你去。” 沈瑶点头,在豹圈圈真懵圈的目光,披上蓑衣带着兔雪出去了。 不等沈瑶走远—— 狸蓝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满心期待还在欣喜编织的兽人们。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狸蓝狠辣一巴掌甩在寡瘦的中年女人蛮鹿脑袋上,骂道, “平时巫祝都不要你们这群该死的老兽人砸盐石,你们现在敢背叛巫祝?” 她故意用了腕力,力道不小把蛮鹿脸打偏过去,骤然倒靠的老人黄鬣、黄牛身上。 又狠狠补了一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编织的蓑衣的这群人始料不及,伯伯、婶婶辈的兽人们捏着手里的草编,惶恐的不知所措。 七八个年轻雌性连忙往豹圈圈等雄性伴侣身边躲。 一位体态瘦小,两鬓如霜的中年女人角霞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朝着巫祝方向跪拜解释, “兔族雌性说,是大族长需要我们,我们来的,我们不敢冒犯巫祝大人,从来都不敢啊!” 狸蓝没理蛇族雌性,居高临下的猛踹她下肋骨一脚,将被狐月月踹的怒火发泄不少,恶狠狠道, “告诉你们,最好清楚谁才是能命令你们的人!谁敢背叛巫祝,听外来雌性的话就得死!” 一时间,人群四窜,角霞没受住痛嚎闷哼一声,恐惧的跪爬进人堆里, “知道……知道……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一帮该死的老东西都给巫祝跪好,为部落祈祷!” 狸蓝发号施令,见他们立刻瑟瑟发抖的听话跪着,又警告瞪了眼那几个胆敢直接依附沈瑶的蛇族雌性。 部落里的蛇族雌性们仗着自家兽王墨麟是个叛逆嚣张的主儿,一直都有些反骨,只是现在势单力薄,还有不少石洞区的姐妹们不在,隐忍着没敢说话。 豹圈圈那几个年轻雄性将自己伴侣抱在怀里,一张张病重的脸上眉头皱得很深,透着浓浓厌恶。 雄性也少不了打架斗殴,争斗狠辣,但很厌恶对弱者下手。 这群瘦寡老人都是没有家庭、后代的存在,就算挨打也没人替他们撑腰,更何况打他们的是巫祝的人,压根没人敢说话。 屋内沉闷而寂静,两个挨了打的老人咬着牙,不敢发出喘息声。 “婆婆,你看,这样让他们祈祷行吗?” 狸蓝转身巴结讨好的看向巫祝。 巫婆婆坐在兽皮上抱着云春,喝了一口热汤,没说话,但脸上总算浮现出几分满意。 给沈瑶干活的人得到教训,巫祝那边的女人们有的暗自唏嘘、有的一脸庆幸和得意。 “哗啦啦” 门外,鹰兽凌天矫健落地,身后还跟着几只羽毛潮湿的灰羽胖啾鸟兽兄弟。 “好消息,白枭兽王和蛇王回来了!还捕猎到不少鳄兽!” 巫婆婆抱着云春,面露喜色,急问道, “白枭把云春的药带回来了吗?” 听到有肉吃,狸蓝等人更是兴奋,“祭祀台被淹了,今天准备在哪分食物啊!?”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我还得立刻再通知大族长!” 凌天急匆匆说着,转身就飞走了。 …… 另一边。 沈瑶出了门就遇上了送完蓑衣往回走的狐月月。 狐月月得知沈瑶这是要去冒着大雨找治热病的药,跟在她身后,不情愿的小声嘟囔不停。 山坡下,大雨点落在溪河水面砸出一个个丁字泡,披着蓑笠的三人走在泥泞的草畔。 泥地湿滑,走在这里大概就像是脚踩西瓜皮,脚下滑溜溜,得尽可能找有草的地方走,兔雪牢牢地抓着沈瑶胳膊,询问:“沈瑶,这附近就能有药?长什么样子呀?” 沈瑶拨开沿溪河畔丰茂的草丛仔细寻找着,大致比划了下鱼腥草(折耳根)的叶子形状,解释道, “有,我之前看到一种野菜,叫折耳根,在溪沟边常见,一簇簇绿色的叶子,边缘卷折,缩在一起,捏平了是爱心的形状,根藤很长微微泛红,我前天和你在溪边见过的,能治着凉起热的药很多的,我认识的也不少,只是现在下雨,只能就近取材。” 鱼腥草吃起来嘎嘣脆,其味道和榴莲、香菜、大蒜一样,有的人爱不释手、有的人避之不及。 沈瑶属于避之不及的那一类,尝试吃了一次就被恶心到了,超嫌弃那股子鱼腥味。 不过有次肺炎,吃西药一直不见好,反复发热,她被房东阿姨疯狂安利鱼腥草。 鱼腥草的确是乡下里常见清热解毒,治发热,肺炎类抗病毒的药材,抗病毒能退烧。 即便如此,她也没吃,因为受不了。 如果煮鱼腥草治不好他们的炎症,白枭好感度10点就能获得不死草…… 沈瑶想到这里连忙打住,白枭虽然是阳光开朗射手座,但咋觉得不靠谱呢? “有吗?我见过吗……” 兔雪站在原地仔细的思索着,试图从记忆里捕捉沈瑶形容的植物画面。 狐月月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双臂抱在胸前,肩膀瑟瑟,一脸生无可恋道,“得得得,别说了,我好像记得,就在沈瑶那天搭烤架的那地方,跟我走!” 沈瑶却突然松开她们,像是看到了什么,扶着矮树几步上前,钻进一片潮湿的灌木, “哇,小雪,咱们有口福了,雷公笋!” 沈瑶拨开茂草,指着一片生长旺盛的雷公笋。 之所以叫雷公笋就是因为这种植物仅会在雷雨季节会猛长,一夜能长几厘米,外形、口感像是竹笋,炖肉非常鲜美! 用米汤水加适量的盐密封几天就能成为味道一绝的“酸笋”,妥妥的下饭凉菜,简直极品。 第36章 狮狮怎么就该能力卓越了? “兔雪,你快来帮我采,捡大的采,采的时候不要把茎全部拔出来,留上一截,以后还能继续长,我们就可以经常吃笋炖肉了!” 沈瑶自从穿越来就没吃上过什么好的,这会儿真有些激动, “草有什么好吃的,我去采你说的那个药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算了,你那么聪明,还是王族雌性,说的应该没错,为了晚上有地方住……” 狐月月瞥了一眼,兴趣不大,嘀咕着自顾自往前走,凭着印象去采鱼腥草了。 兔雪干活麻溜,二话不说的开始帮忙撇掐每根十厘米左右的雷公笋。 沈瑶蹲在山坡下溪道里采笋欢快,狐月月不出五六分钟也找到了鱼腥草,得到了沈瑶的夸夸,火红的狐狸耳朵在草帽里左右晃动,险些把帽子都晃掉了。 率领兽人们搭建屋子的银容在高处看到沈瑶身影,清冷妖冶的眼底闪过担忧。 不知道她冒着雨在做什么,但山坡上一开工就处处离不开他的指挥,沉声安排道,“狼斑,你带几个灰羽族的人下去保护族母,灰羽族在树上盯着,你去草里驱赶走危险,雨太大,别让她受伤。” 狼斑先是怔了下,后来立刻明白过来,族母=沈瑶,脱了蓑衣,化为黄、黑花斑的狼兽,朝着四周嚎了一声,疾跑向沈瑶所在位置。 沈瑶就看到了只疯狗似得在草丛里穿来穿去,打滚乱叫地抽风颠狼。 她知道这是兽人,部落里是不可能有狼,但没明白狼斑在干什么,场面滑稽的她忍不住笑出声,“你别闹了,赶紧去帮忙盖屋子吧。” “我是听大族长命令赶走草丛里蛇、虫的危险。” 狼斑一解释,沈瑶心里微暖,“谢了,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狐月月,你把鱼腥草洗干净,回那边帮生病的兽人煮上,我和小雪去做饭,做好了叫你。” 沈瑶把一片雷公笋、鱼腥草都采摘完了,顺手带了一把开着白花的药茴香,朝着狐月月安排着。 狐月月听说有饭吃,那是一点都没犹豫,“好好好,我现在就去!你们抓紧啊!饿死我了!” 沈瑶抿唇一笑,用几根草将笋整捆绑起来,拾掇好了带兔雪先回去。 她是故意支开狐月月的,打算拿一些图鉴里给的野猪肉出来。 兔雪思维简单不会多想,但狐月月不同,还不能百分百信任。 她的“书”可不是绑定在身上能够随心所欲召唤的。 如果小藤包不见了,她连奖励都不知道上哪领取去。 《蛮荒兽族图鉴》这本书是她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底气和仰仗,千万不能弄丢了。 回到家里,沈瑶刚脱下蓑笠,兔雪就开始忙活了。 “沈瑶,你歇会儿,看看要用多少肉,这个草我来弄就行,做的不对的,你再教我。” 兔雪把沈瑶推到床边坐着,眼里真全都是活儿,先是点起火堆给石锅添水,然后坐在门口的门槛上,就着雨水冲洗雷公笋,兢兢业业地用骨刀剥开笋,放进大叶子里。 沈瑶也就趁机从床上拿出小藤包里的图鉴,下午太忙了,一直没空翻开和银容的进展,这会儿打开一看,小脸一红。 咳咳……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珍贵 人物背景:(需要更多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卓越 当前亲密度:60点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风情的保暖兽皮裙套装。【已领取】√ 2、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高阶图腾纹身标志【已领取】√ 3.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3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蓝贝货币*100。【可领取】 4.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5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必备用具四件套。【可领取】 5.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7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鎏光凤凰羽保暖披风。【待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沈瑶就不知道这个哑巴图鉴到底是怎么判断繁衍能力的,咋突然就卓越了!! 咋地? 按大小? 监视到银容大小? 沈瑶脑子里浮现出中午暧昧场景,脸颊白里透粉,有点发烫。 她迅速用黑色羽毛笔在后面打√,将奖励领取。 货币未来等到了银容说的海上兽城肯定有用,肯定是好东西。 至于四件套嘛…… 她从小藤包里摸索出一个可以说得上缝纫精致的长方形兽皮软包。 打开一看,两眼冒光。 第一件是乌亮薄透,宛如黑曜石的小刀,材质极为特殊,有种吹毛断发的锋利感,可惜没有刀鞘,得用兽皮裹着。 这把黑石匕首的攻击力可比她自己磨的草梗木刺强多了。 第二件是乳白色的象牙角梳,造型古朴,触手温润,除了梳头,用来刮痧都行,有了梳子,长发有救了! 第三件是约莫六七厘米的银骨长针,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又细又长,末端尖锐,非常适合缝纫兽皮,比普通粗骨针强不知道多少倍啊! 第四件是宽大的骨质指环,估计是搭配长针用的,也叫顶针,缝纫必备的小物件了。 沈瑶美滋滋的将黑石小刀裹上兽皮,别在腰后,把其余工具收起来,重新放进小藤包,随后准备领取黑猪肉。 北碧森林的特产黑猪肉二十斤,可领取次数×3,她每打个√就是领取一次。 沈瑶不知道空间有没有保鲜功能,就先领取了二十斤,捧出来就是一大片肥瘦相间的新鲜肋条肉,惊喜的放在桌面上。 昨晚狼斑送来了不少牛肉和两只长毛短尾兔,上午她和狐月月几人吃的不多,还剩约莫七八斤牛肉和两只血淋淋的兔肉,和这些猪肉混在一起应该不会被发现。 兔皮是狐月月早间帮忙剥的,兽人鞣制皮革手段可谓简单粗暴,就是将一些脂肪涂在简单烤过的皮子上,油脂渗出填进兽皮缝隙,再用烟熏,晾上几天,兽皮就算是鞣制好了。 原理上还真没毛病。 “沈瑶,我把这些剥好了,泥土冲干净了,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兔雪从门前站起身,捧着青翠欲滴的笋走到沈瑶跟前,期待的询问着,对于桌上多出来的黑猪肉那是一点都没好奇。 “嗯,我们先把竹笋烧肉炖上,然后我去对面看看。” 沈瑶二话不说的拿出锋利无比的黑石刀,飞速分割起黑猪肉。 为了饭能够做快点,她将猪肉悉数切成肉片,其整齐划一的犀利刀工看得兔雪满脸震惊和崇拜……圆润的眼眸眨都不敢眨,纤薄的兔兔耳朵笔直的竖着! “好……厉害啊……” 沈大厨内心就一句话:这刀真好用啊!爽! 门外的雨滴水成串,沈瑶刚把各种肉和鲜笋下锅,再将一把切碎的药茴香丢进去。 至于盐,她不想放。 兽人所谓敲盐石其实就是,寻找有附着盐的石块,通过敲击获得石头表面的盐。 这种盐带着泥土的腥味和重金属的苦味。 她吃过一次就不想吃了,觉得必须得抽空净化提纯,只是盐石都是巫祝在管,她手上就狐月月带来的一点。 这时候,猛地,外面不知道是谁“啊”一声! “狐月月,我杀了你啊!” 对面山坡,狸蓝愤怒的吼叫声穿过雨幕,直达过来。 “我去看看去。” 沈瑶暗骂狐月月不靠谱,多事的关头,怎么就又和狸蓝她们杠上了。 她麻利披上蓑衣顶着雨跑出去,雨太大,涉水的时候光注意脚下了,猛地撞上了两条雪白粗壮的马足。 还没来得及反应,人突然腾空失重,被白枭抱起来了!! 白枭结实的手臂肌肉澎湃,异域深邃的脸庞上满是水珠,野性明亮的耀金色瞳眸里闪动着温柔笑意,像是在打量着她奇怪的装扮, “沈瑶?这么大雨,你怎么出来了?” 第37章乱战,戏精瑶上线 “我……你…哎呀…” 沈瑶着急推着白枭实在过分膨大的胸膛肌肉,目光快速从他身后扛着不明黑色猎物的兽人扫过,稍稍停留在墨麟那张魔魅阴沉的脸上,尴尬道, “白枭……你……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大屋里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 “这里水流太急,容易滑倒,我送你上去。” 白枭没有在意沈瑶语气里的排斥,唇角扬起的弧度明朗,不费劲儿的将沈瑶横抱,朝着山坡上走。 他腿长,且四条,底盘自然稳,几步就走到了大木屋门口,瞧见屋内的场景明耀的瞳眸里闪过诧异。 屋内七八个女人急扯着狐月月,不仅把她身上的蓑衣拽的七零八散,几乎衣不蔽体,前胸后背都是被指甲抠挖血抓痕,狸秋更是急的咬在狐月月胳膊上,殷红的鲜血直流。 可狐月月喘着粗气骑在狸蓝身上,一手掐着她的脖颈,一手早就将染了杜鹃花毒的木刺没入狸蓝肩头。 沈瑶顾不得多,连忙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 披着蓑衣的银容也从这座平整坡地的另一边快步走过来。 “啪!” 趁着身边的人看向带猎物回来的白枭,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力道小了不少,愤怒暴走的狐月月又是连续两巴掌狠揍在狸蓝脸上,眼红吼道, “我打的就是你!跪?凭什么要跪!你个……个……狗仗人势的废物!我打死你!” ”狐……月……月……我要杀……了你!“ 狸蓝有气无力的吼着,被打的牙都掉了两颗,鲜血和碎齿都喷在狐月月脸上。 “松开!” 银容蹙眉,一眼凛冽扫向屋内的兽王岩烈,冰冷的目光里带着薄怒的质问,“岩烈,这是怎么回事?” 雌性打架,雄性不动手是规矩,否则雄性拉扯间一旦变成易怒的兽态,一爪子就能拍死一个弱小的雌性,但岩烈既然在屋内,不该让她们打起来。 “大哥,你看我没用啊,她是你伴侣护着的雌性,我拦不住,她也不听我的,想打谁就打,想杀谁就杀,我也惹不起。” 岩烈将类似苹果的果子用木勺刮成泥,喂着虚弱不想喝肉汤的云春,语气里带着刻意嘲讽。 巫婆婆事不关己的坐在云春身边,一手杵着巫杖,略显浑浊的幽黑眼睛里带着讥讽, “是啊,自从这位王族小雌性来了,我们部落的雌性都乱了,我也管不咯。” 【PS:岩烈是狸族猞猁老族长的后代,狸族部落的大族长是他,不过老族长接纳狮月来到狸族,也算是收养了银容,因此岩烈有时候会叫银容大哥。 墨麟虽然被狮月收养,但年龄差距大,少年期又是靠银容捕猎喂成年,因此是叫银容大伯。】 “我不松,我打的就是她……沈瑶,打!” 满脸是血的狐月月抬头,一双狐狸眼汪着委屈的泪,嘶哑道, “就打!” 沈瑶在蓑笠里的拳头紧握,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看着狼藉重伤的狐月月,忍不住心疼,更本着”一声姐们大过天“的原则,不犹豫的快步朝着狐月月走过去,银容向前一步想阻止她加入。 她却避开银容动作,一步过去掐住狸秋想让她停下咬狐月月,故作霸道娇纵说道, “对,就打!不帮我干活,打就打了!“ 沈瑶力气同样不小,一把掐住咬着狐月月肩头不松的狸秋脖颈,迫使她松口,朝着其余人说道, “都给我松开!不然我连你们都打!” 狸秋却是半点不松,还恶狠狠的宛如野兽般睁大眼睛瞪着她。 沈瑶生活在种花家和平年代,长这么大巴掌都没甩过给别人,让她打架太难为她了…… ”还不松?“ 她清美的脸庞尽是寒意,秀眉紧蹙,压着心头那点不适,素白的手指掐紧狸秋气管,猛然发力,把狸秋狠狠往旁边一甩! “啊!” 狸秋撞在墙壁上,狠狠瞪着沈瑶,急促的喘息着。 其余几个狸族雌性发了狠,想对沈瑶下手。 墨麟负手站在白枭身边,冷森艳丽的碧瞳轻蔑看向沈瑶身边神色狰狞的雌性们,阴柔的嗓音无情, “你们都瞎了?还不帮我的……小雌性?” 墨麟继而一眼看向屋内的几个蛇族雌性,血红的薄唇嘲讽轻勾,唯恐天下不乱地吐出一个字, “打。” 蛇族雌性血脉中都有些蛇的“冷血”和“邪”,个个对外族有反骨。 墨麟这位蛇王发话、撑腰,她们瞬时从草堆里站出来,跑向狸族雌性们要帮沈瑶干仗! 这边蛇族雌性上了,巫祝一个眼神扫过去,屋内不敢忤逆她的“雌性大部队”立刻也站起身。 “打什么打!都停下!” 眼看着场面混乱无比,白枭有点不知所措,弯腰拱进门一步,一手拽住个跑过来干仗的雌性! 但是太多了,他只有两只手,朝着银容喊道, “老大,你快想办法啊!” “墨麟!让她们回去!你不知道雌性闹起来,会是怎样的后果吗?你这身蛇皮不想要了?“ 银容素来沉静,此刻叛逆的墨麟气的不轻,一把扯掉身上的蓑衣,化为银色雪狮,怒火燃起,大抵新账旧账一起算,要剥了墨麟蛇皮! 在部落里,雌性是一个家庭的核心,往往拥有几个伴侣。 雌性一旦死了,家里的雄性就会四散不会再继续合作养育幼崽,甚至为了找下一个伴侣,年轻雄性会抛弃幼崽! 这对部落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故。 墨麟也单手扯开腰间系带,转变成庞大的墨色巨蟒,优柔的原地盘踞,片片蛇鳞宛如墨玉层层叠叠紧密排列,蛇鳞上的细腻的纹理闪耀着幽绿的反光,游动间冷艳的流光逼人。 “我不管后果,我也没大伯的忍耐力就帮沈瑶!沈瑶也不属于大伯!大伯说了,对她没兴趣,现在又反悔和我抢!” 他头部突起的鳞片尤为硕大且坚硬,排列成规则的图纹,彰显王兽威严,细长的黑色蛇信吐出,碧瞳轻妄挑衅的看着银容,冷扫向那群即将打起来的雌性。 前后要干仗,这下白枭都不知道该拉谁了! 沈瑶也没想到场面会乱成这样,也许是因为她到底是银容的人,女人们不敢打她,想打狐月月,她就护着狐月月,但两拨女人已经薅头发,踹肚子,扭打在一起了! 蛇族这边人少,明显处于弱势。 她回头一看更不得了,金大腿和蛇变态也要打了! 沈瑶猛然想起蛇变态可是剧毒的存在,还是全世界唯一一条,最后的灭绝物种,万一两败俱伤,部落里能动的兽王就剩下白枭和烈焰,白枭又是个耳根子软的暖男,这岂不是正合了老巫婆的意?! 况且,蛇变态刚刚是护着她的意思! “哎哟!扭到脚了!墨麟!银容!别打了,快来,拉我一把,银容……” 沈瑶拉过狐月月,故意跌倒在草地上,危急关头,戏精上线,吃痛的捂着自己脚踝,明眸里浮现出痛楚,轻咬着樱粉的唇,靠着扭大腿冒出来的泪水,顺着玉雕般的脸颊滑下。 第38章 小雌性,先叫我来的 白枭站在门口离沈瑶最近,松开了手里两个雌性的后脖颈,要去沈瑶查看情况。 只是前足还没踏出去,后背突然被什么重重撞了下,没站稳,撞上了几个扭打在一起的雌性。 墨麟彪悍的蛇尾一点都不仗义甩了白枭一道! 他最先往沈瑶方向窜,银容岂能让他如愿! 锋利的雪绒狮爪骁悍的重拍下墨麟后躯,狮甲宛如钢刀破开坚硬无比的蛇鳞钉入蛇尾。 墨麟扭头,一双蛇瞳邪妄凶狠却是没有咬银容,仅是盯着他, “大伯的爪子不想要了?” 银容那双凛寒冰月般的狮眸更是戾气森然,墨麟的伤口在流青色的血,开始分泌腐蚀毒素了。 沈瑶真没想到这都还能打起来,瞟了眼巫婆婆和岩烈带着点得逞爽快的样子,内心想骂人,亲者痛,仇者快啊! 兽人怎么都那么笨蛋! 但戏都演了,只能演下去了! 沈瑶露出委屈楚楚的表情,泪水流淌,略有哽咽埋怨道, ”你们能别打吗?银容,你怎么回事,你不管我还打架?你还说喜欢我,你骗我!你看看这都乱成什么样了!好疼……“ 银容狮躯一震,收了爪子,仅是在墨麟的血里浸了片刻,锐甲就有发软迹象。 墨麟却在银容抬爪的瞬间顺利抵达沈瑶身边,墨色的粗壮蛇尾毫无原则,更不懂怜香惜玉的把沈瑶身边跟发疯似得扭打在一起的雌性都拍走! 重伤的狐月月也被甩滚了半米多出去,“啊”了一声。 三百六十度环绕上她,护犊子似地护在蛇躯内,用硕大的脑袋蹭她脚踝位置,嗓音低暗柔和, “我看看,刚刚你先叫我的……” 沈瑶瞅着这粗壮的大蟒躯内心握了个艹,不禁寒毛直竖,那晚屋内乌漆嘛黑,也看不清,这会儿看着他兽态,觉得贼吓人,比图鉴更吓人。 关键,蛇变态用这副样子,表现出一股乖驯温良劲儿,让人心里毛的更狠了。 “快让我看看,我帮你掰正。" 墨麟试图将沈瑶捂着脚踝的手挪开,他的春潮期并没有过去,此刻用最原始的姿态将喜欢的雌性圈在蛇躯范围内,强烈的心理快感在蔓延,更渴望能够缠紧她,但现在周围还在扭打的环境不适合就是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极具压迫。 “谁再闹,带着你们伴侣滚出部落!” 银容暴躁冷冽地看向众人,雌性犯错往往和狩猎队跟着银容出生入死的雄性无关,但现在这个情况,不威慑已经不行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手,打架的雌性们萎顿的四散分开,多数气吁吁的回到巫祝身边坐下,那几个蛮彪的蛇族雌性没有去自己伴侣身边,而是去了墨麟的蛇躯旁坐下。 浑身血迹斑斑还中了杜鹃花毒的狸蓝躺在地上残喘着。 发着高烧病重的雄性们松了口气。 那群老人们一直都张皇无措的蜷缩在角落,试图用那些堆叠的半成品蓑衣挡着自己。 狐月月强撑着狼狈不堪的身体站起身,拽过一件半成品蓑衣套上,遮住自己近乎被扯打的光赤的样子。 “我根本没闹,她就该死,她打帮我们干活的老兽人,还要老兽人跪着,不给他们做蓑衣,我和沈瑶……沈瑶冒雨给雄性采了鱼腥草……回来……回来……她们骂沈瑶是骗人的……凭什么……不打……” 浑身是伤的狐月月站在篝火边指着狸蓝,脸色愤恨不减,呼气很急,说话断断续续,但语言表达能力足够,一口气把事情说清楚了。 银容看向巫祝,眸色晦暗不明。 沈瑶听明白了,顾不上墨麟,失神的看着狐月月伤痕累累的样子,心里的复杂难过越裂越大,细长的缝隙蔓延着,让心脏疼疼的。 墨麟抬起蛇下巴,瞧着沈瑶下巴上欲落不落的泪珠。 似乎在她凝结着忧伤的清柔眉眼里,他眼底的爱怜却在凝结…… “巫祝带大家祈祷雨停有错吗?你拿来的那个草,又臭又腥,我闻着想吐,谁知道有没有毒?”云春靠在岩烈怀里蹙眉,有气无力虚弱地说着。 狐月月接不住软的招数,顿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委屈求助的看向沈瑶。 云春朝着从草堆里爬起来的白枭柔声问道, ”哥哥,莹光草带回来了吗?我好难受……肚子疼。” 白枭脸色不太好地点了点头,走出去,从门外兽人背着的兽皮包里拿出来一把泛着点点淡绿色荧光的草。 沈瑶认识这种草,漆姑草又名“星宿草”,生在苔藓上,因为到了晚上会发出点点荧光,仿佛星星寄宿,故得名。 她晚上在户外直播的时候,网友问得最多的植物就是这种草和灯草,用来给爬缸造景很是漂亮。 她为了给粉丝科普了解过,星宿草具有镇痛、毒蛇咬伤、鼻渊、龋齿痛、跌打内伤的功效,但任何药材,只要是能活血化瘀治疗跌打,往往孕妇忌服。 这一点,多看几集宫斗剧都知道。 “沈瑶,你说话,帮我说话啊,我没错对不对?!” 狐月月满心不甘心的望着沈瑶,忍着喉间颤抖不发出哭腔,受了莫大的委屈但是没得到理解,还被说在闹。 第39章 蛇蛇:我也要加入! 沈瑶浓密的睫毛颤颤低垂,遮住瞳眸里的暗色,冷淡的望着一旁地上四肢微微抽搐的狸蓝。 还没人注意到她那张丑陋染血的脸,在渐渐涨成猪肝色。 她应该快死了。 不是每种杜鹃花都有毒,但是黄杜鹃花有毒,会让人眩晕、呼吸困难。 过去,别说故意杀人连打人都仅是想想,骂人也不会脏话,骂不过人家。 上学被顺走笔、坐地铁被抢座、订外卖被偷、直播被黑粉怼,很多仅是心里骂骂几句。 可此时此刻,身处这个野蛮无法的世界。 她的“三观”在慢慢崩塌,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全都在被这世界颠覆。 死亡似乎是愚者应付的代价。 她一手撑着地面坐起身,嗓音清浅语气却笃定,刻意带着挑衅的意味, “良药苦口利于病,善言逆耳利于行,狐月月是听我的话来煮药,我很确定鱼腥草可以治疗热病。 但我要提醒你,云春,你婆婆给你安排的荧光草,十有八九会让你没了崽崽,巫祝也未必比我懂得多,不信就试。” 说着,她跨出墨麟蛇躯的包围圈,却被墨麟用细细的尾巴尖尖裹住纤腰。 墨麟天性桀骜阴冷的蛇瞳里含了温驯的光,抬着蛇下巴看她, “你扭了,不能走路。” 沈瑶抬头,乌黑的睫毛湿润,眼角还缀着泪光,可那双清媚的眼睛里不见痛色,又大又黑的眼珠明亮,摇了摇头说道, “刚刚是摔倒了,我现在不觉得疼了。” 墨麟难得被沈瑶不排斥的温柔以待,在这刹那发呆了。 “咚咚” 巫婆婆发急的剁了剁代表权威的巫杖,强势嘲笑道, “本来我还真以为你懂看病,认识草药,没想到是个骗子!吃了荧光草哪里都不会疼,我给部落里很多得了痛病的人都吃过,治好了……” 话说了一半却被银容打断。 “不用吵了,云春不信我的伴侣的话,你就让云春吃,其余雄性信我的伴侣就吃鱼腥草,尽快好起来。” 他特地把“我的伴侣”几个字咬的很重,明摆趁事先“官宣”,再举办部落“结伴”大庆祭祀仪式。 巫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云春双唇发颤,眼睛蓦然睁大,泪光密布,不断流泪,说不出话。 周围人对沈瑶目光里立刻又多了几分恭敬。 族母啊……拥有赶走兽人进出部落以及分配食物的权利,比巫祝权利可大多了。 狐月月总算是觉得解气了些,指着那几个打她的狸族雌性, “我就说沈瑶是我们族母吧,你们就等着被赶走,还有你们!” 又大胆的指向云春, “你不听沈瑶的,听你婆婆的,就等着没崽吧!” 狐月月再次嚣张得意的话,能把人气的七窍生烟。 在角落着急捣烂荧光草的岩烈狠狠一眼扫过来,目光里透着恨不得一口咬死狐月月的愤怒,吓得狐月月有点怂,麻溜跑到中央篝火前。 燃烧的橘黄色火焰,小小的星火崩发出噼啪的响声不断。 她将石锅里的鱼腥草汤用木碗盛出来, “哼……信族母的来拿!” 狐月月伤痕累累却骄傲的抬头挺胸,完全相信沈瑶不是胡说的人。 雄性们示意自己伴侣去帮忙去端,信不信沈瑶不重要,他们信首领啊,再腥也敢喝。 “那就试试,你的臭草今晚能治好大家,还是婆婆的药能让我肚子不疼,让大家都知道,骗人的是你。” 云春的不甘、嫉妒、愤恨、痛苦,全部写在楚楚苍白、泪水纵横的脸上。 “你吃就是了。” 沈瑶转身冷淡的与她对视,神色变得格外冷漠。 有的人就是注定的敌人。 云春想要做银狮部落的大族母就会不惜代价的除掉任何试图上位的对手。 她先一步狠狠将对手扼杀在摇篮里没错,只不过她看不清形势,遇到了身为现代人,手段更高的她,却还是不放手,要往死里对着干。 偏要与人斗输赢,生死都罪有应得。 她要攻略银容,将羁绊拉满,也必须除掉其余女人不怀好意的野心,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对错,败者必死。 云春接过岩烈的递来的荧光草汁液,喝了些,眼泪溢满了眼眶,在岩烈怀里,握住巫婆婆的手,难忍心酸苦涩,虚弱说道, “如果不是她……阿容哥哥是我的……族母也是我……婆婆……” 周围的狸族雌性看向云春,一个个狼狈沮丧的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如果沈瑶不出现,银容就会听狮月的话一直供养着云春,和族母真没区别。 “好孩子,不哭了。” 巫婆婆别提多心疼了,帮云春擦着嘴角的青色汁液,目光阴冷,干哑的低声说道, ”有她要求婆婆的时候,别担心,以后一定是你的。“ 这句话安慰的是云春也是其余雌性,她们听到巫婆婆胸有成竹,精神又恢复不少。 墨麟看沈瑶的脸庞看的痴迷恍惚,暗欲在体内蔓延。 数秒后才反应过银容的话,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狠厉异常,扭头道, “大伯,我反对沈瑶成为你的伴侣,现在也不是能举办结伴大庆的时候!” “等雨停了就可以,没人规定结伴大庆一定要在春天。” 雪狮冷眸瞬时犹如薄冰寒刃,彻骨透寒直逼墨麟心脏。 低级兽人没有结为伴侣没仪式,但是对于高等兽人,尤其是拥有兽神血脉的兽王族落,这是雄性将在未来仅忠诚一位雌性的郑重的决定,仪式会很盛大。 在仪式上要告知先祖兽神,得到先祖的祝福,以求早些孕育出拥有兽神血脉的王兽崽崽。 同时,兽王为了证明自己的捕猎能力,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带领狩猎队兄弟,捕猎更多食物回来给部落。 年轻兽人就会趁着食物丰富,赶紧孕育后代。 而猎物丰富的时候往往在春天,久而久之,高等兽王就会将心爱的雌性结伴大庆的日子定在春天。 “大伯,你明知道是她让我春潮期!我能不同意,除非……我也一起结伴!沈瑶,现在也不讨厌我!” 在银容冷冽的眼神下,墨麟就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护犊子地将沈瑶圈进蛇腹,心底怒火和欲望在肆虐,倒是暂时退而求其次,肯让一步。 第40章 粉嫩爪爪贴贴? 一般情况,雌性可以自由选择雄性,部分雄性尽管吃醋,但也会接受新成员加入,共同照顾家庭。 但是也有例外,如果雄性不认可新成员的实力,亦或者家里的雄性已经够养家了,就会驱逐新加入的雄性,避免分走繁衍权。 银容身为大族长,有权命令全族雄性,有实力独自养沈瑶。 理所应当不接受任何人和他抢。 墨麟想成为沈瑶的兽夫,第一要获得沈瑶的喜欢,第二要得到银容认可。 银容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 “打。” 墨麟松开沈瑶,蛇首高昂,仿佛有剧毒涌动的碧瞳立刻战意沸腾, “打就打!走!” 墨麟挑战银容,完全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引得全场哗然。 没有利爪、锐齿的墨麟能打败的银容的概率太低了。 猫戏鼠,虎戏蛇。 银容是整个塔丽山脉的大狮王,拥有着顶级捕猎者的体魄和技巧。 沈瑶心里疯狂骂变态蛇事多,怎么又要打! 万一弄个两败俱伤,别说领取奖励,指不定她在部落里都没法活! “等等……银容!” 沈瑶很是无辜地站在墙角,准确无误的对上雪狮冰透邃寒的探究的瞳眸,她眨了眨灵俏含羞的杏眸,故意娇气道, “结婚……结伴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没问我的意见啊?” “你不愿意?” 银容深邃冰眸里闪过意外,继而被冷戾替代,带着压迫感朝她走了一步。 尽管意识到还没明确问小雌性是不是愿意做他伴侣,可沈瑶白天的意思和愿意差不多。 他就知道,对她,少明确问一句都不行。 “大伯!小雌性不愿意,你还想强迫她?” 墨麟也没想到沈瑶忽然转变了态度,瞬时挡在她面前,以坚硬庞大的蛇躯阻挡银容。 “比不过你会强迫,你让开。” 银容暴怒,抬起爪子就要扇叛逆碍事的墨麟! 雪狮的爪击不容小觑,一爪子子下去,轻则刮掉蛇鳞,重则连皮带肉挖掉一块! 初来乍到的沈瑶哪里知道其中厉害,连忙绕过墨麟跑上去,嗓音怯柔, “不是!银容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们相处时间还短,我想要一点点时间……” “啊……嗯?爪爪贴贴?” 沈瑶被温烫的粉嫩嫩猫爪肉垫摸脸和脑袋,清灵的小脸上透着大大的迷糊瞧着雪狮。 好粉,好治愈! 大猫的肉垫比她两个手掌都大,但柔粉色的梅花形状漂亮可爱,肉垫上面似乎一层透明胶质,蹭在脸上软绵绵,烫呼呼,还在微微震动啊! 这是什么功能? 实际上银容是险些没收住这一击,但是在千钧一发收了刀锋般的勾甲,收了力道,轻拍了下她右脸。 狮躯处于骨颤肉惊中。 她身后的墨麟被吓的蛇瞳紧缩,险些魂飞魄散,蛇首黑鳞瞬间炸开…… 这一点不夸张,银容稍微收不住爪子能把沈瑶脑袋打飞! 屋内其余人嘴巴张得能塞鸭蛋,这一切发生太快,雌性们“啊”都没来及。 沈瑶哪里知道自己险些命丧黄泉,魂归故里了…… 第一次显得有点蠢萌。 “我觉得沈瑶刚来我们部落是应该给她一点时间。” 同样被吓的魂颤的白枭连忙打起圆场,快步走到银容跟前,握住他粗壮的狮臂缓缓挪开,忍着心惊肉跳的说着, “老大,慢慢的……放……” 对于雄性来说,利爪就是刀,银容那就是拿刀架在沈瑶脖子上,能不怕吗! “沈瑶…我看你做的肉差不多了,怕被煮糊就让狼斑给我帮忙把食物一起端过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兔雪和狼斑在这时候,合力用几根粗木棒将重达百斤的大石锅抬过来了! 兔雪用自己的蓑衣来盖石锅,不让雨水落进去,见到大屋里兽王竟然都在,忍不住有点胆怯。 沈瑶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兔雪身上,朝着她微微一笑, “嗯,小雪辛苦了,进来吧。” 狐月月连忙去迎兔雪, “这就是沈瑶做的笋烧肉吗?快给我看看!” 石锅搁好后,狐月月将盖着的蓑衣一掀,热腾腾的白雾夹杂着浓郁鲜美的香气弥漫在屋内。 兽人炖肉都是肉骨一锅煮,血水浮沫都不管,炖出来的汤多数时候污浊。 沈瑶将肉和笋洗干净且焯出过,这锅浓稠的炖肉,肉香与笋香交织,肉被炖烂了,竹笋脆嫩,茴香叶的加入让肉的香气更加富有层次感。 鲜香让人流口水。 老者们平时能喝口热肉汤就不错了,哪里吃过炖肉汤,更不是每锅肉汤都能香得这么纯粹浓郁,没有半分腥味。 这一刻兽人们什么都忘了,咽口水的声音做到了此起彼伏。 巫祝那边的雌性暗恨自己嗅觉太好。 “呜呜呜……看起来就好好吃!我来这里,第一口肉就是沈瑶给的,雄性有个屁用啊!还得是沈瑶!” 狐月月真的被馋的感动哭了,连忙招呼刚刚干活的人, “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去拿叶子碗啊,准备吃饭了,记得帮我带一片!” 那些骨瘦嶙峋的老者们、负伤的蛇族雌性全都顾不上别的了,一个个就像是打了兴奋剂,激动的往外跑! 有的回石洞去拿石碗、木碗,有的冒着雨出去找可以折成碗的大叶子。 “银容,你也吃点,你都很久没吃东西了吧?” 沈瑶转身,拽住狮狮丝滑柔软的尾巴,撒娇似得晃了晃,她乌黑的瞳眸里好似流莹着数不清的灿烂星光,粲然一笑,令人心魂迷炫。 其实,现在沈瑶想的是可惜没有小麦磨面,不然石锅贴饼可好吃。 只是金大腿+未婚夫还得赶紧哄好了。 谁家小雌性这么乖,雄性还能有脾气? 连方才心里掀起的恐惧情绪都被抚平了。 雪狮浅粉色的三角形可爱鼻尖动了动,看了看石锅,转身用脑袋拱了拱沈瑶的腰。 这是带着道歉意味的轻哄姿态。 他低语, “白枭带猎物回来,我得先去安排盖屋子的雄性进食,不然还会有更多人生病,你帮我留些食物,我安排完就过来。” “好,我给你多留点。” 沈瑶有被大狮狮可爱到,胆子大了些的rua了狮下巴,觉得这只高岭之狮有点心系天下那感觉,是位了不起的好大王。 外面顶着雨正在建设的雄性才是最辛苦的。 “我可以吃小雌性做的食物吗?” 碧蟒的蛇腹摩擦着地面游了过来,腹腔里发出的嗓音阴柔动人,微仰着蛇首下巴,近乎浓艳的蛇瞳里有种迤逦的魅惑。 明明是问她问题却像是在勾引人似的,关键谁想被一条大粗蟒勾引啊! 墨麟显然也想被揉蛇蛇下巴。 奈何沈瑶仅是点了下头,就松开银容,走向了狐月月等人,没有下文了。 银容略有满意,轻晃着狮尾走了出去。 墨麟浮现出郁怒之色,白枭暗自朝他摇了摇头,往门外示意,跟上银容。 门外的雨小了一些,天色已暗,扛着鳄兽的人都去对面石壁下避雨,等着兽王指令。 ”昨晚有没有兽人偷离开部落,要通知九焰?“ 银容用尾巴卷起落在门外的蓑衣,低声询问着,肃然地走向另一座正在搭建的大屋。 “有两只新来的狐族雄性跑出去了,是不是通知我不知道,但已经被我杀了,还有,我怀疑鹰兽凌天包庇巫祝,山火应该是我们部落的兽人放的,那时候还没打雷,又是晚上没有太阳,怎么刚好落在我们领地?” 白枭跟在银容身后,抬头看向阴沉的天,轮廓英挺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凝重,沈瑶作为拥有纯正血脉的高等王族雌性出现在塔丽山脉,消息传出去就可能招来疯抢。 一直以消灭高等兽人为目的的九焰部落仅是其中之一。 “一群低等的爬虫,也想繁衍出高等王兽,真恶心。” 墨麟化为人形也捡起深黑的修身皮衣,随意的裹上,魔魅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厌恶。 “墨麟,我最后重复一遍,沈瑶会是我的伴侣。” 银容走了一半,披上蓑衣,修长的睫毛半遮暗深妖冶眼眸,语气比任何时候都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第41章 天马的坏水~ 白枭连忙双臂左右抬起在两人胸膛位置阻止两人再干仗,连忙劝说道, “老大,你扒了小麟的蛇皮,狩猎队在沼泽可就捕捉不到那么多猎物了!” “小麟,没有老大,我们就不是其余两个部落的对手。” “我们应该合作保护这位王族雌性,尽快将领地扩张出千湖沙漠与其余王族集合。” “呵……” 潮湿的黑色长发凌乱的贴在墨麟没有几分血色的面颊上,他轻轻冷笑一声, “一起保护,我没意见,但如果大伯与沈瑶结侣,我就也要,她已经不害怕我了,我不会让,也没理由让。” 继而双臂环抱,一字一句对着银容认真开口, “大伯,你很清楚,我才是真的喜欢沈瑶,我遇不到第二个能让我进入春潮期的雌性。” 墨麟眉眼邪气凛然,唇红绯丽,覆体的蛇纹黑袍衬的身姿修长而高挑,同样具备不俗的力量。 银容素来不容挑衅,眼底杀意掠过,火药味十足状态,让白枭夹在中间难做人, “可是,沈瑶这样的王族雌性,九焰部落一定会想抓,你们两个现在争夺没意义啊! 站在小雌性的角度上想,跟着我们繁衍纯正的兽神血脉,一定比被抓走好,在抵达海上兽城前,保护她才最重要,对吗?” 白枭的意思明确,虽然低等兽人不会伤害王族的雌性,但王族雌性生来高傲,只有她们选别人的份,哪里有被胁迫的份? 银容和墨麟内耗没意义,两败俱伤,导致沈瑶被抓走,丧失自由,就要被迫和低等兽繁衍。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银容抿着唇,妖冶俊美的脸庞上神色复杂。 “白枭,你是想帮小麟还是有别的心思,你自己清楚。 你出去找药,把三支本该巡逻的狩猎队都带走,更让小麟去找你,连沈瑶都发现你目的不纯了……” 银容冷肃的斜睨一眼白枭,神情冰冷的转身,继续朝着正在建设的大屋子走。 一句话拆穿了白枭打好的如意算盘。 白枭神色变了变,朝着岩石下扛着鳄兽在休息的兽人们招了招手,跟上银容, “大哥,你听我解释啊……” “我这不是为了捕猎吗?昨晚雨那么大,塔丽大峡谷的鳄兽都会从原本的浅水坑里逃往高处沼泽地,正适合捕猎鳄兽……” “大哥……你不会怀疑我吧?我对你可是最忠心的!” 白枭追着银容,回头朝着墨麟指了指对面山坡银容家的房子,流金的般的马尾一甩,明亮的耀金色眼眸带着弯弯笑意,表情生动的就像是憋着一碗坏水似的。 墨麟修长桀骜的眉梢轻挑,看了过去,绯唇勾起一抹妖异的笑。 论鬼主意,还得是白枭啊。 明着从来不惹腹黑强势的银容,暗地里,主意却是最多。 ……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屋内,方才与沈瑶一起编织蓑衣的人都分到了美味鲜美的笋烧肉。 石锅里有个大木勺,一勺就约莫半斤肉,兔雪给每人一勺分舀进碗里,不偏不倚。 老人们大快朵颐,他们也不用木勺,直接就用手抓,一个个满嘴满面都是油光,刚刚遭受的痛苦和恐惧都被美食治愈了,笑容洋溢在满是褶皱的脸上。 生病的雄性和蛇族雌性围聚在一起吃,时不时故意发出些很大赞叹声。 方才打架,她们吃了亏,个个被抓捞踢打得挂了彩,而对面仅是衣服发丝乱了,没受什么伤,这会儿她们吃上肉,馋死对方,算是找回点儿场子了。 沈瑶用蛇族雌性借给她的小石锅给银容留了一大份笋烧肉,以一小块草编的盖子盖好。 她一共用了二十斤黑猪肉、十多斤兔肉,加上十来斤雷公笋,填满了这一口大石锅,五十个人差不多能吃个半饱吧。 因为捕猎回来的肉都是一锅炖,部落里像是这样大锅其实挺多的,祭祀台上就有好几口。 这些石锅都是平日里兽人遇到合适的石头,带回来敲击打磨成的大家伙,但实在太重了,刷锅都不方便。 有机会,她想挖个窑洞,烧点轻巧的小锅。 至于铁器,铁锅,铜锅,那不是她现在能想的。 光是挖铁就太难,何况铁的熔点是一千五百度,铜的熔点一千度,可木材的最高温才六百多度,得木炭、煤炭才行。 沈瑶这会儿的思维都在以后怎么过上,碗里的肉吃了一些就饱了,让她一个现代人茹毛饮血的过原始生活那是不可能的,生活质量能提高就得提高。 老兽人们吃完了就继续搓绳,准备编草席,满满的都是力气和干劲,沈瑶吃的慢,时不时的跟着指导两句。 “狸蓝!婆婆,快!狸蓝好像没气了!” 狸秋忽然恐慌地喊了一声。 沈瑶坐在中央篝火边,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过去,被火光映照的清美眉眼波澜不惊,更是抬手摁住狐月月欲起来的大腿。 “沈瑶,让我去看看啊,她要是真死了,那可真是兽神庇佑!” 狐月月端着第三碗笋烧肉,那张被抓捞红肿的脸兴奋极了。 她身上那是一块好地方没有,浑身非青就紫,但是这精神还好的很,吃肉也猛地很。 “吃你的,少惹她们,我又不是每次都能刚好赶到。 狐月月,有时候你也得学会躲着点,不要总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我要是来晚了,说不定死的就是你。” 第42章 套路太深 沈瑶低语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这让狐月月不满的撇了撇嘴,埋头干饭,小声嘟囔:“你又开始装了,哎呀,行了,知道了,听你的就是了。” 狐月月之前最不喜欢的就是沈瑶的“装”,现在知道沈瑶是血脉高贵雌性,也意识到沈瑶不是装模作样的清高,人家是真不随便选伴侣,不随便交朋友。 这会子嘴上这么说,心底还有点高兴,话里话外也是关心自己的意思。 “沈瑶说的没错,月月,你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子的,雌性不该打架的……”兔雪端着碗里的脆笋,难得说话了,话里和眼里,难过低垂的纤薄兔耳都透着心疼小伙伴的意味。 “唉,雪雪你不懂,不打一架,老兽人不敢干活,我们晚上就没有草席睡了,就算是族长来了,为难的还是老兽人,帮我们,那他们过几天不得继续挨打吗?” 狐月月这句小声的话,让沈瑶都有些意外。 似乎……还真就是这样。 如果狐月月忍了,老兽人架不住银容威慑,硬着头皮继续干,过几天指不定要挨打,夹在中间难做事。 巫婆婆不就是仗着雄性首领不好干涉雌性的战斗才这么为所欲为。 狐月月敲山震虎般的威慑到位,杀气上起来了。 谁再想动她的人,就要掂量下怕不怕死了。 这时候狸族那边的雌性都恐慌失措的大喊起来。 巫祝也去查看狸蓝情况,角落那边忙成一团,急喊着, “狸蓝死了……” “呜呜呜……狸蓝……巫婆婆……你救救她……” 狸秋是狸蓝的妹妹,抱着狸蓝呈现出青紫的尸体嚎哭了起来,“婆婆,救救她……” 巫婆婆的脸上阴沉的怨恨不减,却是无能为力,指挥着,“她已经死了,不能把死亡厄运传染给我们,把她搬回去吧。” 不正常死去的尸体不能久留在活人身边,这在古老部落里是常识。 巫婆婆样子似乎更担心沈瑶用了什么手段,将厄运传染给自己和昏睡虚弱的云春。 几个狸族雌性赶忙帮狸秋把狸蓝的尸体抬回在石洞区的家,还得通知狸蓝在部落领地里巡逻的伴侣。 巫婆婆那边的雌性大部队低着头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不敢言语。 “死了好,我告诉你们,谁再敢惹族母,不尊重族母,我就杀了谁,厄运死亡的诅咒就传染谁,大族长都不会赶走我,你们就好好看着,到底靠谁有用!” 狐月月端着碗,看着狸蓝的尸体被抬出去,落井下石,无情嘲讽。 沈瑶以为狐月月这么嚣张会引起点儿群愤,没想到,那些原本站在巫祝那边的雌性全部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狐月月和自己。 算是明白了,她们对狸蓝没有感情,只畏权利,谁权利大,惹不起,她们崇拜谁,谁有本事,能带来食物,谁就是首领。 巫婆婆那张老脸自然给气恼的发青,用巫杖指着狐月月方向, “你……你……你给我等着!等着!” 沈瑶微微抿唇,清美的眼底带着薄凉,掠过巫祝气的发抖的模样。 看了眼被岩烈抱在怀里的云春。 别的她不担心,巫婆婆使唤不动那大群体后就不剩下多少“战斗力”,她就担心彻底激怒岩烈会对狐月月和部落不利。 大猞猁也是能打的,手底下肯定也有忠诚他的雄性,半夜咬死狐月月估计也是一瞬间的事儿。 狐月月的伴侣却是个不靠谱的货色,雪雪还没有伴侣。 她自己有金大腿罩着,也算是还有一个……不死心的蛇变态。 蛇变态是真麻烦,但她也看出来了,蛇变态现在走纯情路线,没有强迫威胁她的意思了。 也许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轰”的一声! 屋内的人下意识扭头朝外看。 门外天色暗沉,乌云厚厚地堆叠在一起,搭啦搭啦,大雨还在下。 暴风掠过银容家门口的老树,树倒了,砸在了银容家的屋顶上,砸塌了小半边。 “完了!” 这下沈瑶不淡定了,跑出了屋子,急着去抢救自己藏在床上的宝贝小藤包! 原本藤包能变成兽皮发带,但是她惯木簪就没用发带,万一丢了那不得了,心觉得银容的地盘没人敢偷,敢招惹,谁知道树还能倒了砸屋子啊! 沈瑶往雨幕里冲,急跑的跋涉过寒凉湍急的溪河,兔雪和狐月月叫都没叫住,连忙放下碗跟着。 只是抵达小腿膝盖位置的水流喘息,溪里石头又多,她被不知名的树枝绊了下,膝盖一软,失去平衡的摔了下去。 鼻尖即将触及坚硬的溪石一刹那,被拦腰抱过,天旋地转,眼前一花,重重撞在了蛇变态身上。 要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与他紧拥着贴在一起,背部抵在河边大岩石上,她后腰有一把黑石刀,硌的腰疼的厉害, “小雌性,跑的太快了,摔着了会疼的……” 随着他这话,那张鬼魅般苍白的脸庞上,慢慢展露出绯色的笑意。 碧绿双瞳波光流萤,定定的锁视着她。 “你…你…你先放开我!快点!” 沈瑶佯装镇定的凶着,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冰冷的身躯上唯二的暖源有多恐怖吓人,脑海里恐慌未消。 她是真不知道墨麟是怎么回事,蛇族欲望都这么恐怖吗? 这大雨天的,他随时都这样? 行走的大变态呀! “你要回去?房子……突然……着火了呢。” 墨麟抬头看向山坡上的小屋,脸上闪过一瞬错愕,他只是弄倒了树,没想过会着火。 原因无他,兔雪方才做好笋烧肉,篝火虽然不添柴了,但是火星子还没灭,树塌了砸落了不少屋顶的木材,附近又有不少干草铺地,一点就着,屋内自然就烧起来了,等烧到屋外,雨水一打也就能灭了,但屋子肯定是没了。 “啊?!” 沈瑶慌的连忙推开他,顾不上多的继续往小屋跑。 墨麟蹙眉,长腿一跨,将她重新扯进怀里,不费劲儿的抱起她,快步往着火的小屋走, “这么着急,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我帮你进去拿。” 沈瑶不知道丢了系统会有什么后果,一手勾着他的脖颈,着急道, “床上兽皮下面有个小藤包,灰色的、小小的……你见过的!” “见过,我去拿。” 墨麟没耽搁,等大火烧起来就来不及了,快步走到门外,将沈瑶放了下来,双手握住她的手臂,阴柔的嗓音十分冷静, “你不许动,站在这里。” 沈瑶跑出来的时候没穿蓑衣,在雨中紧抱着双臂点头, “你小心点。” “呵……” 他不屑却带着点愉悦地轻笑一声, “关心我……就乖乖做我伴侣。” 天空风啸忽然的尖锐,雷电在阴沉的天空中交错耀,碰撞出骇人的闷雷,耀眼光打在墨麟轮廓乖戾妖异的面孔上,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一转身就钻进了浓烟四起的冒着火光的屋内。 第43章 一起泡澡啊? “真的找不到,你也别逞强…咳咳…” 沈瑶焦急地站在门前,烟熏火燎的竹门烧出的黑色浓烟呛得她直咳嗽, “你注意危险…小心屋顶的着火的木头…咳咳……” 风雨不小,眼瞧着沈瑶淋得和落汤鸡似的,冻得瑟瑟发抖,拿着蓑衣跑出来的兔雪还被狐月月强行拽回头, “月月,你干什么啊?好像着火了,沈瑶去了,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兔雪不解的看着她,使劲抽着自己的胳膊,乖巧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执拗的反抗。 “哎呀,有蛇王在,族长估计马上也去了,你怕什么? 沈瑶要是能接受蛇王,大家日子肯定更好!到时候,你就算找不到伴侣,能帮沈瑶干活也不愁没吃的!” 狐月月指着不远处更高坡地上,从修建中大房子里蜂拥跑出来的雄性,笑得一脸媒婆样,只是笑起来脸疼,嘴角咧的抽抽,连带着半边脸都抽抽。 她先是向兔雪解释,又朝着屋内人骄傲道, “没办法,谁让我们沈瑶有很多智慧,还会治病呢! 不像有的人就会骗人,说人家是厄运兽,没想到人家是王族…… 又是说人家做蓑衣没用,偏偏我们编的蓑衣让更好更大的避雨屋要盖好了,雄性也没有病倒了……估计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族母性格还很好,对我们真好。” 蛇族的雌性,蛇花青也跟着得意扬扬地夸了一句,指着虚弱靠在墙上还不忘搓草绳的豹圈圈, “我伴侣身上都不烫了,感觉都快好了,族母的药很有用啊。” 豹圈圈憨笑了下, “嗯,就是没什么劲儿,但头不是很重了,族母真厉害。” 其余雄性也纷纷表示自己有所好转,这让巫婆婆那边各个种族的雌性心里越来越后悔,渴望加入沈瑶那边的编织大队,但是开不了口。 狐月月得意的狐狸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 着火的竹屋跟前。 墨麟不负沈瑶希望抢救出几块兽皮和小藤包跑出来。 看到他长及后腰的发丝在燃烧,沈瑶赶紧上去拍, “你这头发烧了!” “没事,给,下雨天怕什么。” 墨麟将小藤包塞给沈瑶,顺势就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勾唇, “小雌性,你今晚没地方住了,去住我和白枭的石洞,你看你冻的都发抖了。” 沈瑶检查着小藤包,忽然被拥了个满怀,一颗刚落下的心又被他抱得紧张提了起来,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啊?别,我……可以和大家挤挤……唔唔……墨……” 墨麟方从火堆里出来,身上的薄皮衣暖烫,烫得她一时间竟然忘了反抗。 这会儿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后脑勺被他摁在胸膛上。 他还抱着一堆热腾腾的兽皮,将她强行塞在怀里。 身后冷不丁传来银容的声音,沈瑶觉得偷情几乎要实锤了,但是她冤枉啊! 谁知道房子突然塌了,还着火了呢! “怎么回事?沈瑶怎么在这?” 银容带着白枭也很快的冒着雨从对面赶了过来,清寒的嗓音里夹杂着几分薄怒。 “屋子着火了,小雌性没事就好,墨麟,你快带小雌性去休息,别淋生病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本来银容直接变成兽态没几下就能过来,白枭一直拦着打岔,说什么看到墨麟在,小雌性没事,这会儿又开始打岔了。 “我这就去带小雌性去烘干,白枭,你来的时候多带点干柴。” 墨麟立刻抱着沈瑶就往自己的窝跑。 银容伸出去拽他,白枭眼疾手快的握住银容胳膊, “老大,沈瑶是王族雌性,墨麟不可能欺负她。 如果他真欺负她,你剥了他的蛇皮也不迟。 小雌性刚刚都冷的发抖了,继续淋雨挨冻会生病,你知道的,我们那边很暖和。” 墨麟畏寒,因此住在祭祀台北边,拥有一条热泉水的高处洞穴里,热泉的确能让洞穴保暖,让蛇族舒服。 白枭见银容清寒的脸上多了份忧心,立刻添了一句, “大屋子就差几个门了,就是那个卡槽,除了你,我们没人会,等盖好了再去接小雌性吧,你的家我们再重盖。” 说话间,墨麟都抱着沈瑶跑远了,再去追也是浪费时间。 银容压下心头怒火和担忧,转身快步走向大屋子方向,同时朝着同行的狼斑吩咐, “你带几个人立刻去蛇王的热泉洞,保护族母,听族母命令,如果出了事,发出信号给我。” 说白了,还是不信任,但是纠结着抢来抢去浪费时间。 狼斑麻溜的就脱了蓑衣,发出一声狼嚎,几个正在建设的雄性听到队长的信号,立刻也变成兽态跟上他。 白枭心里就开始打鼓了,自家大哥果然不好忽悠,想帮墨麟和自己制造点机会比什么都难。 沈瑶在颠簸中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拐跑了,套路,绝对是套路啊! “唔……闷死了,你快放开我。” 沈瑶在墨麟怀里扭动着,乌黑的发丝悉数散落, “马上就到了。” 墨麟一路将沈瑶抱回自己四季如春的温暖石洞,隐约间,沈瑶听到有泉水淙淙流淌,叮咚作响。 她被放在铺着奢华拼接兽皮的石床上,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变态蛇就住这里? 这么少女心? 碧色花枝宛如爬墙虎攀在古老的拱形石壁上,一片片粉嫩、嫣红乃至洁白的花朵,绽放的清艳多姿。 地面上铺着的淡棕色的拼色皮革,石床边沿的土缝里还绽放着几朵剧毒的白色风铃花,娇柔美丽,婀娜多姿。 她冷的失去嗅觉,不然该是能闻到花香。 “我这里是不是比大伯家里好?你手太冷了,你去泡热水。” 不等她回答。 他像是献宝似得拉起她往石洞内部走。 沈瑶算是开了眼了,他这是找了块风水宝地做窝啊! 几步穿过一条宽甬道,四处杂花生树,温泉池白雾缭绕。 热气缓慢升腾向头顶的一个不大的洞口,细小的雨点依旧会从洞口落下,日光想来也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修仙宝地! “这个洞是我用尾巴砸的,家里就不会到处都是水……” 墨麟见沈瑶似乎没有害怕和排斥他的意思,艳丽幽深的眸中里闪过一瞬浮光,胆子稍大的从后轻轻抱住她,试图舒缓疯狂涌动的情愫,缓慢的轻蹭,嗓音阴柔诱惑, “小雌性,别害怕,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你要不要泡澡?我在冬天觉得冷的时候就喜欢泡很热的水,过一会就不冷了。” 这姿势,沈瑶尴尬的能用脚趾扣地,娇柔的红泽蔓延上耳根。 第44章 不好了,族母跟蛇王洗洗了? 她后背僵硬,顶着头皮发麻的酥麻,紧张地说道, “那个……蛇蛇……不是,墨麟,我想泡个澡,但能不能自己洗啊?要不你先去休息?” “也行,但你也得摸摸我。” 他将下巴搭在沈瑶肩上,亲昵缱绻的贴着她脸颊。 沈瑶心神一颤,试图逃出来,但是他抱的太紧了,也没搞懂是怎么摸,鼓起勇气侧过脸对上他那双魔魅妖异的眸子。 刹那被他眼睛里温亮的笑意吸引,似有莹澈的水波缱绻荡漾。 好像不是变态的样子诶。 这副黏人乖巧模样都让人能忘了,他是个邪妄阴戾,不讲规则,第一次见面就要QJ她的变态主儿。 她望着他这张说不上来是魔魅妖艳、亦或者已经艳丽到阴柔的脸庞。 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他冷白的下巴。 很滑腻。 墨麟用脸颊蹭着她掌心,出乎意料的表现出非常乖驯的样子,过分华丽浓密的睫毛低颤,绯唇抿出愉悦享受的弧度。 被伴侣安抚情绪,会让阴冷狂躁的碧蟒,舒服的不得了。 迷蒙的热气裹挟着暧昧的气息在流淌。 沈瑶却忽然抽出了手,朝前走了一步,挣脱他的怀抱, “可以了吧?我很冷了,想自己洗澡,谢谢你带我来。” 她收敛乱七八糟的心神,盈盈浅笑看着他,湿透的乌发贴在清灵绝美的脸庞上,勾勒出纤细勾人的蛮腰,被潮湿的兽皮裙包裹的臀翘乎乎的让人渴望犯罪,更让春情期雄性想暴走。 墨麟的脸上掠过一瞬失去的错愕,继而就化为了失落和苦涩,强忍着体内无处释放的爱欲转身去石床方向,闷闷说道, “嗯,我给你烘干衣服穿。” 沈瑶松了口气,这蛇似乎真变了不少。 她将小藤包变成发带扎头发,躲在石头后面缓慢褪去兽皮裙,这才小心翼翼的钻进温热的汤池里,被热水浸透瞬间,浑身毛孔都舒适的打开了。 泡澡能够逼驱走体内寒气,明天一定不会感冒了。 墨麟也算是雪中送炭。 狐月月一直给她收了墨麟的建议,她也知道不是不能考虑“独苗苗”蛇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母系家庭社会,入乡随俗不算什么。 只是一方面,阴影如影随形,她觉得墨麟脾气非常不稳定。 另一方面,她没那么大本事那么快接受一个人,心里挺喜欢银容,可银容都还没彻底攻略下来。 短时间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就算她矫情吧,想要奖励,这会儿也接受不了人家。 …… 墨麟石洞口架了火堆,仔细的给烘着一块绿斑纹漂亮的毒蟒皮。 想到小雌性在自己窝里洗澡难免更加欲望燥热,却只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着急,要听白枭的劝说。 雄性想获得雌性喜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有银容这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挡在前面。 银容能力最强,比任何人都善于捕猎,更是大平原领主雪狮王族的后代,有着与其余高等王族地位并肩的尊贵血脉。 他只能慢慢的获得小雌性的喜欢。 白枭是为了能够拥有血脉纯正的后代,因此想找沈瑶做伴侣。 大伯也许也是这样。 在墨麟心里,其他两人都有的选。 但是他没有的选。 “啊…滚走!” 身后忽然传来沈瑶的呼声,他眉心一紧,拿着干燥的皮革快步走进去, “怎么了?有虫子吗?” 洞穴和附近花草多,又出奇的温暖,他经常将自己的蛇毒唾液喷洒在四周让一般的虫子不敢靠近,但偶尔还是有飞虫会进来。 “我……不是……他们……” “你们看什么啊!还不滚!” 沈瑶羞愤的脸庞通红,蜷在水里,双臂抱紧自己,洗澡洗的好好的,舒适的刚躺下,竟然发现有两只狼在头顶张望着! 两双看直了的色眼睛,直接就和她对视上了! 靠! 要不是池子里热雾大,她…… 兽人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冒犯我的领地,你们想死吗?!” 墨麟抬头,阴厉的扫视向敢摸进他领地的狼斑等人,但凡不是沈瑶在这,他都化为蛇态冲上去了。 “不是,我们是大族长派来保护族母的……我们……就是…我们…” 蹲坐在头顶洞口上方狼群散开,狼斑尴尬的凑到洞口,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 刚刚沈瑶在洗澡,也没有危险,他们不好说话,就只能蹲守在顶洞旁边。 另外两个狼族雄性,因为沈瑶的实在是太好看了,比任何雌性都娇美白皙,就忍不住贪婪的多看了几眼,被沈瑶发现偷看了。 兽人世界开放不保守,狐月月衣不蔽体,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明晃晃的穿衣服。 但是沈瑶在穿着都是保守派,羞愤欲死! 气的发抖,还真不知道朝谁发火。 眼看着,墨麟忽然扯掉皮衣化作半蟒态。 沈瑶试图用手捂住眼睛,但是抬起来就感觉不行,她没衣服啊! 只能硬看! 墨麟健美的脊背线条挺拔,侧面腰腹曲线硬朗,两条线条流畅的人鱼线划过腰腹,墨色蟒尾绮丽妖异,这是现实版蟒妖啊! 只是那张魔魅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猛然用粗壮的墨色蟒尾将她扯进怀里,戾气不减的睨向狼斑等人, “滚,我的小雌性与低等雌性不同,厌恶被雄性看,再敢来割了你们的狼头!” 狼兽们不敢招惹墨麟,顿时从洞口四散开来,但也不敢不听银容的命令。 狼斑和其余狼兽对视一眼,低声道, “我先回去问问族长,族母和蛇王一起洗澡算不算有危险? 咳咳……你们稍微离远一点,趴在地上,听着里面族母的动静。” 其余狼兽给整的嘴巴张开,眼角微微抽搐,蛇王和族母在水里那啥,还要他们听着? 这是折磨谁呢? 而水里,这一尾巴卷的又让沈瑶发出一声闷闷的惊呼! 温热滑腻的蟒鳞蹭着她的腰腹、背后……麻了,彻底……麻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 “我……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喘不过气了!你松开尾巴!” 沈瑶绝丽的脸庞通红,一双明亮的墨瞳中好似含着亮晶晶的水雾,鬓角的零散碎发散落在白净细腻的肌肤上,手也不知道往哪搁,欲哭无泪地仰着下巴瞅着这位阴晴不定的蛇变态。 暗香缭绕,小雌性娇媚的恰如其分,大概没人雄性不会心痒。 “你别气了,他们不知道,就像是我刚开始不知道你不喜欢、不愿意,我会改的,以后部落增加规则,不许看你的规则。” 墨麟尖翘的蟒尾尖尖乖巧在沈瑶手边愉悦摇摆。 池水弥漫的热气让他苍白肤色变得皙白红润,伸出手试图抚摸沈瑶脸颊,嗓音煦柔极了。 第45章 完犊子,狮狮暴走了 “你先平静一下,好吗?你知道的,我不想……不想做那个事情。” 沈瑶的脖颈尽可能后仰着,白净的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庞,同时心里对银容还有种愧疚感。 倒不是非礼勿视,而是她真的不敢再看这家伙了,怕被他忽悠去了。 没办法,她是个颜控啊。 变态蛇这货颜值最大的缺点就是脸色太差,苍白如纸,脸上还有青色的血管,再长一双魔艳的眼睛、血红的唇就有点吓人,跟鬼似的。 但他现在特美,甚至有几分慵懒的雅。 墨麟握住沈瑶的手腕,略有些强势的将挡着她小脸的手挪开,与她鼻尖相抵,呼吸肆意交缠,阴柔暗语, “我很冷静,可我在春潮期,会想……小雌性缠在一起,想和小雌性繁衍,我可以忍,只要抱抱……抱抱我……感知我的存在,存在你的身边。” 放大的脸典俊优丽,乌黑的发丝覆着强健的身躯。 凝视她的瑰艳眼眸生得极美,转动时流彩逼人,摄人心魄,宛如吸人精气的妖精。 沈瑶退无可退,只能紧闭着唇,由着他摄取她鼻尖的呼吸。 他在她鼻尖温情吐息,以唇相送。 他在她纤腰发力尾缠,以消爱潮。 “蛇蛇……你你你……轻点抱……行吗?” 沈瑶呼吸不畅,偏过头去,说没感觉鬼都不信。 她前胸后背都在被碧鳞一点点勾拨着,像是有一缕微小的火光在缓慢膨胀,暖的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 “沈瑶,你知道,我的种族为什么会有半蟒形态吗?” 墨麟一句话拉起了沈瑶的好奇心,让那点不正常的感觉下去不少,正过脸疑惑看他,却被他一吻印唇! 沈瑶眼底闪过被套路的娇恼,“你!” 他自喉头轻笑,笑声低沉愉悦,细密的蹭亲她白皙修长的脖颈,自唇齿间低语着,“因为我们种族的雄性帮雌性孵蛋,这样可以一边孵蛋一边爱自己的伴侣,度过整个寒季,不分开……” 墨麟缓缓说起了碧蟒族找伴侣的特性,听的沈瑶迷迷糊糊,亲得沈瑶鬼迷心窍的回抱住他。 大概是。 碧蟒族不同于其余风土彪悍的种族,大多兽族比如狼族、虎族、熊族一辈子也不会亲吻。 那档子事全凭有没有感觉,捕猎回来不累就啪,累了就睡,有崽就生。 碧蟒他们会亲吻,不仅会吻还要绵缠。 蛮荒兽族里最善与伴侣痴缠,不舍不分的除了鲛族就是碧蟒。 在寒季不用捕猎的时候,他们几个月都不会停下厮磨痴缠的状态,孵蛋也不分开。 崽崽出生看到的就是父母没羞没臊,打小烙印在记忆中,属于遗传了。 这种痴缠的本身不再是单纯的生理需求、繁衍,而是情感宣泄。 繁衍这档子事只要雌性都行,可情感宣泄对象,必须得是喜欢的人,才能久缠不腻。 所以,墨麟遇到她就没得选,他不可能再找别人做伴侣,也不可能缠着自己不喜欢的人。 他们的天性里就是“恋爱脑”的意思,同时这也是碧蟒被灭族的原因。 比如塔丽山脉的流浪兽多,多数情况就是当部落被强大的部落攻击,因为知道伴侣被抓走也不会被杀死,雄性会抛下雌性,自己逃跑,或者带上幼崽一起逃。 但碧蟒兽雄性看到伴侣被抓,不会逃,雌性看到伴侣死了,不会走。 全族都是恋爱脑,被屠杀了个干干净净。 沈瑶听着、想着,乌黑的瞳眸迷茫的地跃动着灿灿星子,想到墨麟是唯一的碧蟒兽,没有第二个,她想要奖励,他喜欢她,就得收了他,想要拿奖励又不收,那就是又当又立,骗弄他的感情,可是……她喜欢吗?连好感都是刚刚才有一点的。 她越想越是脸庞娇红,呼吸声渐重,快招架不住了。 这是妖精,每个蜻蜓点水触吻都像是在邀请她,内心的火像是汗水似得渗出毛孔。 她脑袋不能思考了,神经思维软了,四肢绵,绵得想沦陷。 明知道这是千方百计的陷阱、是有算计的温柔乡,却如同一张网覆住,逃不出去。 隐忍无果后,从紧闭的齿缝中发出诱人心魂的无助低唤。 墨麟艳丽温润的眉眼里掠过满意,满意自己所见所闻所感,确定小雌性不会再跑后,覆盖软鳞的尾缓慢松开她纤腰。 他鼻尖轻蹭她锁骨,落下细密温润、一如羽毛的触吻。 太早离开族落,都快忘了祖辈是取悦伴侣,痛定思痛下,记忆复苏了。 分膝轻抵。 要等着小雌性主动盘他腰,那就不算他强迫她了。 突然,溅起水花犹如漫天碎玉般倾洒。 银容从上面落下来了。 自他寒彻入骨眼眸里扫来的光凌厉至极,嗓音清洌, “墨麟!” 银容的声音瞬时让沈瑶打了个激灵,见毫无防备的墨麟被抓住后脖颈单手甩了出去,她猛地双手环抱,缩在温池里,天崩啊,偷q被抓包? 她现在喊冤还来得及吗?! 这还不完了? 虽然说这个世界的女人有几个伴侣很正常,但是她没有处理这档子事情的经验! 沈瑶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和完犊子,色字头上一把刀! 没有物质的爱情像散沙,有物质的爱情要被抓! “银容你别急着凶,这事是原本是我在泡温泉,墨麟在外面给我烤衣服,但是狼群偷看……他就……来保护我了……他本意不是挑衅你。” 沈瑶怕银容暴走成狮子和墨麟杀的你死我活,双颊娇红,拢紧双膝,厚着脸皮强行解释。 银容伫立在温池里冷撇向她的模样,他清莹梵静的瞳眸中氤氲起浓重的痛苦红雾,继而,又被情欲的腥色占领,莹白润玉的修长脖颈上喉结滚动,发出“咯哒”的吞咽。 墨麟没想到沈瑶会帮自己解释,心里得意,但脸上不显,慢悠悠的游到池边拿起烘烤的干燥的兽皮,“沈瑶,你起来穿上,我大伯想太多了。” “滚。” 银容一把扫开墨麟手上的兽皮,拽过沈瑶手腕,将她死死拥入怀中,冰雪似雾般剔透银发散落满池,他舔咬她泡的有些浮白的手指,像是为了惩罚她,又用牙齿抵着,啃噬着。 “嘶,疼……” 沈瑶想抽手,眼睛里弥漫起了泪光,但又不敢使太大劲儿,因为彻底激怒金大腿,后果绝对很惨,墨麟打不过他,其余人也会帮他,银狮部落他才是王,无法确定一个强大的男人暴走发飙起来会做什么啊… “疼?” 银容眼底痛色稍缓,松开她的手,凑于她耳边附耳警告,暗哑低语而喷洒下的炽热气息由耳廓钻进耳道, “小雌性不乖,就算你想要墨麟,也得先为我生崽崽,不然,我会很生气,很生气。” 他呼吸粗重,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第46章 交流进行中,瑶妹都暴走 “我没有要和墨麟生崽的意思,墨麟也没有,对吧……” 沈瑶水灵娇媚的眼睛看了看银容,又求助地看向还当没事人的变态蛇。 谁知道墨麟不急不慢的坐在池边,暗光粼粼妖娆蟒尾轻拍池面,清雅艳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挑衅, “是啊,我只想要贴贴小雌性而已…… 可是大伯,小雌性选择先和谁生崽崽,不是雄性决定的吧?” 墨麟看沈瑶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不懂沈瑶在怕什么,作为王族雌性,她血脉高贵,偏爱哪个雄性就先给谁生,选谁都是自由,银容作为雄性,还能吃了她不成? 有什么可怕的? 胆小的雌性可当不了家,不过……他喜欢。 墨麟的话纯属泼油救火,生怕银容的怒火和y火烧的不够旺似得。 沈瑶求生欲爆棚,安抚道, “没有,银容,他胡说八道,说话不着调,你别理他,别生气了……” 她主动抱住银容的腰,平静他炸毛的情绪。 泉池有几分重力浮性,小腿更直接就乖巧的勾上去了,主动亲他脸颊,以求把这事糊弄过去。 “你…小雌性…刚刚都不肯抱我!” 这一幕看的墨麟眼红,更有许多委屈。 他卖力用心那么久才换来一个轻轻的拥抱,到了银容这,直接就攀上去! 沈瑶现在尴尬的单脚能抠出三室一厅,脸颊贴在银容胸膛,忍着想把这条变态搞事蛇剁了的冲动,憋羞道, “你能不能先出去,我和银容谈谈……” 沈瑶忽然主动,银容自鼻腔发出一声闷哼,粗重暗哑的呼气声格外明显,语气却是霸道, “墨麟,我不想在沈瑶面前打你,等会会儿收拾你。” 墨麟所在的地方都是蜿蜒曲折的狭道,银容兽态太大,不好通过,这一路都是跑着来。 他一直克制着疲惫的喘息,两天都没合眼,体力消耗很大,但此刻炽热癫狂的爱欲翻涌在眼底。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身心都被小雌性哄好不少。 “你们……” 墨麟没想到沈瑶这么快就变了,还想再说什么,银容秒变巨狮态,一记暴走的狮爪朝他拍了过来! 处于半蟒态的他躲避不及,硬生生被挥出去,尾上更是被抓出三刀血痕。 实打实被打飞了…… 沈瑶被惊呆了,刚想爬上岸拿那块落在地上的蛇斑兽皮。 猛地的被狮尾拉回来,后腰撞在细滑的池墙上,更是被一爪子暴躁摁在胸口。 让人灵魂颤栗的大号舌背卷舔而过,危险又刺激的感觉一股接着一股从背脊蔓延开来! 脑子里满是一簇簇炸开的烟花,绚丽缭乱到处乱炸! 人也懵了,腰都软了。 得亏把倒刺收了,不然这一下能刮掉她一片肉! 沈瑶意识到银容在暴走,余怒未消,尽可能的让紧张的心脏放松,快速调整状态,拿出超强演技! 她抬头,绝美的小脸上染着红霞,用无辜动人的瞳眸且深情的凝视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脑袋,无辜卖惨,“我不喜欢这样,你乖一点,不许欺负我。” 银容却没吃这一套,不管不顾的要先宣誓主权,将墨麟的全部气息卷走。 沈瑶都快撩的七荤八素,鬼迷日眼了,脑袋里全是水,咣当咣当的……晕了! 银容却像是没完没了,亲完了她晶莹嫩白的纤纤玉指又开始用舔她的指缝与手背。 直到一点都闻不到墨麟的味道,才变回来,毫不费力的一手拖起她,将她抱起在腰上,仰着下巴亲吻着,唇瓣重碾,不留余地。 可是,他又像是落在凡尘的雪,亲吻里带着无与伦比的冰冷和温柔。 缓缓松唇时,他颤了颤妖冶如灰蝶般的睫羽,嗓音染着微不可查的暗哑艰涩, “我没想欺负你,我只是……不喜欢,只有我可以标记,我也有春潮期,但我能克制,现在又不想克制。” 银容线条凌厉的脸庞尽是情动的似水柔情,像是裹着霜雪的妖灵,主动起伏着风月无边的腰,太苏太欲太撩。 大自然里雄性往往比雌性更漂亮,更好看,雄孔雀在求偶期会无死角的展示着自己的艳丽。 简单的说,就是……他在展示力量,在求偶,求蹭蹭,求她爱他。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沈瑶早就被勾的五迷三道,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贴着他的软滑的唇,轻轻咬,该是上瘾的喜欢极了。 情花刹那绽放,气氛止不住的火热浓稠。 刚搂着他脖颈,继续深入了解…… “咳咳……大族长,我们准备的差不多了。” 白枭冒昧的轻咳声在头顶响起。 别说是银容,沈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羞耻的要死,一头缩进银容怀里,想做一只羞死的鸵鸟! 后知后觉的暗骂自己,她过去也不瑟啊,怎么就能被迷了三魂六魄,搂着金大腿脖颈,还主动“上”了! 要命啊! 蛮荒图鉴确定是让她攻略高等兽人吗? 她怎么觉得是自己被攻略!? 银容仰躺在泉池里,雪发如雾散落在胸膛上,性感扎实的腹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白枭,你故意的?” 那张清莹俊美的脸庞上清潮未褪,被癫狂爱意占领的眼尾猩红妖冶,更是将沈瑶牢牢圈在怀里。 他再看不出来就是蠢了,前脚刚过来追沈瑶,后脚白枭又跟过来,打断的正正好。 “什么故意的?大族长,我也不知道你会在我和墨麟这和小雌性交衍,这不好,这是我和墨麟的领地……” 白枭明灿的金眸里带着不解,目光看似是在银容身上,其实早就分出许多在银容怀里的沈瑶上。 沈瑶背上的栩栩如生的瑰美图腾时隐时现,像是提醒雄性,她贵不可言的血脉能为雄性生下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崽崽。 第47章 狮狮才是哄媳妇大佬~ “原因,你这么帮墨麟的原因。” 银容的目光渐渐清明,将失措躲在怀里的沈瑶抱好,扯过兽皮为她披上,神色恢复了往日一贯的凛寒。 “老大,我没帮小麟啊!大屋盖好了,大家都等着你过去分配,我才来催你。 而且我的意思是,这里是我和小麟的领地,你和小雌性交合留下气息,小麟怎么睡?我还没伴侣,也会被影响……” 白枭一本正经的说着,英挺异域的五官阳光明朗,神态清澈又正直 。 雄性和雌性繁衍的味道浓郁,兽人的嗅觉敏锐,大概意思就是:你们在我“床”上滚床单,弄的到处都是,我晚上怎么睡这张“床”,尤其还有个春潮期的墨麟。 就算您是老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银容原本不至于在这里和沈瑶没羞没臊,纯纯是给墨麟火上浇油气的。 白枭的话属于明着挑不出毛病,但他暗自在帮墨麟太明显了,明知他一遍遍宣示所有权,排斥墨麟靠近沈瑶…… 家里房子塌的更是古怪,如果不是沈瑶偏爱,墨麟三言两语一忽悠,指不定就留在这温泉蛇窝了! 何况,银容一直清楚,墨麟是明着叛逆、邪妄性子,心计没那么多。 因此,还是用一种冰冷质疑的目光看着白枭。 沈瑶靠在银容怀里微微蹙眉,将身上的薄软的蛇皮衣围成抹胸裙,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轻咳一声,说道, “银容,大屋建好了,我们今晚就在大屋找间地方铺上草席凑合睡,先离开这里,去看看?” 她红潮未褪的发烫的脸颊轻贴银容胸膛,素手也乖巧的搭在他侧腰上,轻揉着手感极好的弹性的侧腰肌,到底是做了亏心事,可不得表现的又乖又黏人。 相比白枭过份澎湃,看着就特别硬实的腹肌,银容整体肌肉线条更柔和,饱满、优雅、流畅,稍稍发力起伏起来,殊别旖旎,风月无边,那是夺命三郎的弯刀,能把人勾的神魂颠倒。 食之性也啊! “好,我们走,今晚先睡大屋,明天我再想别的办法。” 银容清冷的神色未变,拿起她作乱捏糅的小手搁在薄唇边轻咬了下,喉头滚动,低语道, “听话,回去摸,怎么摸都行,现在不可以。” 他稍稍屈膝,单臂将她从池边抱坐在自己臂弯,朝着石洞外走去。 “呃……” 沈瑶被他最后那句话性感的尾音撩到了,她摸他不是为了哄他嘛! 这家伙完全能在禁欲和纵欲之间收放自如啊! 不过似乎很好哄,一下就不生气了? 墨麟站在细雨蒙蒙的石洞口,绯艳的眉眼透着阴沉,唇角还残留着血迹。 不仅是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拿出自己地盘给别人做了嫁衣。 银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冰冷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银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森寒阴霾的目光落在两人离开的背影上,绯唇轻抿,阴冷地开口, “白枭,你的主意一点都不好,小雌性没能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大伯……连一点都不让!” 白枭有些不满的吐槽着,双臂环抱,一副教育墨麟的姿态, “你有些着急了,狼斑跑过来说,你和小雌性一起泡热泉了,老大冲过来没把你脑袋拧下来都算你命大!还有,我都说多少次了,不要挑衅老大,老大这些年只是愿意将部落权力分给我们,逼急了他肯定发火。” 继而语气温和不少,“你得从小雌性身上想办法,只要小雌性喜欢你,老大那边就好过,我猜,老大现在对你特别防备了,凭老大的能力,接下来更难了……” 墨麟拭去唇角血迹,从鼻腔里淡“嗯”一声,似乎是想到什么,低着头,阴霾的眉眼柔和许多, “小雌性,嗯,抱我了…她会喜欢我的……” 白枭脸上闪过意外,耀目的金瞳黯淡一瞬。 墨麟没有抬头,自顾自说道, “大伯说他也有春潮期,我的时间不多……” 白枭看看眼墨麟小腿上被银容抓出来的狰狞的伤口,还有些心有余悸,抬手拍了下墨麟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鼓励道, “是啊,时间不多了,沈瑶的图腾很特殊,等到了海上王城,一定会有很多雄性想成为她的伴侣,那时候除了高等王族后代,其余雄性根本就不会有机会,你不会有机会,我也不会……” 墨麟眉头皱的更紧的,烦躁道,“那就先不打了!” “更不行,不仅不行,还需要加快,沈瑶作为拥有纯正兽神血脉的雌性,出现在我们部落,这个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 九焰部落为首的族落一定会来抢,下雨对我们来说也许都算是好事,能让消息出去的慢点。” 白枭顿了顿, “小麟,就算没有沈瑶,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永远隐藏血脉,真的做低等兽人。 我不甘心,老大也不会甘心。 你难道想你的崽崽以后也要被挖掉图腾,再也不能使用碧蟒兽的力量吗?这件事,我们还是要听老大的,只是沈瑶不能让,不然就麻烦了。” 墨麟抬头,眉宇间透着野性孤傲的偏执,一字一句, “我没有的选,的确不能让。” 白枭点头认可,眼底上闪过满意。 除了兽王家庭外,王族里优秀的母系家庭,雌性伴侣往往会在三至五个。 一、两个雄性负责出去捕猎,捕猎过程中相互保护合作,保证每天都能带猎物回家。 一位雄性守在家里帮助雌性照顾成群的幼崽,一位雄性巡视周边领地防止突如其来的入侵和天灾危险。 家庭以雌性和幼崽为中心,轮流调换位置。 兽人的寿命很短,唯有这样的家庭就能够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活的长久,繁衍后代。 而雌性伴侣的数量不会过多,不会太少。 少不够安全,多繁衍吃力,不仅伤害雌性身体还会让雄性产生纷争。 只是不是每个雌性都有强大的魅力能吸引优秀的雄性愿意加入她的家庭。 实力优秀的雄性占有欲、领地意识还会很强,不会愿意和太多雄性分享伴侣和领土。 因此多数王族雌性伴侣也就三个。 本着先到先上位的原则,白枭帮助墨麟就是帮助自己。 墨麟本质上就是挡箭牌,第一个冲锋的往往被揍的最惨…… …… 另一边。 天色早就暗了,但细雨连绵不绝,黑漆漆的部落里到处都透着凄迷阴森的感觉。 唯有高地山坡那边两座屋都在黑暗中闪着跳跃的火光。 沈瑶缩在银容温暖的怀里,露在外的双肩和背上冷,冻的有些恹恹欲睡。 直到被他抱进了狐月月她们所在的大屋才稍稍醒过来,隐约间听到狐月月的声音,惺忪的睁开眼。 好家伙,原本百来个人就满当当的大屋里竟然人挤着人,全是人!上千双眼睛都看着她! 关键是还有一群长着毛绒兽耳的稚嫩的奶崽,全都是小奶团,虽然身上都脏兮兮的,但那一双双稚柔澄澈的眼睛很讨喜。 沈瑶感觉这间也就两百平不到的屋子快被撑爆了,豹圈圈和老人们都站着搓草,狐月月和兔雪抱着个盖的严实的温热石锅,那是沈瑶给银容留的晚饭。 这会儿大家都等着银容来分配“领地”。 兽人们领地意识强、警戒心重,必须规划所处的位置。 家庭里睡觉的位置都有阶级,部落里如果没有人划分,那就要打群架了。 (就像多猫家庭,只有地位高的猫可以睡在高处) “我们部落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沈瑶粗略扫过去就有好几百人,人头攒动,看不清。 第48章 真王者,不畏惧腹背受敌 “一大半,还有一些石洞没有被淹掉,沈瑶,你觉得应该怎么分?” 银容神色清肃,将沈瑶放在门口地上。 他和沈瑶设计的那一间大屋,用木横柱分隔,每两个分隔的墙上都有一口推拉窗通风。 按照沈瑶说法,在横柱两边上搭上兽皮、草席,就是单独的隔间,可以分给家庭。 整个大屋又从中间隔开,辟出中央过道,两边有二十多个小隔间。 “我记得盖屋子的雄性是二十个左右,让他们先带着自己家庭的人入住,另外做蓑衣的老兽人一间。 再给狐月月和小雪一间吧,小雪帮忙做饭,狐月月帮忙煮药,在盖屋上都有功劳,其余人就留在这里挤挤吧。” 沈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不假思索的轻快安排着,话音一落,砍木、抗木累得双肩剧痛的雄性们咧嘴笑了,招呼自己家雌性准备去新大屋。 狐月月递给沈瑶一个:姐妹,不愧是你的崇拜眼神! “我去挑间好位置!有房子住咯!” 流浪的低等兽人流离失所在外,往往有个安全山洞待就了不错,一辈子都没住过房子,这会儿狐月月兴奋的不得了,欢喜的捡起地上编织好的几卷草席,拉着抱着石锅的兔雪先往大屋那边跑。 老者们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个待遇,忙不迭的跪下来俯拜,见狐月月走了,抱起未完成的草席也往新大屋去了。 新大屋是沈瑶设计的,很多构造原理银容不懂,但各种三角形捆绑架构美观结实,里面通风透气,何况还有专属空间,盖好了,人人都想进去。 留在这里,要跟上百个人挤睡在一起,做什么,吃什么都不方便。 可这也引得许多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事情的雄性、雌性们小声抱怨。 “大族长,可是我们巡逻也没空来盖大屋啊!” “就是啊……我们带着这么多幼崽,不比那些老兽人重要吗?” 鬣犬族和狐族的几个雄性嘀咕着, “这么分,下次都别巡逻了……我们小种族的太吃亏了……” “是啊,我们没有狼族、豹族长的高,能扛的动大木头,做的再好也住不上房子了。” 几个跟着白枭、墨麟出去的蛇族雄性以及半兽人雄性更是眉头紧皱, “这不公平,狩猎回来的肉可都分给大家了。” “就是啊,我们冒着大雨捕猎就容易了吗……” …… 底下人七嘴八舌,沈瑶还差点以为自己分得不对,好像巡逻的确也重要,带猎物回来给大家分的雄性也挺不容易。 银容却神色一凛,一股王族的威慑力散开,嗓音冷沉霸道, “巡逻是你们自己选的,巡逻能带食物回家,盖屋子不能。” 继而目光透着冷戾杀意的看向蛇族的雄性, “你们应该找蛇王给你们再盖大屋,再废话,立刻滚出我的部落,或者试试来挑战我。” 几乎是一霎,全场鸦雀无声。 蛇族雄性和小种族雄性,悉数闭了嘴。 说白了,天灾大雨下,在白枭已经调走一部分雄性的情况下,墨麟再带走最听自己的话的蛇族,就是故意让银容忙的整夜不得合眼,操心劳神到现在。 兽人性子里都有不服的野心,欠威压,身为大族长,三天两头就要压制他们一次,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王”。 “等会儿,大哥,让我带云春过去,这里味道太臭了,云春很不舒服,一直在出汗。” 四兽王岩烈横阴冷着脸,抱着云春从角落里站起来。 云春喝了荧光草药睡了一觉后,不仅没有好转,面色反而更加惨白,额头都是汗,痛苦的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此刻虚弱的说不出话,泪光闪动的看着银容。 巫婆婆也是跟着起身,这会儿顾不上沈瑶,只是非常担心的看着云春。 沈瑶刚想说不行,凭什么。 银容扫了一眼他们,比沈瑶更快开口, “嗯。” 银容都答应了,沈瑶也不好再说什么。 云春身上有个“恩人”buff,她不能将事情做太绝咯。 她就感觉巫婆婆和云春不除迟早是个祸害,却不容易斩草除根,这位原来狸族兽王烈焰也是很麻烦。 因此,沈瑶原本灵动的眉眼因为不太愉悦的心情,皱巴了几分。 某人像是瞬间懂她的不高兴,将她抱起来,走向细雨朦胧的屋外,落在耳边嗓音低醇动听的不可思议, “把岩烈放在眼前,也可以盯着他们,放得远了,我会有些担心,因为过去小种族的雄性都是他招揽进部落,会听他的命令。 现在白枭和墨麟都想忤逆我,手底下的雄性也不太听话。 以前我没有伴侣,很多事情我不在意,将狩猎队的支配权利、食物都分享出去,我会开始改。 你别生气,我向你承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出现什么人,我都不会让他能伤害到你和我们以后的崽崽,也不会再分食物出去。” 沈瑶蓦然抬头看他,与那双清莹妖冶的眼眸对视,心脏被撞了下,有点烫,好暖。 “不相信?我过去有些懒……我也会改,以后我守护部落,也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守护你。” 他抿唇浅笑,握住她的微凉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笑容如同春风融化了一池冰雪。 第49章 有种住黑旅店的感觉…… 银容字字句句都精准无误的砸进沈瑶心中柔软的地方。 那双凝视她的眼眸静若明渊,承诺的认真极了。 沈瑶表面淡定,心湖泛起凌乱波澜。 她当初怎么会把银容当兽世柳下惠,钢铁大直男,这明明是个……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的乖巧大狮狮! 太容易让人沦陷,让她有种被反向攻略的感觉…… “嗯,我们才是一伙的,我也会帮你打理部落内部,咱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咯~” 沈瑶克制下小鹿乱撞的怀春心情,压制住那股特别渴望信任他的冲动,笑容娇俏甜美,一派轻松说着, “房子塌了就塌了吧,反正你会盖,重新盖新的就是了。” 银容见哄好了她,轻“嗯”一声,大步朝着那间亮堂的大屋走着,舌尖发力地重舔过她嫩白无瑕的脖颈,占有欲十足的再次覆盖自己的气息标记,惹得沈瑶低声闷哼。 只觉得兽人动不动亲脖颈的习惯实在是有点遭不住。 她哪里知道,重复的标记代表着他重复占有、独自占有的欲望。 乍然融化的温柔是银容腹黑、独占欲的保护色。 “兔雪,你快看,沈瑶啊,就是喜欢大族长,被标记一点都不反抗。 刚开始被狼灭他们抓住的时候,碰一下都喳喳哇哇的喊,我还以为她有疯病呢!” 狐月月双手扒拉在房间窗口,新奇又兴奋地往外看。 瞅到银容标记沈瑶的场面,小腹止不住燥,红肿不堪的脸庞都泛起了春色。 “你别看了,要是春情……会难受的吧……” 兔雪觉得羞的转身,将温热的石锅放进对面一间比较大的木隔间里。 银容在大屋里用粗细不一,但高度划一的木排实打实围出一间小房间。 他把从着火屋子里抢救回来的毛毯、兽皮铺张浪费铺在地上当成床。 墙角搁了块石板,零零散散地放了些是日常用具。 虽然条件也很简陋却已经是部落最好了。 尤其是边缘被烧的焦黑的长毛冰雪象皮毛,那是寻常兽人见都见不到的东西。 因为一只体型庞大的长毛冰雪象足够整个部落吃上十来天,捕猎难度可想而知。 兔雪见华美的毛毯成了垫的玩意,带着些遗憾地蹲下来摸了摸,就听身后的狐月月没边际的说着, “放心吧,狼灭交合很行的,如果吃饱的话,晚上可以六回,我可不难受,最后都是快乐晕……” 狐月月的话里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听得刚被银容抱进门的沈瑶为她狠狠羞耻住了,赶紧轻咳两声, “咳咳……” 同时偷瞄银容沉静如水的眉眼。 “沈瑶,你不信啊?真的啊,我过去的狐族伴侣白天也就能三回,狼族交合真的很强,大族长说不定都没有他们……” 狐月月一句话还没说完,意思却已经露了一半。 沈瑶恨不得把她不把门的嘴堵死! 银容清冷修长的眉梢微佻,没有看狐月月,银灰色的长睫低垂,道不明的目光缠在沈瑶脸上。 兔雪见沈瑶尴尬,善解人意的将一把未完成的草席塞给狐月月,脸红着打断, “月月,我们这间地上的草席不够,你再编点吧……” “编什么嘛,你编就是了……我和沈瑶说话呢……哎哎……沈瑶……” “哎呦,你们这些没有过伴侣的人就是容易脸红……怎么什么都不懂……” 狐月月还想再说,银容却已经将沈瑶抱回大隔间了。 沈瑶还没能反应过来,人被压在毯子上。 他与她,鼻尖相抵,薄唇轻啄她的唇,惑人低语, “小雌性,不喜欢摸了?” “我…没不喜欢…” 沈瑶紧张的本能拢膝,落在毛毯上的右手被他拿起来,诱导着搁在优雅流畅的腰侧。 温热大手强势揉压后腰。 霸道的辗转纤腰圆臀。 “那个没门……不行……银容……不可以。” 沈瑶被他勾的半条命都没有了,漂亮灵俏的双眸失神,难以隐忍的仰起天鹅颈,又被撩的不轻,嗓音都娇气的厉害。 到底谁摸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间隔间没门,谈不上任何隔音效果。 很意外的。 银容这就听话地松了胡乱搓揉劲道,眼底竟是闪过一丝轻松, 埋头发泄般地舔咬着她的脖颈,闷闷粗哑的呼吸着。 她心脏都要被他粗重隐忍的喘息声撩麻了。 低音炮就是和声优一样,鼻腔深处发出的呼吸声性感的勾人夺魂。 第50章 救命,开放程度,刷新认知! “你先吃饭,睡觉,明天我们安个门……好不好?” 沈瑶堪堪从迷蒙的清潮里清醒过来,侧脸躲避他喷洒的热气,一下看到了坐在对面隔间地上偷看的狐月月。 这都是什么事啊! 如果沈瑶觉得银容性感的话,狐月月肯定也觉得性感了,说是被馋的流口水都不夸张,上挑的狐狸眼含情冒光,搁在现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偷窥狂! “我听你的,但是你要和我生崽崽,我会比任何人都让你满意,嗯?” 他爱怜的轻吻沈瑶脖颈上泛着粉泽的吻痕,缓声要求着,没多纠结的坐起身。 因为他现在的体力也实在不算好,忙碌两天两夜没合眼,没进食,万一没让小雌性满意岂不是笑话? 银容对这档子事情没经验,心里也没底,本能觉得,如果是消耗体能的活计,他起码能和捕猎猎物长跑的时间一样,两、三天问题不大。 沈瑶哪里知道那么多,甚至没听清他话里的深意,欲望是失落了,不上不下的,但是心情的紧张缓和了,给他掀开那一锅笋烧肉,嗓音恢复平静柔和, “你先吃饭,吃过了早点休息,以后我们也得攒点食物了。” 现在银容家烧了,除了大量皮草没了,家里的那些食物没了,还得靠他去捕猎。 要不是图鉴里还有奖励可以领取,她怕是真的会EMO ,算是明智的没有拿出太多黑猪肉出来,还有40斤可以领取。 她的空间有十立方,也不小了,以后得多攒一点食物和生活用具在空间里,过日子才能放下心。 墨麟的下个亲密度阶段奖励是矿石,如果是金属矿的话能想办法做一些铁器生活用具。 但亲密度问题终究是个伤…… “嗯,你过去没有过伴侣,才成年不久吗?” 银容接过木勺,还没吃,忽然询问。 “没有过伴侣,但是成年挺久了…… 说了不怕你笑话,还真没人追我,我也不稀罕追别人,我认识的男人……不…雄性…应该都觉得我不好追,压根不沾我,凭实力母胎单身至今~” 沈瑶坐在银容身边,倒是轻松的唠起家常。 她也没想到,母胎单身狗落在这个世界会被两个男人一起追,世事难料啊。 “他们瞎了?” 银容品尝了一口浓郁的肉汤,淡淡问出这句话。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调的话,给沈瑶问得一愣,随后轻快大笑, “不是瞎了……哈哈…… 是我的问题,我家庭也不怎么好。” 她怎么不知道高冷狮狮还有幽默细胞! “家庭怎么不好?你没有了阿父、阿母吗?族落里的人,欺负你?” 银容带着几分探究的看着她,试图了解自己的爱人。 沈瑶心里一颤,故作轻松的眨了眨灵动的杏眸,想到这也算是自己未婚夫了,随意掰扯道, “不是欺负啦,我家长辈,我爷爷在族里很有知识和威望,被称为老秀才,我阿父也很有本事,是族落里的村干部,你可以理解成管理小族落的兽王,我阿母是……” 沈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年代的地主家的落难千金,顿了顿, “阿母是另一个王族部落里流浪出来的雌性,阿父和阿母到了中年才在一起,只生了我一个崽,但是我八岁的时候,族落里来了一场洪水,阿母送我爬上了老水牛的背,我就活了下来,靠自己努力长大啦……” 沈瑶语气轻松,脑海里自动略过那些阴霾不堪的回忆。 不过这听得银容冷眉轻蹙,被天灾毁灭的高等部落兽人太罕见了,像是敞开心扉般低幽说道, “我也是,我是唯一从荒漠寒窟逃出来的雪兽王族,阿母…为了找到我,得了寒病,很年轻就死了。“ 沈瑶听了,灵机一动,立刻就想套出更多信息,更新下银容的个人资料。 这时候四周冒出来一些不太美好的声音。 兽人永远不确定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大概都是活在当下的,明明处于暴雨天灾,明明白天里疲惫不堪,但精神那是真好,看狐月月被打成那样还精彩奕奕的就知道了。 尽管早就亲眼见识过兽人的战斗力和大场面。 兽人群体的OPN程度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当第一对开始偷偷愉悦的时候,其余隔间也要受影响了…… 细碎的声音不断…… 这哪里是住避难宿舍,这是住红楼啊! 她这里好歹还有隔间呢,更有银容在,兽人都很小声,不敢太放肆。 大屋子那边会是什么场景,咳咳,她都不敢想! 明天必须自己盖屋子! 沈瑶尴尬的看向银容,银容好像习惯了这种事情的发生,低眉敛目安静的吃着肉,见沈瑶看自己,嗓音清冷如故, “我独自度过了很多轮春情期,不会和别人一样受影响强迫你,让你不高兴,还有,你做的肉,很美味,很香。” 银容这话其实还顺便拉踩了下居心叵测的墨麟。 他看出来,小雌性不喜欢受强迫,只是墨麟在白枭的指导下,也换了追求雌性的方式。 只是不受影响是真,但哪里是习惯。 银容喜静,一个人住在山坡上。 无非是因为沈瑶在,忍着烦罢了。 换成他一个人,宁愿睡潮湿的石头底下。 “嗯,那你吃过了,涑过口就睡哦,我先睡。” 沈瑶也没了聊天的心思,眼皮子早就打架过了,自顾自的躺在了角落兽皮上,打开墙壁上推拉的窗户。 这感觉和住黑旅馆差不多,所幸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能掩盖一些远处的靡靡响声…… 第51章 云春崽没了,尾巴作恶多端 也许是忙了一天困的厉害,刚开始听着还有些乱糟糟的,身上也有点冷,但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窗外的雨声也是最好的催眠音。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冷,身边忽然有了暖源,想靠近又迷糊着不敢。 直到被银容轻托着她,将她抱在身上,才安心的趴在他身上继续睡。 也不算很安心,因为单身多年尝到甜头的男人实在有些心猿意马。 似乎抱高了蹭不到,抱低了,亲不到唇。 让她梦里意识昏沉,像是随着波浪在流淌,又恍若被痴缠的情愫笼罩。 逢迎着他的亲吻。 纵容他揉乱春池。 明明灌进屋内的是冷风,这热得都快冒汗 ,两个人似乎都处于半睡半醒状态。 沈瑶稍稍醒来的时候就朦胧的想着,男人的话不能信,什么叫不受影响? 她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想转个身继续睡。 突然,安静的大屋里一声尖锐痛苦的喊叫响起,让她乍然惊醒,吓得转身抱向银容! 冷不防的抓住了一条毛茸茸、湿漉漉的雪白狮尾。 过道上点着篝火,无辜的白色尾巴尖尖左右摇摆着。 根根细绒如针,纤长密集。 卖乖的挂着晶莹。 银容侧躺着看她,清莹妖冶的脸庞比尾巴更加无辜,银发散落在背后,半睁的眼眸略显厌懒。 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把她抱紧怀里,安抚的她的后背,沙哑低语, “是云春,你早就说了,荧光草怀崽的雌性不能吃,云春偏偏要吃,她喊痛很久了。” “你不是说,你阿母让你照顾她,你不担心,不急?” 沈瑶暂时放过了那条作恶多端但是特可爱的尾巴,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下巴。 “她要别的都没关系,食物、兽皮都可以 ,但是不能要她不该要的,自己要死,别人照顾不了,我……得照顾你……” 银容嗓音沙哑,有些困倦却又想吻她,低头印了一个吻给她,将她禁锢在怀继续睡了。 …… 天依稀亮时,细雨依然下个不止。 所幸有窗,住在每个隔间的人都心照不宣的开了窗,到处都弥漫着清冽的风雨气息。 天微微亮了,屋里细细碎碎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沈瑶微微睁眼的时候,恰好看到狐月月站在她的房门口,朝着她招手,估计等了很久了。 可银容还在休息,估计就是缺觉太久了,只是抱她的手臂很紧,她不好挣脱,只能轻声道, “我和狐月月说几句话,你再睡会儿。” 见银容长眉轻凝,她在他脸颊亲了下,撒娇低语, “就一会会儿。” 要不说撒娇女人最好命,果不其然,冰山大狮狮眉心稍缓,松开了禁锢她的胳膊。 沈瑶悄悄起身,穿好藤鞋走到狐月月跟前,意外的没看到狐月月的伴侣狼灭。 目光所及的过道上几乎都是在说悄悄的话的雌性,这会儿没有雄性起来。 雄性的睡眠都很浅,但听感、嗅觉的意识会一直清晰、警惕、活跃。 他们清楚疲劳的身体需要更多休息才能恢复最佳的捕猎状态,天性比雌性睡得久。 不仅银容没起来,多数雄性也都在睡,有的爱听八卦的雄性表面在睡,耳朵都竖起来听了。 第52章 想要日子过的去,生活总得带点绿 “沈瑶,你不知道,昨晚云春那嗓子吓死我了,不仅吓我啊,还把原来有精神的雄性都给吓…嘶…呦……还是疼……” 狐月月靠在挂藤绳的木柱上,咧了咧抽痛的嘴。 她昨天的脸被打的红肿不堪,今天整张脸又青又紫,就这还笑得挺欢。 她笑的是,那一嗓子把原本意气风发的雄性突然吓萎了~ 沈瑶不正经的秒懂咯。 “月月,你疼就别说话了。” 正在编织草席的兔雪站起来,低柔的小声说着, “沈瑶,昨天夜里,热水一锅一锅的烧,云春一直在喊疼,巫祝和岩烈冒着雨带她去祭石台祈祷了,但是没回来,听说天亮的时候她在那个大屋生下三个死崽崽,被丢进火堆烧了。” “挺可怜的……” 兔雪胆子小,心地似乎也好些,微红的眼睛里带些对崽崽的心疼和遗憾。 “可怜还不是有的人害的,我们巫祝很厉害,崽崽意外死在肚子里,雌性也会死的,是巫祝大人帮云春掏出来才让云春能活……” 狸族雌性狸鱼鱼见沈瑶出来了,小声说着,语气里带着打抱不平的警告,但也不敢太多冒犯,属于不服气,但又不敢凶,更加小声说, “就算你是族母,但也最好对我们婆婆礼貌点儿,你如果总想害死我们,我们也不会听你的。” “可不是厉害吗,我也看到了,你们巫婆婆指甲盖里现在还都是血……” 蛇青花站在门柱旁边,先是附和狸鱼鱼,秀气尖狭的脸庞上又露出嘲色, “不过,昨天在那间大屋的人谁不知道是云春不听沈瑶劝,非要荧光草止疼,到底是谁害云春没崽,瞎了眼、聋了耳朵的蠢货才不知道吧。” 狸鱼鱼心中不忿,脸色表情更是被骂的精彩,看了看过道上没有别的狸族人,婶子狸秋和其余姐妹都在另一个大屋,再说也占不到便宜,嘀嘀咕咕的吐槽着, “害死了我大婶子,又害了云春没了崽,更让水灾降落在我们部落,怪不得婆婆说你是噩运兽……” 边说边跑回自己伴侣狼斑所在的隔间。 “你……” 狐月月听到了她小声的嘀咕,脸色一变要揪她后脖颈扯回来揍一顿,却被沈瑶抓住胳膊。 “别,雄性都在睡觉,等天完全亮了还得冒雨去捕猎,这一大早的,不吵了,拿上蓑衣,我带你们出去找点美味的地鲜。” 沈瑶摇了摇头,抿出点儿释然的笑意,清美的眉眼中透着几分温婉大方的感觉。 她看了眼窗外的细雨蒙蒙,情绪上淡然多了,对于流言蜚语不会轻易在意、不安。 归根结底,可能是有些相信了银容。 相信他以后真的会保护她。 狐月月一听出去能找到吃的,嘴巴又笑咧了,忙不迭地去拿自己的蓑衣。 兔雪也来了不少精神,乖巧的拿了她和沈瑶的。 “兔雪,借我一件呗,我也想跟你们一块去。” 蛇青花厚着脸皮开口,兴许是有些不好意思,淳朴的麦色脸庞有些红,她昨天学了,但是也做不来完整的蓑衣,只学会了搓细草绳,编草编席子还不会收尾。 可兔雪一个人就有三件蓑衣,算是蓑衣大户。 “可以借你,但是……我们听沈瑶的。” 兔雪往沈瑶后面躲了躲。 她大概是个社恐,前阵子又被人偷揍过,尽管对方是友好的蛇青花,也不太敢熟悉。 “等等吧,我和她们先出去探探,如果就好东西就叫你们。” 沈瑶说着,放眼看去,避难屋里很多隔间都有草席遮挡、铺地,估计是老者们编了大半夜,分给了这些年轻家庭。 这场连绵的雨估计还有很多天,现在最需要的还是蓑衣,昨天编织蓑衣的人虽然有五十个,但正经学会,能独立完成的恐怕只有兔雪,其余人还是笨啊,笨且没有兔雪勤快,心思少。 “好咧,谢谢族母了,我们等着啊!” 蛇青花笑吟吟的也不急,朝着过道上其余处的好的雌性打了个“我们有戏”的兴奋眼神, “我就说,族母真的很好说话吧!” …… 沈瑶这边披着蓑衣出来,那边大屋坐在门口的雌性一眼就看到了,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咬唇说道, “族母一大早就出去了,是不是又带她们找药和吃的去了?” 几十个饿的不轻的雌性见巫婆婆和云春等人都睡着了,纷纷跟过来看,眼底透出渴望,低声埋怨起伴侣没本事。 “昨天白枭兽王捕猎回来那么多兽肉,他们自己吃了,都不带我和崽崽吃,废物的就知道睡觉!” “我家也是……真是气死了,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捕猎呢!” “她们王族的雌性,有智慧,能自己找到好吃的草,昨天那个肉……好香……” “咚咚” 巫婆婆忽然剁了几下巫杖,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狠辣双眸,干哑呵斥, “都闭嘴!就是因为她在,大族长连食物都不分给我们雌性了,你们这群蠢货!” 她这一嗓子,足足拥挤了三百多个人的大屋立刻安静了下来。 目前祭祀台四周的石洞没有一处能够住人。 这里很多都是家里石洞彻底被淹了,昨晚刚来的雌性。 经过一夜和巫祝党派的“颠倒是非”的交流,这两百多人大概想把沈瑶骂死的心都有了。 萌稚的兽崽崽看沈瑶背影都恨龇着奶白的小牙,一副奶凶样,让大族长不给她们食物,不是断她们活路吗? 而烈岩, 明知道银容是为了今天体格大的雄性能够有足够气力在危险的雨天捕猎,才会这样安排, 却抱着仅剩下一口气的云春,故意挑起众怒, “呵……大哥现在心里只有沈瑶了,根本不想管我们死活,别说你们雌性没有,我们小种族雄性也没分到。” …… 霏霏细雨洒落在青翠的草茎上,弥漫的湿意山坡吹出缕缕的草木香。 沈瑶戴着草帽,朝着找到雷公笋的背面山坡走。 “沈瑶,你要带我们出来找什么啊,还是雷公笋吗?那笋是真的好吃!可惜昨天狼灭没吃上~” 狐月月跟在沈瑶身后,踩着泥泞,好奇的很,回想到味道就开始流口水了。 “昨天我不是让你们只掐大的吗?所以啊,今天雷公笋又可以采摘一波,采过之后,我们去背面山坡空地看看,应该有好东西~” 沈瑶心情不错地带着两人走向昨天找到雷公笋的林地。 果不其然,小笋一夜就拔高三四厘米,又能吃了,下雨天有下雨天的美食啊。 这次兔雪早有准备,特地带着草绳过来。 每掐十根就麻溜的按卷紧捆起来,背在身上,良久,难为情的说道, “狐月月,大屋人多,我怕你被笑话,没敢说,昨晚我好像看到狼灭……” 兔雪的神色犹豫不决, “就是……” “看到什么?兔雪,你说话,倒是说完啊!” 狐月月弯腰采笋的动作一顿,纳闷的看着兔雪。 沈瑶也被勾起八卦心,走向山坡背面的脚步一停,回头望着兔雪特别难为情的脸, “哈?” 第53章 腹黑狮狮,稳坐钓鱼台 兔雪不知道怎么能开口,接过狐月月手上的雷公笋,跟上沈瑶。 愣是在两人都急等着八卦的急切目光下,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地说道, “我昨晚一直在编草席,打雷的时候,看到巡逻队换人,狼灭去了那个大屋……好像跟别的雌性在一起了。” “什么?!他和谁在一起了,我要弄死那个雌性!” 狐月月当场跳脚,犹如被五雷轰顶,脸色爆红,气得发抖想抓兔雪的胳膊! 兔雪反应很快的躲到沈瑶身后,怯怯的看着暴跳如雷的狐月月。 因为是母系为主的家庭,雌性被雄性抛弃是很少发生的事,而且会非常丢人。 沈瑶觉得可以理解为古代家主被妻子绿了,甩了。 她低着头,一手遮嘴,轻咳一声,掩盖住想笑的表情, “那个……月月,别太在意了,想要生活过得去,头顶都得带点绿,两条腿的雄性到处都有~你打死女方,架不住你伴侣花心。” 她也不想幸灾乐祸,但是刚开始那时候,狐月月那股子炫耀男人的劲儿太大了,而一直对她冷嘲热讽,夸奖狼灭,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绿了,简直离离原上谱。 论起来,狼灭也算是她的“贵人”。 虽然在森林里掳了她,但见她好看就没强迫她选伴侣做那档子事,更成功让她找到金大腿。 “沈瑶!你笑我!” 狐月月咬了咬唇,擦了把冒出来的眼泪,竟是要给气哭了。 沈瑶原以为狐月月不咋地喜欢狼灭,不过是各取所需,没想到她这又急又坏的性子还会哭,连忙拉着她的胳膊,往背面草地上走,看到地皮上生长着黑压压的卷边雷公菌,清丽的眉眼一亮,转移话题安慰道, “月月,你看,这里都是好吃的,这是地皮菜,雷公菌,只有雨后草地才有,味道可鲜了,回头我们用地皮菜炒肉沫笋粒,早饭不就有了吗?” “一定好吃……呜呜呜……呜呜呜……哇……呜呜呜……” 狐月月抱住沈瑶,失措大哭,眼泪滚滚而下,伤心地哽咽, “我第一窝崽崽都死了,我要是有崽崽,不想第二窝崽崽也死……呜呜……你帮我想办法……呜呜呜……我不想没有崽崽……我……呜呜呜……” 沈瑶没get到狐月月的大哭的点,心里疑惑,清美的脸庞却是温柔下来,拍了拍她的背, “咱们三个是好朋友,你遇到困难,只要我有能力,肯定帮你,别哭了啊,这话怎么说的,你先告诉我。” 兔雪见沈瑶没理解狐月月的意思,蹲下身,看着湿泥草地上烂糊糊的黑色地皮菜,替哽咽不止的狐月月说道, “就是……狼灭不做狐月月伴侣,月月要是有了崽崽……崽崽不会被下一个伴侣接受,生下来会被掐死。” “那就暂时不找下一个伴侣?如果有了崽崽,过一两年崽崽大一点了,就不会被继父掐死了吧?” 沈瑶试探着温柔说道。 “那你养我和崽崽啊?” 狐月月泪眼婆娑,鼻涕眼泪一把抓,别提多丑了。 沈瑶先是一愣,随后恬柔一笑,白嫩的脸庞泛着柔光,一口应下, “行,我养你们啊。” “哇!!!” 狐月月惊喜的喊了一声,一瞬间转哭为笑,拉着沈瑶的手,情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情绪高涨,恶狠狠的兴奋道, “我们先采地皮菜,吃过早饭,我要弄死狼灭和他的新伴侣!” 沈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演技高超能达到这种换脸程度,狐月月是真情实感啊…… 这片地区的地皮菜很多,她们三个人采摘一上午也是采摘不完。 沈瑶就让狐月月去叫老兽人们和那几个算是听自己话的蛇族雌性过来一起采,又支开兔雪先去山坡下洗地皮菜。 自己找了个背阴的地方,从小藤包空间里拿出五斤左右的两条剔骨幼鹿腿。 这些鹿肉是之前银容捕猎小鹿剩的,她当时存了点在小藤包,闻了闻虽然没坏,但是表面黏了。 这说明小藤包空间最多是个冰箱,而不是独立的时间,能够永久保存肉类。 如果是肉干估计储存一年都没有问题。 她隐约记得当结识更多高等兽人会有成就,成就似乎就是来升级空间大小和等级的? 暂时还不知道成就在哪里看,难道是认识的高等兽人太少了? 想到这里,沈瑶又有些愁闷得慌,一个墨麟她都搞不定,以后认识多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幺蛾子。 可图鉴才是她一个“外星人”生存在这里的最大本钱。 这世界天灾、人祸、争夺不断,杀人、害人不犯法,没有道理法律可言。 只有多攒物资、多强大自己,才能活下去,活得好。 刚刚狐月月也是给她提了个醒,男人跑了或者不在了,在这个世界,崽就活不成。 母亲不够强大,连娃都不配有命活。 沈瑶思索了一会儿,见十多个老兽人披着蓑衣踩着泥泞蹒跚跑来了,收了愁绪,指导起大家伙采摘地皮菜。 下雨天从不出门的雌性们见都没见过这种菜,老兽人倒是见过,只是黑乎乎的谁敢吃,但沈瑶说能吃,而且味道很好,一个个铆足劲蹲在地上开采,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 沈瑶安置好了众人就去河边找在洗地皮菜的兔雪,这种菌不好洗,沾连着许多土和碎草,换成狐月月洗,她都不敢吃。 沈瑶跟着蹲在河边石头上,将肉洗了洗,拿出锋利的黑曜石先飞速的切薄片,再切成丁,搁在大叶子上,微笑着递给兔雪:“兔雪,这肉已经处理好了,你等会儿和地皮菜一起带回去,我刚刚出来没给银容说,先回去一下,狐月月刚刚也没和老兽人一起过来。” “好,你去吧,这肉我会看紧的。” 兔雪本能的将肉用大叶子裹好,放在装地皮菜的大叶子下面,惹得沈瑶轻笑,小心的跨过石堆,过河走向避难大屋。 兔雪就是这样,不会问肉哪来的,也没那么多心思。 狐月月小心眼子多,估计是去打听狼灭去了,就怕免不了又要狐假虎威。 过河来到大屋子门前,沈瑶回头看了眼坡地下喘息奔腾的水流,心下又有了点儿心思…… 忽然,她被人从后抱住。 那人左臂将她揽抱入怀,手上拿着个包袱,是她那套王族风情的兽皮衣。 另一只手狭长的手指暧昧的轻掐她细腰,覆贴在耳边阴柔幽缓的低语, “小雌性,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烘好了。” 沈瑶呼吸一窒,变态蛇是出现就能让人天灵盖发麻的存在啊! “我穿着蓑衣,身上湿,你松松……” “亲我,就松。” 墨麟走上了无赖路线,沈瑶哪里好意思在两座大屋,众目睽睽之前亲他! 何况万一被银容看到了,又是火星撞地球,不带这么欺负银容的啊! 因此,她佯装生气的大力推开他,清美的脸庞透着不悦,嗓音也冷冷的, “墨麟,我还没接受你,你别这样。” 随后头也不抬的朝着大屋子走,不太想(敢)看墨麟脸色。 她昨天给了他希望,今天人家给她送衣服来,她又甩脸子,这样不好。 但是,她能咋办啊! 而就在大屋子窗前,银容清莹俊美的眉头舒展,素月般梵净的眼眸,淡若止水的看向对面山坡上暗自观望“局势”的白枭。 颇有稳坐钓鱼台的意味。 白枭一直紧张着沈瑶对墨麟的态度,没注意到银容在哪,见到墨麟再次“出师不利”眉头不禁紧蹙。 猛地注意到银容在看自己。 第54章 再厉害的雄性,也得听小雌性的话 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就像是漏了气似的。 意识到银容很有可能早就料到是这样,也早就发现墨麟蹲守在暗处等着沈瑶了。 最惨的就是墨麟。 墨染长发因在细雨里蹲守多时,湿哒哒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碧艳幽深双眸黯淡许多,暗藏些许受伤在深处,显得有几分阴郁。 听白枭说,雄性能把兽皮洗的干净,也会得到雌性喜欢。 他就花了大半夜搓洗兽皮,用了能让兽皮清香的白赫花汁揉进皮料,最后再将衣服慢慢用小火烘干,将毛发都烘得清香蓬松,就为了讨沈瑶欢心。 没想到白枭的计谋不成,他好像还被沈瑶再次讨厌。 “银容,你醒了?” 沈瑶低着头走到门口,脱着蓑衣迎面一抬头就看到了银容在自己跟前,抱住他的胳膊,特卖乖的说道, “我刚刚觉得就出去了一会儿就没给你说,采了点笋和野菜,等会儿兔雪就带回来了。” “我刚醒,雨虽然不大了,但以后出门还是要告诉我,不然我会担心。” 银容就像是宠幼崽似得将沈瑶抱起来,他面容温润恬静的让沈瑶都有罪恶感。 那些环绕在深蓝色瞳孔外围闪烁不息的灿漫星点,好似柔情弥漫。 银容的话引得周边的雄性悄咪咪的看过来。 只觉得大族长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明明小雌性一出门大族长就起来了,不言不语,冷冰冰的散站在窗前。 他们问什么时候出去捕猎,还遭到大族长可怕的眼刀,让他们先闭嘴。 “对了,我有一个主意,就是趁着大水,抓鱼。” 沈瑶哪里知道自己一直在“三方”眼皮子底下活动,颇为享受温柔的捧住他帅绝人寰的脸。 大胆的提出自己刚刚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金大腿的脸很滑腻,温润的脸庞典而俊雅,眉眼静如清辉,淡如远月,宽健的胸膛雪色肌肤靡颜腻理,玉润冰清。 不行了,又是被他美颜暴击的一天。 “抓鱼?鱼虽然挺美味的,但是太小了,哪里够部落里的人吃啊?” “许多雌性昨天都没吃上东西,今天我们起码要捕猎到两只大力牛才行啊。” 几个打算跟银容出去捕猎的雄性听到沈瑶的话,不明所以的站起身。 豹圈圈和沈瑶熟悉一点,友好的开起玩笑, “嗯,族母,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办法,比如把鱼变大?” 银容的唇角却是抿出好看的弧度,询问, “水沟里有足够的鱼吗?” 这一问便是问在点子上了。 银容很清楚家里山坡下的溪流里没什么鱼。 抓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得有的抓。 但沈瑶作为王族雌性,不可能连最基本的得吃饱都不知道。 “我看到水里有鲢鳙在跳,那种鱼都是成群结队的存在,我猜测可能是上游的某个湖被灌满,发大水下来了,同时把鱼群冲下来了,感觉有机会的。” 沈瑶看着银容,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在户外偶尔会直播“划鱼”,专门甩钩勾鱼鳞比较薄的鲢鱼、黑鱼,算是对鱼群了解一丢丢,但不确定这个世界的鱼群也是这样。 只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想轻易放过这个可能。 “族母说的是塔丽多湖? 我们就是因为上面有塔丽多湖才占领这块地做部落,热季的时候,我们都不缺水喝,鱼的话,湖里是有很多,但我们捕不到啊,跑过去抓鱼也太费劲了。” 豹圈圈显然还没懂沈瑶的意思,话里带着自豪。 因为不是每个部落都能占领到拥有长期水源的领地,热季的时候,兽人完全是拿命和野兽争水喝。 不过由于湖边区域在热季大暴雨时期会被淹掉,兽人也不会在湖边建立部落。 塔丽山脉辽阔无际,但有重要的水源、有植物、盐石等必需物资,适合上千人居住的好地方没几处。 银狮部落的领地看似没什么,其实是杀疯了才争到手的。 “湖水广阔又很深,没有默契的配合很难捕到,但是我们面前这条刚形成的河不宽,可以试试用编网拦截,我觉得上游水源地的鱼都下来了,没理由不抓住这个机会。” 沈瑶晃了晃银容的胳膊,让她放自己下来。 大致的在地上画了一个“川”代表河流。 画了一些“井”,代表网。 “乂”代表鱼。 “人”代表人。 一排排的“人”站在“川”里拿着网,“乂”被卡在“井”里,清晰明了。 雄性们一看,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银容,要不然派一部分人出去捕猎,一部分人在家里捕鱼?” 沈瑶仰起下巴,询问着,“不过捕鱼需要个头高、力气大,会游泳的雄性,这样稳妥些。” 狩猎队的构架她不太清晰,对雄性们的势力结构也不太了解。 来了这么久她发现了些规律。 比如豹族、狼族、半兽羊角族等雄性个头差不多在一米七以上,体态壮实、魁梧一些。 塔族、狸族、狐族的身高虽然也壮实,但是身高不过一米八,甚至有的雄性和她差不多高,种族之间差距很大。 大多数蛇族雄性挺高的,但往往都是纤瘦苍劲。 胖啾鸟族和灰鼠耳族雄性比她还矮,一米六八都没有。 “我们蛇族雄性都会游泳,我和沈瑶留在家里捕鱼,大伯带其余狩猎队出去捕猎。” 墨麟在门外听得差不多了,抱着沈瑶的衣服,明晃晃的走进来了,神色恢复了慵懒邪妄的模样,若无其事地靠在过道木柱上,优柔继续说道, “雨下的那么大,也就在塔丽平原捕猎大角牛群最合适,大伯你早点去,早点回来。” 银容拉起地上的沈瑶,单手拥过她细腰,冷淡的掸了墨麟一眼,嗓音沉静, “这些鱼很重,湿了水的草绳也很重,不是连木头都扛不住的蛇族能够拉扯住的。” “对哦,到时候还有水流的冲击力,普通雄性可能在湍急的河里都站不住,而且大鱼为了冲破网也会挣扎,这种情况下拉网,需要很强的力量。” 沈瑶听着没错,赞同地看向银容,大狮狮是实战派思路,很聪明。 网住十几条鱼就是两三百斤的重量,河水湍急有冲击力,很考验臂力、下盘稳定性和团队合作,捕大鱼没那么简单。 “可是沈瑶,你不是说还需要会游泳吗?豹圈圈你会游泳吗?” 墨麟微微抬起下巴,略显不屑的问向豹圈圈。 豹圈圈尴尬的捞了捞头, “我人形肯定不会,兽态没试过……” 低等兽人都很难得到拥有水源的部落领地,真没几个打小就会游泳的。 部分有种族天分的另谈。 “嗯,有道理。” 银容素月的眼眸从容,嗓音寡寒,不容反对, “我带领蛇族、狼族、豹族留在部落捕鱼,墨麟、白枭、岩烈带着剩余狩猎队去平原捕猎,就这么定了。” 墨麟脸色一变,猛地站直身体,妖艳的瞳孔微微扩张,被银容激怒了。 其余人脸上闪过意外。 大屋内的气氛突然变的紧张。 因为过去,银容从未差使过蛇族雄性。 蛇族的雄性下意识视墨麟为首领,完全受墨麟差使。 但不代表银容使唤不动,亦或者部落里雄性本来就必须受他命令行动。 他放,是他的自由。 他收,权力就要回来。 墨麟没有资格拒绝。 沈瑶哪里懂雄性间那档子事,见所有人大气不敢喘,气氛也不对劲,满头雾水的。 一阵“踢踏”声传来。 白枭弯腰进了大屋,朝着众人阳光明朗的笑了笑,语调轻松和善, “老大,这样吧,我和岩烈带小种族去附近平原捕猎小猎物。 你和小麟留下试试沈瑶的办法捕鱼。 你也知道的,狐族、狸族、灰鼠耳族最近都比较听岩烈的话,新来的几个狼族雄性也听他的,你再留下全体蛇族,我怕捕猎时小麟气着了,吞了那帮不听话的,这个关头,我们还得亏人。” 沈瑶虽然不懂具体情况,但白枭这话一看就是打起圆场,跟着柔和说道,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虽然岩烈兽王的伴侣有了意外,但他们一屋子也得吃饭~还是得出去捕猎啊。” 银容薄唇边抿出意味不明的弧度,稍稍低头,眉眼浸透柔色的凝视着沈瑶眼睛, “也行,再厉害的雄性也得听伴侣的。” 沈瑶被撩到了,耳根泛起粉泽,大狮狮不对劲,他越来越犯规作弊了。 白枭见此场景,内心暗骂银容臭腹黑一万遍!! 第55章 围观大族长炒菜 太黑了! 因为白枭话是让银容权衡利弊,提醒银容,他们三个才是一伙的,收了墨麟的权,岩烈都能骑到墨麟头上去。 万一墨麟失控发飙,部落得乱。 他身为大族长,得收拾烂摊子吧? 银容明明是需要一定妥协,却摆出一副对沈瑶百依百顺的忠狮模样! 心眼子多的让白枭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玩不过他! “沈瑶,这些都洗干净了,我拿来给你炒……” 兔雪洗菜回来,见这么多人站在中央过道上,有些怯怯的出声。 她身后披着蓑衣的老兽人以及蛇族雌性倒是大大咧咧的端着收获,鱼贯而出的从别的门进来了,兴高采烈分享自己的战绩。 沈瑶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把那一片的地皮菜采完了。 “嗯,我来了。” 沈瑶松开银容,跑向兔雪,接过沉重的树叶包,朝着几人说道,“要不,一起吃个早餐再开工?这会儿还早呢。” 说着就走向了过道上的超大号石锅。 “我们一起吃早餐?” 白枭和墨麟有些意外的看向沈瑶。 这是要带他们吃饭的意思? 银容略有不满但没有显露,走到开始忙和的沈瑶身边,单臂搭在膝上,半蹲下身,如雾般的银发垂地, “王族的雌性总是喜欢采摘些美味的素食分享,好像还喜欢采圆朵朵,是吗?” “圆朵朵?你不会说的是蘑菇吧?那还真是,不过那只有潮湿多雾的山里比较多,这里少。” 沈瑶心领神会的抿唇一笑,侧脸眨了眨灵俏的眼睛, “如果你遇到了不能乱采哦,容易有毒。” 沈瑶一句话把银容几人的心都萌化了还不知道。 哪里有雄性出门采素食的草的? 她一本正经的叮嘱,银容直接盘坐在一旁,认真的回复, “嗯,我不乱采,除非你带我采,我们可以一起采。” “好啊,下次你在外面遇到了,带我一起采摘,尤其是遇到松树上长的蘑菇,那个叫松茸,超鲜美的,有了松茸汁,盐什么的调味料都弱爆了。” 沈瑶没抬头,认真的起锅,先爆香肉片。 她切的肉片有种厚薄一致、大小一致的观感,可谓强迫症福音。 银容赞赏的看了一会儿,温缓询问, “松茸,嗯,我记得了,还有什么是可以采的素草?” ……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的聊,白枭和墨麟只觉得银容,简直变了个人! 其余雄性也惊讶大族长竟然有唠嗑属性。 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离谱到家了。 要知道,墨麟是狂暴失控的时候才极为嗜血,活吞兽人。 但银容是清醒的弑杀,只要与对手狩猎队相逢,不论对方求饶与否,从不留活口,戾气深重。 光是想象他出门采蘑菇的场景,就觉得不可能,绝不可能! …… 沈瑶将笋粒、肉片、地皮菜一锅用扁木棍翻炒。 肉片有五六斤,笋粒也有七八斤,地皮菜两斤左右,搅起来还挺费劲儿,银容见状立刻接过了活计。 大族长做饭…… 众人也是第一次看,稀罕的很。 其余家庭有的学着沈瑶的样子炒地皮菜吃,有的拿出了藏着的肉干与地皮菜一起煮着吃。 整间大屋飘香四溢,香气从隔间浩浩荡荡的飘出去,自然飘进了不远处的另一间大屋。 这让不少雌性冒着雨,假装带崽散步的走出屋子,伸长了脑袋观望,馋的直咽口水。 正在屋后和狼灭的吵架的狐月月也闻到了,气急败坏的甩了狼灭一巴掌, “你都和我交合了,凭什么抛弃我!我告诉你,我有沈瑶帮我,她会让大族长赶走你!” 狼灭被打的脸色更加难看,怒吼道, “赶走我?狐月月,你太恶毒了,杀了无辜的雌性,就会仗着沈瑶到处欺负雌性!我已经加入狐葵的家庭,你没资格赶走我!” 说着,狼灭朝着面容冷森的狐月月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阴冷威胁道, “再敢打我,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被抛弃是个没雄性敢要的恶雌性!做你的雄性,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狐月月有些害怕地退后一步,嘴上依旧不肯示弱, “呸!是你恶毒!抛弃自己的伴侣!狐葵也是瞎了眼同意你做伴侣!” 狼灭忍着想打狐月月的冲动,不留情地骂道, “臭雌性!你杀了狸蓝,你想过我会被多少巡逻队里的雄性排斥吗? 岩烈兽王没让他们杀我,还同意我加入狐葵的家就很仁慈了! 蠢货!有本事你也找兽王做伴侣啊!” 第56章 天马啊,躺着也中枪 狐月月忍着要爆发的哭腔,恶声恶气吼道, “狼灭,你敢不要我,我会让你后悔,我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个狐葵!” 狼灭嗤笑,脸上带着几分流浪兽的刁悍,压低声音嘲讽道, “后悔?狐葵的伴侣都是小种族的废物,我加入就得到交配权了,以后一起捕猎都得听我的,和你这种恶毒的雌性在一起,我只会被大家看不起!滚吧!” 狐月月顿时涕泪交加,再也绷不住的转身,跑远了后,躲在树底下的湿草堆里哇哇大哭。 兔雪沉默地站在雨幕中,遥瞩着瑟缩在湿草里偷哭的狐月月,又见狼灭春风得意,大摇大摆的从大屋后走出来,心里酸涩的特别不是滋味,擦拭去眼角的泪。 狐月月挨打的时候狼灭也没站出来,反倒是狐月月收拾了打她的人还要被抛弃。 …… 一刻钟后。 沈瑶的可以称为“菜饭”的早餐也炒好了。 原本她是对白枭和墨麟客气下,邀请他们吃早餐。 谁知道这两个人没打算和她客气,围坐在大石锅旁,等着分饭。 白枭的坐姿还特有意思,就是像是马匹那样跪地俯卧。 “白枭,你总是这样,没有人形吗?” 沈瑶先递给银容一碗,略有好奇的看向白枭。 她话音一落,银容和墨麟不约而同的看了她一眼。 白枭脸色不变,英朗的面容上笑容不减,开玩笑道, “有,但是这样方便,还不用穿衣服,省兽皮啊。” 这是个好理由。 “你们先吃,我去叫兔雪和狐月月,她们刚刚也帮我忙了。” 沈瑶也就没多问了,站起身出去找两人。 她的背影离开后,白枭笑容收敛,觉得古怪的问道, “老大,你说,小雌性……到底是哪里来的,她明明看出来我是烈马族,但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兽人都有人形,半兽人也有。 但是烈马族没有,因为烈马兽态是双翼烈马。 白枭如果不用常态,高等兽人的身份会立刻暴露。 另外,白枭的图腾无法隐藏,不能收敛,才会被活活挖去血肉,丧失图腾也会让他真正的兽态难以转变,甚至转变不稳定。 银容被美味的食物捕获了味蕾,唇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的淡淡说道, “我的伴侣从哪里来,对你们来说不重要。” 占有欲极强的一句话把两个人呛得不轻。 墨麟端着碗的手颤了颤,尝了一口美味至极的饭菜后,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沈瑶出门后就在屋檐下看到的兔雪。 兔雪指向远处草窝子里抱头痛哭的狐月月,低声的说起刚刚听到的对话。 冷雨潇潇落在狐月月蜷缩的青翠灌木里,被雄性抛弃,饶是再坚强的雌性都会觉得丢脸、羞愧。 “癞蛤蟆套青蛙皮,穿得不花,玩得倒花,但多半也有岩烈那王八犊子的功劳,狼灭蠢的拎不清,家里的饭不吃,要吃外面的粪!他就不知道换个狩猎队呆嘛!” 沈瑶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厌恶,大概能猜到也是外界给了压力施加狼灭,小声说着, “走吧,让她先哭会儿发泄情绪,你先去吃饭,吃过饭带老兽人编织粗草绳,咱们要编牢固的捕鱼大网,机会如果能抓住,起码有一阵子不用愁,鱼晒干、烘干都能存很久,这种男人本身也不是好东西,月月不要也罢,咱们自己有食物,以后有的是雄性会追月月!让他等死!” 兔雪乖巧的点头,挂了水珠的纤薄兔耳左右摆动,低声怯怯地说道, “我也想跟着沈瑶姐姐,这样就不用找伴侣了。” “那可不行,你们兽人……不对,我们兽人都有那什么期,还是得找的,但得找合适的,不能找渣男,以后追你的雄性也会很多的,想怎么挑就怎么挑。” 沈瑶拍了拍兔雪的肩膀,论起来狐月月是为她出头,和她一伙的,狼灭这渣狼,起码该被判无妻徒刑! 回到热气腾腾的大屋。 兔雪不习惯和很多人一起吃饭,接过沈瑶递给的“菜饭”后,钻进狐月月分到的小隔间自己吃了。 沈瑶刚想给自己盛一碗,银容却主动帮她盛好了,“再不吃就要冷了。” “嗯。” 沈瑶舀了一勺,笋和地皮菜的鲜味混合肉香,淡了淡了点,但是味道很纯粹。 沈瑶吃的正香,其余几人多少都带着点儿相同的宠溺看她。 白枭也是明明吃完早饭,还是俯卧坐着,没有起身的意思。 看得沈瑶觉得自己在进行吃播。 方吃了一会儿,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寒凉的细雨下,一些雄性壮着胆子满腹抱怨牢骚的吵嚷着。 “大族长,你们什么时候出去捕猎啊,我们昨天没分到食物可都饿死了。” “这样下去,族里有一半人都要饿死了!” “好饿啊,你们吃了一顿又是第二顿,难道要把我们的雌性饿死吗……” “自从族母来了,雌性们都吃不上饭了!我的雌性还死了!” 外面人头攒动,数量不少,颇有种要逼宫的感觉,估计这就叫法不责众。 岩烈竟是抱着云春大步走进门。 银容的脸色骤然凛寒,也许是想化为兽态威慑众人却被白枭按住胳膊。 白枭摇头,颇有让他静观其变,先别翻脸。 他们三个的身份巫婆婆、岩烈、云春都知道,绝不会轻易往外说。 因为失去他们三人,狸族什么都不是,更别提在塔丽山脉与熊部落和金虎部落对抗。 可彻底翻脸,内斗起来,就完全不能保证部落内外安全了。 岩烈看了一眼这满屋吃的满嘴流油的人,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愤恨。 看到沈瑶吃的香喷喷的样子,额头三四条青筋都鼓了起来,低吼道, “大哥,你们吃的那么饱,今天还不打算去捕猎吗,总不能让我们这些没吃饭的人去捕猎吧?大家伙都有抱怨了!” 云春被岩烈放在弥漫着香气的石锅前,靠在岩烈肩头,虚弱的嘤咛一声, “阿容,婆婆说我没了孩子很虚弱,我饿了,哥哥,你们怎么能不管我?阿月婶子说过,你们都会管我的……” 这嗲的让沈瑶头皮发麻,似乎还搬出了银容的阿母了,她捧着碗往前挡了点。 “说话就说话,麻烦你们坐远点,别过了病气到我锅里。” 沈瑶就是护食,生怕对方的吐沫星子到了自己锅里。 银容、墨麟、白枭作为高等兽人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挺爱干净,不会把自己弄的脏兮兮。 云春腿上的血都没洗干净呢,岩烈咋咋呼呼的吐沫星子乱飞,她下不去饭啊! “什么病气,我只是没了孩子……你能不能别一直欺负我……想害我……” 云春眼眶通红,委屈的眼泪说落就落,这没脸没皮的给沈瑶整不会了! 她再怼云春吧,似乎显得她咄咄逼人。 不怼她吧,这玩意也犯贱啊。 “你怀崽时被押入石洞,受了惊导致胎儿不稳这事也许和我有关,但你属于瞎诋毁我不成,自作自受。 至于你滑胎那是纯纯不听劝。” 沈瑶是不具备“博爱同情心”的人,犹豫了零点一秒后,立刻回怼回去,眉眼间染上几分清丽痞气, “但你要是这么怪的话,你顺便也怪白枭吧,要是白枭不去找荧光草,你的崽也不会没。” 白枭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中枪,反应极快的接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指向岩烈, “啧,跟我没关系啊!岩烈,那晚是你非要求我去大峡谷采荧光草的啊!这事赖不到我,你害死了崽崽。” 岩烈也是个反应快的,脱口而出, “白枭,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崽崽,不是巫婆婆告诉我的吗!” 第57章 好大的一盆脏水啊! 这嘴快的脱口而出,悔的脸都青了。 云春更是身子颤了颤,捏紧了无力的手,不悦的看着岩烈,低声辩解着, “婆婆,也是为了我好,再说了,荧光草止疼,阿月婶子过去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自己聊吧,挪挪锅,我要陪沈瑶吃饭。” 墨麟见他们纠结起这些没完没了,眉梢轻挑,拿起大叶子搁在滚烫石锅边沿,将偌大的石锅轻松抱起来,挪了半米过去,搁在了她和银容的小屋门口。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银容又想剥蛇皮了。 白枭福至心灵,明朗的笑了,若无其事的拉着银容应对岩烈,说起今天的狩猎打算,总不能让外面的雄性一直吵嚷下去。 岩烈听后脸色渐渐好转,琥珀色的眸子亮了又亮,忍着嘲讽他们的欲望,表现出谦让的样子, “抓鱼?行吧,白枭,你也不用去了,我一个人带着其余狩猎队去附近的平原就行了,但是,得说好,我们带回来的食物不够分给你们,你们也许就得饿肚子了。” 云春见岩烈答应的这么爽快,实在是自满,扯了扯他的手, “没有强壮的那些豹兽、狼兽,你能带领狸族、狐族他们从平原捕猎到大力牛吗?” 虽然表面不显,但云春对岩烈的过分自信带着不小的鄙夷。 大力牛都是上百只成群结队为伍,尖锐的牛角攻击力不小。 岩烈带一群狸猫兽和狐兽能不能捕猎到真是个问题。 沈瑶坐在一旁听着,倒是觉得稀奇,因为她也没在动物世界里见过猫咪、狐狸捕猎牛的。 岩烈却自信满满,爱护的哄道, “放心吧,我还会抓只幼牛回来给你补身体,你太虚弱了,养好身体,我们以后还会有崽崽。” “白枭,云春就麻烦你照顾了。” 岩烈将云春放在白枭身边,二话不说的就带着外面的小种族兽人走了,但带不走全部。 由于银容点名要狼族、豹族留下捕鱼。 因此,狼灭、豹壮两人被留下来了。 狼灭和豹壮都是原来绑架沈瑶那一伙的流浪兽,此时此刻,“闹事大部队”被带走了,只有他们两人孤零零杵在风雨中无所适从。 沈瑶见状就来了“兴趣”,放下了空碗,大步走到门口。 呦呵,渣男这不就落到“自己”手上了吗? 要说这狼灭的长相真不咋地,鬼迷日眼面瘫脸,外带一双眯眯眼,猥琐不止一点点。 也就是身高一米九,挺壮实的,难道这就是狐月月的择偶标准? 高和那方面强就行? 墨麟见沈瑶起来了站在微风细雨的门前,跟着起身福至心灵的拿起烘干的兽皮马甲,拉过她纤细的胳膊体贴的帮她套上, “小雌性,有点冷,你多穿点。” “啊~谢谢。” 沈瑶穿的还是昨天哪一件抹胸蟒皮长裙,胳膊和肩膀露在外面,不披蓑衣出去肯定是冷的,这会儿站在门口也是微凉。 墨麟的关心和热情有一瞬让她无所适从,不得不先顶着身后那道烫的吓人的目光,快速套着蓬松皮毛马甲。 细密的绒毛上有一阵轻盈花香弥漫,萦绕在鼻尖。 她蓦然抬头,睁着灵媚的双眸与墨麟对视,“还是香的?” 难不成这家伙还是个干洗大佬? 藏了洗衣液? “如果喜欢。以后每天你的衣服都是香的,让大伯出去捕猎,我在家陪你。” 墨麟错开与她对视的目光,从后为她整理着马甲,落在脖颈间的呼吸炽热淡浅,他绯红清魅的唇更是在沈瑶后颈位置蜻蜓点水的贴了下,嗓音近乎是雌雄莫辨的柔和。 只是那双浓艳幽深的碧瞳挑衅的一瞬不瞬的盯着银容,警告提醒他,这是小雌性愿意的。 主动将自己带入伴侣位。 短短的十几秒的功夫两人暗潮涌动,恐怕还杀机四起。 银容素淡的眼底掠过碎冰般的寒意,站起身,走向沈瑶, “白枭,云春就交给你照顾了。” 墨麟点到就收的松开了沈瑶,双臂环抱的靠在柱上,跟着说道, “白枭,部落里别的事也麻烦你了,我今天要陪沈瑶抓鱼。” 白枭:? “白枭哥哥……” 云春脑袋往白枭腰腹间一靠,撒娇似得绵柔喊着,这让他英俊明朗面容上浮现出少见的无语恼色。 银容卖他就算了,队友也卖他? 他只是暂时让墨麟做出头鸟,现在当着沈瑶的面抱别的雌性,会留下坏印象的啊! “哎呦……我腿麻了……抽筋了,起不来……豹圈圈,快,送云春回婆婆那休息……我会压到她……哎呦……” 白枭本就俯卧在地上,现在佯装右后腿抽搐,一颤一颤的往边上挪,逼真抽象的不得了。 “啊?白枭哥哥,我帮你揉揉……" 云春见状强撑着身体,去摸索白枭的腿。 银容走到沈瑶身边,重握住她的小手,嗓音冷淡的说道, “豹圈圈,立刻去召集你们昨天编织的队伍,岩烈可是说了,他带回来的食物,很有可能不分给我们。” 豹圈圈听到银容的命令,顾不上在地上“装抽”的白枭,忙不迭转身去唤老兽人们以及其余弟兄了。 沈瑶有点亏心,回头掸了一眼正在抽筋的白枭,以及自己都很虚弱还试图帮白枭按摩的云春,试图转移话题的和银容尬聊, “白枭和云春感情不错哦。” “嗯,他们在一起时间久,感情一直很好,白枭过去还打算做云春伴侣。” 银容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妖冶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让沈瑶心动的恬柔包容,将她拉进怀里。 “走吧,我的小雌性需要去指导他们编织渔网了。” 银容将沈瑶抱起来,去过道另一头准备渔网。 不过他还在沈瑶没看到的地方,轻蔑斜睨一眼自以为是的墨麟。 这盆脏水泼的白枭整个人都不好了,装不下去了,英朗的脸庞上罕见的掠过怒气,愣是在狭窄的过道上原地打了个滚,站起来,自窗口指向门外杵着的狼灭, “你!过来,把云春抱回巫祝那里休息。” 第58章 狮狮可会亲亲了 “不行,我不要他抱,他臭死了。” 云春抬头央求的瞧着白枭,抱着肌肉粗壮的马腿一个劲儿地摇晃,但是晃不动。 “云春,我腿麻了,走不了路。” 白枭烦躁转头凝视着银容和沈瑶背影,语气竟是一反平日的冷漠。 狼灭恭敬走进来。 白枭的躁郁的神色使得他的话音有些惶恐局促, “兽……王,我来了,是要我抱尊贵的云春小雌性去休息?” “我不要你抱!” 云春侧脸贴在白枭前足侧面,绑头发兽皮带松散,发丝凌乱,可怜巴巴的撒娇, “哥哥,你就陪我一会儿嘛,岩烈不在,婆婆为了救我累得睡着了,没人能照顾我了……” “狸族的雌性会照顾你,就算你不能继承巫祝的位置,你也是狸族的小族母。” 白枭往日清澈温煦的耀金色眼眸充斥着难以掩饰的心烦意燥,抿成直线的唇透着决断的铁石心肠,再次转头,呵斥向狼灭, “你还不快点!” “哦哦哦,我马上……” 狼灭可不敢违背兽王的命令,何况这位兽王发飙了。 他小心翼翼的弯腰将云春抱起来,话都不敢说,快跑向另一间大屋。 一路小跑。 “啪!” “谁让你抱我了,就你这种废物的雄性也配!你恶心死了!” “恶心死了!臭死了!” 云春被放下来后,肆意发泄闷火的捶打狼灭的脸。 狼灭挨了数下,不敢反抗。 见云春扑进巫婆婆怀里,赶紧逃走了,连自己新伴侣狐葵的脸色都不敢看,多少是有点丢人。 “婆婆……呜呜呜……沈瑶一来所有人都变了! 呜呜呜……我也不是巫祝了……没有崽崽了……白枭都不管我…… 以前我受伤,他会抱我,他一定也喜欢沈瑶……他们都喜欢她…… 厉害的雄性都喜欢她…她一定就是噩运兽……以前月婶在的时候都不会……不会这样……” 云春泣不成声的抱着巫婆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屋内一些狸族雌性全部看了过来,互相打着眼神。 此时不少女人早就偷偷溜出去了,试图和大屋那边的雌性套近乎,想知道什么时候盖第三间避难大屋,还想蹭点吃的。 巫婆婆整夜没合照,突然被惊醒,疲惫的轻拍着云春后背,黑越越的眸子里阴冷一片,低哑的低声说道, “放心,婆婆不会让她好过的……会想办法让她滚出我们部落……白枭、小麟、银容都是你的。属于你,只能选择你。” 狐葵从女人堆里站出来, “云春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让沈瑶这么欺负你,欺负我们!我们都会帮你的!” “就是,我们才不认她这个族母!” 其余女人跟着符合,簇拥过来哄着云春。 …… 另一边。 沈瑶在教着大家伙搓更粗的草绳,编织渔网,也没让银容等男人闲着,安排他们找木头做大滑梯去了。 另外,今天是没空盖屋子了,但隔间门还是要的。 大家伙原本不懂“滑梯”是什么,沈瑶只好又画了草图。 将成排的木头搭建在山坡下沿,底部插入河泥,可以方便运输鱼,不用绕着路提上提下。 上面的人也能直接滑下来,省时又省劲儿。 雄性们觉得有意思极了,披着蓑衣出去砍树。 这会儿屋内人多,但会帮沈瑶“挡事儿”的狐月月不在,以至于许许多多的原本大屋里的雌性都趋炎附势的围着沈瑶。 她们厚着脸皮嚷嚷着要帮忙,叽叽喳喳的不可开交。 沈瑶到底是族母,不好驱赶,只能由着她们过份热络的学着。 最终安排了蛮鹿、角霞两个婶子、黄牛老伯做编草小队长。 每人带上十来个新来的人,有问题的就问她们。 其实最适合做编草队长的是兔雪,只是兔兔是社恐,害怕和别人说话,沈瑶就不为难她了。 角霞、蛮鹿,黄牛都没想到自己能成为队长。 这些昨天还嫌恶他们、见他们挨狸蓝打就幸灾乐祸的雌性们,现在一个劲儿低声下气的巴结起他们…… 他们脸上垂暮的卑微枯败感消失不见,挺直腰板的教,指导起来十分严厉。 沈瑶可是说了每一根粗绳都很重要,不能出了差错,网破了再补就很麻烦了。 “沈瑶!” 白枭趁着银容在找宽窄合适做门的木头,偷偷脱离“伐木大队”,站在大屋窗口喊着沈瑶。 “白枭,有事吗?” 沈瑶正在教三个队长最基础的渔网编织法,侧脸扫了一眼他,收回目光就忙得没抬头。 “你过来,我有话说。” “事情不急的话等忙完,我手上绳子不能散。” 沈瑶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也的确没有喜怒。 她对白枭印象不错,但后来感觉白枭不是什么阳光大男孩,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随时都会和银容翻脸似的。 “好吧。” 白枭一手搭在窗口外沿,冰凉的雨水顺着挺直的鼻尖滑落,心烦意乱的想开口解释,解释他和云春啥也没有,更没说过那种话,但是这屋里都是人,不是聊天的地方。 银容单肩扛着一根粗重的圆木遥遥走来,另一手提着几簇缀着红果子的草团。 他将原木丢下,漠然冷僻的扫了眼白枭,走到窗口, “沈瑶,来。” “嗯!” 沈瑶站起身,将需要压着的编绳草头递给一旁的蛮鹿婶子,小跑出去,眼前一亮,杏眸弯弯,清甜的笑了, “哇!野草莓!大王,你牛啊!这都认识!” 沈瑶跑到银容跟前,先揪了颗沾着雨水红艳艳的草莓咬了一口,熟透的草莓酸酸甜甜,和现代味道差不多,稍微更酸一些,但也很好吃。 见她没穿蓑衣出来,银容将自己草帽给她戴上,冰清水冷的眉眼漾起柔和波澜,询问道, “很多熟的都烂了,这草上面还有些绿色果子估计没有成熟,我连根带泥土拔回来,挖个坑,埋进去,你说能不能种活?” 沈瑶将这几簇上二十多颗成熟的鲜红草莓都采摘下来,抱了个满怀,洁白的脸颊微红,甜笑道, “能,土质都差不多,移栽到岩石底下就成! 成熟的草莓不能沾水,沾水就容易烂~你快去! 我就不去啦,不用一会儿渔网就编好了,我得盯着,不能出岔子。” “好,也许明天还有草莓吃。” 银容忽的俯身,一手托着她侧脸,非常娴熟地琢吻她沾着草莓汁的粉唇。 第59章 鱼跃龙门,许愿啦! 两唇相贴,灵巧的舌尖挑开唇缝,卷走酸甜汁液,连带夺走她三魂七魄! 沈瑶双眸倏地的睁大,灵俏的杏仁眸圆圆的,呆萌住了,心旌摇摇,小鹿乱撞。 直到银容松开了,还回不过神。 这哪里是亲亲,这是往她嘴里灌迷魂汤啊! 浑身骨头酥麻的像是被碳酸可乐浸泡,全部在冒粉粉的泡泡~ 狮狮太会撩了! 沈瑶脑袋还被粉红冒泡的爱心充斥着,目光猛地与白枭相撞,神色一尬,无语道, “咳咳,大哥,非礼勿视啊!你都是惯犯了!” 然后麻溜的跑回屋子了。 白枭有被凶到,咂味着这个“惯犯”词,眉头紧蹙,近乎绝望的锁视着银容的背影。 那些冰雪般剔透银发覆盖贴在他背上,一颗心却是黑的,雪狮王兽,腹黑的根本斗不过! 远去的银容听到沈瑶的吐槽,浅色的薄唇边略略漾起轻嘲弧度。 自然是嘲讽白枭不自量力。 …… 沈瑶回到大屋就将草莓分给了兔雪几颗,又留了四颗给狐月月,剩下来的七八颗暂时舍不得吃,放进隔间里,继续指导众人编织巨大的渔网。 这次正式负责编网的兽人有三十六个比较机灵些的,搓揉多股草绳的人足足有百来个,数不过来。 大家伙不到中午就把一张大网就编出来了。 另外还编织了许多网兜、绳子,几乎将银容家门口的草垛消耗完了。 沈瑶后知后觉的纳闷,银容在家门口堆那么多干草做什么。 这草像是禾本植物(水稻、小麦……)的根茎,那端头的粮食去哪儿了? 只是这会儿,银容那边的雄性也将竹排似得滑梯搭建完毕,沈瑶也来不及问,见“家伙事”齐全,打算用实力诠释,什么是工欲成其事必先利其器。 率领众人浩浩荡荡的去了。 眼前这两座小山坡间的沟壑里原本仅有条水深在膝盖位置的条清溪。 这几天日夜不停的下雨,溪成了浑河。 浑浊的水流滚滚向前,河道狭窄,水流翻腾湍急。 最深处能淹没豹族、狼族兽人的头顶,中浅位置差不多到他们腰腹。 墨麟化为蛇态先下去想看有没有大鱼。 可由于水是上游大湖被灌满,泄洪似涌下来的,河水里混着大量泥土、草、树枝。 他下了水也看不太清情况。 但下去也不是全然无用,墨麟找到一片算有站脚石的地方。 水深适中,这就确定了下网的位置。 听到即将开始捕鱼,负责编网的男女老少群情激昂站在两岸坡地,还没开始就激情欢呼。 另一个大屋的狸族、狐族雌性们见外面热闹的紧,忍不住好奇地全部跑出来了。 应该坐“小月子”的云春都扶着巫婆婆出来,冒着细雨勾着脑袋看。 哭肿了眼睛的狐月月也收拾好了烂糟糟的情绪,跑到沈瑶身边吸鼻子。 两岸声音嘈杂,说什么话的都有,难听的有,好听的也不少。 尤其是云春那帮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吃不到葡萄肯定得说葡萄酸,心里势必想看她们白忙和,出丑了。 对此,沈瑶才懒得搭理,塞给狐月月四个草莓,安慰地一笑,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等会捕到鱼,姐带你致富,让渣男跪下给你唱征服!” 可这又令狐月月失了神,揉了揉肿痛的眼睛,闷闷的“嗯”了一声。 大概是想到狼灭也曾送她甜果,还承诺了很多甜言蜜语。 如今怎么看怎么讽刺。 下面的兽人雄性们呈一字横排,挨个牵着渔网下水。 善水的蛇族全部化为蛇态,负责在后接应容易倒下的兽人。 令人惊叹的一幕很快就出现了! 这边兽人刚下去,就有顺着“水动力”随波逐流的蠢笨鲢鳙鱼,自投罗网! “哇,我的兽神啊!我这里!鱼鱼鱼!!啊~” 豹圈圈太过激动,见有鱼撞卡进他扯的区域,脚下打了个滑,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沈瑶站在岸边连忙急喊指挥道, “快扶他!不然会功亏一篑,进度快一些,第一个下水的人往我这个方向慢慢走过来!” 这一面网有只要出现一段松弛,落进水里,卡住的鱼和水里其余的鱼就会跑了!” 蛇族雄性险些没反应过来,听了沈瑶喊声,立刻扶起豹圈圈! 豹圈圈呛了一口水,脸庞憋红,却是朝着自己的伴侣蛇青花大喊道, “哈哈哈哈,我捕到鱼啦!青花你快看啊!” 蛇青花朝着周围女人们得意的抬起下巴,昂首挺胸,意思是:我的伴侣厉害吧! 倍有面~! “我……我……我这里也有!我这里也有!狐葵,你看!” 作为强壮高大的狼族,也在捕鱼大队的狼灭朝着狐葵喊。 狐葵同样得意洋洋,与狸鱼鱼带着几个狸族雌性指着狐月月哭肿的眼睛,故意叽叽喳喳地放声嘲笑起来。 气得兔雪都想打她们! 沈瑶一时半会顾不上这些,披着蓑衣,扶着滑梯下来了些,喊道, “银容、墨麟,你们观察两边情况,及时拉扯补空! 鱼群相当聪明,发现有同伴在中间困住,前方水流速度不对劲就会两边窜! 这波试试看能不能都拉上来!” 银容站在河边左边沿拉扯着渔网尾部,墨麟在河道右边,支撑着拉扯端头的狼斑。 两人需要保证就算中间的雄性都倒了,蛇群也没稳住,网也不会被大水冲走。 至于白枭,沈瑶下意识的不把他当成自己能差使的人。 “太多了,好重!大族长!好多啊!全是鱼!我看到了!哈哈哈哈!” “我这里也是!哈哈…真的好多啊!” “别笑了!救命!我都快站不住了,前面的快拉上去!” “快快快!我挪不动啊,脚都陷烂泥了,兄弟,拉一把啊!” 雄性们扯着嗓子又急又激动地喊着。 狼斑在墨麟的帮助下欢欣地拉着端头上岸。 那一小截渔网出了水,几十个网洞里卡了六条十来斤的鲢鳙,还有几条不知名的黑色花纹的大鱼,看得上面的雌性们眼睛都直了! “快来拿鱼!” 狼斑招呼了一声,几个老兽人顾不上危险的涌向排木滑梯,一溜烟滑下来,喜笑颜开的将活蹦乱跳的大鲢鱼从渔网里拽取下来,装进滑梯上的草网兜里。 草网兜上绑了长绳,几个半兽人角羊族雄性在白枭的指挥下,负责拉长绳拖动排木滑梯上的网兜。 他们将鱼倒在大屋门口后,再将网兜丢下来,循环利用。 “快快快,我这里也有好多鱼,我撑不住了啊!” 后面兽人咬牙喊着,让前面取鱼快点。 河水澎湃冲击力还有大鱼迎面横冲直撞挣扎,再不上岸他们就要倒了,有蛇族在后撑着也撑不住。 “啊!有鱼开始跳了!好大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再次看向水面。 随着第一条红金鳞片交织的鲤鱼以强力的尾鳍拍水,优雅的纵身一跃,跟在它身后的十来条金鲤当着兽人们的面施展了“鱼跃龙门”绝技! 愣是跃起两三米高,径直闯过重围! 第60章 蛇蛇阴鸷但是会撒娇啊 “好漂亮……” 沈瑶抿唇笑了,杏眸明媚璀璨,双手合十,趁机许愿。 【许愿能在这个世界顺顺利利活下去,喜欢自己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都平平安安!】 趁乱许完愿望,沈瑶绝美的脸上带着灿烂快乐、不失智慧的笑容,朝着大家伙明快的喊道, “不是每种鱼都会跳,我们稳住就行~! 如果河水冲击力太大就用我们的第二个办法,全体围住,蛇族负责拉扯网底兜底鱼群,喊口号,一二三,一起大力,拽上来!” “大家加油啊!” 五大三粗的雄性们见美丽的族母欢快活泼让他们加油,一个个就像是突然打了鸡血,同时还吃下了定心丸与强效大力丸! 尤其是厌恶寒冷的墨麟,宛如有一股热水从他蟒尾灌进大蟒脑袋,每一块肌肉都烈烈燃烧起来了! 冷? 不存在的。 “伟大的族母,哈!我又充满力量了!来!兄弟们加油!” “一二三!使劲儿!” “拉不动就兜底!” 豹圈圈嚣张直言道, “听族母的!我现在力气大的能单杀短尾鳄!” “你就吹吧!一二三,使劲儿拉!” 二十多人同时喊着口号便于将劲儿使在一处发力。 大家伙拽着渔网,稳住彼此身形,彪悍勇猛的把这一网鱼拽上来了! 五六十条鱼在泥地上鲜蹦活跳,溅起七零八落的泥点,网眼里卡的更多! 粗略估计这一网上千斤啊! 沈瑶都不敢想上游的塔丽多湖有多大,有多少大鱼! 还是自己运气好,恰逢湖水刚泄下来? 上面的女人们是什么表情沈瑶没看,但听着她们喳喳哇哇的喊叫声,估计个个都目瞪口呆了。 饶是她自己都挺意外。 “哈哈哈哈~爽!这比捕猎爽……” 几个累脱了力的雄性呈现出大字形躺在地上。 他们淋着雨,喘着粗气,狂笑出的一脸褶子。 “继续,趁着这个机会,多抓点,我也来。” 白枭从上面下来,主动加入,说话时,看的人却是沈瑶,目光竟是有几分不想掩饰的炽热。 谁能不想被明媚活泼的小雌性关注呢? 沈瑶却对他不太热络的指向银容, “你找银容安排位置。” “沈瑶,我……” 白枭见她刚刚还可爱热烈的紧,见到自己立刻变了脸,欲言又止的刚想开口。 “白枭,你要下来就快些,别影响滑梯运送鱼。” 银容清冷的眉梢微微上挑,漠然不动的站在河边。 “哈哈,知道了,老大,我来了!这鱼真是多啊!不愁了~” 白枭双拳紧握,侧脸看向下方催促的银容,笑声爽朗,实则怨气冲天了。 “白枭,你刚好来换我,我要洗洗,我受不了了。” 庞大艳丽蟒态的碧蛇盘踞在网上。 狼斑没那么大力气能牵头一口气将这一网子鱼拉上来,墨麟出了不小劲儿,更是下水托的底。 他每一片巴掌大小,宛如墨玉般的鳞甲缝隙都卡了不少肮脏淤泥,不累,不冷但洁癖都犯。 更重要的是,他想找沈瑶了。 “来了。” 白枭一下去,其余狼族、豹族兽人喘了几口气歇息的也差不多了。 自主开始了下一轮的捕鱼。 “银容,这里先交给你,这么多鱼被拽上去了,我带点儿人先分大小,再考虑分配。” 沈瑶朝着朝着银容挥了挥手,因为不觉得狮狮未婚夫会有反对意见,所以再次露出灿烂笑容。 “好,你慢点上去。” 银容回递给沈瑶浅柔一笑。 不出所料的都听她的。 见沈瑶带着狐月月、兔雪以及老兽们扶着滑梯,去了山坡上。 银容看向居心叵测的白枭,意味不明的鼓励道, “白枭,加把劲。” “放心吧,老大,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没劲儿。” 白枭似笑非笑,强掩躁郁地迎上银容暗里藏针的目光。 整个人都快被气死了。 他一来,沈瑶都跑了,连看都不看他! 银容显然是发现他的想法了,恐怕,他会被针对,甚至还会和墨麟一样挨打。 …… 天色昏暗,寒雨扫掠过人挤人的屋前坡地。 约莫半小时后,下面的兽人在银容的带领下,又捕了两网鱼上来。 穿着蓑衣的兽人们围着成堆的鱼以及沈瑶几人激动的呐喊着。 兽人的天性让他们宛如群魔乱舞,跳起了庆祝大收获的舞蹈。 老者们还跳的很整齐划一,高抬一次右腿,往左边扭三下屁股。 高抬一次左腿,往右边扭三下屁股。 抬起胳膊就是“哈哈”三声。 如果两条腿同时抬起,就是原地跳数十下。 沈瑶正在与兔雪等人进行鱼的品种、大小分类,见此场景憋笑都憋不住。 实在是get不到他们民族“舞蹈”肃穆,欢快倒是可以。 这会儿抽抽搭搭的雨又下大了。 没蓑衣的人本该只能干看着他们跳。 不过住“高档隔间”大屋的雌性还是有办法的,一个个披着草席出来了。 幼崽不会跳也跟着欢呼。 “族母,咱们这鱼能有我们的吗?” 蛇青花激动的抱着小豹崽,穿过又唱又跳的人群,走到沈瑶身边。 瞅着地上的三块草席上,分出来的各种大鱼,满眼都是期待。 沈瑶面前的鱼堆成了几座小山,得有三四百条。 虽然有大有小,但最小的也有肥野兔那么重了,够一个家庭吃顿饱,最大得有幼鹿大小。 兔雪和狐月月都在勤快的分拣着。 当然了,兔雪勤快是她本来就勤快。 狐月月勤快是因为这是食物。 “大家先静一静。” 沈瑶想了想,站起身,浅笑着看向欢欣的人群。 一瞬间,人群停止舞蹈,四周鸦雀无声。 仅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一句, “看她得意的,又不是她的,还不是我们雄性的功劳!我们的伴侣参与捕猎了,她必须也分给我们,不然……” 环境突然安静,这句话也戛然而止,不少兽人面面相觑,想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沈瑶没想到自己的话现在这么管用,她还以为劝他们立刻安静很难,嗓音明快的说道, “首先,我们会将鱼进行大小归类,分别是大号、中号、小号。 今天所有参与编渔网、编草兜的兽人每人能够获得一条中号的鱼,编草队长可以拿两条中号的鱼。 参与搓绳的兽人就算是幼崽,也能获得一条小号的鱼。” 沈瑶话音一落,周围哗然一片,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怒。 欢喜的自然是跟着沈瑶一起干活的兽人们,一条也够吃饱一顿了。 尤其是隔间大屋里的兽人,谁不是全家帮沈瑶干啊,连幼崽都算,一家得有五六条啊! 大丰收! 只是过去分配食物不是这么分的,食物往往是分给兽王和负责狩猎雄性,再由雄性带回家,一早就跟着沈瑶混,以及今天“弃暗投明”的雌性大部队当然没有意见,多多少少都算是有饭吃了。 但没干活的可就不满了。 狸鱼鱼连忙问道, “那在水里捕鱼的雄性呢!难道没有吗?那里有捕猎没有食物分的?” 另一个,狐葵也是急了,急吼吼的询问沈瑶, “你面前这么多鱼,这也分不完吧!” 狸鱼鱼的伴侣是狼斑。 狐葵的伴侣是狼灭,遇到了一样的问题,顶着大雨一起,跑了过来问。 “参与这次捕鱼的雄性,无论是在运输岗位还是下水的位置,每个人都有一条基础的中号鱼。” 沈瑶看向两人,清丽的眉眼里意外的带着几分强势。 近乎嚣张的强势。 “就一条中号的?那大号的给谁啊?这么多鱼,就一条?族母,你在说什么啊!” 狐葵给郁闷狠了,说话也语无伦次, “一条也只够雄性自己吃的吧?!我们吃什么!” 虽然她也数不清这里有多少,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参与编织的和在下面捕鱼的雄性一人一条都会余出来很多! 然而,尽管沈瑶这么说了,像是蛇青花之类的雌性还是一脸乐呵呵。 毕竟她们都是全家参与,雄性不拿鱼回来,今天也是大赚。 “其余都是我的,我会安排。” 沈瑶理所当然微微一笑,语气淡淡。 “我的也是你的~” 换过薄皮黑衣的墨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从后轻揽住沈瑶的腰,脸庞凑近,于她耳边低语。 在众目睽睽下与她并立。 这抱的猝不及防,激得沈瑶身子一僵,浑身起鸡皮疙瘩。 墨麟贴着沈瑶脸颊,侧脸,邪戾斜视向狐葵,仿佛有冰冷的碧色琉璃在艳丽妖异的眼底流动,吐字冷森缓慢, “你是在反对?” “蛇王,我没反对,可是,族母吃得完吗?” 狐葵吓得后退一步。 要说雄性从不干涉雌性的争执,但墨麟已经成为了口口相传的“例外”。 他没原则,不讲究。 “是吧,族母吃不完那么多吧?会坏的。” “我记得鱼肉坏的很快的,还是让大族长来分配吧?” 分不到鱼的人不敢违抗墨麟,只敢小声嘀咕,试图让更多人反对。 沈瑶则拉扯着蛇变态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挪开。 他看似抱的轻,实则用的劲儿不小。 这么多人,给她整得好尴,压低声音呵斥着, “墨麟,你先松开。” 第61章 蛇蛇的套路太深! 墨麟那双妖异的瞳孔流泄出炙热情愫,沾着细密雨珠的睫影轻颤,绯唇轻勾,暗柔低语, “我不会影响你分配,你亲亲我,我就松,他们都知道我要做你的伴侣,抱抱没关系~” 他像是故意把嗓音压的很低、很低,音色泛软,带着撒娇的味道。 毕竟,被亲亲就是被沈瑶认可,得不到认可,他就不撒手。 沈瑶实在拽不动他,但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拉拉扯扯,表现出来。 求助的将目光递给还在分拣的兔雪和狐月月。 兔雪收到沈瑶的目光,可狐月月拉了她胳膊一下,调整了下情绪,低声说道, “别管沈瑶,蛇王喜欢她是好事,现在她们所有人都想看我笑话,还想违抗沈瑶的安排,尤其是那个狐葵,我偏偏不让她们得逞!” 狐月月冷“哼”一声,丢下手里鲢鱼,站起身,“就不给又怎样?” 几步走到狐葵跟前,扬起手照着脸就是个耳刮子! 附送狐葵一脸鱼鳞! “主意是族母出的,族母指挥大家跟着我们淋雨,一下没停过!不给族母,给你这个好吃懒做的废物?想等现的,门都没有!” 狐葵早就听说狐月月是个泼辣狠毒的角色。 但硬是没想到,失去伴侣,眼睛都哭的一大一小的狐月月竟然还能跳起来打她! 一下就给她打懵在原地。 “能拿到鱼的雌性谁没干活,给你这个废物?还不如多分给我们呢!你们全部想都别想!” 狐月月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向刚刚嘀咕的那样兽人,连带着站在那间大屋门口的巫祝和云春都指着了。 沈瑶见狐月月再次站起来了,瞬时忘了挣扎,内心直呼: 姐妹好样子的!够飙啊!渣男固然可恶,但故意破坏别人家庭的贱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狐葵被打的吃痛,反应过来,抬起手想还手,可见附近都是沈瑶的人,手放了下来,忿忿后退两步,嘴上不饶人, “狐月月,你就是个疯子!我们给族母提意见不行吗?你就是嫉妒狼灭选了我,不要你这个恶毒的雌性趁机打我! 我还没见过被雄性抛弃的雌性!你可真是我们部落第一个!” 见狐月月有一瞬失神,她压低声音,轻蔑嘲讽道, “狼灭的交合能力很不错,都能灌满呢,你和狼灭在交合也挺多,应该怀崽崽了吧?可惜了,我的崽崽能活,你这种被抛弃的雌性,崽崽只能死了……” “敢咒我崽崽,我踹死你!” 狐月月本就担心自己怀崽了,再次被触及逆鳞,狠狠抬脚蹬她肚子! 狐葵也不是傻子,麻溜侧身躲开,回到大屋前,叉腰不屑道, “分一条就分一条,反正我们狸王会带美味的大力牛回来,臭鱼我还不稀罕吃!你以为我是你,一个伴侣都没有,哦,还有那个兔族,也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兽。” 狐月月炸毛还想冲上去,手上还在和墨麟胳膊较劲的沈瑶却是喊道, “她嫌鱼不好,她的伴侣也不用捕猎鱼了,去捕猎吧。“ 狐月月原是不甘心,忽然想到沈瑶的用意,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狡黠笑了, “好,我就去告诉大族长!她的废物伴侣拿一条鱼就可以滚了!” 狐月月坐滑梯,一溜烟就下去了。 这一下,众人的神色都变了变,尤其是正在搬运鱼的雄性纷纷打了个寒蝉,朝着自家雌性递眼神,让她们千万别和狸族这帮小种族一伙了。 在过去,巫婆婆再强势也只能管雌性的那档子事,管不上雄性,尤其是年轻雄性。 有些人似乎忘了,族母和巫祝那是有很大区别的。 沈瑶要让这些人明白一个道理,在银狮部落,雌性招惹银容兴许还能有的过,再招惹她,真的没的过了。 然而,这个正在招惹她的变态蛇该怎么办? “墨麟,我忙着着呢,你先松开……” 沈瑶低声说着,清美的眉头轻蹙,试图扯开墨麟落在她腰上的胳膊。 “不亲也可以,你答应我一件事。” 墨麟低头在她耳畔暗哑蛊惑的说着悄悄话。 在她帽檐遮挡的视线盲区,以舌尖舔走她泛红耳垂上的水珠。 叼着耳垂,以唇轻揉慢捻。 沈瑶险些叫出声,侧过脸躲避,使劲儿掐他的手,也想剥了他蛇皮了! “你快说,不过分,我考虑!” 墨麟逮住了银容不在机会岂会轻易放过沈瑶,嗓音蛊惑的要求道, “你和大伯说,同意我也成为你的伴侣,我就乖乖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沈瑶只觉得他在搞笑! 她找银容说这种话,和去找他吵架有什么区别? 她和银容的亲密度还没满呢! 可假如不是在温泉里回应了变态蛇,现在直接拒绝就好了,弄的现在骑虎难下! 要不说色字头上一把刀! “咳咳,蛇蛇啊,我知道你对我是不作假的一见钟情,非我不可,没办法找别人,但是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沈瑶的话没说话,墨麟松开她耳垂,连带着搭在她腰上的手都放了。 墨麟碧眸含笑意,绯艳的唇角勾勒着一抹痞坏的笑, “好,我不急着要崽崽,我听我的小雌性的。” 快的像是生怕的她反悔似得。 沈瑶愣愣的杵在原地,这才意识到被变态蛇套路了啊! 她拖都是代表对他有意思,事情有的商量,或早或晚。 兽世的雄性都这么腹黑吗? 靠,变态蛇,全都是套路啊! 第62章 蛇蛇,来,封你为大队长! “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兽王还在忙,我过来看看。” 白枭远远地喊了一声,带着狼灭和狐月月一起上来,走向沈瑶。 见沈瑶和墨麟站在一起,场上人分散站着,不禁加快脚步,步伐快狐月月狼灭许多,刚抓沈瑶胳膊,“沈瑶,我有两句话……” 本以为再分不开身,说两句话的功夫也不至于没有。 不料。 墨麟伸出手扯开他手臂, 清魅妖孽的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的伴侣还要忙着分配的事情,这里有我就行了,白枭你还是继续帮大伯,大伯一个人在河道里,忙不过来。” 白枭宛如被惊雷劈中,不可置信的看着墨麟这个出尔反尔、过河拆桥的王八蛇! “什么!沈瑶?你答应墨麟了?” 白枭险些四条腿都稳不住身影。 沈瑶心里也给变态蛇的套路恼得不轻,但怎么也轮不到向白枭解释,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没营养的,抿着唇迎向走来的狐月月, “月月,丢一条鱼给那个渣狼吧,他可以离开捕鱼队了,可别说我们不公平。” 狐月月点头,一脚踢飞一条鱼,砸在狼灭懵圈的大饼脸上,狠狠道, “大族长说了,鱼的事情全部听族母安排,你呢,就拿着这条臭鱼滚吧!” 接着,转身看向其余人,忍着心里的恨意,冷酷地说道, “还有,别什么事都赖我身上,话都是你伴侣说的,在场每个人都能作证!” 在场的男男女女们纷纷露出“果然”的神情,就算是狸族都猜到银容会偏爱沈瑶了。 蛇青花“好心”的帮狼灭解释, “我能证明,是你的新伴侣狐葵说了,臭鱼不好吃,她不稀罕,所以你就别继续捕鱼了,还是去狩猎养家吧。” 几个雌性抱着大鱼的雌性,一脸嫌弃的附和, “但我们可不觉得这是臭鱼!这是宝贝!” “呵,你的伴侣还看不上了,当她多高贵似得,王族雌性比她高贵,也没说鱼不好!她才臭!” 狐葵一看大家指责自己就急了,面子上也挂不住,逞强说道, “臭鱼就是没大力牛好吃,我就不稀罕!” 狼灭心里有怨气,脸色很差的捡起地上的鱼,劝说道, “我已经和大族长抓鱼了,如果岩烈捕猎不到大力牛,你就得饿肚子啊!” “狼灭,我都说了,我们家不抓就不抓,哼!” 狐葵双臂环抱一脸不屑的样子, 狼灭没想到狐葵竟然和狐月月一样是个能惹事的,作为雄性,他很清楚小种族狩猎队很难围剿大力蛮牛群,悔得肠子都青了,气的不行。 狐葵又拽了拽狸鱼鱼胳膊,让她“跟风”。 狸鱼鱼麻溜跑到“高档隔间”大屋门口,一下变了脸说道, “以前小鱼刮了鳞,去了腮,煮出来的汤不放盐都好喝,这样大的鱼,我家两个雄性今天能带回来两条,不仅好喝也能吃饱了。” 狸鱼鱼虽然对狐月月等人杀死亲婶子狸蓝不满,但还不至于无脑和沈瑶怼,更不至于和食物过不去,导致狼斑和自己其他伴侣被赶出捕鱼队。 周围抱着鱼的人听这话在理,七嘴八舌吐槽狐葵。 大家领到鱼都高高兴兴,觉得鱼是好吃的宝贝。 狐葵为了呛沈瑶,说这种没脑子的话,本身就招人厌。 “现在你们对我的分配没意见了,是吧?” 沈瑶站在狐月月身边,看向众人。 众人服服帖帖,哪里敢有异议,包括狸族的几个刺头子都老实了。 因为沈瑶在挑选捕鱼雄性的事情上,没有针对任何狸族家庭的狼族、豹族、蛇族伴侣。 参与的雄性都有。 岩烈能不能抓到大力牛是未知数,但大鱼是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 在食物面前,拎不清的“智障”还是很少的。 这会儿,细雨变小了,停下了。 沈瑶估计现在应该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得尽快处理这些鱼。 她摘下了碍事的草帽和蓑衣,一双翦水秋瞳不染杂质,不落阴霾,奢丽兽皮和蟒皮结合的穿着衬的身姿纤美,高贵而孤傲,颇具“王族族母”风范的继续说道, “现在有伴侣参与捕鱼劳作的雌性可以来兔雪和月月这里领取中号鱼,等会儿我会招募处理鱼的人。” 话音一落,不管是巫祝那边的“老顽固”亦或者其余雌性都一窝蜂的跑过来领鱼。 周边负责运输鱼的雄性们见状也是乐呵呵,雌性之间小打小闹,但不影响食物分配,已经是很善良大度的族母了。 沈瑶神色淡淡,却是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握中。 她早就勘破,她与巫婆婆“冰炭不同炉”。 原住民云春本与银容等人交好,她来了就是夺走“或许”属于云春的一切,势同水火再正常不过。 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只是和这些普通雌性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就比如狸鱼鱼,她的伴侣是狼斑和蛇青,还生养了不少无辜的崽子。 狼斑对银容很是忠诚,蛇大青是墨麟手下的人。 她不可能与每个狸族家庭的雌性为敌,像是宰狸蓝那样全部宰了。 那样部落也会散的七七八八,矛盾不休。 只是在这个世界,但凡多善良一点,多忍让一点,都会被人骑到头上去。 “她就像是月亮冷静又美丽,我越来越喜欢她了,白枭,你争不过大伯,也争不过我。” 一旁的墨麟凝视着沈瑶,绯唇优柔上扬,嗓音低缓似三月春风拂过,却不含几分温度。 “墨麟,前几天都是我帮你,你这就和我翻脸?!” 白枭咬牙切齿的低语着,恨不得掐住这条忘恩负义蟒脑袋,把他摁在地上锤,将蟒头踩扁! “你不懂,大伯是被她选中,被她喜欢,我是没得选,就是喜欢她,其他我都能让你,洞穴也可以。” 墨麟清美的脸庞上多了几分真诚恳挚,眼底意外的透着些许苦涩,拍了拍白枭的肩膀,走向沈瑶。 不被喜欢的雄性伴侣,会不断遭到雌性排斥。 但是他真的没得选,连春情期都在苦熬,得到了一点点承诺,就觉得希望就在眼前,不想再让白枭来搅局。 自私也是没得选。 “沈瑶,我可以帮忙做什么?” 墨麟走到沈瑶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 虽然这会儿是一派冷然的样子,但刚刚她可像是没成年雌性一样活泼可爱。 “给,我封你为刨鱼大队长!” 沈瑶再次演绎了什么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笑着塞给墨麟自己的黑石刀。 她笑,眼波流动,璨璨生光,甜的把墨麟当场就迷得神魂颠倒,连什么是刨鱼大队长都没纠结,接过沈瑶递给他的黑曜石短刀。 邪妄艳丽的碧瞳里满是乖巧,直接点头。 第63章 主外狮,主内蛇?好算盘啊! “别弄丢了,这刀找不到第二把~” 沈瑶轻快温软的叮嘱一句,墨麟再次点头,眼里没出息的就剩她了。 至于沈瑶,单纯是为了变态蛇今天……乃至,明早都别再黏着自己! 另外,鱼这种肉类比其余肉更容易坏,何况天气不够冷,还很潮湿,放不了几天就臭了,必须处理。 这把刀最适合处理鱼,但是她或者兔雪肯定没体力刨几百条,给别人用她不放心。 沈瑶转向领到鱼的人群,恢复些许严肃, “我还需要挑选二十个人来处理鱼,去除鱼鳃、鱼鳞、鱼内脏,保留鱼油,每位来处理的人都能获得一条中号鱼作为劳动回报。” 保留鱼油因为她看过《三国志》中的一段【刘馥高筑城垒,储备了大量的木石和草苫,且储存数千斛的鱼脂以备战守之需。】 鱼油可以做灯油,点火把,长时间燃烧,产生的烟雾很少。 这么多鱼,以后晚上的照明都不愁了。 见那几十个老兽人们又勤快的想报名。 她微微一笑,摆手说道, “婶婶和伯伯们不用来了,你们上午忙的都辛苦了,而且你们吃不到那么多。” 衣衫偻烂但个个都挺精神的老兽人们立刻听话的退了回去。 他们都是人手一条二十斤左右大鱼,甚至有的人是两条,的确是吃不完。 站出来也是为了多干点,让好心的族母别嫌弃他们年纪大,能干的少。 这么一来,机会就留给了其余人。 蛇族的十来个雌性本来就和巫婆婆偏心的那些雌性关系不好,长期抱团做刺头,最早帮沈瑶说话的也是她们,见是蛇王带队处理鱼,十一个人全体报名! 另外有一部分雌性虽然跟上了沈瑶,听沈瑶的话,可是自己分到了鱼,等会儿自家雄性们还会带回来,会面对鱼肉太多会吃不完坏掉的情况。 况且一时半会处理不完,崽崽还在喊饿,有些犹豫。 “狸小小,你还不去?你这一窝可是生了三个崽崽,豹黄估计也就只能带一条鱼回来,肯定不够吃,虽然你是狸族,你也不用蠢的一直跟着巫祝饿肚子吧?” 蛇青花是个会来事的,走到那边大屋,劝起了一位平时处的勉强不坏的狸族雌性。 “谢了,青花姐。” 狸小小不敢看身后同族姐妹们的脸色,跑向沈瑶这边,低头还剩一丢丢倔强的说着, “如果族母公平的话,我想参加。” 沈瑶语气宽和, “能者多得,多劳多得,天经地义,没必要不公平。” 她神色淡淡的看向了大屋门前,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巫婆婆,轻轻一笑, “就算是巫祝要来干活,我也会给食物的。” 巫祝那边的雌性听到这话,这还得了! 崽崽们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此刻岩烈能不能带食物回来是个未知数,成堆的大鱼是真实存在的,沈瑶又保证会公平对待…… “我参加!” “我我我……我也来!” “我很会处理鱼鳞的!” “多几个人速度更快,族母,应该可以吧?” 许多雌性为了口吃的,连巫祝剁拐杖的声音都无视了。 除了那几个和狐月月干架打的不可开交的雌性,估计实在拉不下脸,也不敢背叛巫祝,其余人都蜂拥过来报名。 颇有弃暗投明,奔向明主局势。 沈瑶这一计,算不上笼络兽心,但绝对是釜底抽薪。 她看着这一幕,目光遥遥与巫婆婆交汇在一起。 部落捕了这么多鱼,她要是都留给自己,岩烈又空手而归,任由狸族以及无辜幼崽饿晕、饿死,那恐怕解决不了问题,还继续让巫婆婆有浪可翻。 【失去拥护,没人继续听你的,你个老巫婆还能翻得起什么浪?】 沈瑶清美的杏眸里是不掩饰的警告,警告她别试图招惹自己。 她想要的全族雌性拥护,不用靠雄性,全部都会靠自己的手段得到,再惹她,距离死路真不远了。 巫婆婆是个老人精,看着局势完全大变,自然能读懂沈瑶的挑衅,捂住胸口,被气的站不稳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云春看着自己身边都不剩下几个人,扶着巫婆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人多没关系,我们鱼多,不会少了你们的,但全部都要处理干净。” 沈瑶低头看去,语气淡淡,谈不上温和也不算严厉,瞧见兔雪还在兢兢业业的捡鱼,满手都是血,一把将她拉起来。 兔雪手都泡肿了,手心手背被鱼鳞划出不少口子,惹的沈瑶心疼的蹙眉, “小雪,你是不是傻啊!你别弄了,这不是找人来了分拣了。” 兔雪圆润的眼睛里泛着雀跃的光,指了指角落里正在吵架的狼灭和狐葵,又傻又憨的笑, “沈瑶,虽然我在分鱼,其实我还在偷偷听她们吵架!月月也在偷看呢!我现在好开心!” 兴许因为她有兔族血脉,瞳孔是有点泛着粉泽的,明明成年了,笑起来却依旧可爱稚气。 沈瑶看了眼躲在石头后面偷听的狐月月,无语住了。 说白了,狐月月永远能偷到懒,她的小兔子连高兴都在干活,一双手泡滂了,红肿豁口多的吓人。 “你快把手洗洗,等会儿检查鱼有没有处理干净就行了!杀鱼、刮鳞、打水洗鱼的事情,一样别做了,再泡水,手真的烂了!不听我的,我就生气了。” 沈瑶故意威胁严肃和兔雪说话。 兔雪被吓小脑袋直点,忙不迭小跑着去洗手了。 “沈瑶,你把这么多鱼都处理了,一顿能吃的完吗?” 被晾了很久的白枭见沈瑶终于忙得差不多了,又想来找她说话。 不过是想几句解释,都憋了一天了。 谁知道沈瑶仅是蹙眉看他一眼,转身去滑梯方向。 她用稍微干些的草席垫着屁股,一溜烟滑了下去,留给白枭一个背影。 正在飞速刨鱼的墨麟见了,唇角弧度大大的,傲然道, “我家小雌性不是见雄性追求就考虑的人,她和别人不一样。” 这风凉话说的,白枭快忍不住洪荒之力,要蹬他了! 然而墨麟现在就很喜欢沈瑶不同于其他雌性,轻易就答应和雄性做伴侣的性格。 虽然多雄性家庭能最大程度保护崽崽存活和雌性安全,可是,但凡有的选,谁希望雌性被分走呢? 墨麟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大概是,他和实力强大的大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完全够了! 至于沈瑶为什么不理白枭…… 一来,她想为兔雪下去抓一把“臭蒿子”,那种常见的草一定程度能防止伤口发炎。 二来,她觉得白枭太懒了! 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长的跟北欧雕塑似得,干起活来却偷懒,别人都在忙,就他半天都干站着,差评! 第64章 狐不正经,导致瑶妹品陈年老醋! 沈瑶能感觉到白枭今天似乎对她“不对劲”,但在危险重重的世界,也是他们高等种族即将灭绝的节骨眼。 作为一方的“兽王”,要么像是大狮狮未婚夫这样肯干活,肯吃苦,有责任担当,有傲骨志向。 遇到天灾,清醒睿智,明白事有轻重缓急,该他做大兽王,大族长。 要么像是墨麟拿到刀就麻溜刨鱼,不再纠结那档子事,再者,变态蛇几次不讲规则护她的性子,邪妄轻蔑一切的气度,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有兽王的刚硬气概。 说白了,男人,遇到事,连自己的女人护不住,就算是皇帝也是孬种皇帝。 白枭和这两个比起来就像是个藏在深处的万金油,老好人。 尽管有图鉴在手,但她不觉得,遇到的每个高等兽人都得去攻略。 沈瑶滑落河道边就瞧见不少雄性四仰八叉的躺着大喘息,成堆的鱼还没来及运上去,雄性们已经疲惫不堪了。 银容则举一反三用七八块大石头拦住一处窄小河道,带了几个兽人还在用网捕鱼。 兴许是减少每一波的人力,捕鱼队就能换着休息了。 银容身上溅了不少泥巴,脸上也有些许,眉眼却依旧冷肃沉静,专注起来真的帅。 “沈瑶,别过来,这里水浅,鱼跳起来脏。” 银容一抬眸见沈瑶来了,抬手制止她继续走。 沈瑶踩着湿草,脚步一顿,说道, “银容,鱼群都是一波一波的,明天说不定还有,你泡水太久,别生病了。” “已经比刚刚少了很多,可还能抓到,如果今天捕猎够了鱼,这几天再下雨,我只要出部落为你捕猎就可以了。 这两天的雨都没前几天大,明天不一定还有这么多鱼,我想多抓一会儿。” 银容眉宇间的严肃消散,朝着沈瑶安慰的笑了笑,语气明朗的解释着原因。 沈瑶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雨停了,上游的湖泊就不会继续泄水下来,大量鱼群也不会受冲击涌下来了。 现在抓到足够的鱼,捕鱼队雄性就饿不死,雌性们好歹也有的吃。 他不需要在下雨天带队出去,这几天可以只为她捕猎些别的,能有更多时间陪她了。 大狮狮心思好细腻。 既惦念着顾部落,又想顾着她。 “好吧,那天黑之前必须上来,你要是生病了,可没人管我了,我刚刚在上面对别人可凶了,容易挨打。” 沈瑶朝着银容轻笑,把心里话当成俏皮的玩笑话。 她现在能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抱紧了金大腿嘛,仗着他溺宠自己,无法无天! 银容将手里的捕网交给身边的豹圈圈,一手撑着提岸,利落的从水里出来,朝她走来。 距离她两步远的时候,步伐一顿,认真叮嘱, “天黑我就带着其他雄性都上去,如果想要保存鱼,盐石全都在祭祀台下面,可能已经被淹了,你别自己去,我晚上让雄性去拿。” “你知道我要保存鱼,是聪明猜的,还是听到我要的多啊?” 沈瑶反应极快的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傲娇样。 她心觉得,狐月月刚刚下来肯定不会对银容说这些,十有八九是有雄性下来说的。 比如,说她只分给族人一小部分,且只分小号和中号鱼,大鱼全部自己要。 “嗯,刚才搬鱼的雄性告诉我的,你想要,我就努力多抓一些。”银容微微一笑,透着云淡风轻的恬然。 休息的雄性都爬了起来,跟着痞兮兮的喊, “就是,只要有鱼,族母要多少,我们抓多少!” “为族母抓鱼,我们开心!” “早上您都带着雌性出去给他们弄吃的,现在咱们每人都有,家里雌性们还能有,够吃了!” 雄性天生就有一定的奉献精神,并且会惯着雌性,遇到沈瑶这样智慧又漂亮的族母,一个个更是大度的没话说。 整得沈瑶都有些不好意思,明丽爽朗的笑了笑, “感谢大家伙的支持,会有做好吃的带你们分享。” 沈瑶险些说成感谢粉丝宝宝支持,就特喜欢他们的淳朴劲儿,宠粉,必须宠粉! “哇!真的吗?族母,你实在太好了!” “我本来以为族母你是高贵的王族雌性,不会分好吃的食物给我们!” “族母,您真的好美啊~” “族母,你简直就是兽神派来拯救我们的!” 豹圈圈都顾不上捕鱼,满是崇拜爱慕的看着沈瑶。 银容略显头疼的看着一帮子满脸呈现出爱慕状的手下们, “沈瑶,你先上去吧,下面滑。” “好。” 沈瑶刚想转身,忽然又回头,朝着银容勾了下手指头,“过来,奖励一个亲亲。” “脏。”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是微微弯腰,低下了头,将干净一些的侧脸递给她。 沈瑶心情大好的浅浅亲了下他脸颊,转身后顺手薅了一把“臭蒿子”,这就没看银容表情了! 心觉:这不得把狮狮迷的神魂颠倒~ 这一幕看的周围兽人简直眼冒红心,内心都搞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我没吃甜果都觉得好甜~!” “要是族母也能给我一个亲亲就好了~” 某只单身豹不禁充满了对爱情的憧憬,结果被豹圈圈锤了一拳脑瓜子, “族母那是族长的伴侣!亲你个屁!” 银容转身看向众人时,已然恢复了寒穆的模样,语气冷淡, “你们都快点,不超过一个太阳时,天就要黑了。” 【兽人将白天时间大概规为五个太阳时:上午两个,日临正空一个,下午两个】 兽人们不敢墨迹,麻溜继续,错过了他们大族长低头呢喃傻笑的一幕。 “小雌性又主动亲我了……” …… 沈瑶扶着滑梯边沿上去后,坐在一块小石头上,把“臭蒿子”揉得稀巴烂给兔雪的伤口敷上,又对着正在处理鱼的雌性随口说道, “雌性手上没什么老茧,容易被鱼鳞划伤,你们谁手上破了就下去抓一把这个草,敷在伤口上,伤口就不会发炎了,清凉也不疼。” 臭蒿子的气味特重、难闻,乡下的牛羊马没一个愿意吃,往往长的漫山遍野都是。 兽人们没想到臭气熏天的东西,竟然是能够治疗小伤的药。 尤其是沈瑶正在给兔雪用,完全不会骗她们,一时间几个狸族雌性面面相觑,互相对视的眼神里诞生了松动与怀疑。 沈瑶真的恶毒吗? “沈瑶,你真好~嘻嘻~”兔雪有点害羞地望着沈瑶,憨憨的说着悄悄话, “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真的想一直跟着你。” “你可真是只傻……” 沈瑶话没说完。 一阵来自狐月月的爆笑声从石头后面传来, “哈哈哈哈哈~狐葵~挨打了!你们快看!” 其余雌性纷纷顺着狐月月指的地方看了过去,震惊的手上鱼都掉了。 每个兽人的瞳孔都在地震。 几个正在拉动网兜的角羊族雄性愣了神。 虽然没看到,却一脸愤怒道, “什么?雄性打雌性?!他得疯病了吗?” “狼灭竟然打雌性?他不知道雌性很脆弱的吗!这太卑贱了!” …… 大家的世界观都崩溃了!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除非公虎和母虎。 动物世界里,雄性多数都是会让着雌性的,兽人很多行为都受原始兽性的影响,雄性打雌性这种事太荒唐了。 生活环境恶劣,雌性天生不能兽态脆弱不易存活。 兽人重视繁衍,如果雄性还控制不住脾气打雌性,兽人这个大种族都要灭绝。 “我没打她,是她自己摔的!” 被“万众瞩目”的狼灭看着摔倒在地的狐葵,连忙起来去拉。 “你推我!你还说没打,狼灭!你给我滚!” 浑身是烂泥的狐葵将怒火都通通发泄到狼灭身上,不断捶打着,发泄自己受到的鄙夷和愤恨。 狼灭今天也没少受气,但又不敢再动手,只能受着,一个劲儿道歉。 “狐月月,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就别看了。” 沈瑶无奈摇头,招呼狐月月过来。 狐月月蹲凑到沈瑶身前,压低声音道, “我就是故意叫大家都看看的,狼灭以后都别想在咱们部落找到伴侣了,就让他和那个臭狐葵永远在一起吧!雄性们也会鄙视他的!”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之前狐月月都把狸蓝弄死了。 狸蓝的雄性伴侣似乎也没来找事,反倒是找上了软柿子狼灭。 “不难过了?” 沈瑶见她毛茸茸的火红狐狸耳朵左右摇摆,忍不住伸出手摸摸。 狐月月愣了下,乐观道, “不难过了,咱们有这么多鱼吃,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接着又不正经的坏笑地打趣道, “唉,对了,沈瑶,白枭兽王今天一直在看你,他是不是也……嘿嘿……” 沈瑶佯装嗔怒瞪了她一眼,这家伙就是个乌鸦嘴。 狐月月连忙摆手,讨好笑道,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别答应他,你看他虽然长得好看,实力也不错,但是你已经有大族长了,蛇王也在追求你,半兽人一点也不好的。” “嗯?可是白枭兽王挺温和的吧?” 兔雪好奇的看向狐月月,“就是大家都知道他温和,对谁都不凶,刚来的时候灰鼹族的一个姐姐告诉我的。” 狐月月摆出“你懂什么”的高深莫测知道内幕的表情,硬是把沈瑶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怎么说,你知道什么?” 沈瑶觉得白枭不对劲很久了。 狐月月瞄了眼站在滑梯顶部帮忙收网兜的白枭,将声音压的很低,一本正经说道, “据说啊,半兽人因为兽态有手臂做事很方便,长期不变成人态,渐渐就忘了怎么变回来,兽器多悍啊,就像我们吃的大角牛那个一样,我们又没有兽态,这不得被弄死啊!” 说着,还拿着自己的胳膊比划“长宽高”,拇指和食指岔开,从胳膊肘量到小臂。 感觉得一米~ 沈瑶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寻思那是个啥。 双手还敷着药的兔雪先反应过来,霎那间变成“红脸关公”,扭过头去,“月月!你能不能别乱说,不会的!” “噗~好你个狐不正经的……我真服你了!” 沈瑶见兔雪模样,猛然反应过来后被口水呛着了, “咳咳……你别给我把小雪带坏了!咳咳……” “哎哎哎……沈瑶你慢点啊!我就是觉得你搞不定,因为你肯定短啊!” 狐月月见沈瑶呛着了,连忙去拉她,想给她拍拍,突然见有人冲来了,立刻松开了手。 沈瑶的纤瘦的背脊靠在赶过来的墨麟胸口,抬头就是他的脸。 墨麟双手都脏,不敢抱她,低头关切看着她, “你吃什么呛着了?” “沈瑶没吃,就是我说……” 狐月月刚想解释,沈瑶就要作势就要踹她了,又担心把她踢倒伤了她,干脆转身捂住墨麟耳朵! 第65章 小型修罗场 “狐月月,你不许说了!” 沈瑶捂着墨麟耳朵,扭头瞪着狐月月! 在男人面前讨论这里长,那里短的,这特么,她没那个脸! “哦,不说半兽王就不说嘛~蛇王也厉害,蛇王有……” 兔雪见沈瑶都这样了,连忙去捂狐月月这张该被缝起来的嘴。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兔雪住在很多雌性的大石洞里,雌性们不忌讳讨论这些,会研究怎么才能不痛苦。 聊的热火朝天。 但兔雪没有过伴侣,不懂这些,不想听,怕让自己犯了春情期。 这么一看,沈瑶和她是一样的。 “我有什么?” 墨麟听的云里雾里,好奇的看着沈瑶。 她刚刚还冷冰冰的模样,这会儿满脸通红,杏眸圆圆的样子就特别可爱。 “你有漂亮的绿色眼睛,像是湖泊里的宝石,别的蛇蛇就没有,白枭也没有,虽然他眼睛更大,我们在说这个。” 沈瑶万分真挚地望着墨麟。 兔雪连忙有话跟话, “是的,蛇王的眼睛很特别,我第一次见,很漂亮。” 狐月月被捂住嘴,只能跟着点头。 墨麟妖孽的脸上露出狐疑,恍若碧玉翡翠的眼眸含上水润笑意,故意不肯定的问, “我漂亮?” 沈瑶缓缓松开捂住他耳朵的手,十分肯定的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 “那我呢?” 忽然,一道寡淡的嗓音从墨麟身后传来,沈瑶怔愣,似乎闻到了陈年老醋的味道。 不待沈瑶动作,墨麟主动就退后一步,转过身,颇有友好解释的意味, “大伯,刚刚小雌性咳嗽了,要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他刚刚双臂是微张,从后面看着是要抱沈瑶,但是一转身就看明白了,他两手都血呼淋漓的,不会抱沈瑶。 银容心情好转的同时,多看了眼墨麟。 叛逆如他,突然卖乖,实属反常。 “大族长的眼睛也好看,干干净净的,像是雪一样!我们就是在讨论大家的眼睛啦~” 狐月月还不至于那么没数,立刻拉开兔雪的手,试图帮沈瑶“端平一碗水”。 银容的视线却径直落在沈瑶脸上,大步走来,颀长挺拔的身姿瞬间就笼罩了她,遮挡了全部光线。 这距离太近,能清晰看到细密的水珠从莹白的胸膛一颗颗滑落。 “大王好看啊~我从未见过大王如此绝色的雄性!” 沈瑶这句话说的极其认真的,求生欲极强。 好家伙,大自然的雄性一般都比雌性好看,比如雄孔雀的爱攀比艳丽的羽毛。 要是给他们知道,她们这个在聊兽~那还得了!! “所以,我眼睛最丑?” 白枭双臂环抱的走过来,意外的带着几分压迫感。 因为金色是太阳的颜色,代表耀眼与幸运,金光灿灿的烈马族在外貌上总是很受高等雌性青睐。 他从未考虑过自己颜值不如人的情况。 银容将沈瑶从石头上抱到怀里,单臂就圈在怀里,素淡若水的掸了白枭一眼,冷然开口道, “每个雌性的喜好不同,别管这个了。” 继而低头说道, “刚刚凌天来告诉我,部落外来了一批流浪兽人,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觉得有用的人。” “好啊~” 沈瑶也想脱离着尴尬的局面,侧脸看向兔雪, “兔雪,一起去看看,省的你自己在这又干活,一会儿就回来了。” 兔雪老实的点头,没回话。 银容看向其余两人,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墨麟和白枭分别有自己负责的狩猎队,他们也有权挑选人手。 白枭压下不满,说道,“我也去。” “大伯去了,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可是沈瑶…分,不对,封的刨鱼大队长,我不刨,他们就没得清理,事情多着呢。” 墨麟勾唇轻笑,染血的黑曜匕首在他狭长的无名指与食指之间华丽飞速旋转一瞬,转身把玩着匕首继续去干活了。 这招耍的还挺炫酷,有天赋。 做“家庭煮男”的天赋。 然而,墨麟听话的离谱,让银容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枭心里都把墨麟骂死了,这哪里是乖啊? 这是进了门的人,要和门内的人和平相处,想办法抵着门不让外人进门半步啊! 第66章 猛虎独行也不成啊 …… 前往部落的入口的路早就被大水淹了。 沈瑶被银容搀扶着走在两侧斜坡的植被繁茂的草木间。 不出七八分钟,她第一次见到了银狮部落的“门”。 这是一道从中间把山体劈开的自然天堑。 白枭在路上主动搭话,介绍起了加入部落的规则、挑选新成员的原则。 前来投靠的规则就一条,流浪兽人要走大路进入他们的领地,不能偷偷摸摸的。 挑选原则上也就一条,对方得年轻强大。 因此,一些实力不算强的雄性就有了别的点子。 比如攻击小的部落,抓许多雌性献给银狮部落。 沈瑶不禁联想到自己,她那时候是连夜被追逃到了银狮领地的后山,属于不礼貌吧? 她现在有些体会到了这种“点子”的残暴。 不同部落雄性间的战争就是成王败寇,一旦输了,女人就归别人,崽崽也活不成。 想来抱紧“金大腿”,好好打造部落果然很重要。 她可不想再流离失所,被人随意糟蹋。 这会儿天色要黑了,对面站着一群乌糟糟跟难民似的兽人。 见到银容等人过来,雄性匍匐拜见,以表崇敬。 几个似乎是被这群流浪兽抓来的雌性则是站在一边,好奇的张望着。 估计银容多年没有伴侣是塔丽山脉区域的热门八卦,以至于为首的雄性兽人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伟大的银狮大族长,这是我献给您的彩蛇族小雌性!” 然而,那几个样貌还不错的雌性见银容身边有沈瑶,后面还站着兔雪,并不敢往前走,展现雌性魅力让兽王能更加清晰的看清自己,目光很是疑惑,没说话。 多数雌性兽人不会蠢到勾引似乎有伴侣的雄性。 因为就算勾引成功,除非雄性愿意放弃原本的家庭,否则雌性落不到任何好处。 兽人的嗅觉比亲子鉴定还厉害,怀上有家室雄性的崽,根本找不到雄性接盘。 “沈瑶,你觉得他们有用吗?我们部落的雌性数量也不算少。” 银容扫了眼这群兽人,多数都是狐族,掺杂着几个高大点的不知种族的流浪兽。 他神色中隐透出几分厌懒,大概没有看中的,揽过沈瑶的肩膀,宣示所有权。 意思是,他有伴侣了,不需要。 沈瑶有些犹豫,眼前的几个流浪女人看着挺安分的,在外面活的也不容易。 她初来乍到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部落想要强大能御敌就需要很多年轻雄性。 那部落得有足够年轻雌性,雄性才能安家。 但如果接受了人家送来的雌性,就得接受这些人。 “你们都会什么啊?” 沈瑶试探着问向这群人,可能是因为大雨的缘故,他们长途跋涉,一身泥泞,乌里八糟的。 “啊?我会……捕猎,爬树,我很强壮!” 为首的兽人,瞬时化为了一只五颜六色杂毛的……大狒狒?? 很大只的那种,脸上怪诞的彩色花纹怪吓人的。 看的沈瑶一脸尴尬,但保持着最起码的尊重,没有露出嫌弃。 “你们回去吧,我的部落不需要你们。” 银容见沈瑶没兴趣,丧失耐心的摆了摆手,揽着沈瑶肩膀转身要走。 人群一阵绝望,过去能够栖身捕猎的犄角格拉都被淹没了,安全的狩猎领地几乎都属于银狮、蛮熊、金虎三大部落。 小族落的生存难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 因为这头狮王出了名的暴脾气,想哀求都怕激怒他。 “大族长,我从千湖沙漠来,我熟悉沙漠,我或许对您有用。” 人群末尾走出来一位让沈瑶都有些眼前一亮的男人。 并不是他长的有多帅,而是有种气势上的霸气。 男人身姿伟岸,目测一米九往上,利落的黑色短发,纯粹的黑色的眸子中透着别具一格的孤傲绝殇。 五官端正到一股浩然正气迎面而来,声音也有种字正圆腔的耿直感。 遗憾的是,他好像瘸了,身上也有不少伤口,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总的来说,像是丛林中的猛虎,孤身独行,有属于自己引以为豪的荣光。 “虎族?” 白枭挑眉,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暗示性的看向银容。 第67章 蛇蛇心细如尘还是心狠手辣? 人人皆知,在塔丽山脉,虎族部落、熊族部落是银狮部落不死不休的对手。 “是,我叫虎杰,我很早就离开了族群在千湖沙漠流浪。 最近下了大雨,千湖沙漠淹成了大湖,我被成群追逐高地的荒漠巨蜥攻击中了毒,漂在水上,还好被他们救了。 这附近没有我能够捕猎的领地,不然我也不敢冒犯您的领地,大族长如果愿意收留我们,我们会在伤好后,为您捕猎直到您满意,然后离开。” 男人语气里带着些许恳求,谈条件的姿态却不算卑微。 理解起来就是独行侠遭难了,短时间内需要一个能庇佑自己的地方,伤好了,可以给银容打白工。 顺便他想带这些人一条活路。 沈瑶却是古灵精怪的眨了眨眼,故意说道,“那会不会是特工啊,比如虎族敌方奸细~” 她话音一落,银容唇角抿出些许弧度,白枭骤然严肃的扫视着这些人。 虎杰皱眉看了看她,特工没人听得懂,但是“敌方”结合“奸”这个字,大概理解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误会,严肃耿直道, “我不是,我阿母死的早,阿父也死了,其余伯伯不愿意养我,我很早就离开了部落。“ 兔雪扯了扯沈瑶衣裳,低声说道, “沈瑶,我觉得也不是……” 沈瑶略有纳闷的看了看兔雪,这小兔子很少会帮别人说话。 “大王,那就日行一善咯。” 沈瑶抱住银容的腰,笑的明媚而灿烂,让银容以外的人都摸不着头脑了,变脸太快了。 沈瑶不是真的觉得对方来者不善,而是以开玩笑语气,提醒未婚夫狮狮一句,会有这个可能,别被偷家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听小雌性的,先让他们跟着我们,不能乱走。” 银容将沈瑶从地面抱起来,清冷妖冶的眉眼间隐透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少年美感。 尽管都快习惯了,但还是会被沈瑶各种小模样迷得不轻。 他靠在她耳边,低醇的说着, “我发现,你总是这样,让我猜不到你下一句会说什么。” 热气喷洒,沈瑶被撩的缩了缩脖颈,在他温润滑腻的脖颈蹭了蹭下巴,见天色完全黑了,突然不正经的想到“门”的事。 有点不好意思问,像是邀请他瑟瑟。 “在想什么?” 沈瑶略过脑袋里刚冒出来的那些不太健康有营养的画面,又想到了什么, “在想盐啊~你说天黑帮我拿回来的。 等会儿回去了。我还想在避难屋前面搭个简易棚子,只要四根立柱,四面不需要墙,顶部上面铺上树叶遮蔽雨就行,暂时没地方放鱼,夜里再下雨也麻烦。” “沈瑶,我帮你去拿,但部落里的盐可能不够保存那么多鱼。” 白枭接上沈瑶的话,快步追上银容,与银容并肩走着,试图让沈瑶看清他的脸,他到底哪里丑了啊? 沈瑶见到他凑过来,本能蹙眉,扭头看向落在后面孤零零的兔雪。 兔雪身后就是那群流浪兽了。 来的时候,她就不让银容抱她,坚持和兔雪搀扶着一起走,泥地湿滑,小兔子滑倒她也好扶一把。 原本白枭和兔雪一起走,现在白枭又自己上来,不管兔雪了。 果然,这男人真不靠谱。 “银容,你放我下来,我等等兔雪。” 沈瑶从银容怀里下来,回头走向兔雪, 银容淡然掸了一眼满脸不解的白枭,自顾自抬手揉了揉右臂微酸的肌肉,没说话,但眼底带着几分流风回雪般的从容笑意。 白枭实实在在被打击了一天,有些失控的憋不住恼火,恼急反笑, “老大,你也不用那么高兴,墨麟他已经……” “我怎么了?我有几句话和你们说,等会儿过去说就不方便了。” 墨麟突然从前面的潮湿的灌木里走出来,把准备背后说“坏话”的白枭吓了一跳。 只是一向乖戾的他难得语气严肃,其余两人也正色起来,等着他下文。 墨麟眉眼阴鸷,语气中杀戾之气不小, “我刚刚注意到,凌天又去找了巫婆婆,我们很难把控住羽族的嘴,他们有翅膀,想去哪里都简单,想传什么消息也很简单。 我想把黑鹰、胖啾族以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重新找能够巡视领地,对我们有用的羽族。 现在有沈瑶懂草药,巫祝也不用再留,将云春、岩烈,全部解决,我们会更安全。” 白枭眉头紧蹙,大概觉得墨麟说的不是人话,全都杀了,得杀多少? 他心觉得这大概是南海龙鲛囚禁碧蟒族,不让他们成管控一方“王”族的缘故,自私邪妄又多疑。 不禁说道, “我觉得,巫婆婆不会暴露我们,顶多因为雌性不听她的而生气,她敢让羽族出去暴露我们和沈瑶,狸族在塔丽山脉也是流浪的命啊。” 墨麟是他们三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人。 这些年来他和巫婆婆从未有过矛盾,更与云春算一起长大。 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的要吞,让白枭都觉得可怕,太可怕了。 半夜吞了自己都不是没有可能。 银容面容沉静,神色寒漠,看不出情绪,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怎么就不会?山火的事情到现在也没给解释,我不想……” 墨麟目光微凝,话音一顿,见不远处沈瑶拉着兔雪赶过来了,翡色碧眸里漾过冷艳涟漪。 “墨麟,你这是……怎么跟死人似得?病了?” 沈瑶走过来就看到墨麟。 潮湿乌黑的发丝贴在他极度苍白的脸庞上,就像是被抽干每一滴血,皮肤灰白发青。 魔魅阴郁,跟鬼似得,极为吓人。 换成过去,沈瑶不敢吐槽这么直白。 现在多少也有点熟络了,知道他不会发火。 “天黑更冷了,我冻久了就这样,鱼我都刨完了,但是她们清理估计要很久。” 墨麟不太在意的勾唇,将擦干净的黑石匕首递还给沈瑶,匕首多了淡棕木壳刀鞘。 他阴柔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太锋利的石刀对雄性也很危险,你那时候如果用这个刺我,我得断了尾巴。” “哈?那个……你刨鱼的速度真快。” 沈瑶接过有了刀鞘的匕首,往事重提略有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惊讶这刀鞘是用刀削出来的。 这家伙的刀工可以啊。 想来他刨开一条鱼的鱼腹仅需要一两秒,一百条就三四分钟。 但别人清理一条鱼最少也得七八分钟了。 “我去洗澡了,等会儿再来给你帮忙。” 墨麟没有多说的转身往自己的温泉洞穴方向走,走了几步,转头说道, “大伯,你应该考虑。” 沈瑶哪里知道墨麟让银容考虑什么,难道…… 假装单纯的问, “他让你考虑什么?” “没什么,走吧。” 银容避而不答。 白枭也没吭声,墨麟想的是宁可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的阴招,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大开杀戒,实在不够光彩。 这整得沈瑶心里还有些做贼心虚,变态蛇不会胡说八道了吧? 几人带着新来的流浪兽人来到两间避难屋前,分别开始新的活计。 白枭去被淹没的祭石台下面的储物洞里拿盐。 银容继续任劳任怨的搭建棚子。 沈瑶心里还有不小纳闷,带着兔雪从编渔网的屋内捡了点干草,抹上鱼脂。 把碎干草拧成束,扎在一根烧火棍上。 兽人世界最最简易的火把,就这么诞生了。 她和兔雪分别举着火把,带着老兽人们,去正在搭建的矮棚下面做腌鱼储鱼框,以四根木头为立柱,围出长方形,四周用木排围着。 木排直接锤进泥巴地,底部铺上草席,上面再盖个草席就成了。 说是储物筐,更像是围了一圈篱笆区域。 大部分鱼需要长期保存,这部分可以通过盐的腌制、熏烤、烘干等等办法。 只是阴天,天黑早,跟着一直干活的雄性还没吃饭。 她可是答应“宠粉”的,用仅有的材料做什么美食成了难题。 然而三堆、三堆又三堆的鱼获吸引了流浪兽人们的目光。 他们难掩羡慕和激动,为了尽快融入新家庭,主动帮助银容搭建棚子。 新流浪雄性的到来,也吸引了借着火光还在干活的雌性目光,尤其是鹤立鸡群的魁梧虎杰。 虎杰身型高大,肌肉澎湃程度和白枭有的一拼。 不少雌性们都光明正大的打量着他,毫不掩饰炽热。 狐月月像是大姐大似得检查着被清理过鱼的情况,抬头看到了虎杰,脸上闪过惊艳,嘀咕道, “一虎抵三狼啊,啧啧……好像受伤了,不知道会不会是癞子兽。” 狐月月快步走到正在忙碌的沈瑶和兔雪跟前,朝着两人笑嘻嘻问道, “唉,兔雪、沈瑶,他怎么会来我们部落啊?难道他是坏雄性,在虎族部落打雌性被赶出来了?” 狐月月的询问,沈瑶听到了,但由于在专注的指导大家,脑袋里想的事情还多,忘了回应。 兔雪做出嘘声状,让狐月月别打扰沈瑶,轻声说道, “不是打雌性,就是从小就在部落外,自己生存。” 沈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直起身子,微笑说道, “青花、蛮鹿婶子,黄牛大伯,这天也黑了,你们帮我挑十条清理好的大鱼,剔骨,把鱼肉剁烂。” 见他们爽快点头,沈瑶将自己的火把插入地面,看向小兔子, “兔雪,跟我下去一趟,我们找找东西。” 至于狐月月…… 沈瑶笑着递给她“你行你上,别来折腾我”的眼神。 第68章 泡温泉就美容 狐月月下意识的捂上小腹,略显无奈的嘀咕道, “我也没说是我想要找雄性啊,不想好雄性落别人手里嘛……” 兔雪轻轻一笑,她一向乖巧,乖乖就举着火把跟上沈瑶去滑梯那边。 “我打算做成一锅三百斤的鱼丸汤,好好犒劳大家。 我记得他们用网拦水捕鱼,除了捕到鱼之外,好像也网了很多上面湖泊里的水生植物,全部被丢在下面的河梗上,我们去翻翻,指不定有好东西。” 沈瑶坐着滑梯,一溜烟就下去了,听得兔雪好奇极了。 只是干完了体力活又在帮忙处理鱼的几个雄性有些不放心。 不等银容的眼神吩咐就主动跟上沈瑶,关切的急喊道, “哎哎哎……族母,下面又黑又滑!我陪你啊!” “是啊,族母,草丛里都是烂泥,你等等我们!” “这滑的太快了!万一有水蛇怎么办!大家赶紧的!” …… 自家雄性们对沈瑶的关切呵护让正在干活的伴侣都有些吃味。 但也说明沈瑶得到了雄性们的认可。 她不是只知道享受的雌性,而是像银容一样能够指挥大家生存的雌性“首领”。 受伤无法和其余雄性一样搬运重木的虎杰见到这一幕,耿直的思考了下。 兴许是觉得自己总不能干站着。 因此无视了朝自己走来的狐月月,化为一只金黑斑纹猛虎,从山坡高处往底部河堤跳。 腿部受伤让他无法疾跑追猎,但简单的跳跃行走丝毫没问题。 善于爬树、攀岩的虎兽更是不把七八米的高度当事儿,落地轻盈无声。 看的狐月月一阵心动膜拜,春心荡漾, “果然一虎抵三狼,换成狼族能摔死吧!” 周围的狼族、豹族听到了丝毫没生气,他们刮着鱼鳞、搬着木头,乐呵呵笑着。 狼斑爽朗地说道,“换成我不摔死也得晕! 有厉害的雄性来了,咱们以后能捕到更大的猎物了,要是能进我的狩猎队才好呢!” 其余雄性也纷纷开始打趣,都想要和虎兽组队,干一票大的,抓獠牙象! …… 沈瑶带着兔雪来到了每次收网取鱼的烂泥堆跟前,用树枝在烂糟糟的稀泥里翻找着。 “族母,你小心点,这些泥里容易有虫子、蛇,还有带刺的石头和草,你慢点啊!” 豹圈圈试图让沈瑶往后带带,自己帮她去找。 他们用网捕鱼,一些断裂的木头、大一些的淤泥块以及乱七八糟带刺的东西也会被冲卡在网上,许多人取下来的时候都扎到手了。 虎杰听了豹圈圈的话,立刻跳到沈瑶面前,挡住了她和兔雪,“有危险,我来,我爪子厚。” 他在沈瑶纳闷的目光下,出奇认真的用爪子刨黑色的烂淤泥,丝毫没有嫌脏臭的意思。 虎杰遇到“算得上东西”的物品就往边上刨,一口气翻出了七八个大河蚌。 “这个叫河蚌,里面有好吃的,豹圈圈,你收集下,用石头砸开,把肉取出来。” 沈瑶早点也没想到还有这河鲜,估计被他们认成了石头。 “嗯?” 突然,虎杰淡棕色的虎瞳里闪过疑惑,锋锐的虎爪突然被淤泥里的一只老鳖咬住了。 于是一爪子就把老鳖拍飞,眉头都不皱的样子,引得豹圈圈赞叹, “兄弟,你真厉害,那个大虫子咬人可疼了!我们今天遇到不少呢!” 沈瑶汗颜,王八真的不是虫子啊,大补来着~! 但是现在食物多,也就没必要纠结那只死里逃生的王八了。 没一会儿,虎杰又在成堆的烂泥里翻出几节约莫一米多长,满是淤泥的老藕,连带着一堆糅折成团的带刺的绿叶, “就是这些,果然都有,我要的就是这个。” “族母,这些我们等会带上去,你和兔族雌性赶快上去吧! 天黑了,谁知道水里会不会突然出现危险。” 豹圈圈砸着河蚌,语气里颇有哄着她的意味,其余雄性也纷纷开口。 “晚上视线不好,比白天危险多了,雌性不可以出门。” “如果你也被那个虫子咬了,可怎么办啊!” “好好好,我不给你们添麻烦,我们上去。” 沈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豹圈圈他们说的也没错,是她得意忘形了。 要是没有他们在,天这么黑,突然跳出来一条毒蛇她和兔雪都应付不来。 兔雪打着火把与沈瑶一起扶着话题回到坡地上,小声的怯怯地说道, “沈瑶姐姐,虎兽好厉害啊,难怪大家都喜欢他。” “你也喜欢?” 沈瑶一下来了精神,清丽的脸庞上难得带上几分调侃。 “我……只是羡慕啦……” 兔雪的纤薄兔耳自卑垂落,低下了头。 她来到部落,雌性们不喜欢她,雄性们也看不上她。 虎杰作为血脉强的虎兽,一来就会被雄性们尊敬,哪怕瘸腿也讨雌性喜欢,能生厉害的虎崽不知道是许多雌性的梦想。 兽人与兽人,生来就不一样。 “好了,以后雪雪一定能找到强大的能保护你,还是真心喜欢你的伴侣。” 沈瑶心疼的摸了摸低垂的兔雪的脑袋。 她就觉得兔雪是她见过性格、外貌都最好的女孩子,多可爱啊。 冷不丁的,微风带来一股暗柔花香萦绕鼻尖。 她摸兔雪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拿起来。 关于变态蛇的神出鬼没,沈瑶都快习惯了。 她抬头看向洗澡归来的变态蛇,对这货来说,泡温泉等于做“美容”。 呈现出皮肤状态正常之后,颜值提升1000%。 墨麟微微屈身,美艳俊雅脸庞上明净纯粹的翡色瞳孔里炽情翻涌。 他轻轻的将沈瑶的手贴在自己余温未散的脸上,低柔问道, “沈瑶,我是不是不像死兽了?” “那是不像了,恭喜你又活了~” 沈瑶不争气的与他错开交汇的视线,开起了玩笑。 变态蛇“实力”似乎再次增强了。 单凭这眼神,就恍如在用滚烫如岩浆的爱欲往她心口灌,烫得很。 “嗯…很舒服…” 墨麟脸颊在她温热的掌心蹭了蹭,从喉咙里发出的愉悦轻哼,又询问道, “想抱抱,但现在好像不可以,等你忙完可以吗?” 沈瑶有被他撒娇的样子尴尬到,蛇变态真……厚脸皮! 这地方刚上坡,人群在前面二十多米的位置,何况兔雪还尴尬的站在一旁。 不过,她眉眼傲娇又淡定, “你还知道不可以啊,等会儿也不可以,很忙的~听话,一边去玩儿啊。” 大胆的捏了下他的脸颊,更像是俏皮的嬉闹姿态了。 说实话就是还是有心理阴影,她也不太敢拒绝他太狠,同时又夹杂了些该死的心软。 只能用这种像是玩儿的方式对他,让她抱,做不到啊。 墨麟轻缓的松开她的手,直起身,绯红唇角轻勾, “玩儿?行,安排任务给我玩,还有,我饿了,我们晚上吃鱼吗?” “任务多了去,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玩儿,我就带你活动活动筋骨~热热身。” 沈瑶见他不再纠结,心里也轻松了,拉着兔雪朝前走,跟着笑了起来。 刚走到了人群这边,云春被狸秋搀扶朝着沈瑶一行人走过来,似是鼓起不小的勇气对着墨麟求助道, “小麟,我想让你帮我去后面山上采点紫盖盖,婆婆好像累病了……” 墨麟眼梢轻抬,阴沉的目光朝她斜撇过去。 妖异的瞳眸恍如蝎子剧毒可怖的钩尾,瞬间扎得鲜血四溅,惊摄人心! 云春的话音戛然而止,被突如其来的眼神惊得后退两步。 第69章 狮狮吃醋不禁哄 “小麟,婆婆过去对你也很好,你怎么这样看我………” “你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滚远点。” 夜风似乎都慑于他身上邪妄杀意,打着卷自他两侧绕开。 墨麟原本就是邪性阴森性子,只想和伴侣贴贴,压根不想和任何雌性扯上关系,更何况云春还是要献祭他心上人的家伙。 云春背脊发寒,不敢再说,被狸秋扶着往那间大屋走。 沈瑶回头看这条变态蛇,墨麟不是第一次骂云春了,倒也不太意外,就是他今天似乎脾气特差啊。 谁招他,惹他了? “沈瑶,外面冷,我们去木屋里做饭。” 墨麟近乎瘆人目光还没从云春两人的背影上收回,语气中隐带着一种忍耐的感觉,大概是真“饿”了。 只需要银容点个头,他就能执行“吞噬计划”。 “好,你来帮我捣鸡头米,等会儿豹圈圈就送过来了。” 沈瑶也摸清了变态蛇的性格,爱恨、喜怒、情欲很直接。 估计是又有事情得罪到他了? 寻思着反正不是对自己凶,没啥在意的。 …… 很快,大屋里许多人都跟着沈瑶忙和起了晚饭。 蛇青花与几个老兽人负责剁烂鱼肉。 十条均在四十斤以上的大鱼,去头、去尾、去皮剔骨后,总共剁出来两百斤鱼肉。 其余老兽人们负责捡柴烧火,一共烧了五口锅。 银容这两天一直在带狩猎队砍树,带回来的主干以及粗壮分支用于建设房屋。 一些细碎的枝丫木料,老兽人们就会扒去树叶,捡拾在一起,用鲜草梗绑成一捆捆的。 兔雪和沈瑶一起用另外几个大石锅捶打已经剁烂的鱼肉。 墨麟将鸡头米捣成碎颗粒粉,沈瑶加水搅拌倒入不断被捶打的鱼糜里,勾芡用的淀粉就有了,Q弹爽口的鱼丸就能成型。 【鸡头米也叫芡实,生长在带刺的圆叶上,很像是圆莲叶,淀粉含量95%以上。】 正在烧开的几口石锅里她已经放了切成丝的河蚌肉,随着一颗颗以勺子助力“揉圆”的鱼丸下锅。 整个大屋里热气腾腾,大量白雾聚集在屋顶,鲜美的香气不讲道理的弥漫。 馋的外面还在干活的男男女女拼命地咽口水。 需要“监工”的狐月月扒拉到窗口询问,“啊~什么时候能好啊!?” 兔雪先放下了活计跑到窗口,低声嘱咐道, “月月,你就再等等吧,我们不会趁你不在偷吃的,那些鱼你不看好万一被摸走怎么办? 还有,鱼去了鱼鳞和内脏,让她们用水把血水冲干净。 刚刚几条就不太干净,沈瑶姐姐说不干净的鱼保存起来会有味道的。”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讨厌,你个小兔子也会使唤我了。” 狐月月怒了努嘴,有些小不满,可转念想想,沈瑶安排的也没错,如果是兔雪在外面盯着,那些雌性小动作恐怕就多了。 而换她进来干复杂的活计,她也不太想干。 兔雪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使唤”的意思,雪白的兔耳萎靡低垂。 “麻烦把这些拿给族母,洗干净了。” 虎杰端着一盆灰白干净的藕,右腿微瘸的走到窗口,见兔雪没反应,粗粝的手指疑惑的轻戳了下她的兔耳。 两只纤薄的兔耳吓得竖成直线,赫然抬头看向过分高大的虎杰,窘迫的结结巴巴道, “哦哦……我……我的……我拿。” 兔雪立刻接过虎杰手上的石盆,双手一沉,没拿稳,石盆倾倒,大量灰藕掉落,要看要砸脚。 虎杰反应也是快,单手扶住窗沿,另一只手扣住石盆边沿,尝试提起来,但是有点滑,半个魁梧的身子都卡在不算宽的窗口。 “雪雪,怎么了?” 沈瑶抬眼见状赶紧擦了擦手,想过去帮忙。 “你别动,石盆滚起来容易撞到人。” 墨麟丢了捣鸡头米的石块,将沈瑶拉倒身后,夺过虎杰手指扣着的沉重石盆,从容捡起地上沾满碎草的藕节,重新装进去, “没事,我再去拿去洗一下。” “嗯,谢谢了。” 沈瑶带着一脸呆萌兔雪,回到石锅前,准备继续做鱼丸。 兔雪后知后觉的低声说, “沈瑶姐姐,虎杰好像人很好……” 沈瑶挑眉看她一眼,凑到她脸边,调侃道,“那就追,我跟你说,女追男隔层纱,想当初我追大狮狮,不,大族长,我可是……” 说了一半,沈瑶不说了。 某些人来了虽然不带动静,但会让原本热闹的周边动静变小。 “可是什么?” 银容耳力极好,几步走过来将她手里的木勺拿走,直接抱进了小隔间。 “干嘛?” 沈瑶被竖抱起来,突然进了没点篝火的“小黑屋”就很蒙圈。 这又是咋啦? 难道兴师问罪? 变态蛇真的对大狮狮胡说八道了? 银容低醇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 “矮棚盖好了,你不许再给我安排活了,我想留在你身边休息。” 沈瑶的手指穿过他如雪雾般银发垂落的发丝,还没来及说话哄他。 他侧过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似得在她脖颈间轻嗅,兴许又有些满意,指间捏着她的腿侧,游移间轻糅慢捻, 细细密密地轻轻咬起来,沿着颈项舔咬到微烫的耳垂,叼着她耳垂问, “可是什么?” “什么可是?” 沈瑶被各种坏心眼的小动作勾的快顶不住了,大脑有点反应迟钝,下一秒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哄道, “可是非常认真的,非常喜欢,但是还没吃饭,而且……门……” “门做好了,我看你和墨麟在大屋里不放心就来看看,你不是最怕他了吗?” 银容有些在明知故问,指上力度微微加大,不太掩饰内心的担忧和不悦。 这个问题,沈瑶有点答不上来。 大脑飞速运转中…… 其实在银容眼里,反常的不是沈瑶对墨麟的态度,而是墨麟今天的变化。 沈瑶渐渐不怕墨麟是正常的,正常雄性不会轻易伤害雌性,尤其是喜爱的雌性。 反常的是过去对部落不在意,甚至不在意暴露身份的墨麟忽然要肃清部落,对他恢复了恭敬,性子完全变了。 但是沈瑶身上没有墨麟的气息,不像是接受了的样子。 一切都很古怪。 古怪的给银容一种,墨麟是在假装顺从,背地里要拐走沈瑶的感觉。 “其实吧,变态蛇对我还挺好的,我想和他友好相处,具体的没法说。 我暂时谈不上喜欢他,你不许对我凶,不然……我等会儿不给你吃好吃的,你就饿肚子吧~” 沈瑶握住他有些过分的手,放在唇边也咬了下,灵媚的双眸闪动,凶萌的像是小兽。 惹得银容发出轻笑,妖冶冰月般的瞳眸里闪动着些许对她越来越无奈的溺爱, “我不惹你了,我去搬门,等着你给我饭吃,不然别人都吃饭了,就我没饭吃,会丢人的。” 第70章 进了门的与没进门的, 不一样 见大狮狮笑,还开玩笑了。 “哼~” 沈瑶故作娇蛮的轻哼一声,坐起身,拿了一枚草莓塞进嘴里,透着几分傲娇意味, “看大王表现咯~还不快去安门?” 银容只得站起身,纵容的摸了摸她的发顶,继续接受她安排的活计。 沈瑶神色骤然怔松,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嘴里的草莓一点都不甜了。 也许她就是自私。 不知道该怎么向银容表达她的想法。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女人是怎么和喜欢的人说,要找第二个伴侣。 未来她无法确定,但现在其实没想要墨麟做伴侣。 只是在一个没有规则的世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想活下去,依附强者,不如把握强者。 她孤身来到这里,对真心喜欢自己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想冷脸相向。 她一开始的想法是蠢的,觉得靠自己会野外生存就能在这里活下去,现在想想就是天真。 最现实的,她能在银狮部落和原住民对着干,靠的是她自己吗? 她真的很努力了,但也得靠“族母”这个头衔身份,连图鉴系统都没靠多少。 不然,纵使有百般才华也敌不过巫婆婆一呼百应的一个:“杀”。 沈瑶思绪万千的瞎想片刻,重新收拾好心情,走出黑咕隆咚隔间。 鲜美的香气漂浮在大屋里,成群兽人幼崽翘首以盼围在烧火老人与石锅跟前,女人们淳朴的笑容满面,勤快地往锅里下着鱼丸。 这样的场景带着莫名的温馨感。 恰好,墨麟迎面端着洗干净的藕走进来。 尽管屋内气味混杂,但他还是清晰嗅闻到银容重新在她脖颈处落下的占有气息。 他放下手中的石盆,凝视着她雪白温热的脖颈,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喉结滚动,很渴望标记。 哪怕一点点都得到慰藉。 沈瑶瞧着再次被冻得脸色苍白的变态蛇,像是失了魂似的走到自己跟前,连忙用手抵着他胸膛,不给他继续靠近, “你又变成死兽啦?这回魂都丢了?” “魂是什么?我吓唬你玩儿的。” 墨麟低头看她抗拒自己靠近的手,瞳眸里重新聚焦上温情柔色,拿起她的手,在掌心落吻,细软的舌尖舔过皙白的掌心,留下一点的气息。 手上的气味很快就会消散,做个饭的功夫也就没有了。 沈瑶掌心痒痒,忍不住抽出手,瞧他模样好像真的是闹着玩的,樱粉色的唇角明媚上扬, “你要是饿了就吃鱼丸,别吃我的手,早上吃的是地鲜,晚上吃河鲜,有你口福~” 墨麟压根不懂什么“鲜”,但她朝着自己笑,轻淡地“嗯”了一声。 听到背后传来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墨麟回头看了一眼,嗓音微凉不失温驯磁性, “我去帮大伯搬木门,你帮我盛一碗热汤。” 沈瑶有些愣愣地点头,没想到变态蛇会热情地帮银容搭把手一起安装门。 这两个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月亮打北边出来了? 银容寒眸冷戾,声线寡淡, “墨麟,你到底想做什么?” 墨麟低笑,唇边勾出无辜的弧度,浓艳的碧眸里暗芒闪动, “不做什么,我给大伯帮忙。” 银容觉得这家伙还是叛逆的时候像个“人”。 现在阴的他都猜不透。 于是冰清水冷的“杀蛇诛心”道, “沈瑶刚刚和我说,她不喜欢你,我觉得她不会对我撒谎。” 墨麟搬运的动作微微一滞,魔魅的瞳眸里恍有不忿的毒液在翻涌,又缓又慢地说道, “如果她不撒谎,那她也不讨厌我了。” 这句话几乎是反将银容一军。 “不喜欢”但是“不讨厌”也是一种感情进步。 墨麟看银容淡定不住的表情定了心神,嗓音极低的提出建议, “大伯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如果大伯没办法决定,以后你带狩猎队出去,我就留在部落,我出去狩猎,你就留在部落。 我们联手比其余人都要放心不是吗?我也不会强迫沈瑶,再惹她生气。” 银容无情冷漠的撇了他一眼,将门柱卡在地缝里,通过藤绳固定着上下,不理他。 墨麟知道他这位大伯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但他见到凌天带领的羽族过分亲近巫祝,就想一口气杀个干净。 从羽族到狸族,上上下下的解决掉。 只是狸族对狮月、大伯有收留的恩情。 狸族老族长把狮月供为巫祝般的存在,对高等兽人很照顾呵护。 另外,部落正卡在占领千湖沙漠的关头,没有足够的飞鸟羽族巡视辽阔的领地,与熊、虎两族对抗也会变得更难…… 因此,大伯不想“屠兽”就要考虑他的提议。 “你们还在聊天呢?快来吃饭~其他人已经开始吃啦!” 沈瑶见这两个人交头接耳老半天了,有些纳闷,端着热腾腾的鱼丸招呼他们。 “大族长,嗯,快来,太…太…太香了,呜呜呜……我怎么可以吃到这种美食!啊~兽神啊!带走我吧!” 豹圈圈硬是给吃哭了,Q弹爽口的鱼丸,入口有嚼劲还汤竟然还鲜美无比,简直没法形容! 最后那句,大概是夸张的死而无憾的意思。 “实在是太好吃了……大族长不是我们…没规矩…不等你啊……族母说可以先吃的……” “我真的……没想到这是鱼啊……太好吃了……” 一群狼族雄性们抱着碗,顾不上烫得用木签一戳一颗地往嘴里塞,大口咀嚼,把鼻涕都吃出来了。 新鲜的鱼本身就不怎么腥,经过捶打,肉质口感改变,鲜美的不行。 这会儿外面干活的男男女女也都涌进来了,等不及排队盛了,大家伙围着其余四个石锅用木签戳鱼丸,戳成串串吃! 一个个边吃边感叹着,快把沈瑶夸出花来了。 几个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狸族雌性,现在可谓服服帖帖的两眼冒泪光,想到等会儿还能带一条大鱼走,含泪直呼,“早知道就不该惹族母不高兴,不然早就可以和大家一样尝到美味的食物了!” 果然,民以食为天,兽也是,一个个全部被食物征服了。 银容和墨麟闻着空气里的味道是挺香的,但暂时理解不了,手底下的兽人至于吃哭了? 两人多少都有点觉得他们没出息,半信半疑地走过来,接过沈瑶递给他们的鱼丸汤和勺子。 品尝到这股原始纯粹的鲜美味道后,明白了,吃哭不夸张,鱼丸弹牙~自带鲜香咸味。 墨麟被美食取悦的长眸轻眯,打趣道, “小雌性,你这么做鱼,会让我们不想出去捕猎呢。” “厉害吧~!” 沈瑶听到夸夸,双臂环抱,颇为娇俏傲娇地抬起下巴! 可爱的墨麟想捏她脸。 银容虽然没说话,但一颗又一颗认真在吃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狐月月更过分,端了一碗鱼丸,故意坐在门口吃。 幼稚的想香死那帮子和她干架的狸族,还有狐族的狐葵、狼灭等人。 屋内一共有五口锅,其余四口都被干活的兽人围着占据了。 沈瑶这边的这口大锅,可没人不识相地过来抢。 满满一锅五六十斤鱼丸,上百颗都在这里了,就是留给她们几个吃的。 算起来,兔雪、狐月月、银容、墨麟,顶多再加一个兽王白枭,吃饱没问题。 兔雪端着碗,见其余新来的流浪兽都凑进来吃了,可没有看到虎杰的影子,不禁悄悄往外看去。 她看到昏黄的火光阴影下,虎杰正孤僻地坐在避雨的矮棚下休息,侧脸冷毅,不知所想,有可能是在看守一旁储鱼大框里的鱼。 兔雪犹豫片刻,回身添满手里的这碗鱼丸河鲜汤,趁着大家不注意递出窗外,怯怯地小声喊道, “那……他们都来了,你也帮忙了,也应该吃,我没有别的意思,很好吃的。” 听到声音,虎杰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快速站起身,右腿微坡的走到窗口,礼貌的说道, “谢谢你,谢谢族母。” 这就接过碗,回到矮棚下,先缓慢的喝热汤。 兔雪抿唇单纯的傻笑了下,觉得虎兽好像也不凶,甚至和她一样,有点怕人呢! 沈瑶称呼这个为:社恐。 “哎哎哎,你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蹲坐的门口的狐月月忽然吼了一声。 把站在窗前“做贼心虚”的兔雪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不敢抬头,细若蚊声的解释, 第71章 虎虎生威,赶巧了是吧? “不是的月月,沈瑶姐姐说干活的都有,我不是……” “狸鱼鱼!干活没见你干,你吃就算了,还带去那边,想给谁啊!?” 狐月月盯着将鱼丸藏在树叶包里的狸鱼鱼,语气彪悍凶得很, “狐月月,听说巫祝身体难受……她一天没吃东西了,我想给她吃点……我知道巫祝和族母关系不好…族母很好…但…婆婆对我们也很好…小时候就救过我…” 狸鱼鱼被抓包,尴尬地站在门口,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狐月月可不管那么多,劈头盖脸的就要再骂。 “算了,月月,让她去吧,几颗丸子而已。” 沈瑶抬眸看了一眼,倒是觉得狸鱼鱼这人还有点孝心。 投错明主,执迷不悟是愚不可及的蠢货。 但一味见风使舵,忘恩负义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狸鱼鱼意外极了,感谢的看了眼沈瑶,感激道, “我不是要听巫婆婆的话,不听你的意思……谢谢!” 其余原本跟着巫祝的雌性也看向沈瑶,神色复杂很多。 “沈瑶,你为什么给她带走啊?”狐月月不高兴地站在门口,愤愤道,“老巫婆可是想把我们赶走的~哼!” 沈瑶起身,走向狐月月,笑容浅淡,嗓音极淡, “某些人高高在上惯了,未必有这个度量拿。” “什么意思啊?” 狐月月正疑惑呢,忽然听到一阵嘶哑的吼声。 “死东西,背叛我,还有脸回来!以后……别指望我还会照顾你们!” 代表巫祝权威的权杖,示威般地跺着地面,警告着从她身边离开的每个雌性的灵魂。 “滚吧!我们等着兽王回来的大力牛,谁稀罕你的臭鱼!” “滚出去,狸鱼鱼!” 狐葵和其余狸族雌性们拳打脚踢地将“叛徒”狸鱼鱼打了出来。 狐葵站在门口盛气凌人地瞪了眼看热闹的狐月月,似是咽不下白天的那口气,不屑道,“谁稀罕啊!” 狸鱼鱼哭唧唧的捡起地上的鱼丸,窘迫地没敢看沈瑶的脸,小跑着回了自己住的隔间。 沈瑶见狐月月还想去吵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拉了下她胳膊, “没必要,我们吃我们的。” 她就知道会是这种局面。 巫婆婆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借题发挥,敲山震虎。 这倒不是巫婆婆笨,没心计,老巫婆的心眼子恐怕不比她少。 只是老巫婆高高在上久了,好比中宫“太后”似的。 太后宠幸谁就是谁的荣幸,被宠幸的人背叛了她的权利,她能低的下头好言相劝对方重新归顺吗? 狸鱼鱼挨骂被打都是正常的,一点都不意外。 “银容,白枭拿个盐,拿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沈瑶走回石锅旁,纳闷地看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鱼丸丸”的银容,一碗是二十颗左右,他不紧不慢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大概吃了六七碗了,猫科物种都爱吃鱼? 银容还没回答,墨麟抢答, “等会儿我去……” 话没说完,他和银容同时放下了碗,面色一沉。 墨麟眼底浮现出几分暴虐,看向银容, “啧,很多外来兽人的气息,有虎族,而且是刚出虎窝里出来的。” 银容冷肃站起身,转身往外走,嗓音薄寒道, “是岩烈正在往我们这里来,血的味道不小,我出去看看。” 因为这几天下雨,兽人身上气味其实都很淡,像是虎杰一路跋涉,从泥潭里摸滚打爬出来,身上的气息会很淡。 而新来的这一批明显气味不小。 “最该死的难道凌天没有提前通知你和我吗?我早就说了,这帮该死的东西,留着没用!” 墨麟情绪躁动,毒血在体内狂躁的涌动,一怒之下两颊生出红潮,朝着银容背影大呵。 沈瑶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见变态蛇突然发飙,拽住他胳膊,扯了扯。 心叹白枭说的没错,变态蛇的脾气是真不稳定。 银容脚步一顿,侧脸看他,自眼尾扫过来的光锋锐如刀,寒光四溢。 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要凌天死,太沉不住气了。 “大哥,家里怎么这么臭啊?一股腥味,我这次出去不仅捕猎到了大力牛,还遇到了一群不错的流浪兽,你出来看看!” 门外传来岩烈爽朗自豪的声音。 沈瑶没出门就听见另一个大屋里的雌性们兴奋在喊叫。 狸秋扶着巫婆婆和云春走出来。 狐葵得意扬扬的尾巴要翘上天了,踢了踢大屋门口的一只百来斤重的幼年大力牛,瞪向狐月月, “呵,臭鱼!” 银容站在门前,神色晦暗不明,目光锁视在岩烈身后人脸上。 那是一位身姿魁梧,格外强壮的青年虎族雄性。 不明原因的,看守那一筐大鱼虎杰单手撑着泥面站起身,面容冷毅地端着空碗,坡着右腿朝着银容走过来。 第72章 真假虎杰,多疑蛇蛇 “这是?他好像……也是……虎兽?” 岩烈游移不定的出声,隐约能分辨出他的种族气息,但是与身后的虎兽相比淡薄的可怜。 “这家伙身上的虎族气息少,应该是远离族群时间久,能信任,你带回来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墨麟从屋内走出来,话里带刺,审视的看向面前的这群流浪兽。 岩烈抬起手,大拇指朝后指着身后的青年虎兽,介绍道, “他叫虎杰,被虎王逐出部落,实力不错,我就让他加入我的狩猎队,大力牛有他的功劳,厉害着呢!” “啊?!” 狐月月嘴巴都张成O形了。 给在场所有人整不会了! 齐刷刷在“两个虎杰”脸上来回巡视。 沈瑶也有点迷糊,以她对这里的了解,兽人没有姓氏的说法,很多兽人喜欢以自己的种族为姓。 介绍自己的名字,也是介绍自己的种族。 由于高等兽人有一些“远古文化”,取名就不会这样,银容、墨麟、白枭都不是按照种族来取的,更像是具备着某种含义。 低等兽人撞名很正常,但撞名又撞同种族、同部落,就不太正常了。 沈瑶看向“跛脚杰”,怀疑道, “虎杰,你认识他吗?” 跛脚杰站在银容身旁。 长年孤身闯荡磨砺出来的眼神锋锐的冷视对面虎杰,诚恳道, “不认识。” “哼,你也叫虎杰?” 青年的棕发虎杰不屑地扫了眼虎杰,嗤声不屑道, “部落里的杂毛虎,我可不认识。” “可你们两个都是金虎部落出来的人,互相不认识会不会太扯了?” 沈瑶觉得大部落约莫小村庄,村里年轻人一起捕猎,谁不认识谁啊? 叫不出名字也应该脸熟吧。 也就是说,这两个虎杰可能有一个不是金虎族的,而且撒了谎。 那目的是什么呢? 坡脚杰朝着沈瑶恭敬颔首,解释道, “族母,我离开部落很早。” 听到“族母”两个字,另一个虎杰的目光锁定在沈瑶脸上,硬朗方正的脸上浮现出狂傲的神色, “不认识很正常,美丽的族母,你放心,我不会揍他的!” 没有太多原因的,沈瑶对这个虎杰的目光感到了一股寒意。 “坡脚杰”看了眼没有动作的银容,背靠在木墙上,浓黑的剑眉拧巴着,不卑不亢回道, “我也没兴趣和你争。” “行了吧,沈瑶,你们就别影响我们分食物!只能你们招揽到虎兽,我的伴侣就不行吗?你要是想吃大力牛的肉和我说说,我也分点儿就是了。” 云春走上前抱住岩烈手臂,一派大方的模样。 “呵……我们族母不需要臭牛!” “就是,臭牛!” “压根比不上我们的鱼!” 蛇青花等人不待沈瑶开口,全都成了嘴替, “臭牛?你们这群不讲理的雌性,把这里弄的又臭又腥,闻不到?” 岩烈冷视向女人们,维护起了云春。 巫婆婆满意的看着地面上正在被分割的猎物以及虎杰等人,端着架子,干哑道, “这是天冷,明天太阳出来了会更臭,住在臭的地方容易生病,明天你们赶紧收拾吧。” 整个山坡都充斥着鱼血和内脏的气息,这让女人们有点无法反驳。 一条两条也没什么味,主要是沈瑶捕到的鱼实在是太多了,还没来及清理门口区域。 “婆婆,抓到鱼也是好事,这样我们不用分食物给他们了,来来来,准备烤肉,有了虎杰的加入,明天啊,我多抓点食物带给大家分。” 岩烈骄傲自满的打起了圆场,递给脸色寡寒的银容一个恭敬的眼神。 只是没注意到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头的魁梧青年虎杰,半睨着金棕色的眸子,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鄙夷看他。 沈瑶见这个局势总觉得不对劲,将身边的变态蛇往后拉了拉,压低嗓音,嘀咕问道, “墨麟,这件事太巧合了,如果你和虎兽打几几开?” 墨麟先是没反应过来“几几开”的意思,见她眼底带着不安明白了,带着哄她的意味, “我也觉得不对劲,但有大伯在,岩烈不敢做叛徒。” 沈瑶将墨麟的话理解成了,他打不过眼前的这只虎兽。 她乌黑卷翘的睫毛低垂,在清丽的脸庞上落下一片阴影,心里担忧不减。 可想想也是,在猫科动物的眼中,多数蛇类的攻击属于慢的卡帧的慢动作,它们轻松就能摁住蛇骨软肋。 蛇就没法儿动作,更不提反抗。 只是,万一对方来者不善,墨麟帮不上忙,白枭像是墙头草,狮狮一个人怎么对付虎兽和岩烈? 再者,如果是部落双方势力打起来,落入两败俱伤的局面,到时候被其他部落乘虚而入,她是什么都做不了啊。 “大族长不好了!祭石台塌了,白枭兽王被埋在存石洞里了!” 黑鹰凌天忽然降落在地上,扇动着两米多长的鹰翼,扯着嗓子十万火急的喊着。 银容眉心蹙的更紧,作势要去却又转身,将正在与墨麟说话的沈瑶揽过,单臂抱起, “听话,和我一起去。” 沈瑶乖巧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陪你们。” 墨麟立刻跟上,路过岩烈身边时,眼底的阴寒入骨杀意止都止不住。 震慑的岩烈险些腿软,不明白墨麟发现了什么。 银容和墨麟两位兽王都去了,其余雄性也麻溜放下碗,齐刷刷的跟上他们。 唯有“跛脚杰”淡定的回到矮棚昏暗的角落,守着那一大框准备腌制处理的鱼。 蛇青花等雌性们悻悻然的回到隔间大屋。 场地一下就空旷许多。 岩烈手下的狸族、狐族、鬣狗族等小种族兽人带着雌性们分割肉,虎杰与带来的那帮“流浪兽”纷纷不满地看向岩烈。 岩烈朝着虎杰等人使了个眼神,一群人排着队进了屋,找地方坐了下来。 “该死的,你这是什么破计划,王族雌性根本就没留下来!”虎杰进了门怒火不小的朝着岩烈斥责,抬拳就想揍他。 岩烈没想到虎族兽人这么暴躁,立刻躲开, “还不是那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虎兽捣乱,让银容起了疑心!他到底是谁?” 虎杰愤怒之外也很无语,吼道, “杂毛癞子兽,我怎么知道是谁!但敢用的我的名字,我会让他死!” 巫婆婆坐在屋子中央,苍老的脸上带着不小威赫,用拐杖指向虎杰, “别忘了,这是银狮部落的领地!我说了会帮你们得到王族雌性就会帮你们,再吵就给我滚!” 虎杰被训斥不仅不恼,还姿态卑虔的朝着巫婆婆拜了拜,“尊敬的巫祝大人,我会收敛的。” 巫婆婆虽然是年迈的雌性,但她可是“远近闻名”具有威望的老巫祝。 尽管部落和部落之间矛盾不断,可雌性之间没有矛盾。 其余部落有难产、需要救治的雌性也会送来给她,名声也就大了。 云春起初听的云里雾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喜地刚要开口,被巫婆婆捂住嘴,“乖孩子,有的话不用说,我们只需要将王族雌性弄走就行了。” 云春欣喜若狂地点头! 一下明白了,暴露银容等人的身份对狸族是没任何好处,但是留着沈瑶绝不可能! 婆婆这是想要通过虎杰等人的力量,把沈瑶偷走啊。 这样部落就是她的了! “婆婆!婆婆!沈瑶如果不在了,那么多鱼是不是也是我们的了?!” 云春贪婪激动地握住巫婆婆的双手,仰着下巴,欢喜地看着她。 巫婆婆流露出旁人难见的慈祥与温柔,将云春抱在怀里,语气缓和许多,“当然,乖孩子,本来就该是你的,将她送走都是便宜她了……” 话说到最后,带着咬牙切齿的不甘心。 她恨不得拆了沈瑶,大卸八块,杀之而后快。 只是王族雌性本就是九焰各大部落的争夺目标之一,要杀沈瑶没人会帮她,但要是说帮助他们抓沈瑶,那一来能来一群。 …… 然而里面吵架的人没有注意到,某只“跛脚杰”悄无声息地跳上三米多高的屋顶,趴在木板在倾听着屋内的谈话,浓黑若渊的虎瞳里闪过鎏金暗芒。 第73章 小雌性,要怎么把我吊起来打? 而作为一个成功的狩猎者,“坡脚杰”竟也没注意到…… 从他悄悄变成暗金斑纹黑虎,踮着爪爪靠近巫婆婆这间大屋,到轻盈若风的跃上屋顶,做贼似的俯卧侧耳偷听。 一系列偷偷摸摸“略显猥琐”动作都被坐在窗口的兔雪收入眼底。 只是兔雪缩在隔间墙角,捂住自己嘴,唯有一双圆润泛粉的眸子睁得大大。 …… 另一边。 沈瑶被银容带着来到部落石洞区中央,四周很黑。 祭石台边沿与浑浊的水面平行,从山上落下的凌乱的石块将平整的台面砸的千疮百孔,四周碎石也四分五裂,再具体点就看不清了。 她清丽的脸庞上透着忧心,询问道, “刚刚那只鹰的意思是,这下面储存石头盐的地方平时都封着,现在山石滚落,白枭被困在洞里,出不来了?” “嗯,那个石洞很大,白枭应该没事,我先带狼斑他们下去搬开堵住入口的大石头,你留在这里,别乱走。” 银容将沈瑶放在坡地边沿的高石头上,看了墨麟一眼,带着身强力壮的兽人们去扒开石块。 看着眼前混乱的祭祀台,墨麟脸庞阴狠清俊,眉宇间杀戮煞气浮现,朝着蛇兽大青、二青厉声命令道, “你们带着其余人去给我把凌天咬死!他每天巡逻,部落的山要塌了都不知道吗?!” “蛇王,我们很难咬到他啊……” 两兽露出为难的神色。 只有鹰抓蛇,哪有蛇抓鹰啊? 墨麟轻蔑的扫了眼手下们,一转身,魔魅的艳眸阴戾尽显, “一群蠢兽!跟我走!” “慢!墨麟,先别生气,等银容先把白枭救出来再说,你让其他人都去帮银容,这样会快些。” 沈瑶一把抓住变态蛇冷冰冰的胳膊,语气柔和,像是在给他顺毛。 心觉得这家伙像是吃呛药长大的。 虽然部落是该整顿,可现在去杀鹰解决不了问题,指不定双方矛盾激化。 更重要的是,这四周黑的厉害,超过一米的地方她就看不清了,她连银容在哪都不知道就跟孤零零站在四周是水的孤岛一样,白枭没揪出来,变态蛇再走了,谁罩着自己? 这种想法自私,但也很现实,部落里来了那么多奇怪的外人,她有些没安全感。 墨麟垂眸,见她原本白里透粉的小脸被夜风吹得有几分干燥霜白。 按捺下因为情绪激动而在体内暴虐流淌的毒血,单臂揽过她肩膀护在怀里,俯身把额头贴在她脑袋上,低柔道, “听你的,如果你很冷,我带你回洞穴休息,好不好?” 沈瑶被抱还有些尴尬,但也清晰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柔情,猜想变态蛇没别的意思,认真分析道, “我没事,不用泡温泉,我就是觉得今天的雨一直很小,下午雨还停了。 不该那么巧的山体滑坡,巨石滚落,把白枭困在洞里。 你安排他们去山上看看,闻一闻谁留下过气息? 如果他们通过气味确定是鹰兽留下的,我们就有证据处理掉凌天,也让其余兽人心服口服。” 墨麟听后,朝着身边的兽人挥了下手,让他们散开帮忙干活去,在她耳边优柔暗语, “不用证据,部落里突然来了两个奇怪的虎兽,云春在天黑的时候就想让我去远山采紫盖盖,白枭又被困住,我认为他们就是想抢走你。” 墨麟敏感又多疑的性子,塑造了他极强的分析能力,这给沈瑶说懵了,都没有在意他的吐息过于炙热, “抢走我?谁想抢走?为什么抢,因为我会捕鱼?” “因为低级兽人认为与王族雌性交配能够生下像是高等兽人一样的后代,会拥有兽神的赐福,以九焰为首领的低级部落都在无耻地争抢我们的雌性。” 墨麟语气低柔的解释,却让沈瑶不寒而栗,背脊发凉,握紧他小臂的手紧了几分。 她差点忘了啊,这个世界目前不仅仅是高等兽人雄性被追杀,雌性还要被抓着下崽啊! 而她,因为“王族图腾”,恰好成了香饽饽之一。 她拿了系统奖励后就是选择匡扶高等兽人这条路。 不然她被低级兽人抓住,人家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上来就是干啊! 再自私点想,她来到这个世界就算要生崽,也是生和银容一样强大的王兽崽崽。 建立实力强大的家庭,才能长久立足,还肯定能拿到一堆图鉴给的亲密度奖励,所以被抓走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也是万万不能,绝对不能的。 意识到吓到了她了。 墨麟绯唇轻蹭她的耳郭,轻哄的语气玉软花柔, “我不会让贪婪卑贱的废物欺负你,谁都不行,我可以为你毒死每个人,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大伯不同意也不行,因为我以后只听你的。” 沈瑶都给听得头皮发麻,这货明明疯批十足,语气却缠绵如同风柔,更让人觉得恐怖,变态蛇到底是什么存在啊,说情话都血淋淋的! “真听我的?” 沈瑶控制了下心慌的情绪,不着痕迹的拉开些许距离,狐疑看他,内心有个大胆的想法。 墨麟眼底掠过一抹幽芒,再次与她鼻尖相抵,戏虐的轻笑道, “没有碧蟒兽会欺骗自己的伴侣,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不然人家会以为我是疯兽,为别人的伴侣乱咬人。” 沈瑶听后,一点都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扭了下,笑骂道, “好啊,变态蛇,你这家伙全是套路!真想把你吊起来打~” 墨麟意识到自己把她逗开心了,暴躁的情绪好转,故作表现出兴奋,一脸欠揍地问她, “小雌性要把我吊起来打?用什么打?打哪里?” 第74章 兽世的一点“小文化” 沈瑶当场大脑宕机,双颊飞红,不是吧? 兽人也有S/M?!! 这么会玩儿吗? 【PS:有,正常情况下雄性不会打雌性,但是交合的时候,会怡情一下拍个PP……之类,以至于,某些特别彪悍的雌性,也会'怡情'打雄性,有点'小文化'的存在。】 墨麟低头看她,魔魅绯丽脸上笑容邪气,得寸进尺道, “你喜欢打哪里,我都乖乖配合,怎么样?” “噗~我打你妹!没脸没皮!” 沈瑶娇恼成怒,踮起脚尖捏住他双颊拉扯! 墨麟身姿修长高挑,后仰躲避,故意站的笔直,双臂环抱,低睨着她, “小雌性,捏不到~” “咳咳……老大,不知道哪个恶臭的家伙踹了我一脚!” “害的我掉了进去,里面太黑了,我连门在哪都找不到!该死的,别被我抓到!” 昏暗的远处石堆后面传来了白枭骂骂咧咧的声音。 “哼,别贫嘴了,先带我去看看,除了虎兽那档子事,咱们还有两百多条鱼等着腌,等不了太久。” 沈瑶没好气的横墨麟一眼,这家伙就该要被吊起来打! 纯属于给点阳光,他就灿烂啊。 下一秒,她突然被墨麟抱住双膝,扛着走,脑袋倒着,血液逆流,面部快速涨红充血! 墨麟涉水行走,雨水都能淹没到他膝盖,那些水自然也容易溅到她脸上,她不爽的捶着他的后腰, “哎哎哎…反了…你就不能像是银容那样抱吗!你会不会啊?” 墨麟被锤了几下才将她重新横抱,笑容里端着坏水, “哦?这样?” 沈瑶恨不得趁机暴揍他,想想还得靠他做“二保镖”,忍了,忍了,傲娇地侧过脸不理他。 而墨麟似乎找到了和沈瑶的相处方式,准确的说,是如何能让她能愿意亲近自己的方式,释放真实本性,鲜活的相处方式。 他一路踩着嶙峋碎石涉水走到白枭等人跟前,故意把沈瑶递向因为搬石而浑身泥垢的银容, “大伯,沈瑶非要过来看,这样抱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太挑剔了,要不还是你抱~” 银容刚刚才搬过大石头,呼吸还微微急促着,看出这叛逆的家伙是故意的,蹙眉冷冷道, “等会儿,我身上湿。” 说着就弯腰在脏水里洗手,只是水太脏,全都是随着巨石从山上滚下来的泥沙。 “老大不方便,这里水深,沈瑶到我背上来,我背你回去。” 险些被活埋惊魂未定的白枭瞬时来了精神。 他这一天都没等到两句解释机会啊,激动的朝着墨麟伸出双手要接沈瑶。 “咦~你看你脏的~” “你更脏。” “我不要……” 墨麟、银容、沈瑶三个人同时出声。 灰头土脸的白枭被打击一口气险些都没上来,一个劲儿的用细软顺滑的金色马尾扫着背上的脏泥。 “咳……我这娇气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墨麟,你把我放到石头就行,我想看看还有多少盐石。” 沈瑶觉得场面有点尴尬,早知道带火把来了。 这视力实在不如兽人,地面上黑的是水,发灰的是石头,压根看不清,像是个大麻烦似的,还需要人抱,丢死个人。 “族母可不麻烦啊!要不是族母,我们遇到天灾上哪盖那么好的屋子,还没被淋生病,吃得饱饱的~好好的~” “就是,这里太脏了,族母您就别下来了,我们直接把这里面的岩石和彩石都搬回大屋!” “咱们去搬了啊,大族长!” “晚上冷,不能让族母等久了!” 豹圈圈等一群雄性们都不等银容发话,一个个排着队主动的钻进半塌陷的狭窄“储石洞”里搬运石盐和彩色矿石。 这让沈瑶有点小感动,宠粉,必须继续宠粉。 她对他们好,但也从他们身上获得劳动力,自己住上了避雨的房子,存了那么多鱼,可他们是真心感谢自己啊! “彩石是什么,彩色的石头吗?” 沈瑶看不清银容的脸,只能仰头望着墨麟模糊的侧脸。 这变态蛇侧脸线条出奇的柔和,鼻梁的弧线怪秀气,睫羽很浓密,因此眼睛看着美艳瑰丽,说不上来帅不帅,全看有没有做“美容”。 “是啊,难道还有别的名字吗?” 墨麟看似不走心的瞥了她一眼,瞧着不走心,实际上心心念念全都是她的一举一动,细腻到她每个微表情。 沈瑶轻“哦”了一声回应。 孔雀石、绿松石、青金石哪样不是名贵的宝石啊,她隐约记得巫祝的权杖上也叮叮挂挂着许多。 “对了,不提石头了,趁着他们都在搬运,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说说奇怪虎兽的事情,回去了,说话就不方便了。” 沈瑶看向其余两人提议道。 银容甩着沾满水珠的手,斜扫一眼漫水的石板路尽头, “黑虎杰,来了就别躲了。” 平日里虎兽行则无声,但附近都是水,脚踩在水里行走,已经做不到彻底无声了。 “大族长,我没有刻意要躲,我只是走得慢,矮棚里的鱼,兔雪帮我看着了。” 跛脚杰在虎态用四肢行走的情况下,几乎看不出后右腿跛着,但由于是兽态,他只能慢慢走,直接跑向他们容易被认为是挑衅、攻击。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要弃暗投明?我这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75章 族母,你好坏啊~ 沈瑶朝着“跛脚杰”一边问着,一边勾住墨麟脖颈,改变姿势,变成坐在他胳膊上,考验一下他的臂力,在别人怀里躺着说话,太难受了,跟有“病”似得。 “哎呀,抱不动,要掉了。” 墨麟故意调侃耳语,内心狂喜是一点不表现出来,实际上抱的可稳了,气的沈瑶狠拧巴了一下他胳膊。 “啊?” 三个词似乎一个都没完全听懂“跛脚杰”相当的迷糊。 缓慢走到距离银容三五米位置,礼貌的趴在水里,耿直地说道, “族母,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另一个虎杰是坏的,他和你们的巫祝合作,要抓你去虎族,想让你给虎王虎霸霸生崽。” “虎霸霸?” 由于墨麟刚刚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沈瑶这会让嫌弃的砸味着这个名字,蹙眉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凭什么信……” 就瞧着银光一闪! “唰!”的一下,银白巨狮抬爪就霸道的摁住虎杰脖颈, “你确定?” 虽然看不太清,但是狮狮的体型好像比虎杰大了不少,很凶,像是生气了。 沈瑶刚想开口让大狮狮冷静点儿。 墨麟另一只手的食指抬起,抵住她柔软的唇中,示意她别说话,绯唇残忍勾起,透着些嗜血的意味, “大伯生气了,不用管。” 墨麟可算是高兴坏了,希望银容能气的再狠一些,最好能当晚把碍眼的人宰个干净。 平日里,尽管王兽性格冷戾凶猛,但心胸总是宽阔,天性会包容各方弱小的“小动作”,前提是别动他伴侣、幼崽,不然王兽会立刻演绎什么是“暴君的愤怒”。 “我偷听到的,兔雪可以证明,她看到我偷听了,我发现她看到我偷听就将看守鱼的事情交给她了。” 被摁在水里的“跛脚杰”,面对对方随时会冒出来插入他脖颈的刀锋狮甲,不仅一点都不紧张,还耿直无比的解释。 临阵不慌的冒着一股憨憨味儿~ 银容抬起兽爪,先松开了跛脚杰,一双摄人的兽瞳幽深沉郁,恍有凛寒风暴在剔透的瞳底的汇聚,自喉头沉冷道,“我去杀了他们,墨麟看好她。” “大伯,你就放心去吧,不要只杀流浪兽,岩烈参与了雌性的争斗,也该被杀,留着那些狸族迟早还会引来更多兽人,天天来抢沈瑶。” 墨麟不给沈瑶说话,努力火上浇油。 白枭面色沉沉的走过去,紧盯着黑虎杰打量着,直觉认为,要么就是这货根本憨的不怕死,要么就是这货觉得银容都威胁不到他, “等等,老大,这只虎兽到底什么种族,金虎族都是黄色皮毛,他为什么是黑色的?” “杂毛是我的错吗?” 跛脚杰理直气壮的中还带着几分委屈呢。 “等等……我觉得你们的计划……哎呀……你拿走!” 沈瑶再次拿走了墨麟捂她嘴的手,连忙道, “我是说,如果我是香饽饽,是乱七八糟的部落都想抓的一盘菜。 消息已经出去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还会给部落不断带来麻烦。 我们能不能一劳永逸,就是一次解决后续问题?” 沈瑶总算是把“坏主意”说出来了,引得几人都看着她,一方面有很多词没听懂,但能够听懂的内容似乎有点意思。 银容迈着狮王的霸道步伐走了回来,以灵活用力的尾巴卷过她腰,一点都不费劲的就将她拽扯到自己背上,“怎么说?” “哎呀,你先让我坐起来,哪里有趴着说话的,去上面说。” 沈瑶趴在大狮狮微有潮湿但是热烘烘的皮毛上,揪着他脖颈坐起身,指了指祭祀石台的高处。 约莫十分钟后,搬运完盐回来的兽人,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半兽王白枭,觉得出现了什么幻觉。 干啥啊? 被土埋后,这么开心? 白枭却是远远地挥挥手,让他们先回去。 沈瑶则听到了久违的机械音:【蛮荒兽族图鉴—羁绊日记,恭喜您与白枭亲密度达到10点,奖励已解锁。】 “沈瑶,什么叫,岩烈想让大伯没媳妇被垃圾绿,我们就先让他没媳妇被垃圾绿?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话……但是主意……不错……哈哈哈。” 墨麟被沈瑶各种比喻整得有点哭笑不得,满脸都是对她俏皮比划的宠溺。 “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让虎杰把云春送出去,岩烈就没伴侣啦~” 沈瑶侧坐在银容身上耸了耸肩,她就是直播习惯了,一激动就口快,没能翻译成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白枭说道,“但岩烈不杀,他会带领狸族报复。” “肯定要杀啊,只是别明晃晃的杀啊,淹死、石头砸死、被蛇毒死、吃饭被呛死,偷偷怎么弄死都行,到时候狸族也听咱们的。 你想想,咱们部落狸族的雌性和雄性占比三分之一,大概五十人左右。 杀了人家心里认可的种族兽王,也许有的人表面不敢反抗,背地里指不定还得搞幺蛾子,这叫阳奉阴违。 况且啊,狸族雌性的伴侣很多还是狼族、豹族,关系错综复杂,总不能都杀了吧? 大家庭就是这样,牵一发动全身,所以啊,最好暗地里动手。” 沈瑶说到这里顿了顿,大胆的摸了摸大狮狮脑袋,rua了下毛, “而且你也说过,老狸王对你有恩,你答应会庇佑这个种族,清理叛徒就可以了,把损失降到最小。” “可是,先不说你画的图腾有没有用,如果云春不愿意,向虎霸霸解释她不是王族雌性,怎么办?” 虎杰俯卧在地上,歪着油光黑亮的虎虎脑袋仰视着沈瑶。 “你傻啊,我们是绑架,轮得到她不愿意吗? 一来,可以用巫婆婆性命威胁她、忽悠她,二来,王族雌性的荣耀身份是她在虎族部落的保命符! 不然那里的虎族雌性会欺负死她,她敢暴露我,她就是假的,没有好下场,只要给她说明白了,她敢解释?” 继而,俏皮的笑了 , “哦,我觉得某只狸猫大王死于虎族利爪之下就很好~” 虎杰听后故作怕怕的趴着往后退,黑金斑纹的虎尾都崩成了直线, “这位王族雌性,你好坏啊……” “哈哈~不用夸奖我了,过奖过奖~只是如果她还敢掀出什么浪,等我们部落内部整顿好了,直接先下手为强干掉虎族!” 沈瑶倒不觉得是贬义词,直接说出来的就是夸夸! 也就是兽人不会说恐怖如斯了,这腹黑的心眼子,拿到捕猎战场都够了。 白枭分析说道, “我感觉沈瑶的主意真的不错, 只要我们把‘王族雌性’给了他们,短时间其余部落的人也不会找过来,给我们添麻烦,趁机先把羽族处理掉,敢算计我,也是活腻了!” 银容一锤定音,冷声道, “这件事成功很好,不成功也能为我们争取准备时间,清理掉羽族后,尽快招揽云鸮流浪兽,他们实力不错。” 银容说完这句话,将带着期待的目光投向沈瑶。 沈瑶被看的微微一愣,雅痞挑眉,轻盈坏笑,故意逗他, “干嘛,你想招揽云鸮族,让我去用美人计啊?” 这话说的银容险些脸黑,半晌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训她胡说八道。 墨麟低着头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白枭和“跛脚杰”实在没忍住爆出哈哈大笑。 沈瑶也知道不可能,就想逗逗大狮狮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嘛, 白枭轻咳一声解释道, “云鸮流浪兽将领地建立在很高的木头上。 他们雄性们善于抓水鱼,雌性的胆子非常小,几乎不敢下到地面,所以一直没来投靠过我们,老大的意思是,你温柔聪明,是一位好族母,能够说服她们的雌性,雄性就会愿意来。” 第76章 祝大家发财啦~ “这样啊……” 沈瑶听着白枭的解释想了想,侧脸朝着银容明艳一笑, “应该不难,包在我身上,先解决眼前的事情,然后你们带我一起去招揽,可是……这家伙能信得过吗?” 她斜眼瞥向“跛脚杰”,转盼流光间含着调侃笑意。 虎杰抖了抖身上的水,抬起黑金斑纹前爪指着天空,满脸憨厚真诚,老实巴交的发誓, “我和他们没关系,族母,我是向着你的,我可以向兽神发誓……” 继而,虎爪朝着北一歪,露出黑色梅花肉垫,指向大屋方向, “哦,不,我可以宰虎自证!” “就你?杂毛癞子兽?腿都瘸了。” 白枭顿时有点儿没眼看这家伙。 初见这家伙还觉得有点霸气,现在看怎么像是只憨憨的颠兽? 【癞子在这里的意思是:残疾】 沈瑶明媚的眼底掠过狡黠笑意,调侃道,“白枭,也不用这么说,做兽嘛,有梦想都是好的,万一实现了呢!” “等打起来,虎杰就交给你了,我精神上支持你~” “坡脚杰”收了爪子,坐姿端正,黑虎尾巴末端在水里摇来摆去,认真耿直回道, “谢谢族母支持,我会实现梦想的!” 墨麟睨了眼他们,双臂环抱站在一旁,优柔开口道, “除了虎杰,岩烈带回来的其他流浪兽人应该也是拥有虎族血脉的兽人,像是白亚虎兽、棕色亚虎兽,虽然体型小很多,但也不太好对付。 如果大伯直接冲过去,率领狩猎队捕杀他们不难,可你的计划是让他们先行动,叫什么……瓮中捉鳖,一窝端,这就不能提前告诉狩猎队了,大伯平时信任的狼斑也不行。” “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岩烈是狸族的族长,狼斑的伴侣还是狸鱼鱼,万一提前泄露了,对方肯定就跑了,我们功亏一篑,走,我们先回去腌鱼,按计划行事就完了。” 沈瑶轻快的说着,只觉得被这些人包围,安全感满满当当,一点都不害怕会被虎霸霸抓走强制生崽了。 倒是纳闷为什么突然和白枭提升羁绊亲密度。 难道白枭因为她的计划,崇拜仰慕她了? “行,就是我这肚子还饿着,你们烤鱼没?” 白枭揉了揉澎湃的结实的腹肌,知道现在还是没有解释的机会,带头先往大屋区走了。 “没有烤鱼,但是族母做的丸丸很美味。” 坡脚杰跟上白枭,话音依旧耿直,带着些自来熟的意味。 “那一锅还剩很多,回去了,你们继续吃。” 沈瑶随着银容跟上白枭的步伐,总觉得“坡脚杰”不简单,他面相气质很孤僻,可现在还自来熟,左右看都不像是阴险的坏人,就是“怪”。 “行,谁先回去,谁先吃,来得晚的,可就没了。” 墨麟瞥了眼坐在银容白背上的沈瑶,勾唇一笑,眉梢佻达,身手极好地自岩石跃上一旁树杈,不太友好的提出争夺食物。 白枭本就饿着,撒开马蹄就跑! 银容和坡脚杰,一狮一虎,体格虽然都在四五百斤以上,彪悍的很,但论高度和白枭差的远。 白枭跑起来,水、泥四溅,落后就得被甩一脸蹄子带起来的泥水浆! 两人都没有选择,毫不犹豫的跟着疾跑。 “沈瑶,抓紧了。” 沈瑶伏趴在大狮狮背上,就感觉自己坐火箭了,周边环境像是幻影似得掠过! 道路就那么点窄,前面的“马”不做人,将泥地跑的都是深坑,溅的满地、满树泥点子,后面的“兽”就无从下脚。 墨麟善于在树藤间穿梭,不必着地。 “伤患坡脚杰”在疾跑一段后严重牵扯到伤口,甩了甩虎脸上的泥水,恢复了慢悠悠的姿态,只是时不时还是一脚陷入白枭蹄足留下的深坑,不断打滑。 他歪歪扭扭的走在淤水里,凝望向这条漆黑的道路尽头,又甩了甩虎脑袋上的水,轻笑道, “做兽嘛,总是要有点梦想的……” …… 山坡区,两座大屋门口喧哗沸腾。 狸族的男男女女热闹围着篝火边烤肉边跳舞,凌天带着胖啾族坐在树枝上吃烤肉串。 青年虎杰以及那群个头稍矮伪装成流浪兽的“白足亚虎”站在树下。 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他们悄无声息的将目光移向归来的银容背上。 被众人重新簇拥的云春见白枭、银容回来了,惊喜让岩烈扶着自己迎上去, “白枭哥哥,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听说你被埋了,担心死我了!” 黑鹰凌天可以在空中观察到整个部落的变动局势,原本的计划是将白枭困住,然后银容和墨麟会去救白枭,沈瑶就失去兽王保护,可以下手,但银容警惕性过强把沈瑶带走了,白枭等于白被埋了。 这会儿白枭又不搭话。 云春不免做贼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一改往日的凶相,笑盈盈的看向沈瑶, “哎呀,沈瑶,谢谢你让他们搬回来的盐了,这些盐都是我们过去在附近找的,用一点应该不用通过你同意吧?” 混乱声音里“温柔”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沈瑶趴在银容背上,试图看清眼前的群魔乱舞。 这去时十来分钟的路,硬是一分钟不到就回来了,脑袋被冷风吹的稀晕,喉腔里也灌了冷气,胃里痉挛难受,还有点想吐。 云春的大脸都好模糊。 晕乎乎的脑袋里就一个想法:把变态蛇吊起来打!什么鬼主意! 云春见沈瑶也是冷着脸,看都不看自己,更加心虚了,尴尬道, “沈瑶?你这都生气啊,会不会太小气了?” 沈瑶这回听清了,懒得理她,拍了一下狮狮侧脖颈, “银容,我们先进去暖暖,你也穿衣服去。” 银容和白枭本就是被云春强行拦住了路搭话,放在之前,他们还会以为是云春懂礼貌了,现在只觉得云春装腔作势的恶心至极,直接绕过她走,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云春尴尬极了,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哼,云春,别管他们,大哥他们就是被那个恶毒的雌性迷住了。” 岩烈温柔安慰着云春,扶着她回去继续吃肉,递给虎杰“稍安勿躁,还不能动手”的眼神。 虎杰以及那群附属于金虎族的小型虎兽全体露出些许轻蔑不屑,倒是没反对。 …… 沈瑶原本晕晕沉沉,胃里难受极了。 这进了屋,从银容背上下来,见到过道两侧满满当当的晶体宝石,瞬时满血复活! 长眼了,彻底长眼了,在现代十克拉的红宝石鸽子蛋,那也算宝石?! 她脚边的这一块海蓝宝就得十来斤! 极品冰种山水绿翡翠,晶莹剔透胶感春彩紫罗兰玉石、润润的羊脂黄口玉,大块大块稀碎的原石像是破石头一样堆在过道两侧! 这要是带回现代妥妥发达了! 这简直就是珠宝爱好者的天堂啊! 沈瑶头也不疼了,胃也不痛了,激动的捧住超大号狮狮脑袋,“这些都能给我吗?” 第77章 不做人的蛇啊 她那双清美的杏眸亮得璀璨惊人,乌黑明澈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光! “这些都不是什么好石头,那些才是有用的。” 银容清莹圆润的冰眸里满是不理解,抬爪指向另一堆混杂了大量铜等金属元素的青金石、朱砂石、孔雀石等等。 平日里兽人会用彩色石头来绘制简易的图腾或者标记。 在重大节日时,也会用彩石粉末涂抹身体庆祝。 “我当然知道那些是有用的,千年不褪色的壁画用的就是这些宝贝,哎呀~反正这些、那些,全都是我的,你快去变成人形,穿衣服去~” 沈瑶站直身子,傲娇的笑看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将这些宝贝收进空间里了~ 哪个女孩子能拒绝超美、超仙的叮当玉镯、手串、玉簪、玉佩呢? 她尤其需要发簪,再也不用树枝了! 只要稍加打磨、雕刻,超级美美仙仙的发簪不就有了! 至于雕刻,她虽然不会,但想到墨麟做的刀鞘…… 完全是天赋选手啊! 见她高兴成这样,银容心被柔软的撞了又撞,圆润寒色兽瞳中的星辰都化为了无限缱眷温柔暖光。 他看了眼进屋就被香气吸引,俯卧在石锅前的白枭,朝着沈瑶温缓道, “好,全都是你的,全都属于你,以后找到的也是你的,我去洗个澡,你和白枭在这里,不许出去。” “遵命,狮狮大王!” 沈瑶俏皮应下,见银容出去了,爱不释手的抱起一块五六斤重的紫罗兰原矿玉石。 原石的表面褐色皮壳坑坑洼洼、脏兮兮的,但裸露在外浓淡相宜的那抹紫色灵韵梦幻,瑰美贵气。 美,实在太美! 她挑了一些自己特别喜欢的大的玉石原矿的悄悄塞进藤包空间,小的嘛,说不定等会儿就可以做发簪了! “族母,我们把这些敲碎就能给你保存鱼用了,但就怕不够,刚刚巫婆婆的人过来拿走不少。” 蛇青花听到沈瑶的声音,与狐月月一同从隔间走出来,指了指隔间里正在仔细敲碎岩盐,人工挑拣杂质的老兽人们。 沈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半晶体的石盐盐矿,之前狐月月给她拿来的都像是碎石粉末。 地下岩盐往往埋藏在深处,如果附近没有海洋盐滩、盐湖,估计兽人能找到的“盐”都是由于地区发生地质灾害地震等,裸露在外形成的岩盐。 这种“复合岩盐”会混合泥土等各种杂质,颜色和普通石头会像,但质感不一样。 口味嘛,沈瑶来到这里至今都品尝不来,想了想,说道, “嗯,其实不用敲击这么麻烦,将这些盐全部倒进石锅里煮,用编织细密的草编作为过滤工具,比较明显些的杂质会直接过滤掉。 等锅里盐水冷,将我们的鱼过盐水泡一泡,一串串挂在矮棚底下,下面点篝火,先快速烤干,之后慢慢风干就好。” 蛇青花一脸懵圈的看着沈瑶,愣愣道, “族母,你说太快了,我们……干嘛?” 狐月月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红狐耳竖起,脸上带着些许关切, “哪里快了,我都听清了,沈瑶你好像累了,你先在屋里歇着~我保证能带着大家弄,弄好了叫你检查对不对。” 她拉着听得云里雾里的蛇青花就走。 沈瑶还纳闷狐月月怎么突然那么上进了,身后传来变态蛇的声音。 “沈瑶,你怎么也变成死兽了?” 墨麟进门就紧盯着沈瑶背影,她墨发凌乱,总是一丝不苟的木簪也歪歪扭扭地斜在后脑勺,一转过脸,脸颊苍白又干燥,惨兮兮的。 这一点,银容都没察觉到,毕竟她刚刚表现的太开心了,狐月月看出到沈瑶脸色很差,像是冻到了,头一次勤快地览过所有活计,省的沈瑶再出去吹风。 “还不是你,你才是死兽!我……算了,我没事。” 沈瑶刚想痛骂这家伙一顿出气,但想到“仙品的白月光玉簪”,忍了! 从长计议! “好,我是死兽,大家都可以做死兽,但你可不能成为死兽了~” 墨麟蹲坐到篝火边,笑着给沈瑶盛了一碗鱼丸汤, “你来再喝一点热汤,肯定是大伯跑太快了,吹着你了。” 说到这里,就有一丢丢小愧疚。 当时只想赶紧回来,省得一直看她在大伯身上不正经的摸来摸去。 尽管沈瑶那个叫“rua”猫。 “你还知道啊?馊主意!还有白枭……” 沈瑶坐到墨麟身旁,接过了温乎乎的鱼丸汤吹了一口,撇了眼大口吃鱼丸,眼尾似有泪光晶莹的白枭,无奈道, “算了,他也算是死里逃生,吃到这口也是不容易。” “太美味了,沈瑶,我没和云春…唔唔…要做伴侣……我想你……” 白枭是第一次品尝到QQ弹弹的鲜鱼丸,听到沈瑶提到自己,连忙想趁机解释。 谁知道墨麟抄起一颗鱼丸就恶毒往他嘴里塞, “好好吃你的,多吃点!” “他在说什么?他要云春做伴侣?” 沈瑶故作惊讶,其实听懂不是要和云春做伴侣的意思,逗白枭玩儿,乐呵一下。 墨麟扫了眼脸色涨红的白枭,碧眸里盛满邪气笑意,一转头,朝沈瑶笑的却温柔内敛,嗓音深情柔润, “嗯,白枭以前最喜欢云春了,但是我喜欢你,只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以后也喜欢,比任何人都喜欢。” 沈瑶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呛着了,略显呆萌的瞅着变态蛇。 白枭内心直呼墨麟阴毒至极,完完全全踩着他脑袋上位啊! 第78章 媒婆狐,懵脸兔,憨直虎 沈瑶就瞧着白枭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噎着了,脸庞涨红的下不去,澎湃的上身肌肉上,纵横交错的淡青色筋络暴起,恍如怒目金刚似的瞪着变态蛇。 墨麟优柔不迫的拿走沈瑶手上的碗,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轻轻搓着,艳丽邪魅的长眸含着三分温柔,笑容煞是蛊惑迷人, “你看他又凶又丑~沈瑶,你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对吧?” 沈瑶震楞一瞬,内心直呼糟糕!是美男计! “咳咳,你不是怕冷吗?你这会儿脸色怎么还好~?” 沈瑶试图抽出手失败,快速转移话题,对白枭是不喜欢,但也不必要当众说。 “我跑回来的,不冷,你不喜欢我像死兽,我改。” 墨麟暗自发力握紧她的手掌,笑意不减,“今晚我们一起在这睡。” 沈瑶还没从他话里巨大的信息量里反应过来…… “你睡个屁,要睡我睡!” 白枭忍无可忍,突然暴起,站起身抬起蹄子就踹向不要脸的墨麟! 墨麟侧身躲的极快,眼尖的看到不长眼的大马蹄还踹到支得不太稳的石锅! 拉过沈瑶胳膊,滚了一圈,把她护在身侧! 然而,石锅斜倒,整锅滚烫的鲜汤要洒! 几个在隔间休息,听到动静的雄性想冲过来“抢救”都来不及了! “别……我还没吃!” 一道黑影急迫地自窗口跃入! “跛脚杰”仅围着一块沾着水珠的绿树叶,趴在地上,猛地抱住即将倾倒的大石锅! 潮湿的双手碰到滚烫的石锅边沿“嘶拉”冒出大量白烟! 他浓黑剑眉舒展,半跪起身,彪悍而无声的将百来斤重的石锅重新架上篝火, “还好……” 这一幕惊呆了沈瑶,以及听到动静来到窗口的兔雪。 墨麟扶着沈瑶的胳膊,带她站起身,怒火滋生,目光阴鸷,烦躁道, “白枭,想打架出去打,我没和你闹着玩。” 险些拆了家的白枭英朗的脸庞红得更凶,“还不是你气我!打就打!” “跛脚杰”落后众人许多,走到窗口还没来得及和打瞌睡的兔雪打招呼,就看到这一幕,几乎是没考虑的就跳进来了。 见他们吵架,他冷峻的脸庞上满满都是对美食正义的耿直感,指着锅里所剩不多的鱼丸丸, “别打了,明天还要捕猎,我还没吃上,你们都吃饱了吗?” 话音里还有点儿在提醒他们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的意思。 因为沈瑶的计划是,假装出去捕猎。再杀个回马枪,一锅端。 “虎……杰啊,我想问,你的手在冒烟……是熟了吗?” 沈瑶扶着隔间柱子,惊恐之余指了指他冒热气白烟的烫伤手掌。 看着觉得疼,都不敢想要是烫到自己得起多大的水泡。 对方浓眉蹙起,摊开烫红的手,认真的说道, “族母,我的手没有熟,但就算熟了也不能吃。” 沈瑶见他大掌粗粝,老茧很厚,烫伤不严重,拍了拍心口,开玩笑道:“熊掌可以考虑,虎掌就算了,多亏你来得及时,谢了。” 继而,话锋一转,不悦的看向白枭, “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这是打架的地方吗?” 白枭一瞬哑口无言,暂时收敛了情绪,闹心的走向门外蹲守了。 “跛脚杰”就像是没事兽一样,捡起一根干净的木棍,继续戳戳热汤里的鱼丸,朝着外面惊魂未定的兔雪说道,“兔族的雌性,麻烦你再帮我看会儿鱼儿,他们不吃了,我还可以吃点儿。” 兔雪看他通红的手,瞳孔颤颤的,乖乖点了点头。 “沈瑶,你来看,我晚上睡这,行吗?” 墨麟将沈瑶拉到隔间门口,指了指兔雪和狐月月睡的隔间,压低声音道, “外面就是很多虎兽,我回去休息肯定睡不着,我要和你一起睡这里。” 沈瑶无语凝噎。 意识到自己刚刚想歪了…… 她没那么不知好歹介意变态蛇睡在这。 人家可是为了保护自己。 只是实在不合适,还是拒绝道, “这是狐月月和兔雪的房间,银容和大家伙都在这里,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月月和兔雪都是单身雌性,你合适吗?” 墨麟还没开口,恰好回来拿草编小席过滤石盐颗粒的狐月月听到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快走喊道, “方便啊!怎么不方便!我今晚和蛮鹿婶子睡,教她编更多草绳,兔雪和虎杰睡外面,他们两个可适合在一起看烤鱼了!” “哈?” 沈瑶惊了,这是什么个安排? 狐月月让位置她理解,把兔雪和虎杰安排一起守夜,合适吗?? 狐月月却朝着沈瑶递了个“听我的”眼神。 兽人部落里多伴侣的生活方式类似走婚。 雄性警惕性强有领地意识,会都有单独的洞穴或者床。 雌性晚上睡哪儿就去哪个伴侣那,现在大家挤在一起,纯纯迫不得已。 狐月月想的简单,促进沈瑶和蛇王的感情,瞄到兔雪和虎杰走的近,也想撮合一把。 姐妹们日子好,有人保护,有的吃喝,她找不到伴侣也能过得好点儿。 她一派媒婆样询问墨麟, “蛇王,我们那隔间干净,没别的雄性进去过,您看这么安排行吗?” 墨麟自然觉得狐月月很识相,绯色的唇角上扬,听出了一点点“交换”的意思,阴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命令意味, “行,只是我不方便安排雌性看守鱼,兔雪可以自己决定,虎杰你照顾好兔雪。” 第79章 白月光狮狮亲亲的杀伤力 狐月月就差没给墨麟鼓掌了,还得是蛇王啊! 作为雄性兽王,墨麟不好安排雌性干活,但安排虎杰就够了! 吃个饭也躺枪的虎杰戳丸丸的手顿了顿,浓夜般深邃眼睛里充斥着大大的迷惑,似乎想提出不同意见。 比如:你们是认为我会在半夜偷啃生咸鱼吗? 所以我看鱼,你们再找只兔子来看着我? 我们之间的信任度这么低的吗? 兔雪一直在靠在窗户外,里面的对话听的是一清二楚,羞的捂脸! 恐怕心里也跟着骂太“会来事”的狐月月了! 墨麟想到什么,勾唇一笑, “对了,你没了伴侣,要是胆子小,我的狩猎队里好像有几个没伴侣的蛇族雄性,可以安排保护你。” 狐月月目瞪口呆,惊喜的捂住嘴,只觉得喜从天降,双眸迸发出激动火花,恨不得当场抱住墨麟大腿,狠亲上他两口! 考虑到墨麟阴晴不定,容易挨打,还一心在追自家姐妹,克制住了。 因为如果有蛇王罩着她,她勾搭上蛇族雄性做伴侣,蛇族就不敢杀死她的崽! 种族首领的威慑也是绝对的。 墨麟近乎不择手段的彻底拉拢了这位“盟友”。 沈瑶觉得变态蛇可以改名了,改名心机蛇吧!! 此时此刻,狐月月看他的眼神热辣的不得了。 忽然,墨麟转身, “大伯,我在和沈瑶商量要不要留下来,你觉得我是回去,还是留下这?” 沈瑶都没注意银容回来了,转身一看,露出一抹浅笑。 银容迷惑的看了眼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得贴墙站着的白枭…… 继而目光在沈瑶、墨麟、狐月月三人脸上巡了一圈,沉声答道, “随你,雨已经停了,你和我换着巡逻部落内部,外围巡逻交给白枭。” 墨麟神态乖训,浓密的睫羽低垂,藏住一闪而过的狂喜, “我现在就去~后半夜太冷了交给大伯。” 见墨麟去招呼蛇族雄性,白枭靠在墙边,阴阳道, “呵,老大,你不在的时候,有的人恐怕没那么听话,我也吃饱了,先去巡逻了。” 说罢,也去招呼半兽人雄性巡逻去了。 “我也继续去用盐泡鱼去了!沈瑶,你睡会儿再来看。” 计划成功,狐月月可不想打扰两人,这就拿了东西溜了。 现在她得忽悠兔雪去了。 沈瑶总觉得氛围怪怪的,秀眉轻蹙着。 “别管他们,也别多想,能和你做伴侣,我很幸运。” 银容朝着沈瑶笑了起来,清冷的眉目舒展,笑容温柔又内敛,丝毫不见平日里的疏离感。 沈瑶算是明白什么是“白月光的杀伤力”,把她心神都笑恍惚了。 一把抱住他的腰,在他下巴亲了下,浅笑, “突然说话,这么好听?在哄我?” 银容将她抱起来往屋内走,低语道, “嗯,在哄你,怕你不高兴,觉得烦。” 随着隔间的门关上,视线一片漆黑。 炙热又湿润的吻落在脖颈。 他温缓细腻的舔过标记过的位置,暗哑的嗓音透着隐忍的无奈, “你很重要,我却很难把他们赶走,我能感受到……你喜欢我……最喜欢……” 沈瑶被亲的腰软,听到这话还有些心疼他。 面对低等兽人的威胁,他孤掌难鸣。 无论是身为“大族长”还是作为“伴侣”,必须要做出一定妥协。 明知道同样作为高等兽人的墨麟和白枭都会对自己有追求的想法,明明他比他们都要强却无法处理掉他们。 因为银容在爱里清醒而睿智,给予安全比独占索取更重要。 虽然说不该拿现代人的标准来做对比兽人种族,但她是个实打实的现代女人,没办法不对比。 他内敛,不像很多男人喜欢将喜欢挂在嘴边却直白、热烈、尊重。 某人绵柔的吻漫天彻底蔓延到纤细的腰腹,沈瑶被撩的烫呼呼,压不住细软低吟,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过道有脚步声,一把揪住他的细滑的银发,不敢给他继续亲亲了。 “嗯?” 自喉头发出的鼻音,性感撩人,嗓音里有种夹杂着颗粒感的沙哑, “今天有门。” 沈瑶欲哭无泪道, “今天也不可以,大家都没睡……” “嗯,我知道,可是我想在睡觉前亲亲你,标记每个地方。” 银容换了战场,强势以吻堵住她还想拒绝自己的唇,不给她出声,唇齿间厮磨着耐心哄她, “乖,多信我些,我完全能控制……春潮期,回应我,没关系。” 沈瑶的腰被他单手禁锢,另一只大手则牢牢拥着她的纤细的后背。 黑暗中的所有感官都在被无限放大,她在他密不透风的怀里避无可避,被“诱哄”地仰着洁白修长天鹅颈,回应他的爱意。 春潮期也就是繁衍渴望。 不仅仅是雄性有,雌性也有,但不一定同时有。 如果雌性丝毫没来,光是雄性单方面施加繁衍欲,那一定很痛苦。 但仍然有很多低等雄性认为,雌性做着做着就有了,包括墨麟受到熏陶,最初对沈瑶也有这种想法。 只是这种在高等王族眼里是极为粗鲁的行为,伴侣那是要哄的。 银容能控制繁衍欲望,哄沈瑶爱他,回应他,讲究的是尊重和水到渠成。 沈瑶哪里受得了这样被勾撩,不出几分钟,主动的拥抱这只勾人的妖人,抚糅过他恍若山水辽阔的结实背脊,侧腰肌肉也没少捏,吻咬的比银容还要凶一些。 亲着亲着,多少有点干柴烈火的意思,竟是把局势翻转,将银容给压制在身下,实现了让他“喘”的小目标! 低音炮轻喘起来,勾魂的不要不要的,给她都喘兴奋了! 强压大狮狮这种高岭妖冶系王者,会诞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戳中XP! 光是内心满足感就让人把持不住! 关键他真不反抗!! 任由搓圆捏扁! 可惜看不到表情,否则会更带劲! 沈瑶已经顾不上是不是面对男色太堕落了,太上头了。 明知色是刮骨刀,可爽是真爽~ “乖,差不多了,你再这样,我可能控制不住了……” 银容的意志力是很坚定,但还没到被她上上下下狠磨折腾还能强忍不反抗的地步。 “再亲一下~” 沈瑶在他唇上琢了下,蹭着他腰,压低声音, “明天你和墨麟分批出去捕猎,等他们回头来抓我,争取两股合一围剿他们,但一定要小心天空监视,设法暗自让岩烈死在虎爪下。” 银容压下情欲,忍不住笑出声,堂堂大兽王要被雌性教导战斗技巧了,分析低语着, “还是我和白枭出去,墨麟留下来,他心狠更顾忌你,留下来我放心,白枭总是会心软,想法太多了。” 沈瑶双手捧着他的脸,感受着他的面部轮廓,嘀咕道, “可是墨麟打不过虎兽,万一对方比你先赶回来,把我叼着就跑,不就惨了~白枭起码跑的快呀。” 第80章 谁家好兽说自己不行啊 “他应该是在逗你玩儿,虽然碧蟒兽不被其余九个王族族落认可,但始祖传承图腾不会说谎,碧蟒参与了先祖战争,拥有称王的实力,但可能仅有称王的实力。” 银容好听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他轻柔地拂过沈瑶的发丝,顺着后脑勺抚至她纤软的后腰,稍稍发力,再次将她压在身上,含情的吻着她细嫩的侧颈,暗哑呢喃, “等解决了虎族,想快点和你结伴,生崽崽……” “嗯,那就先解决他们……”沈瑶被吻的又有点反应,脸颊艳若桃粉,轻推了下他胸膛, “我还想去看看她们腌鱼的进度……你先睡?” 她没什么打架的本事,能为狮狮大王分担的很少,只能努力做好后勤工作。 银容却将她抱在怀里不撒手,欲望消退些许,低醇磁性的嗓音里染着依赖的情愫, “沈瑶,我过去会想自己是不是很不幸,从记忆开始就跟着族落流浪,在长大的路上失去一个又一个家人,后来我的许多家人留在荒漠寒窟变成了冰块。 他们却将幸运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可我不仅自己不受先祖兽神眷顾,遇到也是不幸的人,像是白枭、墨麟还有很多很多,但现在我又觉得很幸运……” 沈瑶听他说着,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心底蔓延出说不出的怜惜感。 她其实特别能理解他的孤独,隐忍。 那种满目皆疮痍,满心皆空洞,无可述说,无人述说的悲凉。 “幸运,我遇到你才是走了大运……喂?狮狮大王?” 沈瑶犹豫了片刻,酝酿点甜言蜜语想多说点哄他,可没想到大狮狮竟然抱着她睡着了! 她轻拍了几下他的背脊,他仅是再次将她抱紧点儿,下巴拱了下她颈窝,睡得安谧。 沈瑶怕强行推开会吵醒他,就这么干等了会儿,等的一阵阵困意袭来,只好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先睡一会儿,后半夜再去检查下腌制鱼的进度。 …… 大屋外。 深沉如墨,层云缭绕吞噬了天空。 阴冷的风穿过矮棚,掀起零星火星,几堆燃烧的篝火努力的散发光热。 上百条三十斤以上的咸鱼被用藤绳或者草绳穿腮而过吊挂在矮棚上烘晾干,矮棚顶部都快被挂满了,储鱼框里还有七八十条。 虎杰担心这么多鱼把矮棚挂塌了,连夜扛了两根一手抱不过来的原木做立柱撑着劲儿,也许是后腿太吃劲儿,坡的更严重了。 狐月月见蛇青花等人实在困得撑不住了回去了,坐在储鱼框边,假装随口一提的“盘问”起了虎杰, “唉,虎兽,你过去有伴侣吗?” 兔雪不知疲惫的拿着藤绳穿着鱼鳃,绑好了堆叠在一旁。 听到狐月月说话,纤薄的兔耳竖起来一瞬,又假装没故意的听的落下去。 “没有,我到处流浪不想找伴侣。” 跛脚杰熟练的修整着矮棚结构,利落的黑色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轮廓冷毅的侧脸上,一双夜色般瞳眸沉静如水,略显敷衍答着,少了些对沈瑶几人的憨厚自来熟的感觉。 “哦……那你来这里不就不用流浪了?找伴侣吗?” 狐月月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问,看了眼“勤勤恳恳”特不争气,只知道干活的兔雪。 这要是她逮到勾搭雄性机会,上去就是各种热辣招数,能把雄性撩的团团转。 坡脚杰没看狐月月,随手拍了下健硕的大腿,语气淡淡, “我受过伤,应该以后都不行了,养自己都难。” 狐月月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雄性说这种话,约等于说:我没本事,我是废物,我交合也不行了,我注定做老光棍。 谁家有自尊心的雄性说这种话啊!! 狐月月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嫌弃看他,感觉自己眼瞎了,找错人了,将正忙着的兔雪从地上拉起来, “哎呀,小雪,咸鱼放一会儿没事的,你干这么久了,腰不酸啊?咱们去蛮鹿婶子那睡觉去了。” “你去睡吧,鱼不多了,很快就弄完了,我弄完了还要叫沈瑶姐姐来检查,不然不放心。” 兔雪朝着狐月月笑了笑,清纯的小脸忙得红扑扑的。 “行吧,那你赶紧的,别留在这里了。” 狐月月走的时候还直叹气,不甘心的嘀咕道, “真是白忙了,还不如找伟大的蛇王大人安排呢。” 狐月月走了,周边的黑暗彻底安静,连日的暴雨让四周的鸟叫虫鸣都稀薄。 虎杰时不时看向巫祝那间大屋,无惧与躺在门口的另一个虎杰对视。 他一双孤殇幽黑的双眸带着几分挑衅意味,意思是:有本事来打,我就怕你胆小,不敢来。 气的黄发虎杰恨不得爬起来就和他干架,但想到明天计划,只能一忍再忍。 兔雪本身就是认真勤快的性子,将鱼在盐水里过了后,还要掰开腹腔仔细检查有没有残留内脏,仔仔细细用草藤卷成小球再擦一遍,闻闻没有血腥味再挂起来。 兔雪作为雌性干活不休息,“坡脚杰”也躺平不了,除了观察另一座大屋的动静,就是跟着她后面帮忙挂鱼。 最后就成了,一个负责清理、穿腮。 一个负责给挂鱼、捡柴添火的给鱼换位置。 地方小靠近篝火的鱼表面干得快,不靠近的干得慢。 天气潮湿,靠湿风晾干太慢了。 两人忙得不可开交,一言不发。 直到挂完最后一条鱼,他一转身,兔雪不见了。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另一间大屋的动静上,没注意到兔雪,本以为她是去睡觉了。 没过一会儿,兔雪从黑暗里小跑回来,揪了一团臭蒿子塞到他怀里,低着头说道, “谢谢你帮我干活,这是沈瑶姐姐教我的,把这个草弄烂了,抹在受伤的手上就不疼了。” 兔雪瞥了眼他被烫伤的手,受损的手再泡了盐,就有一片片的红色溃烂。 她一直没好意思说,觉得人家不一定需要自己关心。 只是伤口被盐泡很疼,她手上也有伤,真的很疼。 坡脚杰闻着怀里气味特大的臭蒿子,目光落在兔雪头顶,刚想开口道谢,听到一阵脚步声,侧脸耿直说道, “蛇王,那个,麻烦你顺便叫族母来看看这样行不行。” 穿着一袭紧身的暗银蛇纹兽皮衣墨麟,魔魅的脸庞上仿若结了一层寒霜,阔步走了过来。 他坐在了烤鱼的篝火旁,极长黑发捋顺在脑后,眉宇阴郁沉沉,不言不语。 这让坡脚杰和兔雪都有些琢摸不定,靠着墙坐了下来。 “兔族雌性,你先用,你也受伤了。” 跛脚杰还算有雄性风度的将臭蒿子在掌心揉烂,塞给同样有伤的兔雪。 他清晰的感觉到绿色的汁液蔓开后,被灼烧刺痛的掌心的确减轻了不少疼痛。 兔雪脸庞红热,不好意思看他眼睛,接过了揉的温热的草药糊糊, “谢谢你。” 两人安静的抹着药糊糊,谁都没有再开口。 墨麟也像是雕塑似得坐在火旁,不息的火焰跳跃在他晦暗莫深的碧眸里。 良久。 墨麟问向跛脚杰,“我像死兽吗?” 跛脚杰抬头,脸上是不掩饰的疑惑和尴尬,干笑了笑, “呃,您是兽王,这是我能回答的吗?会挨打吗?” 墨麟颇为躁郁的扫了他一眼, “不会,回答。” “刚刚像,现在不像了。” 虎杰耿直地回答,继而略显无辜,有意无意地询问, “怎么,您的脸还会变色啊?您原来是哪个部落的蛇兽?” 墨麟没回答,立刻站起身往屋内走。 他的脸不会变色,血液会变成深绿色,导致面部青筋加深,犹如魔鬼,脸色再苍白一点,丑得像是死兽。 碧蟒兽作为不逊色王兽实力的种族,拥有调节血液毒含量的特殊能力,只是环境温度低的时候,自动会进入防御状态,血液自主分泌惊人剧毒。 因此碧蟒兽先祖在低温冬眠时,几乎没有任何一方兽王胆敢招惹。 墨麟走到银容休息的门前,双臂环抱,阴柔的嗓音略沉, “大伯,你出来,我有事。” “唔……” 沈瑶睡得很浅,听到声音惺忪地睁开眼,只是屋内黑得什么都看不清,就像是不确定的幻听似的。 银容小憩了会儿,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恢复许多,安抚的拍了拍沈瑶的背,替她盖好毯子。 “你出去小心……” 沈瑶绵软地叮嘱着,迷迷糊糊地想着大狮狮不在身边,变态蛇应该在外面,瞌睡得厉害。 但没瞌睡太久,猛地想到自己鱼!! 一个激灵爬起来! 她在屋内睡大觉,狐月月和兔雪指不定还在忙,太不仗义了,披着毯子到处摸索着自己的衣服。 要说大狮狮刚进门就扒拉她衣服,那一阵干柴烈火的都不知道给她丢哪了。 第81章 蛇蛇的恶趣味 “吱呀”~ 小木门被推开,暗黄色的稀薄光源透了进来。 “谁?” 沈瑶裹着毯子坐在地垫上,略显娇憨呆萌地往门的方向看。 男人黑影显得格外高大,还略有吓人。 “你在找什么?虎杰说,外面的鱼差不多了,想让你去看看。” 墨麟见她总是鲜活灵动的眼睛没有与自己对视,再次想到沈瑶的视力很差,也没吓唬她,先出声再缓慢靠近,半蹲在她跟前。 沈瑶听到变态蛇的声音就不紧张了,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感觉他在帮自己整理乱糟糟的头发,抬起下巴,试图看清他的脸,“太黑了,想要火把,可是看不见,找不到裙子,你发发好心,帮帮忙呗。” 刚睡醒的嗓子带着几分绵哑像是撒娇似得,脸庞又粉红喜人,娇娇弱弱得让人想疼爱。 墨麟压制着乱涌的情潮以及标记欲望转身将蟒皮裙捡起来,刚想递给她,见她目光都不在自己手上,又拿了回去, “你乖乖坐着等我会儿。” 话音一落,就走出去了。 过道内没有点篝火,但屋外矮棚里点了三堆。 跛脚杰和兔雪就瞧着,刚刚还横眉冷眼的墨麟拿着沈瑶的兽皮裙,在火上温柔细致的揉搓,烤暖和了,柔软了,悉数揣进怀里。 简直判若两兽啊! “蛇王,好温柔啊……” 等墨麟进屋了,兔雪小声的感叹着,就听跛脚杰随口回道:“他们天生就会照顾伴侣。” “他们?” 兔雪低着脑袋,微微侧脸,有些好奇的看向他。 跛脚杰愣了个神,不羁拍了拍胸膛,耿直道, “我是说我们雄性本来就会照顾雌性!” …… 黑布隆冬的屋内,沈瑶裹着毯子像是蚯蚓似得在地上到处摸索,小藤包都摸到了,愣是摸不到那件斑纹蟒皮裙子。 那块料子是墨麟给她的,围在身上当裹胸内衬长裙服帖、保暖,表面摸起来应该是具备纹理冰冰凉凉,内心在骂狮狮乱丢衣服的同时,还发誓以后要编一个脏衣篓,再做个烛台。 再次听到脚步声,连忙用毯子将自己拢紧,试探着问道, “墨麟吗?你跑哪里去了,快帮我找裙子……你……” 不料,冷不防的被夺走毯子,她没敢喊,本能一脚踹向变态蛇! 万一把别人喊来了,岂不是全体看她裸奔!! “你……你欠揍!” 突然,微凉的皮肤贴在暖烫的皮革上,他不费劲儿就给她围好兽皮裙,喉间发出的轻笑声痞坏的很, “穿好了再揍我,揍哪儿都行……最好往这里揍。” “啊?” 沈瑶被他抱在腿上强行穿衣,三两下,不,不出五秒,温热的内衬穿好了。 暖烘烘的王族风情的皮绒小马甲他也给她套上了,快的她都没反应过来。 墨麟将她抱着站起身,低柔轻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诱哄的意味, “这里,还有这里,怎么样?” 他握住她的手沿着自己劲瘦的腰腹示意,更更带到了翘臀上!! 变态蛇不愧是变态蛇,真好这一口啊!? 沈瑶脸庞红透了,意识到又被他戏虐逗着玩了,想抽手,抽不出来,没好气的狠拧了一下他后腰,娇恼道, “蛇蛇,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正经……是什么?不过的确有点重要的事情,也想告诉你,要听听吗?” 墨麟单手揽过沈瑶的腰不给她乱动,将她被压在衣服里的长发慢条斯理的挑出来,姿态间有种说不出的柔情与亲昵感。 “什么?” 墨麟的唇覆在她侧脸边低缓耳语,他将嗓音压得极低,柔和的语调没有一点毛躁感, “你猜测的没有错,白枭在领地外围发现很多陌生虎兽的群体脚印。 脚印有很多可能,可能是负责接应的虎兽游走在我们领地边缘,也有可能虎族会趁着我们出去捕猎,进攻偷袭我们的部落。” 他的嗓音像是三月的风轻轻拂在心尖上,但话里的信息量很吓人。 “但是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天空上的族人叛变,明天大家都走了,你留在部落,凌天如果不通知虎族越界来了,你起码得等到对方接近到二十米才能闻到气息?那就晚了啊!” 沈瑶眉头紧蹙,如果是抓她,目的单一,最坏的情况就是她被抓去被虎霸霸欺负。 但如果变成部落战争,那得死多少人,家庭全散了! 巫婆婆以及岩烈为了除掉她,借助外界力量,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到底还是太年轻,想漏了,虎族又不是傻子,已经成功让自己人混进来了,来个内外接应,完全可以杀银狮部落一个措手不及,何必只抓一个她? 简直愚不可及! “大伯去分辨陌生兽人气息了,正在追猎对方,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墨麟说着,揽着沈瑶朝着外走。 “等等,你说那个虎杰,黑色跛脚的,他怪怪的,能信吗?” 沈瑶心里不安,眼皮都开始跳了,轻声询问着。 墨麟脚步一顿,碧色的眼底掠过冷幽光芒,落在她耳边柔软的声音却像误触礁石的微澜, “大伯也没看出他的来历,但我觉得他也是冲着你来的,虽然不知道目的,但应该能信。” 第82章 憨直虎带着小兔子去睡觉 “应该?” 沈瑶被他的话弄的更迷糊了,黑虎杰怪就怪在像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不论是面对大狮狮威胁时的荣辱不惊,还是徒手抱大锅的淡定都不像是正常兽人干出来的事儿。 难道黑虎杰也是高等兽人? 那也不可能,图鉴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呀,你能不能别总是贴贴我说话,耳朵都黏黏糊糊!” 沈瑶心里忧着呢,不满地推他肩膀,变态蛇这时候了还调戏她! 墨麟得寸进尺拥着她的腰,俯身贴近,距离近得能清晰能看见粉颊上透明的细绒,不走心的调侃, “难道我要大声说?那不是破坏了你的计划,你别担心,这些都是小问题,大伯能处理。” 沈瑶听他这么说,几分为狮狮感到的骄傲油然而生,侧过脸轻“哼”一声, “你快松手,我要去看咸鱼的情况了。” 墨麟被她的拿自己没辙的模样逗得笑了,牵起她的手,走在前面引导着走出去,免得撞到过道上七七八八的石头。 走出大屋。 那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乱七八糟挂满了矮棚顶部的咸鱼将沈瑶惊到了。 震惊的不是鱼多,而是这小矮棚竟然还没塌! 黑虎杰还是个懂建筑力学的人才,居然找了六七根木柱,七零八落的撑着顶棚! 尽管极其混乱不美观,但是稳住了“烘鱼大局”。 “这样通风太差,还是不行,容易发霉。” 沈瑶说着,朝着兔雪走过去,“小雪又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兔雪见到沈瑶顿时眉欢眼笑,抱住她的胳膊,泛粉的瞳眸含光璨璨,不见平日里的拘谨和羞怯,好奇问道, “我没事呀,一点都不累,沈瑶姐姐,什么是发霉啊?食物用了盐,应该能好几天不坏吧?” “好几天可不够,保存得当的话能过冬,好上百天都没有问题哦。” 沈瑶话音一落,墨麟和坡脚杰也有些意外。 虎杰靠墙坐着,仰头看着头顶的鱼,语气不太相信, “这么久不会臭?” “鱼肉嫩,水份大,得在变质前,快速析出鱼肉里的水,足够干就不会臭。” 沈瑶摸了摸兔雪的脑袋,转身去微湿的柴火堆里捡起一根有分叉的粗木棍。 从小藤包里拿出刀,极为效率的削了几下,做出“晾衣叉”模样的杆子。 随后挑选了一根胳膊粗细的木头,用刀在斜割开出浅槽,四五米长的木头,被开了八刀,一条能挂八条鱼。 她用杆子轻松将挂着的一条鱼取下来,把穿腮而过的藤绳卡在浅槽位置,恬柔微笑道:“这样每条鱼都不会挨在一起,排列时重量分布均匀,也不容易把矮棚整塌了。” 兔雪快崇拜死沈瑶了,蹦蹦跳跳的跑到她面前, “沈瑶姐姐,你实在太聪明啦~我也要学!” 坡脚杰没有掩饰脸上的欣赏,对她各种小技巧叹为观止,恭敬赞美道, “族母您不愧是高等王族的雌性。” “小意思啦~你也很聪明。” 沈瑶不太谦虚的眨了眨灵俏的眼睛,再次去木头堆里找合适的木棍。 心觉得虎杰有点怪,但现在算是自己人,帮忙不少呢。 兔雪眼里都是活儿,见沈瑶继续挑拣“晒鱼竿”,她就拿着叉子,将凌乱的鱼叉下来,重新排序整理。 “把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和蛇王吧,别的雌性都睡了,你们也睡,雌性休息不好,容易生病。” 跛脚杰特别有风度提议,却遭到了墨麟嫌弃,冷戾低声道, “谁要和你一起干活?你立刻带兔族雌性去睡觉。” 更多的意思是:你少在我伴侣面前表现,这种机会让给你?你想得美。 墨麟无视了黑虎杰“匪夷所思”的目光,几步走到忙碌的沈瑶跟前,夺走她手里的匕首, “乖,去坐着,看我怎么给收拾的整齐漂亮。” 墨麟是兽王,首领的命令很绝对。 理论上,他让黑虎杰去带兔雪睡觉去,黑虎杰就得带,但是……这个命令会不会离谱了一些? 黑虎杰也是个耿直的,开口问道, “兔族雌性,你要跟我去睡觉吗?” 兔雪窘迫的红了脸,可想到留在这里岂不是打扰了蛇王和沈瑶相处,有些羞怯的问向虎杰, “我们去睡觉,睡哪里?” “我刚来,兽王也没有给我安排地盘,我明天也有活要做,需要休息,你带我睡吧,我睡觉不吵人,不乱动。”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猥琐,但黑虎杰顶着一张冷毅正直脸,语气坦荡,胸怀坦白。 与他一起来的人都和部落里的其余人混熟悉了,不少经过介绍都在部落里找到了干燥能休息的地方。 单身兽,在哪蜷一晚都行。 他原本打算矮棚底下蜷一晚,谁知道,矮棚还不给呆了。 面对秉直且方正不阿的黑虎杰。 兔雪显得有些呆萌憨憨的,低头回道, “我也是,我也不吵人。” 这就低着头,快步进屋,带黑虎杰去她和狐月月那一间了。 等到两人走了,沈瑶瞪了墨麟一眼,压低声音道, “变态蛇,你怎么这么安排啊?” 墨麟绯红的唇角上扬,清魅的脸上笑容痞坏邪气, “我这么安排,你不是也没反对?” 沈瑶哑然,转身去继续整理鱼。 没反对的原因是兔雪没反对,兔雪不愿意那肯定要拉扯她的。 也许,小兔子是有丢丢喜欢黑虎杰的。 只是这黑虎杰到底是个啥来头? 越想越好奇,找机会得“盘”他! 沈瑶整理排列着杆子上的鱼,约莫半小时不到,墨麟削出了十来根长短一致,槽口位置统一,犹如流水线的晾鱼杆,手艺绝了。 “沈瑶,你别忙了,这些交给我,我很会做家里的活儿,以后我每天陪你在家,让大伯出去捕猎~怎么样?” 墨麟用树叶擦了擦手,半蹲到沈瑶面前,说得一本正经,童叟无欺似的。 沈瑶觉得也就手头上的咸鱼还没干硬,不然肯定当成棒槌敲他脑袋! 这是还没结为伴侣呢,要是结了,他就属于吃软饭,还把吃软饭说的理直气壮! 搁在现代,这是花着老公在外拼死拼活挣的钱,养情夫啊! 第83章大为震撼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也不怕丢人!” 沈瑶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将鱼按照位置放好了,示意他抬一把。 “有什么丢人?我看家,大伯放心,换成白枭,大伯担心的连猎物都抓不到。” 墨麟拿过她的那一端,轻松举起的两百多斤重的杆子搭在头顶横柱上,继而绑绳子固定,说的话倒是有和银容如出一辙的感觉。 “拉倒吧,你就是没出息,净会胡说八道。” 沈瑶见他抢活干,也不争了,颇有忧心的坐到了篝火边的草垫上,心觉得这里的生活真难啊。 自己穿越来也算是成了部落女首领了,可一个大部落,内忧外患的。 今天有的吃,明天还没着落,捕猎到就有,捕猎不到就没有。 想想人家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个小家族游牧成千上万只牛羊。 那日子过的起码不愁吃食,不会轻易因为天灾饿死了。 大狮狮打下的领地那么大,草木丰沛,资源肯定多得不得了,她要是能把畜牧业搞起来就好了…… 墨麟转头看她,火光印照在他如玉般的脸庞上却照不亮眉宇间的落寞,那双翡翠色的眼中情愫万端,瞳底深处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低声妥协道, “沈瑶,我知道你喜欢和大伯在一起,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如果你想我出去也可以,你别生气。” 碧蟒种族天性热爱与伴侣缠腻。 作为最后一条碧蟒,哪怕性格再叛逆,墨麟本性也是如此,多疑、敏感、警惕性强,心很极小,小到只想守着一个人。 此外,别无它想。 不被喜欢,太痛苦了。 “嗯。” 她托腮坐在篝火旁,敷衍的应了一声,没看他脸,胡乱思考着。 万一打起来自己还能为银容做点什么。 银狮部落组成的时间短暂,人数不如熊族、虎族这些“老牌部落”,但因为银容等人骁勇善战,部落雄性是挺团结的,战斗士气也高,战斗上最大的问题是天空力量薄弱。 不仅薄弱,还听老巫婆的话,为了除掉她,部落安全都不顾,简直就是脑子有坑。 墨麟看了她一会儿,自嘲似得笑了笑,转身继续干活。 他动作很快的整理着挂在矮棚上的鱼,不出一小时,十多排鱼整齐划一悬挂在矮棚顶部,就像是列阵似得横平竖直,一眼看去,可谓强迫症福音。 “沈瑶,你…” 墨麟刚想要沈瑶看看,走到她面前发现她竟是坐着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乌黑的睫毛低地垂着,在被火烤得娇红的脸庞上落下灰色的阴影,粉唇微启,均匀吐息着。 “沈瑶,天快亮了,我抱你回去睡。” 墨麟无奈地看了眼自己无人欣赏的“杰作”,轻手轻脚的弯腰将她抱起来。 她好似睡迷糊了,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子,乖软放松的样子给他一种,她在依赖他的错觉,心脏蓦然诞生一股不可救药的柔软。 他眼尾微红,渴望痴缠的欲望又开始撕扯着神经,快步走进大屋,用背抵开小屋的门,缓慢的将她搁在柔软的地垫上,轻声叹息, “我如果是大伯就好了就可以把你带回山洞贴贴……” 说罢却又笑了,嗓音温柔而清澈, “但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愿意和我贴贴的,抱很紧的贴贴。” 他拉过毛毯为她盖好,俯身的一瞬蹭了蹭她的鼻尖,想亲她一下下,却被她觉得痒的翻身躲开了。 “你想都别想。” 身后传来一道刺耳声音。 墨麟眉宇阴沉的转头,单手抵唇,让白枭闭嘴。 “老大嗅觉最好,他还在巡视领地内部,我就说你会趁着老大不在偷摸找小雌性,你快出来,又不是不知道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白枭话音降低不少,话没说完,语气酸得可以。 墨麟也懒得解释,缓步退出房间,却在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转身看了眼半拉开透气的窗户。 “我就留在这里。” 白枭蹙眉,反对道, “这里是老大的地方,你还要陪沈瑶睡?你别太过份了。” “大伯让我今天守着她的,其余事情和我没关系。” 音落,当着白枭的面,无情地关了门,隔绝他的视线。 墨麟性格极为多疑谨慎,如果环境不够安全,一扇窗都有可能让沈瑶被抢走。 …… 淡烟细雨的早晨,照例是灰蒙蒙的天空。 沈瑶隐约听到窗外有一阵稀稀落落的远走脚步声,侧睡着惺忪地睁开眼,看到了窗外淡灰色的烟雨,稍稍犯了一会儿迷糊。 人嘛,刚睡醒的时候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隐约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过身,眸光一愣。 墨麟慵懒地靠在木墙边坐着,修长的指间握着一块冰透的碧色玉料,右手拿着森白的骨针,专注地雕琢着婉约的藤蔓纹路。 那双碧色的眼睛很沉,很艳,很妖异,抬头朝着她一笑,清古冶艳,下一瞬间就流露出蜜糖般胶着的温柔。 “你会喜欢彩色的石头装饰吗?很多雌性喜欢。” 墨麟拿起身边的另一枚碧色青藤纹路的开口圆环,两个翠色圆环轻轻碰撞发出玉石特有的悦耳声响。 这让沈瑶想到了,云春用来固定头发的兽皮发带是缝了彩色宝石的。 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女人都爱漂亮的石头。 她清了清嗓子,坐起身, “好看,送给我的吗?对了,银容呢?” “你知道的,只会送给你。” 墨麟将其中一只搁在她手上,还有一只半成品先放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门,嗓音淡淡, “现在我们这间大屋和那一间里只有雌性,雄性们被大伯带走了,部落内没有任何不会飞的雄性,巡逻队都在领地外。” 沈瑶紧张的坐起身,“我去,你还不早说。” “等等,蛇王,那我算什么?” 趴在门口的威风凛凛的黑虎竟是“妖娆”的单爪托腮,一对圆弧形的黑绒虎耳上挂着“臭蒿子”编织起的青色草环,脖颈上同款大号草环,摇来晃去的金斑纹虎尾上也是缠了一圈麻花辫款式的臭蒿子藤环。 也不知道是谁的审美,还给他在胸口草环上夹编了一朵层叠绽放的淡粉色类牡丹花,这架势就跟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似得! 看的沈瑶大为震撼! 因为跛脚黑虎杰和金虎族的虎杰都能造成虎爪伤口。 她提出如果开战,“坡脚杰”可以埋伏在暗中,协助银容找机会偷袭伪装岩烈。 万万没没想到他能伪装成这样。 部落里能有这种编织手艺唯有兔雪了! 第84章 蛇蛇是究极恋爱脑 “你算是不具备雄性能力的雄性呗。” 狐月月见到沈瑶房间的门开了,兴冲冲地跑过来,上挑的狐狸眼里略带鄙视,嘴快的回了一句。 黑虎俯卧在地,厚实的兽爪挑起脖颈挂着的藤花环假装打量着,悠哉游哉地晃着粗绒虎尾,陶然自得不反驳,像是没听见。 沈瑶不知道知道狐月月怎么就突然怼上虎杰了,惶急慌忙的套着兽皮马甲,问到,“昨晚银容有结果了吗?” 见她风风火火,墨麟安慰劝道, “大伯确定我们领地外围的脚印是来自金虎族部落的兽人脚印,但沈瑶你别着担心,外面的事情大伯都会处理好,我们只需要在部落里等着信号就行。” 继而看了眼花里胡哨、“臭”气熏天的黑虎杰,绯唇轻勾,戏谑道, “这不是准备得挺好吗?至于行不行,我就不知道了。” 黑虎杰忽然严肃正坐,浓黑若渊的双眸凝向沈瑶,隐有冷峻的王霸之气流露,沉声道, “我受伤了,追猎不行,但偷袭我很行,不会让你失望。” 沈瑶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她想着银容、白枭、岩烈都带了狩猎队出去,岩烈昨天就急着想动手,今天为了帮金虎部落抓她,一定会在跑出一段距离后折返回来。 外围蹲守的虎族则有可能趁机而入亦或者等着与“抓她成功”的金虎虎杰汇合。 而银容和白枭也是假装出去捕猎,一旦收到岩烈回部落的信号也会杀回来。 两队人马相冲,相遇就免不了混战,进入混战后,黑虎杰再伺机出动先宰岩烈。 她在部落里似乎急也没什么用。 沈瑶捋了下乌黑如瀑的长发,快速编成侧麻花辫,在脑后挽起,拿起冰润的碧色开口玉环灵巧的缠上去,简单的就固定住了长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放松心情,满意的摸了摸玉环,朝着墨麟明媚地笑了, “嗯,我不急了,蛇蛇,你下次做长簪会更方便固定头发,我昨天就想让你帮我做了,手串我也喜欢,但不开口的更好,开口的容易脱腕弄丢。” 墨麟不懂长簪是什么,可没想到沈瑶会喜欢,还能将彩石串固定在头发上。 由于过于受宠若惊,内心狂喜,首次露出呆愣的表情,满脑子都是:他让小雌性喜欢了,开心了! 狐月月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站在门口一阵拿着自己披散的头发比画,表示眼睛看会了,但是手一点没会。 沈瑶走出屋子,扫了眼空荡荡的大屋,疑惑的看向狐月月,“人呢?” 狐月月解释道, “哦,大家都出去了采地皮菜了,兔雪去采菜顺便拔雷公笋,那间大屋的雌性也全部不要脸的带着幼崽跟着去了,我看狐葵就生气,不想去,等着你睡醒呢,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 沈瑶微微颔首,走了几步目光又巡视了一遍,确定没人了,朝着墨麟低声开口, “蛇蛇,别发呆了,我们得提前将云春引出来。” 话音刚落,被某条欢喜过头的蛇蛇抱起来,愣是眉欢眼笑转了三圈~ “我就知道你喜欢,想做多少漂亮的石头都好,我每天都给你做!” 墨麟这慢半拍的反应让沈瑶晕晕乎乎、哭笑不得,完全不在一个话题上啊。 可见他笑声爽朗,眉眼里透出的炙热爱意纯粹,又不舍得泼他冷水, “好好好,做,等解决了这些事,慢慢做,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该执行我们的计划了。” 墨麟将她放下来,妖异的瞳眸里闪动着清澈笑意, “大伯说了,你和我留在部落,剩下的等他回来再说,你别着急,让我抱抱不行吗?” “抱你个头!” “抱头也行啊!嘶……” 墨麟被沈瑶忍无可忍的拍了下脑袋,笑意一收,故作乖僻郁闷的看她。 “笨蛋,我们的最终计划是一劳永逸,必须让云春作为王族雌性被虎族送走。 你不是说了吗? 还有另一波虎族雄性会接应虎杰他们,只要宰干净虎杰等人,他们又没见过我和云春,这件事可以同时完成的。” 沈瑶知道狮狮是不想让自己太操心,昨晚也不肯多说,但部落也是她“家”,只有按照她的办法才能尽可能的天衣无缝。 说着,她也将目光投向黑虎杰,不动声色的调笑道, “大老虎,你演戏不错,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黑虎杰一脸耿直, “什么演戏?我不会啊,哦,我知道,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比如叼着云春,一直喊,我抓到了王族雌性了!” 沈瑶满意点头,她就喜欢和聪明兽说话。 墨麟俯身看她,无奈道, “行,那就说说,你引云春出来的办法是什么? 她呆在大屋里,不可能自己出来,我和大伯本来商量的是等解决了岩烈,处理掉凌天,直接抓住云春,派人把她送到虎族,理由打算说是巫婆婆指使的,虎族应该也会信。” “你们的办法也不错,但我觉得永远不让部落里的雄性和雌性知道真相才能一直保守秘密……” 沈瑶心里暖热,觉得自己家这些雄性还是蛮聪明的嘛! 举一反三呢。 话锋一转,看向狐月月,笑容雅痞生艳, “至于怎么引出云春,永远不要小看人性的恶,最好机会就在眼前,月月,靠你了。” 狐月月:? * 五分钟后。 天色阴沉,霏霏细雨不停。 沈瑶刚走出大屋门口就被狐月月拉住胳膊。 “沈瑶,你太过分了,我帮你们那么多,你凭什么不把鱼分给我,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玩儿了!” 只见狐月月怒目凶狠,一把推向沈瑶。 “狐月月……你……” 沈瑶娇呼一声,一个踉跄摔在了篝火的石头旁,泪光弥漫,隐有鲜红自脸颊蔓开。 墨麟趴在山坡背面高处,瞧见这一幕,瞳孔猛缩就要往沈瑶这边跑! 黑虎杰急遽的一记“猛虎压顶”,将墨麟整个人压在身下,“蛇王,你冷静点!族母说,这个叫演戏,叫引蛇出洞……” “废话,我就是蛇,她好像真把沈瑶推伤了!她都不动了!” 墨麟瞬间癫狂要变成蟒态,黑虎急溜溜的虎耳后耸,彪悍有力的双爪穿过墨麟胸膛,把他压在山坡高处,死死抱紧! 粗长的虎尾宛如结实的粗绳,急三火四的绑住墨麟双腿,紧张道, “蛇王,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啊!” “你松开我!这是命令!” 在躯体受制状态,雄性很难从人形化为兽态,墨麟疾言遽色,处于濒临暴走边缘! “不行啊,我已经接受族母的命令了,来了,来了,您快看,已经来了……” 黑虎杰压低声音,死死压着他,不给他破坏沈瑶计划的机会。 墨麟这才堪堪将目光从倒地的沈瑶身上移走些许,果真看到云春鬼鬼祟祟地走出来。 她见到沈瑶昏倒在地上,完全遮不住脸上的欣喜,刚想出声叫人,连忙捂住嘴,拿起一根尖锐的木棍,快步跑向沈瑶! 因为比起把沈瑶送走,她更希望她死,而且杀了沈瑶,她完全可以说是狐月月做的! “让你害死我崽崽!让你抢走我伴侣!” “你给我滚!” 暴戾的墨麟赫然化为魁大奇伟的碧色巨蟒,体型匪夷所思地达到了二十余米长! 凛艳的蟒躯粗大如同百年古木,两个壮汉都未必抱得过来,片片墨翠玉石般的鳞甲比巴掌都大! 第85章 活吞了啊 气粗胆壮黑虎杰惊骇的原地弹跳三五米高,表情精彩纷呈的瞬息趋避! 墨麟是真发急,把碧蟒兽原形都爆出来了,稍微沾上一点分泌出的毒液,要出兽命的! 黑虎杰趴在地上,宽厚的双爪捂住虎眸,干脆不看了,不满嘀咕, “唉,沈瑶,不是我没本事,是你家伴侣是只疯兽啊~” 这一刹那。 云春拿着尖锐木棍戳沈瑶脖颈。 沈瑶猛然睁眼,抽出匕首,冷厉的划向云春。 横蛮悍然的蟒首自高处蹿出,暴戾恣睢一口吞下云春! 沈瑶的匕首划了个寂寞,在坚如磐石的墨色蟒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呆了,仿佛看到了宏伟的史前生物! 愣了1秒后立刻反应过来,原来图鉴上的是缩小版啊。 等等,云春没了啊? “你……你……你给我吐出来!你怎么回事?” 沈瑶猛地爬起来,压低声音,急得用烧火棍敲巨蟒头上的两对凸起的黑色的角角,敲起来就跟钢化玻璃似得“邦邦邦”~ “快吐出来!脏不脏啊~” “噗嗤~” “史前大巨蟒”蟒口一张,将浑身粘液的云春吐进了大屋门内。 庞大的身躯在沈瑶暴走的敲击下一点点变小,直到变成了正常蟒态,凶戾的流光瞬息消散。 他璀璨的翡翠宝石蟒瞳恼火的瞪她,黑色蟒角也缩成了两对额前凸起的蟒鳞。 两人最终闹的动静不小。 那间大屋里传来巫婆婆干哑的呼唤声, “云春,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出去了?” 沈瑶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变态蛇”互相凶巴巴的对视,泄气般地丢了木棍走进屋。 没想到云春没死,由于还冒着气,鼻孔那吹了粘液泡泡。 沈瑶连忙转头朝着远处惊呆了的狐月月打了个禁止手势,让狐月月拦着所有要回来的雌性。 阻止雌性们提前回来,谁都别理在呼喊的巫婆婆。 继而看向山坡上的虎杰,招了招手,让他可以过来负责守门,就算狐月月拦不住人了,他也要拦着这个门,暂时不让任何人进来。 “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她都被你弄的脏死了,帮我抬进去!” 沈瑶凶巴巴地瞪着杵在门口愠怒的墨麟。 谁知道,某人蟒首闹脾气的一歪,就不过来,杠上了。 “好好好,蛇蛇,我错了,不该打你,你不是说让我把你吊起来打,打哪都行吗,现在反悔了?” 沈瑶深吸一口气,清丽的眉眼柔和,话音也软了下来,演出几分撒娇意味。 她发誓,她刚刚真没公报私仇,但明明说好的计划,墨麟突然冲出来把云春吞了,她不是白忙了! 再说了,兽人怎么可以吃兽人呢?多脏啊! 就这样他还想亲她! 只是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时间也不能浪费。 门口的大蟒扭过头看她,游进来的同时再次魔幻的转化形态成了半蛇态,关上了门。 “明明是你的计划太……” 墨麟这回不是肤底血管泛青,是气的冷白的脸色发青,眉宇阴鸷,杀意腾腾。 他一手提起地上的云春,粗暴扯掉她一只胳膊的兽皮袖子,随后就将云春像是破布娃娃似得往过道上一扔。 那架势就像是能把云春的胳膊扯了! 似乎没舍得凶她,所以没把话吼完。 沈瑶意识到变态蛇“炸鳞”了,现在也根本不是和他争执对错的时候,一反常态的继续让步, “我的计划不好,你别生气,更别墨迹,快去帮我磨石粉,快点哦~你超帅的,真的。” “帅什么帅!” 墨麟有满腔凶虐的怒火在烧,烧的五脏六腑都生疼,无处发泄,不是理智想压制就能停下。 因此戾气不减的看她一眼,倒是老老实实去弄朱砂和其余石粉了。 别说,由于是半蛇态,这墨发过腰披散在饱满高翘的蟒臀上,扭动间美人鱼似的背影还怪性感的…… 沈瑶觉得,再在这个世界待下去,自己的XP(癖好)绝对会越来越歪,胆子也会越来越大。 对于魔幻事情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强。 她走到昏迷不醒的云春面前,拿起她的胳膊准备作画,但也没看到自己背上的王族图腾长什么样子,怕画得不像。 墨麟拥有捣烂鸡头米的经验,两下就将小块朱砂、青金石等石料磨碎成细粉,在碗里混好的水,搅拌出颜料。 “墨麟,给我看看你的高等兽人图腾呗~” 沈瑶拿出一撮狐月月给的红狐兽毛绑在木棍上,这就准备作画了。 墨麟动作粗鲁的撩开自己胸膛的发丝,尽可能去回忆先祖,胸膛皮肤上再次浮现“龙骨尸骸的洞窟以及拼死挣扎的巨蟒”图画,然,仅是一瞬就消失了。 “你给她画大伯的,她不配。” 尽管知道是假的,但墨麟还是接受不了,语气阴沉冷戾,想杀云春的心还处于巅峰状态。 “好好好,她不配,但我没见过银容的,只见过你的啊……” 沈瑶哄他的话略微敷衍,转念一想,她没见过几个图腾,低等兽人就见过很多吗? 画个皮卡丘、流氓兔都行吧? 第86章 皮卡丘、杰尼龟大战喷火兔 “没看过大伯?你不在意大伯的血脉是不是纯正的王兽吗?” 他粗实的蟒尾烦躁无意识的拍打地面,继而弯腰凑到她面前。 乌漆墨黑的发丝散落挡住些许她的视线。 “这有什么在意的,银容是不是纯正的王兽也不重要,就像我没有图腾,你不还是……” 沈瑶坐在地上,落笔的动作一顿,长睫像是蝶翼般颤了颤…… 忽而想起她没有王族图腾时,他对她一见钟情,被她认为变态、色胚,下作。 可银容应该是渐渐以为她是同类,被她攻略才对她越来越好…… 白枭也不例外。 当初墨麟如果别那么变态,大腿也是能抱的,阴差阳错咯。 “还是喜欢你……” 墨麟认命又自嘲似得笑了笑,忽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优柔婉约的蟒尾围绕着她盘踞,侧脸枕在她腿上。 原本幽暗而沉郁的碧色瞳眸里漾出柔情的波光,缓缓合眼,慢慢平复狂烈的心跳以及拉扯到神经的痛苦情绪。 “你像是可怕的蛇妖。” 沈瑶细致认真的在云春手臂上画着,见他卖乖的模样,心里的恼火烟消云散,抿唇一笑。 墨麟闭眼询问,“蛇妖是什么,你怕吗?” 沈瑶眉眼专注,几分钟都没说话,墨麟渐渐将吐息、心跳调节到最缓慢的舒适状态,也没追问。 “不怕,只要是对我好,魔鬼我都不怕,坏兽的心才是最可怕的。” 沈瑶大功告成,手执朱砂笔,没忍住在他眼下点了个红痣。 他慵懒睁眼,天性幽凉的翡翠色瞳眸晃过疑惑。 “我画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沈瑶欣赏着算得上盛世美颜的“蛇妖脸”,这一点赤红好似点睛之笔。 雅艳妖娆,凭添气质。 当然了,主要是需要认真的看他表情,来分辨她的画技如何。 墨麟懒倦的瞥向云春的胳膊,凝视着皮卡丘、杰尼龟组队大战喷火流氓兔的场景。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战斗画像让他失神了。 沈瑶推了他胳膊,犹豫地问道, “不好吗?哪里有问题?” “好是很好,很真实……” 他收回目光,一派虚心求教的模样询问:“可是……就算始祖鼠族兽神会召唤闪电、始祖龟族兽神会喷水,始祖兔族兽神为什么能喷火呢? 还有,传说中能召唤闪电的始祖兽神不是北天云森王族吗?” 墨麟话音不是质问的意思,而是真挚的在求教。 他祖先没说过会喷火的兽神里有兔族,龟族能和水扯上关系,“嚣张的电气鼠”和“暴走喷火兔”,这属实不理解了。 沈瑶小小的骄傲了下,看来自己画画技术还是很不错的嘛,胡编乱造道, “咳咳,兔族进化了啊,说了你也不懂~ 反正咱们这图腾没问题,等会儿干了,短时间不容易洗掉,不过,北天云森的王族真能召唤闪电?” 墨麟轻柔浅笑,懒懒的躺在她腿上,注视着她灵动的眼眸,柔缓道, “当然不能,只是他们领地在很高四周都是云的高山里,黑色的云里都是闪电,就说自己的先祖兽神能够召唤闪电。” 沈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觉得兽人也会吹牛的夸大其词,想到墨麟刚才庞大的蟒蛇态,猜想那应该是他原本的模样。 高等兽人能和神话里像是飞龙、恐龙战斗,体型够大才是符合逻辑的。 估计白枭、银容都有其余的形态,但不会在低等兽人面前显露出来,否则应该很危险。 毕竟有什么九焰组织在抓他们,独木难支,孤掌难鸣嘛。 她既然走上了这条回不了头的不归路,就必须得带着部落变强,未来收拢更多高等兽人,她和银容等人都属于高等兽人,势力大了才能合伙安全的活下去。 思及,沈瑶放下笔,看向昏迷不醒的云春,眉眼间带着些许不安忧虑,呢喃道, “现在又觉得计划还是不够好……” 墨麟抬手点了下她轻拧的眉心,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沈瑶没有太多犹豫,知道墨麟不在乎这个“青梅竹马”,大胆的压低声音说出心里话, “云春太恨我了,不是无缘无故的恨,最早的时候,她诬陷我是厄运兽被拆穿受处罚进了石洞动了胎气,但真正导致她崽崽流产的原因是萤光草,她将失去一切的恨意叠加到我头上,所以想杀我。 我就是觉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心不够狠,后患无穷。 简单说就是,我原本想放她活路,争取一些准备时间,但现在我怕她去了口不择言,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找我们麻烦。” 沈瑶心里是有些纠结,她原本想的简单。 早上大家都去争抢地皮菜了,巫婆婆那边大屋也没什么雌性。 她假装受伤,云春和巫婆婆哪怕看热闹都会出来笑话她。 如果出来的人多就让狐月月拦着几个,她等云春靠近了,捂住云春的嘴,边吵边拉扯她走,得手后一顿威逼利诱。 那一瞬间,其实她也没想到,云春孤身一人,胆子大的要当场行凶。 她想斩草除根,但是一来她没杀过人,胆量不够,二来,云春还有用。 见墨麟光看着自己,不说话,沈瑶心虚错开他的目光, “干嘛?你觉得我太坏了?” 男人都喜欢“真善美”的娇娇女,但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慵懒的仰视着她,碧眸轻眯间隐有淬毒暗光流转,眼尾一抹朱红颠倒招摇,嗓音低沉地轻笑道, “没有,我觉得你太聪明了,如果死是不能死的,让她不能说话,你觉得怎样?” 音落,即刻坐起身。 “嗯?!蛇蛇,你有办法?” 沈瑶眸光一亮,有种在和他狼狈为奸的感觉,变态蛇这家伙本身就坏着呢。 “沈瑶,我是碧蟒。” 墨麟略有不满的看她一眼,意思是,你连我看家本领都不知道吗? 可惜沈瑶没有读懂他的眼神,继续哄起来, “蟒蟒太难听了,蛇蛇多亲切啊~有什么办法,你快说,行不行?时间不等人~” 墨麟是发现了,她每次想让他干活都是这种卖乖的表情。 那双眸里遍布晶透的光彩,笑的清妩明媚,满脸都是期待,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仿佛眼里只有他。 荒唐的让他陷入痴迷,点头比什么都快。 墨麟二话没说,弯腰拿起沈瑶丢在地上的刀,另一只手将云春倒提起来。 他在半蛇的形态下,完全立起来接近三米高,沈瑶难掩惊叹的睁大眼睛, “你在做什么?” 墨麟单手划开指尖皮肤,隐约泛着青色的血液顺着狭长的手指流淌。 他就这么硬生生地将染血的手指塞进了云春嘴里…… “嘶拉” 一阵被腐蚀冒泡泡的声音传出! “靠,硫酸?” 沈瑶惶恐后退,不敢想象这份“冒泡泡”的酸爽,毛骨悚然,看着都疼。 云春瞬时被痛醒,惊恐万状之下无法出声,死命的捂住喉头,火烧火燎的蚀肤之痛让她身体剧烈抽搐,面容扭曲痉挛不止。 墨麟随手将痛不欲生的云春丢在地上,甩了甩染血的手,淡淡道, “等会儿就可以把她送走了,舌头坏了,她以后都不能说话,暂时死不掉。” 云春肢体抽搐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好像被痛晕过去了。 沈瑶脸都白了,自己好几次险些伤了他,这要是出血了,不得要她命? 这就是世界上最后一条碧蟒,王兽实力? 简直剧毒啊! 墨麟见沈瑶吓得不轻,对自己退避三舍,心里不是滋味却故意表现出恐吓她的样子,坏笑着,缓缓靠近她, “现在怕我了?你刚刚可是还说魔鬼都不怕~?” 沈瑶十分嫌弃地指了指他的手, “你先去把手擦干净!有毒~” “有毒怎么了?有毒你就怕了?” 墨麟神态邪妄叛逆,硬是贴上了她,鼻尖与她相抵,将她压在柱子上,还想用手碰她脸。 第87章 来自蛇蛇的强吻,无毒无公害 “你别乱来啊,很危险的!脏~” 沈瑶满脸抗拒,紧张的伸手握住他手腕,疯狂想逃,变态蛇他变态的本性难移啊! 谁知道,他忽然拥过她的背,低头吻她,绵软湿润的一吻印在她唇上。 在他那双恍若有夺命鸩毒在流动的魔魅瞳眸里,她是世界上最灵动、最有趣,最与他契合的雌性。 她哭、她笑、她生气都对他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不接受任何会失去的风险。 “干嘛!你正经点行不行……” 沈瑶使劲推他,刚出声,他又吻了上来,像是咬破了舌尖,一股甜腥的血猛地渡给他! 看着她急得通红脸庞,他的眼底含着温柔又戏虐的笑,嗓音磁性低柔, “我对你永远无毒,估计差不多了,我好像听到了石头撞击的声音,那是巫婆婆在召唤凌天和其余羽族。” “你个王八蛋,故意吓我!” 沈瑶恼得厉害,双肩还被他抱着,气得使劲儿掐他侧腰软肉! 因为巴掌扇不到,腰下蛇鳞硌手掐不动啊。 “我不是王八蛋,顶多做过蛇蛋……不对,碧蟒蛋。” 墨麟笑容坏得很,拿起他捏自己侧腰的小手,以狭长破损的舌尖自她素白的手腕舔到中指指尖,留下一道淡粉色的血迹。 这一幕无疑活色生香,又颠又疯。 香艳的沈瑶想骂人,活像一只炸毛的猫儿,猛猛的推开他,转身去门口找黑虎杰赶紧安排下一步。 墨麟神态中透着几分满意的餍足,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对她无毒。 不管是咬他,还是被他舔都无毒。 沈瑶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看了下外面风平浪静的情况,她给云春作画差不多一刻钟多些,隐约间是听见老巫婆是在干嚎,还在晃动挂满彩石的巫杖。 但目前还没有雌性过来,狐月月坐在远处石头上盯得严实。 她招了招手, “虎杰、月月,来。” 矮棚下,尾巴卷着银纹蟒皮衣的黑虎杰走了进来,端坐在地上,情真意切地望着沈瑶,抬爪指了指靠在木柱上的墨麟, “族母,刚刚我很努力了,实在是蛇王太凶了……” “做的不错,还知道帮我捡回来。” 墨麟神色阴沉,游走过来,姿态野性地用蟒尾勾起衣服,利落地甩到手上,眸底带着不小的威胁之意。 黑虎杰咧了下虎嘴,露出几分耿直的求生欲, “肯定要帮您带嘛,我什么都没看到,只知道蛇王威武强大。” 多数兽人雄性切人形后随便找个树叶之类的大概围下就行,但碧蟒族得穿衣保暖,不然体温太低了。 体温低=剧毒。 “你把事情做好就行了,我也不会问,大伯也不会问。” 墨麟斜睨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耐心。 普通兽人辨认高等兽人的方式就是通过体型和图腾。 黑虎杰眼瞅着墨麟变成王兽态丝毫不慌,已经说明他很不“正常”。 目前高等兽人处境艰难,数量稀少,大家都艰难的混迹在大兽群里,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的苦楚。 只要对方没有敌意,相遇也不会自相残杀,甚至白枭还加入了银狮部落,改变种族信仰,忠诚雪狮兽王银容。 银狮部落建立以来也没少遇到落难“同类”。 只是并不是每个高等兽人都能放下种族骄傲臣服银容,悉数选择互不拆穿,友好离开。 正如某虎用大黑爪捞了捞茸茸黑虎耳,满眼憨厚,继续将“无知”扮演得惟妙惟肖。 “蛇……沈瑶,那个……” 狐月月跑过来,心有余悸的避开“偶像”蛇王。 年轻一代的普通兽人在耳熏目染中有一个共同认知。 庞大的高等兽人雄性残暴恐怖,会大口大口吞噬普通兽人,不分雌性、雄性,就像是“非我族类的妖怪”。 “月月别紧张,等会儿我们走了,你就喊……” 沈瑶对着狐月月耳语交代几句。 狐月月露出些许了然和快意,点了点头。 “虎杰,叼上云春,我们走,等着他们开战,伺机行动。” 沈瑶说着就拉墨麟胳膊要先从后窗翻出去,避免引人注意。 不得不说,某蛇的亲亲还是有效的。 沈瑶不情不愿的信了,墨麟剧毒,但对自己无毒,还是可以随便打。 “那个,族母,林地里的路不好走,其实我也可以背你的,虽然我瘸了点,但是你不重。” 虎杰用尾巴卷起地上半死不活的云春,眼底没有丝毫怜悯,但转头看向沈瑶时却再次露出耿直的柔和。 “呵,要不然,你连我一起背?” 墨麟先送沈瑶翻窗,继而瞥了眼逞强的跛脚黑虎。 第88章 一个更比一个腹黑 沈瑶站在窗外抬手扯了扯下某蛇乌溜溜的长发,板着脸教育道, “你就别欺负残障人士了,人家能帮我们就很不错了~我们自己走啦!” 黑虎杰在屋里将云春扯到背上,虎背朝下弯了弯,龇牙道, “哎哟,是啊,后腿疼,一个人都带不动了……” 墨麟满意勾唇:“谁欺负他了?” 利落翻窗后,拦腰抱起沈瑶,长眸轻眯,痞坏笑道, “唉,不是我想抱你啊,主要是虎杰不行了……当然,你要是想自己走,我也没意见。 不过呢,部落外面的草丛里有不少红色的多足爬虫、黑色大泥虫、各种毒蛇……” 沈瑶单手捂住他的嘴,故作谄媚,笑容假的可以,明朗道, “打住,别说了!尊敬的蛇蛇大王,小女子今天的性命就在您手上了,您就可劲儿罩着我吧~ 我将用双手双脚配合您的行动,在外服从您的指挥,做到三不,不乱喊,不乱动,不乱跑!” 奈何墨麟很吃她此刻“糟糕的演技”,配合故作怀疑的看她一眼,愉悦轻笑, “呦,这可真难得,算你懂事。” 音落,他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耳朵竟是动了两下,三步化为一步,迅速带着她没入山后黑黝黝的林地,沉声道, “我听到了些羽族的过来的声音,需要躲避凌天他们,黑虎,你也快点,他们嗅觉不好,但是眼睛比我们快。” “嗯!” 虎杰刚想钻出窗户,但窗口太小,虎态不出去。 他先把云春甩出去,在眨眼间切人形再转化虎态,跃出窗口。 极其高超敏锐的转换速度,连身上的草环都没掉! 看的狐月月叹为观止,心里暗爽,嘴上却吐槽道, “看来你这虎兽也不是什么好人,一点也不懂得心疼雌性嘛……” 墨麟帮喜欢的沈瑶天经地义。 黑虎杰这么冷血很不正常,换成狼斑那些人,再服从首领命令,也过不去心里的坎。 兴许是觉得有点可笑,黑虎杰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无情寒色,捡起云春后,冷淡道, “她不配,你好好听族母安排的去做。” 高等雌性们不管被抓到哪个部落,表面能获得尊重,但能活的时间都很短,很多都是被囚禁到死。 金虎族兽王虎霸霸本身就有雌性、有崽崽,沈瑶落到那里会有自由吗? 无非就是当成生崽的玩物,把她圈禁起来,而那里的雌性也会欺负她孤立无援,逼迫她交出代代累积的智慧…… 心疼云春,谁来心疼那些死去的高等雌性? 狐月月不屑地“切”了一声, “我还需要你说!” 等到虎杰和沈瑶的背影都消失不见,她跑到大屋门口,扯着嗓子大喊道, “不好啦,有虎兽抢走了族母!蛇王去追了!快来人啊!” 不过数秒,黑鹰凌天率领胖啾鸟族堪堪落地。 分明听到的狐月月呼唤,这群人却像是没看到她似得急匆匆的奔向巫祝的大屋 不出片刻。 黑鹰凌天急跑出来喊道, “不好了,族母和云春被抓走了,快!我们去找!” 一群乌压压的鸟七零八落地飞向四面八方,却又在飞远之后追随凌天汇向同一个方向。 …… 另一边。 林子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霭,许久不见的太阳破云而出,细雨半歇半收,日光轻薄的照耀在四周高高的耸起的树干上。 这些大型树冠都像帐篷,枝桠宽阔而多,似乎为了躲避天空兽人的视线,墨麟故意带着她走在草木密集的地方,五彩斑斓的蜈蚣、伪装成枯叶、枝丫是长虫、巴掌大的蜘蛛其貌不扬,宛如褐色的伞状枯花……窸窸窣窣的还真不少。 在这种密林中,沈瑶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东南西北都一个样,抱紧变态蛇脖颈是唯一的方向选择。 可是变态蛇却是带她越走越歪,忽而把她带入一个黑布隆冬的潮湿石洞里,抱着她在漆黑的洞里七弯八拐,等眼前一亮,好家伙竟然把她带回头了,又带回来刚进入的林地了! 她是不认识路,但认识变态蛇的脚印啊,压低声音无语道, “你是不是迷路了,我们不是找大狮狮吗?” “嘘……” 他抱着她半蹲在洞穴岩石旁,单臂扶住她腰,一手捂着她的嘴不给她说话。 那双妖异的碧瞳里满满都是坏坏的笑意。 “吼~!”(抓错了) 一声带着某种意味的虎啸突然从头顶上方响起。 沈瑶一惊,没理由啊。 墨麟说了,部落领地里的雄性不算天上飞鸟兽,就剩下他和黑虎杰。 上面的虎啸是黑虎杰? 她让黑虎杰找机会将云春送给外围虎族,没让他吸引别人注意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顶上的土坡一阵滚动声响。 云春在土坡上滚动了好几圈,凌乱的落在灌林里。 紧接着,一道庞大黑影“咻”地一下蹿上了树! 快得她压根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乖,别出声,看看他什么来头。” 墨麟等黑虎杰上树埋伏待定后,轻捏沈瑶充满好奇的脸颊,在她耳边极低的轻语。 沈瑶的计划全部没问题,但她是理论派,对兽人不够了解。 真正的战争比她想的复杂的多了,且瞬息万变。 沈瑶点了点头,还没来及多想,就瞅着一只熟悉的黑羽巨鹰展开羽翼,“蹭”的落到云春身边,掀起一阵草叶风! 地面上被疾风掀起的枯叶旋转着东零西落,她还没看清呢。 下一瞬间! 某“跛脚杰”从二十多米高的树上悍然急扑而下,袭向试图救起云春的黑鹰! 黑鹰刹那间反应过来,猛力扇动翅膀,但是……晚了! 猛虎的钩甲勾中鹰翼血肉,刚劲一爪将他拍在地上! 黑虎杰血性狠厉咬断黑鹰脖颈,虎齿发力将鹰脑袋甩了出去! 两爪交互一扯,将已经变成兽人形的身体撕为两半! 随后嫌弃的“呸”了一声,吐了口鹰血,重新一瘸一拐的将云春捡起来,搭在背上悠哉哉的窜进灌木,走了。 整个“作案”过程不超过五秒! 草地上的尸体七零八碎……险些给沈瑶看吐了! 快! 猛! 狠! 这就叫守株待鹰? 沈瑶刚想开口说话,又又被墨麟捂嘴,意思是:别急,还有。 沈瑶还没明白还有什么可看的…… 头顶再次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扇动翅膀的声音,但好像没有落地。 明明已经走了的黑虎杰,竟然再次从灌木里蹿出来了,像是一道黑色带金光的闪电疯狂乱蹿! 这回画面她是没看到,但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最惨的一个胖啾明明飞到十来米的枝头,竟然被黑虎杰从石头上凌空一跃,生扑下来,一爪子拍死了! 完全就是碾压式屠杀的变态场面。 这就叫兵不厌诈? 某“作案虎”在宰兽的过程中,耳朵上的草环掉了,还用虎甲尖尖勾勾起来,试图重新卡回去,试了两次没成功,把虎尾伸到面前,顺利套卡到粗壮的茸茸尾巴上了。 随后又在地面上满是尸块的草地上嗅了嗅,没头没脑的抬爪揉了揉虎腮,迷茫嘀咕 “为什么,蛇王明明走远了,味道不散呢?” 第89章 为什么不能叫大蛇蛇? 沈瑶听到了,杏眸灵俏弯弯,忍不住想笑,但是墨麟不给她笑。 她凝视着他不动声色的眉眼,后知后觉地悟了! 所以说,变态蛇早就知道黑虎杰会这么做! 第一,虎杰也许不想暴露实力,会走墨麟走过的路,确定墨麟看不到。 第二,在巫婆婆召集回了鹰兽的情况下,黑虎杰很难带着云春躲开黑鹰的追踪,所以,强者当然会选择“主动显露”扫清障碍,完成任务。 果然啊,不要拿自己的业余挑战别人的专业。 这些兽人从小杀到大,战斗真是就像是吃饭喝水,杀戮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强者为尊,弱者为食。 等确定虎杰走远了,墨麟重新带着沈瑶走进黑布隆冬的洞穴,沈瑶忍不住小声赞叹, “黑虎杰刚刚好厉害啊,你看不出他的种族吗?这样的人也有点危险……” 墨麟绯艳柔和的面庞沉了几分,不悦的将她抱紧了些,故意用下巴蹭她颈窝,一手还抓她侧腰痒痒,阴柔笑道, “没点本事,他凭什么独自活到现在?我也可以做到,你不如多夸夸我,嗯?” “哈哈……你……你放开……王八蛋…哈哈…” 沈瑶本就怕痒,笑又不敢笑的太大声,不断挣扎躲避,泪花都出来了,气得一口咬在他下颚处,试图威胁, “我……哈哈……我咬你毁容……你快松手!我要生气了!” “会咬人的小雌性,我也喜欢,咬吧……” 墨麟上一秒得意扬扬,下一秒竟然被沈瑶钻了空子! 沈瑶捞他胳肢窝,关键她还会叠“哈气”buff,痒痒程度*2! “沈瑶……哈哈……你松……不然我抱不住…没劲儿了…啊给哈哈……我错了……” 墨麟怕痒得受不住了,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又得抱她,又得躲,根本做不到。 沈瑶哪里能放过折腾变态蛇的机会,这不得捞“哭”他! “嗯,所以,你们一直在这里玩,不是说好分头行动,你们负责看大兽王的动向吗?” 虎杰叼着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云春蹲坐在山洞门口,歪着黑虎脑袋,深邃若渊的黑眸里带着几分真情实意的哀怨。 从喉头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笑声戛然而止。 沈瑶尴尬的将手从墨麟胳膊底下抽出来,面容温婉明媚,嗓音都温柔了, “那个,虎虎啊,我们在打架,没玩儿,他欺负我,我就和他打了会儿,不出口气,我难受啊。” 黑虎杰将云春甩到背上,半信半疑的看她, “哦,我刚刚爬上树看过了,想告诉你们,岩烈兽王和虎族回来了,还没看到大族长在哪,但我闻到了很多虎族的气息,说不定快打起来了。 我也要去了…… 唉,刚刚我和鸟族战斗又伤到腿了,也没人帮我……” 每句话都透着那么点儿耿直的委屈。 暗指:某些蟒啊,宁愿看戏不帮忙,说白了,就是不信任咯? 谁知道,墨麟整理好领口,拉着沈瑶走出来,故作遗憾的叹气, “有的兽战斗能力也就那样,还想要别人帮忙,你以后不许夸了,多夸夸我。” “已经打起来了吗?走,我们快给大狮狮帮忙。” 沈瑶连方向都不知道,就想拉着墨麟走。 墨麟被沈瑶拉着走,眉梢轻挑,吃味道, “你怎么不叫我大蛇蛇?” 沈瑶想都不想地回道, “你小。” “哈哈哈哈……小……小蛇蛇~” 某只“耿直欠揍虎”瘸着后腿,边跑边大笑,背影就跟快乐的跳跳虎一样! 本来还没什么,他故意这么笑把墨麟的脸都笑青了。 恐怕要和沈瑶好好掰扯下,哪里就小了? * 细雨蒙蒙,部落领地前的大峡谷入口。 “就你一个人?一副幼崽样子。” 暗金棕瞳眸的虎杰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孤身回来的岩烈,金白色斑纹的尾巴烦躁的摆动着。 岩烈眼底露出不悦,但不敢发作,没好气道, “抓银容的雌性又不是什么好事,我把狩猎队都留在外围了,这事要是说漏出去,银容肯定杀进你们部落,有你们受的。” 兽态体型是天生的,最强壮的狸兽体型堪堪和豹族差不多。 他在狸族里算是很强壮的兽人,却连虎杰身边那几头年轻的白足亚虎的体型都比不过,更别提比白足亚虎还要大接近一倍的虎杰, 以至于说话都得仰着脖颈。 “哼,来了正好,有他受得,王族雌性可不仅是我们想要的人,我们都需要分享出去,我的人已经在你们部落外面等着了,你们的小鸟呢?” 岩烈看了眼空荡荡的天空,心里泛起了嘀咕,按理说凌天应该守在部落门前接应他们,通知部落内部情况,这会儿却是不在,回道, “不知道啊,再等等,可能是巡逻去了。 不过分享是什么意思?你们还告诉别的部落了?王族雌性不就是会的东西多,也没什么别的好处。” 虎杰烦躁地践踏着泥地,吼道, “你懂个屁,实力强大的高等王族雄性是怎么来的?是王族雌性生的! 只要有王族雌性,就能生出强大的兽崽,她那么年轻肯定能生很多崽崽,如果和我阿父交配不出来就换我和她交配。” 虎杰的逻辑似乎没错,人是人他妈生的,兽是兽他妈生的,瞬间让其余兽人直点头。 银容与白枭两人早早穿梭过草丛的伏击在峡谷高处,命令率领的狩猎队在靠近部落的领地边缘埋伏,发现外围虎兽入就发出信号。 此刻,某狂躁狮听到虎杰的“妈生言论”差点没气冲上去碾死他,全靠白枭四条马蹄同时发力死命拉扯住, 第90章 惹谁不好,惹暴躁狮 “老大,再听听,听听他们通知了多少部落,外围还有兽人让他们进来,一窝端了……” 白枭话音一顿,眉心紧拧,指向地面, “啧……那个兔族雌性怎么跑出来了!” 一众兽人就看着兔雪形单影只的疾跑着冲出峡谷。 兔雪看到岩烈等人忘记了畏惧,像是看到了救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失力的弯腰扶着膝盖喘息道, “族母……沈瑶……姐姐被虎兽抓走了……大家快去找……” 岩烈狐疑的看向大金虎以及白足亚虎等兽:难道你们已经行动了? 虎杰差点就要骂兔雪诬陷了! 急赤白脸的兔雪的双手还沾满了黑色的地皮菜,听到狐月月喊叫,什么都顾不上的就往部落外跑。 部落外都是属于部落的狩猎领地,只要遇到自家雄性就有救了,可见眼前的雄性们不为所动,擦了把眼泪,心急如焚指着方向,焦急到了顶点吼道, “虎兽!是虎兽抢走了沈瑶!大族长在哪,你们去找大族长啊!还愣着干嘛!” 岩烈等人依旧不为所动,压根就不信兔雪的话。 山顶后的白枭却急的要回头,往部落跑。 这回换成银容用尾巴强劲的拉扯住他后蹄。 巍赫的银狮单爪踏在岩石上,钢针般的爪勾深陷入石缝,冰清寡寒的眸里仿佛有暴风雪在汇聚涌动,忍怒道, “不用去,碧蟒雄性在争夺伴侣的战斗中,宁愿全族死尽,幼崽死尽,也不会离开雌性。 墨麟就算当着所有雌性的面转变始祖碧蟒态,也不会让沈瑶被抓走,但我要让金虎部落从塔丽山脉消失。” 别的部落被围攻陷入困境,负伤的雄性会理智尽可能不让自己受重伤,会暂时放下雌性,尝试带走幼崽,等实力恢复了再抢回伴侣。 当初的雪狮王族部落也是用了迂回战术,银容等其余幼崽才得以幸存,要不然,幼崽死绝,一个种族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只是碧蟒兽毒性上来就发疯,没有理智,从不使用“迂回战术”,因此种族灭绝。 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银容不认为墨麟连家都守不住。 “老大,小麟那性格,有那么靠得住?你就不怕他在家欺负沈瑶,又不是没有过,昨晚还……” 白枭面色凝重,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想得太多,还是有些不信。 银容思考着当下局势的可能性,冷冽安排道, “我不喜欢听没战斗价值的话,你现在带领全部雄性离开部落,用最快的速度绕后金虎部落,不用避开巡逻队,直袭他们的内部领地,将他们的部落烧了,烧完立刻回来。” 白枭一愣,刚想问我们这点人怎么能冲的进人家的部落领地。 银容转头看他,独属于王兽的铮铮杀气隐忍不发,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现在就去,连续的大雨,今天才见光,他们没有鱼吃,一定需要捕猎。” 真·兽王发飙了,但凡白枭再磨叽一秒都是属于挑衅,十有八九得挨上一记钢爪。 在疾跑的路上白枭想明白了。 虎族已经派出一队实力不错的青年虎族雄性来抓沈瑶,又派出一队人在外围“接应”或者“偷袭”,但是他们也缺食物,恐怕三四天没出去捕猎了,今天出了太阳,一定还会派出部落守卫队、巡逻队在领地周边捕猎,部落内部防守非常薄弱,是偷袭的好机会。 至于自家安危怎么守护,他就不知道这位“睿智的雪狮王”是怎么打算的了。 此时此刻,部落大门口,兔雪见所有雄性都不说话,被他们敷衍的态度气的哭红了眼睛,原本还想提云春也被抓走了,生气的不提了,一反往日胆怯的骂道:“虽然族母和云春关系不好,但是她也没排斥其他不打架的狸族!还是分了鱼和食物!你们不找大族长,我自己去!” 说着,就自己跑向一望无际的森林。 岩烈伸了下手想召兔雪回来,虎杰不屑一顾地不耐烦道, “管她呢,一个臭雌性,烦死了!让她死在外面!” “走,我们进去看看怎么回事,我们的人真还没动手。” 虎杰说罢,大摇大摆带着一帮人走进峡谷过道。 峡谷最高处距离地面约有百米,银狮低伏在崖顶岩石上,紧盯着他们,酷烈的风暴在瞳孔汇聚,沸腾的兽血在野蛮的涌动。 当虎杰等兽即将穿过峡谷进入部落内部,银狮突然蹿出,急速奔走在陡峭的岩壁上。 锋利的狮爪在岩石间时不时擦起的火花,耀眼夺目。 在峭壁上疾跑,既要稳要速度快,极其考验爪钩的力量,但银狮的目的不在于稳,爪钩几乎陷入了石块,每次抬起都将峭壁上松动的岩石移动几分。 大概虎杰也没想到,本来在外的捕猎的银容会突然从悬崖上跳下来与他们不废话的打个照面。 “啊?大哥!” 岩烈喊了一声,还没想好回来的理由呢。 强悍如斯的银狮已经六亲不认的冲了过来! 虎杰等兽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银狮的体型过大,通过在陡峭石壁上助跑,冲击力极大,此刻撞谁谁散架! 虎杰也不例外! 十多只虎兽默契的跑向不同方向,试图让银容失去追猎目标。 谁知道银容站在峡谷中央猛然刹爪,停了! “吼!” 一声爆发性的狮吼,如雷贯耳,振聋发聩,山林万兽惊,千米之内的飞鸟急走! 完全能让距离近的兽人耳膜炸开,百里内外回声不断回荡! 连在山上跋涉的沈瑶都听的清清楚楚,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穿透、纠紧了,尤其是心脏被次声波冲击的骤停一瞬,险些没喘上气,心慌的乱跳! 第91章 蛇蛇被瑶妹踹飞了 正在跑的兔雪更是被吓得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狮虎类的咆哮在发出可听见的声波的时候,还能发出穿透性次声波,能与人类等很多生物的内脏产生同频共振,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听到虎啸等双腿发抖的原因。】 “轰隆隆!” 这道响彻云霄的咆哮,让大量原本就松动的峭壁岩石在声音冲击下,急速滚落! 小岩石撞击大岩石,连锁撞击着“稀里哗啦”往下落! 山崩似的堵住十多只白足亚虎兽以及虎杰几人的后路。 峡谷一头被石块堵了,他们原地跳不了十多米高翻出去,只能硬着头皮回头,“迎见”狮王。 通体银白的巨狮伫立在石头上,冰寒无情的狮瞳睥睨的扫向他们,神姿无上,恍如在看一堆低劣的蝼蚁,目光定格在岩烈身上一瞬,淡淡道, “你们还有机会选择自己去死,能死的好看一些。” 杀意,不是越张扬越可怕。 沉稳中带着野性肆意。 透着冷静的杀意最为冰冷刺骨,让人胆寒发竖。 但让别人自己去死就很过分了!~ 可某狮过分听伴侣的话,谨记岩烈最好死在别的兽手上,回部落好交代。 按理说,黑虎杰应该早早在附近蹲着的,这会儿也没赶来偷袭。 银容猜测他和墨麟制定的计划,因为沈瑶醒了而改变了。 虎杰本以为银容还有什么后手,没想到左看右看,当下就他一个人! 险些被他自大逗笑了! 他充满猛虎霸气的带领白足亚虎兽们走向银容,张狂道, “哈哈哈,就你一个?你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们上!咬死他!” 岩烈四条腿有些打颤,哪里敢上啊! 他被银容的到来打了个措手不及,都不知道怎么演,亦或者不知道应该站在哪一边,磕巴道, “不是……你们别啊……银容……他……他…不正常……你们打不过……” 虎杰不耐烦的一记尾鞭甩在岩烈脑袋上, “呸,也就比我大一点儿!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跟我冲!银狮部落也该到头了!” 说罢,就率先勇猛的冲向银容。 论体型,金虎与银狮不遑多让。 视觉效果上,浑身光亮顺滑的长毛的银狮稍微大一圈,显得更加威赫霸气“一点儿”,但是,又似乎不止一点点了。 没人告诉虎杰,这只狮子会膨胀啊! 银狮修长的雪色睫毛低垂,再一抬眼,妖冶的银瞳深处划过的光凌厉摄人,悍然拔高的狮躯宛如神砥,挥起的庞大狮爪犹如弯月镰,一记大狮嘴巴子把虎杰半张虎脸甩飞出去! “啊!” 霎那间,血肉飞溅! 这属于轻敌的代价。 高等兽人在传说中就是拥有蛮古时期始祖兽神血脉的存在,拥有着荒古神话里兽神的力量。 此刻的雪狮拥有着不逊色象族的体型,但依旧拥有极致的敏捷、灵巧的力量以及锋利的獠牙,丝毫不笨重。 然而,虎族更不是懦弱吃素长大的。 其余十几只白足亚虎兽围分散扑上来,正面吸引银容注意力的三只白足亚虎被挥扑倒地! 血口从脖颈划到腹部,脏器混合血水流了一地,死状极惨! 但其余六只白足亚虎配合默契,刁钻的改变战术,趁机齐齐发力咬住银狮后腿,死死不松口,试图将他血肉拉扯下来,吼道, “趁他回头攻击我们,你们攻击他脖颈!” 没了半张脸皮虎杰迅疾爬起来。 鲜血淋漓虎脸上,暗金棕色的虎瞳里爆出狂怒,就等着银容扭头的一瞬攻击他的脖颈,咬断动脉血管,以消心头之恨! 银容却在这一瞬间扫了眼站在岩石角落的岩烈,继而在巨大的撕咬力量拉扯下,霸道带起后右腿上的三只不松口的白足亚虎,猛然发力扑上虎杰! …… “银容!你快去,他受伤了!” 这时候,沈瑶也赶到了峡谷顶部,眼看着地面战局,吓得手都发抖,回身摇晃墨麟胳膊。 “数量有点多,但没到多的打不了,大伯应该能处理吧。” 墨麟长眉轻蹙,碧眸幽深的凝视着战局,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应该个屁,你快点去啊!” 沈瑶看到金大腿的腿被咬住在流血,心都碎的稀巴烂,急得浑身冒汗,气得一脚踹在墨麟屁股上! 墨麟防备谁,也不会防备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踹飞了! 第92章 受伤,心灵太受伤了 还是飞下了几十米高的峡谷悬崖! “沈瑶!你才王八蛋!你就只喜欢大伯!气死我了!” 墨麟咆哮吼着,凌空化蟒,尾部勾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被迫“飞蟒下崖”冲向咬住银狮后腿的白足亚虎! 邪妄蟒瞳里杀念化潮,蟒首悲痛一甩,将白足亚虎甩飞! 也不知是气狠了还是醋极了…… 他将另一只白足亚虎,吞进了蟒腹里,腹腔顿时鼓了一圈,又迅猛无敌的将第二只白足亚虎吞了,腹腔鼓了两圈! 大概是噎着了,翡翠色的蛇瞳里冒出莹莹泪光,含泪朝着身后又冲上来的白足亚虎凶狠的喷出一片幽绿剧毒! 杀伤力不大,但腐蚀性极强! 痛的另外三只白足亚虎在地上哀嚎打滚! 墨麟的“勇猛”程度到了让银容震惊的地步。 银容在解决虎杰后,兽态恢复如常,回首略显吃惊地看了眼“疯蟒”,想说什么但是没说。 “我来了!来了!” 某只依然“跳跳虎”的跛脚虎,背着满脸害怕紧张的兔雪,高高越过约有十米高堵塞不通的岩石堆,稳稳落地。 他扭头看向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岩烈,黑幽虎瞳里无情透着六个字:努力完成任务。 …… (此处略过惨叫声) 银容没管处理岩烈的黑虎杰,抬头看向试图自己爬下山的沈瑶。 冷冽晶莹的圆瞳里泛起柔情,雪白的茸茸狮尾也轻轻晃了下。 意思是:我没事啊,你别急。 沈瑶刚刚都快给吓哭了,扶着身边的石头,捂着嘴不敢出声,见到大狮狮对自己晃尾巴,又忍不住笑出来。 他怎么看起来这么萌啊! “来~” 见沈瑶脚边有碎石滚落,银狮目光微顿,跑到她的位置,后足站立,朝着高处的她挥了挥奶白色的大爪爪。 可爱的跟头熊似得! “跳下去?” 沈瑶在他们刚刚打架的时候,为了看清,急的踩着岩石往下爬了不少,她指了指地面,有些不可置信。 墨蟒给沈瑶的动作吓得不轻,蟒躯颤抖,吼道,“沈瑶,你别跳,我上去带你下来!” 恐怕,这一刻想扭头咬死银容的心都有了。 可沈瑶仅犹豫一瞬,信任大狮狮能够接住她,朝着地面一跃而下! 银容也在同时跃起,在半空中就抱住了她,结实的狮背重重落地,将她稳稳圈在柔软的腹部,收敛舌面倒刺,温柔的舔舔她的发丝,暗哑低语, “你在上面太危险,要是滑倒了,我来不及捞你。” “嗯,我知道啊,我看看你的腿,好像流了很多血。” 沈瑶揉了揉他软茸茸的雪白腹绒,连忙爬起来帮他检查伤口。 “小麟的实力更强了。” 银容宠溺到没底线的仰躺着给沈瑶检查,意味深长的夸起了墨麟。 “大伯,你……呕……” 处于蟒态的墨麟这回是真的酸涩的怒火冲天,气岔气了。 他靠着石壁,蟒躯剧烈抽搐着,将腹腔内憋死透的白足亚虎吐了出来。 生理性泪水顺着蟒麟流淌,黯淡的眼底满是不甘和受伤。 银容是故意的,故意在炫耀偏爱,戳他痛处。 “大狮狮,你不知道疼吗?我都摸到骨头了!” 沈瑶原以为银容能蹦能跳也就是皮外伤,拨开染血毛发一看,顿时心惊肉跳。 那虎兽的利齿比她手指头还要粗,手指没入伤孔里都能触碰到腿骨,估计在骨头上都留下牙印了! “我不怕他们咬,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 银容安慰她的嗓音温润如常,如果是大量小型兽冲上来会快速撕扯皮肉,很危险。 而虎口巨大,一口咬下去,无法连筋带骨的撕扯下来,伤口也比较好处理。 道理就像是狮子惧鬣狗群,不惧几只豹子围攻一样。 “可是那么多大窟窿,这什么时候能养好……” 沈瑶努力想着什么草药能够治伤,但是越急越是想不到。 “族母,你别急了,这对狮王来说是小伤,好很快的。” 虎杰甩头将岩烈的尸体丢了,走到沈瑶身边淡定安慰。 兔雪刚刚都给吓懵了,从虎背上爬下来,抱着沈瑶哇哇大哭。 “小雪别担心,我没事的……” 沈瑶安慰着兔雪,又看向虎杰, “小伤?如果好得快,你为什么瘸到现在?” 沈瑶的话里带着质问的意思,她现在也明白虎杰大概率也是高等兽人,那都是大型猫科,又都是高等兽人,同样厉害的虎杰怎么就伤得一瘸一拐的? 他那个战斗速度,说是发大水被毒蜥蜴追得,鬼都不信! 而且虎杰是真瘸,行动时几乎无法使用右后腿,真的没法追猎。 “唉?白枭兽王呢?” 虎杰侧过脸去,若无其事地吸了吸鼻子,像是努力寻找着白枭气息。 “我让白枭带领狩猎队偷袭金虎部落了,你在外围是不是遇到他们?你身上有金虎兽人的气息。” 银容看向装傻充愣的虎杰,可以猜测虎杰过去遇到的情况,就是他也解决不了状况,被小型群兽啃噬围攻,始祖兽神形态也抵挡不住。 第93章 不被爱,怎么会不疼 虎杰拍了拍还抽噎不止兔雪,耿直地轻松地说道, “本来他们躲在烂臭的石头缝里,我也找不到。 但我学那个虎杰叫,说自己抓到了族母嘛……他们就出现了,我身上都是臭草味儿,他们也辨认不出来,高兴地带着云春跑了~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兔族雌性就把她带回来了。 兔族雌性太担心族母了,这哭的,我都哄不住~” 继而,歪头看着兔雪,深黑的虎瞳里闪动着调侃笑意, “还哭啊?族母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嘛~笑一个给我们看看?” 兔雪一路上被吓得不轻,刚刚一阵更是惊心动魄,险些没吓破兔胆,这会儿却是被逗得破涕为笑的点了点头, “沈瑶姐姐没事就好了!怪月月,有别的计划也不告诉我。” 沈瑶却笑不出来了,突然捧住银容的大狮脸, “等会儿……白枭带队去偷袭部落了? 就算是乘虚而入,我们现在的情况也打不了反击战啊。” 她清丽的脸庞里带着不小的担忧,盯着他那双冰透的银瞳,认真询问, “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偷袭他们?我们不是说好,解决了这桩事就去招揽云鸮羽族吗?” 似乎被训斥了。 某威武大狮狮错开与她对视的目光,浓密银睫低垂,遮住藏掩着些许抱屈的眼眸,奶白的毛绒狮耳不争气地后耸,双耳朝后平行,略有尴尬道, “生气的时候安排的,这样能让他们更不好过。” “所以,你就是为了出气?!” 沈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心疼他受伤,又开始焦虑新问题。 她虽然是业余军师,但又不是傻子! 大狮狮对付这么多虎兽都吃劲儿,白枭实力不如他,四蹄狂奔着去偷袭顶多小创下虎族部落。 对他们在外的雄性造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金虎部落如果那么好对付,银容早就拿下了,等到现在? 本来云春给金虎部落了,能有几天缓战时间。 起码他们不会联合别的部落再来“偷人”,丧失共同利益没人帮他们。 银容这么打,可能就会彻底激怒金虎族。 指不定虎霸霸等会儿就杀过来了! 岩烈身死,部落里小种族的情绪肯定会有还没摆平。 云鸮羽族没招揽。 他又后腿受伤,再打仗不得吃亏? 而且部落也缺粮啊,不捕猎,都指望她的咸鱼? 虎杰暗自低头偷笑,狮王秒变“怂包”的模样,莫名的看着有点爽。 如果说碧蟒兽的种族特性是敏感多疑、黏伴侣。 雪狮王族的种族特性就是“怂”,历代狮王都是怂兽,被伴侣凶就不敢抬头。 墨麟扶着墙壁转化为半蟒态,捡起衣裳,慢条斯理的穿着。 尽管心底酸涩犹如刀割毒蚀,面容却是淡定,声线冷淡: “怕什么,大伯又不是第一次冒险,凭大伯的实力能轻松解决。” 银容萎靡后耸的毛绒狮耳竖起,自眼尾扫去的暗芒凌厉,刚想开口给墨麟说原因,却被沈瑶捂住狮嘴。 沈瑶听墨麟话里有落井下石的意味,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在吵架,劝说道, “我们先回去处理伤口,再从长计议。” “呵……你们回去,我先把这里收拾了,然后去接应白枭。” 墨麟抬起狭长的手指擦拭过眼尾残存的泪,眉眼沉郁,碧瞳里掠过一抹幽暗自嘲,游向被碎岩石堵着的峡谷。 他没有去再看仅关心银容伤势的沈瑶,怕自己看了更疼。 虎杰单爪捞了捞脑袋,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直白提醒, “你太偏心,你伴侣生气了。” 虽然虎杰不知道事情全貌,但明眼人都看出,沈瑶的眼里只有银容伤势,丝毫没有关心呕吐到“哭”的墨麟,蟒兽情绪化严重,吞急了,也会爆体而亡的。 如果都是伴侣,沈瑶偏心的不是一点点啊。 当然了,虎杰更不知道,某蛇是被不顾死活,一脚踹下悬崖的。 沈瑶被银容的尾巴牵着手腕往部落走,回头瞪了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虎杰,她和银容都没结伴,属于未婚夫妻状态。 关于墨麟的事,她还没和银容提……怎么就已经成夫妻关系了? 这里的“结伴”是多个人的事,她属实没经验,对变态蛇的性格总是有惧,却也有心软,很矛盾。 银容更是一记寒冷的眼刀丢回来,冷沉霸道, “墨麟不是沈瑶的伴侣,我才是。” 墨麟站在堆叠凌乱的岩石墙面前,听到这句话后,狭长的指尖微微一颤,没有回头。 “您是唯一的?” 虎杰有些意外,脚步未顿,带着某种询问的意思。 沈瑶收到了虎杰询问的目光,暂时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答应墨麟考虑,但还没空考虑,脑袋有点乱。 “对,我和沈瑶会结伴,你可以先留在我的部落养伤,其余的……你应该明白。” 银容冷淡的掸了虎杰一眼,很巧合的,他们受伤的都是右后腿,走起路来跛的别无二致。 银容意味明显:我不问你过去、来历,拿你当朋友,但你别打我伴侣的主意。 虎杰露出本分憨直的笑眼,点头, “明白,谢谢大王。” 走出峡谷尽头的道路,虎杰回头看了依旧站在石堆里落寞的背影,虎瞳里闪过深思,隐约还有点担忧,嘀咕道, “可是这样的话,蛇王会不会想不开啊……” “他能想不开什么?” 沈瑶看向虎杰,清丽的脸庞带着疑惑。 “一头撞在岩石上呗,他们这里……” 虎杰抬起黑虎爪指了指自己大脑门,一本正经道, “有问题。” 虽然攻击能力不是特别强,但因为体有剧毒,碧蟒族几乎没天敌部落,雄性又因为可以调节体温和心跳频率,寿命比多数王族漫长。 可造物主开了一扇门就关了一扇窗。 历代碧蟒部落大族长死亡的缘故,总是让其他王兽听到都觉得匪夷所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中不乏跳深海的、跳火山的、自己用毒液腐蚀自己心脏、活活躺在岩石上晒干尸,死状可谓千奇百怪。 “变态蛇的脑子一直都有点问题,但不至于撞墙吧? 我刚刚也就踹了他一脚,他体型那么大也不会受伤……” 沈瑶刚想回头看墨麟,虎杰这么一提,有点愧疚,当时情急,她那一脚是不是踹太凶了? 大狮狮却扯卷她手腕朝前拽了下。 前路泥泞,他扭头将她叼到背上,低柔安慰道, “那种高度,他不会受伤,你不用多想。” …… 日光明照,墨麟垂眸漠然对着枯草,听着他们讨论着渐渐远去,眉眼桀骜倔强地站在原地。 “砰砰砰!” “砰砰砰!” 粗壮的蟒尾发泄般地拍击走一块又一块堵路的岩石,将小块小块的岩石拍得稀巴烂。 坚硬玉盔般蟒麟上在冲击下浮现出一道又一道裂纹,呈现出墨绿色的血液顺着鳞甲裂缝的缝隙中缓缓蔓延。 第94章 男人根本不需要心疼 含了毒的血液,“嘶嘶”的开始腐蚀鳞甲。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遭大块岩石被击飞的一个不剩,小块岩石被拍碎成粉末渣屑。 碧青色的血液在蟒麟裂缝间奔流如注,哗哗地流淌,浸透了地面,蜿蜒流淌至地面数具尸身附近。 开始将血肉腐化成薄薄青烟。 他仅是冷冷的盯着烂的深彻的尾巴,隐有泪珠滚过眼尾一抹朱砂红。 翡翠色的瞳眸没有一丝的光泽,不含情绪的痛苦,透着麻木空洞,像是感受不到创口,也不知道哪里在痛。 “小麟……你在做什么?” 巫婆婆被狸秋扶着,赶到这里寻找岩烈尸体,看着这残肢断骸遍地,周边腐蚀声音不断的场景,顿觉得毛骨悚然。 雌性们双腿都打哆嗦。 墨麟缓慢回首看他们,在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沾满了滴滴鲜血,妖异的红,犹如破碎的红玛瑙粘在眉眼上,啃噬破的绯唇微微上扬…… 他以残破的蟒尾卷起岩烈的尸体,抛向巫婆婆,嗓音阴森可怖, “你们也要想死吗?那样就不会疼了……” 巫婆婆见到岩烈尸身本是悲痛不已,老泪纵横,可当下如同“疯兽”的墨麟,太可怕了,急忙对狸秋、狸鱼鱼喊道, “快快快!我们走!蛇王疯了!” 不经玩笑的人都被吓跑了。 墨麟一圈圈地蜷缩在石堆上,对着地平线发呆,良久回过神,喃喃自语, “你们才疯了,我只是不知道哪里疼。” 敏感地开始钻牛角尖的他陷入死循环。 绝望与无力几乎将爱意情绪腐蚀殆尽,病态疯狂毁灭欲不断涌上心头。 看到昏暗的地平线的另一头出现白枭的身影,他化为蟒态,转身钻入岩石缝隙,蜷成一团。 因为感受到沈瑶依旧仅喜欢银容。 她只要银容一个就够了。 也知道他在强迫雌性喜欢自己,感觉很疼。 他更清晰地知道,如果是因为“需求”在一起,每天不被喜欢会很疼,被遗弃也会很疼。 不如放弃,一了百了。 他们是矛盾体,会将“死亡”称为“陪伴”,将独自熬过春情期称为“忠诚”,将敏感又柔软的情感称为“爱”。 不被接受爱,也不被爱,怎么会不疼? …… 沈瑶等人回到部落大屋区。 大致地向围上来的雌性们说了下部落外的情况,就让兔雪帮忙去河边找找鱼腥草、臭蒿子、蒲公英草梗,这附近也找不到别消炎止痛的草药。 至于巫婆婆急的要去部落大门找岩烈的尸体,她也没空管。 她让银容先在小隔间里休息,去烧热水,准备清洗他腿上血窟窿,鲜血淋漓的看着就疼。 “你会缝伤口,是要帮我缝起来?恐怕不行……” 银容变成人形后坐在毯子上,雪雾般的银色长发散落满身。 他瞧着沈瑶用热水帮清洗他的伤口,又拿出刀、骨针,将绒线放在热水里煮,清冷的眉梢透着些许无奈,觉得她担心过度。 打架受伤就像是家常便饭,而他被围攻咬伤,更是常有的事。 “不可以吗?那你们怎么处理大的伤口?” 沈瑶放下了针,望着他腿上的六七个狰狞的血色窟窿眼,一阵揪心。 “在我的族落里,巫祝会缝很大的伤口,比如肚皮不小心破了,幸运的话缝好了还能活,但很长时间都不能变成兽态了,我不想缝伤口,这是小伤,不用缝。” 银容零度般的冰眸里尽是融化彻底的温情,缓柔一笑,妖冶绮丽, “我们没有那么脆弱,真的。” 他溺爱地摸了摸她脑袋,深呼吸了一瞬,将她拉过搂紧怀里,轻诉低语道, “我的小雌性懂得好多,是很重要的宝贝,我会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保护你,照顾你。 我也知道你无论在哪一位高等兽王身边都会被认真保护。 只是金虎部落那群卑劣的兽人不配,他们想抓你、伤害你,我才很生气,很生气,所以让白枭也毁掉他们的部落。” 说白了就是,明知道意气用事,也咽不下这口气。 沈瑶被感动得刚想开口,银容清冷的眼底冷不丁的划过一抹寒色,翻脸比翻书还快,突然咬住她脖颈。 野性大口的舔吻她颈侧。 也许是因为墨麟今天和她呆的时间太久了,他身上关于他的气息减少太多了,几乎闻不见了,衣服上满满都是墨麟的味道。 银容强势的单手解开了她的马甲,扒拉下蟒皮抹胸,自她脖颈舔到锁骨,在心口肆意啃舔。 炙热灵巧的舌尖卷滚过细腻柔白的肌肤,温热的吻急如骤雨。 一遍遍再次确定她肌肤上依旧尽是自己气息才满意许多。 他掐着她细腰,又欲又沉静一下又一下舔吻着她肩头,低喘着平息即将暴走的情欲。 现在并不是生崽的时候,但隐忍的难受也得标记,这似乎是雄性的原则问题。 沈瑶被吻鬓发凌乱,双颊泛起羞人的玫瑰色,楚楚动人的杏仁里薄雾氤氲。 屋外人多,她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声,双膝拢紧,后腰发软,不断扯着他的银发,想咬他了! 雄性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反抗? 根本就反抗不了,他动作又快又狠! 果然,男人根本就不需要心疼! 一道尾巴敲击隔间木门的声音响起。 虎杰趴在门外,声音有些犹豫的问道, “族母,听到你能缝伤口,你能不能看看我的腿,我可能需要缝合。” 第95章 大佬他不装了,警告狮王 沈瑶听到后,推攘着银容,娇红着脸颊,压低绵柔嗓音, “你松松,我去给虎杰看看,他今天帮了我们不少忙。” 银容不太情愿地松开舔咬她肩头的唇,为她拿过衣裳套好,神情恢复平日的肃寒,低沉道, “进来吧。” 虎杰带着兔雪一起进来,目光在银容和沈瑶身上巡视一圈,故作轻松的伸展了下右后虎腿, “族母,你帮我看看,我这里是不是缝一下好得快啊?” 沈瑶拍了拍发烫的脸,站起身走向他,半蹲在虎杰跟前,嗓音清浅温婉, “其实我也不是医生,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巫祝,但我可以看看哈……” 虎杰低垂着黝黑的兽瞳打量着沈瑶精致柔和的眉眼,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是美丽善良的王族雌性。 为什么会对碧蟒兽那么残忍。 沈瑶却在认真地观察虎杰后腿严重的拉扯伤口。 他虎腿外侧看不出伤口,内侧却有一道10厘米长度的撕裂口。 裂口周边几乎没有皮毛,两边新长出来的肉呈现出淡淡的粉色,但是裂口内部有深褐色的腐肉,靠近了能闻到腐臭气息,内里还在继续溃烂。 她面色一下凝重许多, “你能不能躺下来,给我摸摸看?” 虎杰乖顺地趴了下来,任由沈瑶按压他剧痛的右后腿关节,不吭声。 沈瑶在他右后腿膝盖骨和胫骨内侧,摸到了很大的水肿块,不是特别硬,就是软组织受损造成的肿块。 按理说虎杰新的皮肉都长出来了,应该伤的很久了,还这么肿,大概率就是骨骼问题导致的。 她猜测虎杰骨头是错位的,但不确定,回头看向银容, “大狮狮,你能不能也过来,变成兽态躺下来让我摸摸后腿呀?顺便上个药。” 银容点了点头,变成狮态躺在虎杰对面,给沈瑶当做骨骼对比的教材。 沈瑶虽然是第一次做兽医,没经验,但有了对比,明显察觉到虎杰的右腿膝盖骨后方,“胫骨蜗”的位置,捏起来都是鼓胀的肿块,缺少了什么,没有形成连续关节,所以动不了。 简单说,就是股骨(屁股下面的骨头)、膝盖骨、小腿骨之间没有形成完整衔接,膝盖骨周边缺少了一块骨头。 高等兽人自我修复能力强悍,虎杰的皮肉筋脉在强大的自我恢复力下修复了,但少了一块骨头,腿就是废的,断骨间会不断摩擦,剧痛无比,形成了消磨不掉的发炎水肿,换成人早就截肢了。 “你好像缺了一块骨头,缝合也没有用,我可以避开动脉位置,帮你把里面的脓液挤出来,以后少使用这一条腿,能够不那么的疼。” 沈瑶的语气中带着不小的遗憾,这几乎就是要终生残疾了。 虎杰黑金斑纹交织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地面,忍着伤口的痛楚,用玩笑的语气问道, “族母,你好聪明啊~我是缺了一块骨头,被可恶的火鹫鸟族叼走了! 不过,您真的不能将骨头和骨头黏在一起吗,那样会好看一些。” 虽然知道这么说有些可笑,虎杰还是逗趣地打起了比方。 沈瑶秀眉紧蹙,将骨头与骨头粘在一起当然可以,在现代叫打“钢钉”,在骨折严重的时候,帮助骨头衔接愈合。 忽地,她灵机一动,似乎也行啊! “我想到了,或许可以把死虎兽身上的那块骨头用在你的后腿骨里,你们都是虎兽,只要能够衔接在一起,也许可行! 刨开皮肉再组会很疼,还容易有危险,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恢复能力特殊,你们发炎也不致死。” 沈瑶觉得环境塑造人。 这些兽人从小互咬到大,一定能免疫很多让人类闻风丧胆的病毒,狂犬病毒、破伤风等等,不然早就死绝了,内科手术她没本事,外科手术也不是不能做! 虽然她是理论派,但反正都是残疾,情况已经很坏,没有更坏了。 “如果他真的是虎兽应该可以,但恐怕不一样。” 银容瞥了眼虎杰,这不是他拆穿虎杰身份,说的是实话。 虎杰像是不太在意的甩着尾巴,朝着沈瑶露出耿直的笑眼,反过来安慰她, “好不了就算了,少用条腿不算什么,我没事。” 沈瑶点了点头,接过兔雪捣烂的药膏,一点点抹在银容受伤的腿上,喃喃深思着,开口道, “如果需要定制,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有金属,蛇蛇可以做到,他的毒液说不定还可以将金属钝化变成不锈金属……” 虎杰丝毫没听懂沈瑶话中的意思,但觉得抓到了希望,抬起头,无辜地说道, “哦,我刚来就是想告诉你,几个雌性说蛇王疯了,有点想不开。” 见到沈瑶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失措的担忧,银容又想开口安慰她不用在意。 虎杰视线骤然转向银容,暗若深渊的虎瞳变得犀利,附着在乌瞳上的一圈金色纹线亮起,丝丝缕缕的鎏金光芒闪烁在野性的瞳眸里,意外的带着几分威胁以及提醒意味。 一个族落里地位低的兽与高地位的兽之间往往不会(不敢)对视。 此刻虎杰用的就不是“虎兽”的身份在和银容交流。 他在用“内部”同等级王兽的身份,让他别对“自己人”太过分。 在虎杰看来,普通兽人一抓一大把,千千万万,宰之不尽。 可他们高等兽人的数量已经稀少到极致,死一个同伴,少一个同伴。 尽管是在多管闲事,但他不希望雪狮王容不下其余高等兽人共同保护高等雌性。 现在不是过去,不是荒古时期,银容一个人保护不了的沈瑶是没有争议的事实。 他既需要其余伙伴帮助,又要霸道独占沈瑶的情感,无异于在自相残杀,极其不道德。 第96章 蛇蛇羁绊归零,自毁成全 沈瑶有点心慌,没注意到一虎一狮互相半寸不让的目光。 她扶着木墙站起身,看向兔雪,温声道, “小雪,趁着没天黑,我们再去附近采一些草药来,虎杰的伤口也得清理,这些还不够。” “嗯,如果能把虎杰的伤治好就好了。” 兔雪乖巧点头,跟在沈瑶身后,她一直都悄悄观察着虎杰伤口,眼眶红红的,出门后拉住沈瑶胳膊,低声道, “沈瑶姐姐,我不太能听懂你们的话,但我猜,虎杰是很严重的伤,不是被虫子咬了那样,是吗?” 见沈瑶点头,兔雪晃了晃她的胳膊,眼底透出哀求, “姐姐,你多想想办法,他是很好的人,对我很好,他背我,还会夸我做的草环漂亮,睡觉的时候怕我冷还……还围着我,他不嫌弃我是小兽人。” 沈瑶这会儿其实心里有些乱,但还是安慰的摸了摸兔雪失落低垂的兔耳, “好,我会想办法的,我去洗个手,你记得多采一些蒲公英梗,最好能烘干磨成药粉。” 兔雪什么都没多想,麻溜地拿起藤框,跑着去河边寻找了。 小兔子就是这样,谁对她好一点点,她都以真心回报给人家。 十有八九是喜欢上人家虎杰了,但是虎杰到现在还没自报家门呢,甚至真名都没透露吧? 而她的图鉴似乎得不到对方的名字就不显示任何信息。 沈瑶走到大屋外围角落,从小藤包里拿出【蛮荒兽族图鉴】。 她已经有阵子没空看图鉴了,记得昨天和白枭提升到10,有强效愈疗药“不死草”作为奖励,说不定这几天就用得上,同时还有些心乱的想看看墨麟的情况。 第一页依旧是大狮狮。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珍贵 …… 繁衍能力:卓越 当前亲密度:65点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 5.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7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鎏光凤凰羽披风。【待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银容与她的羁绊亲密度再次提升了,但没有太大变化。 沈瑶翻页到墨麟那一页,神态微楞,略显震惊,0? 姓名:墨麟 种族:碧蟒兽 稀有程度:独绝 …… 繁衍能力:优秀 当前亲密度:0 目标任务: 1、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果实一枚。【不可领取次数X2】 2、成功与墨麟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黑猪肉二十斤。【不可领取次数×2】 3、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3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原生珍稀矿石。【不可领取次数×3】 4、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5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黑愈灵芝一颗。【已解锁,不领取次数*3】 5.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7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养颜金针蜂王蜜10斤。【已解锁,不可领取次数*3】 6.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9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百余珍惜种子1000颗。【已解锁,不可领取次数*3】 7.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100点。 奖励:始祖碧蟒兽的心脏。【未解锁】 【警告:该奖励具备唯一性,领取后将不可逆,将改造人类机体,请慎重。】 【释:始祖碧蟒的心脏,每跳一次能泵出足够的血液供全身使用,这将使得主人将在静息状态下心率较低,寿命延长,例如大象、鲸鱼和乌龟等大型哺乳动物的心率通常较慢,每分钟仅跳动几次到二十几次,寿命较长】 【注:墨麟种族稀有度更新,奖励已调整更新。】 【由于当前亲密度过低,部分奖励失去领取权限。】 …… 沈瑶蹙眉翻到第三页用黑色羽毛笔在“领取北碧雾影沼泽的不死草”后面打了个勾,将开着淡蓝色四叶花的一株草先放进小藤包。 整个人都大无语住了。 她想起来了,好像羁绊亲密度发展到后面就不提醒了,只有开始都会有提醒。 问题在于,她什么时候和变态蛇解锁到90点了??? 简直不可思议。 羁绊亲密度并不完全指情感的深度,更大程度上是不可分割的联系。 她和变态蛇一见面就特别高,然后就忽高忽低的,极其不稳定,现在0是个什么意思? 没羁绊了? 墨麟是想不开,还是想开了? 难不成真的被气的一头撞死了? 思及,沈瑶也顾不上采药去了,扭头就踩着泥泞跑向部落峡谷大门方向。 跑的急了,头上碧色青藤玉环簪脱落掉在地上,青丝散落满肩。 这就迎面与白枭打了个照面。 他带着一堆兴高采烈的兽人跑回来,见到沈瑶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大门口跑,一把拉住她胳膊,担忧疑惑道, “沈瑶,天都快黑了,你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你看到墨麟了吗?” “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在部落里对付那么点虎兽,怎么会弄成这样。” 白枭回首看了眼七零八乱布满可怖蟒血的岩石,剑眉拧巴着,耀金色瞳眸里满是不理解,询问道, “老大他没事吧?” 沈瑶抽出被白枭握住的胳膊,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环簪,纤巧的鼻尖皱了皱,低头擦拭上面的污泥,嗓音有些哑, “银容没事,你帮我找找墨麟,行吗?” 白枭原地打了转,兽人的嗅觉告诉他,墨麟就在附近,气息很重,但是没看见啊。 见沈瑶着急,其余因为成功捣了金虎族老巢而兴奋的兽人们跟着安静下来找起了墨麟。 豹圈圈的嗅觉不错,抬起布满黑圈圈的豹爪,指着岩石中一个双拳大小的缝隙,不太肯定的说道, “蛇王好像在这里面……” 他爪子刚伸进去戳,察觉到有碧色毒液喷了出来,吓得赶紧缩爪! 满眼尴尬道, “蛇王好像不想被打扰。” “嗯,大家先回去休息,饿了可以烤鱼,今天都辛苦了。” 沈瑶整理了下思绪和情绪,朝着白枭等人温婉一笑,兽态的狼、豹们也朝着沈瑶露出满嘴大白牙。 沈瑶的目光在白枭脸上停留下, “晚点我们去把云鸮族弄过来,帮我们巡视部落领地,我先和墨麟说几句话。” 白枭不明所以,但沈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赖在这里听他们说话,带着雄性们先回去了。 夕阳歪歪扭扭的像是有情绪似地渐渐敛起了浮光。 风带来阵阵潮湿凉意,附近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岩石上布满绿色斑驳,跟化学药剂似得。 沈瑶走到了黑漆漆的洞口前,蹲下身,清了清嗓子, 第97章 蛇蛇:那你乖乖抱我一下…… “蛇蛇,你生气了啊?可我是因为看到你原始蟒态有二十多米长,特别威武厉害才急着让你帮忙,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你是不是误会了?” 数秒后,没有任何回应。 对方颇有种“已读不回”的感觉。 “睡着了?” 沈瑶心里也有点闷得慌,等了一会儿没回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胆的伸手进去捞他。 “我去……你咬人!变态蛇!” 她的手真的被咬住,不仅仅是手,半条手臂都被吞了,手指被蟒腔内的肌肉裹着! 她猛然发力的往外抽,没想到对方咬的不紧,一下抽出大半。 由于用力过猛,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赫然对上他躲在洞穴里的蟒瞳…… 清澈莹莹的瞳孔里氤氲着水汽,遍布迷幻柔软哀伤,传递的情绪又轻又软,仿佛他内心深处那与水母般柔软又敏感部分,被人生生撕扯开了,很疼,细细密密的疼。 “你先松口好不好,总不能吃了我吧?” 沈瑶抬起另一只手想伸进去摸他的蛇蛇脑袋,安抚他的情绪。 他却在松开她胳膊后,又缩了回去,重新盘踞回冷冰冰石洞里,嗓音偏执冷森, “我不会吃你,我只是蠢得以为你答应接受我就会开始信任我,会给我机会,可你分明只喜欢银容,只信任他! 你不仅是不喜欢我,不仅是不在乎我,你甚至不将我的喜欢当成情感…… 你不会喜欢我,不会在意我,以后,也会抛弃我……所以我……不要你了……” “你至于……” 沈瑶没说完,忽然怔愣住了,一瞬间心乱如麻,竟是有些闷疼。 下一秒反应过来,她真的好自私啊。 因为被照顾、被追求,理所应该的觉得墨麟不应该因为小事生气。 她调整了下乱糟糟的情绪,道歉道, “很抱歉,因为我们刚开始有矛盾,我的确很难喜欢你,但我不是不信任你,也知道你对我很好…… 你不要我,以后我们做朋友也不错,你别把我做的过分的事情,放在心上……我有时候……想不到。” 洞穴内传出讽刺又倔强桀骜的轻嘲, “朋友?你想让我祈求或者期待什么? 沈瑶,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会想不到? 你只是眼里只有银容,就像在高高的悬崖上,你知道危险,知道害怕,明明听到了我的话,但你不会回应我,你只信任他。 那么高的地方,雄性都会摔死,银容受伤了,可能会抱的不稳。 可你不听、不信、不看我、不管我…… 我和银容比起来……呵……我比不了…… 我说了,我不要你了,也不要伴侣了……” 也许是天性使然的矫情,亦或者是疯狂的爱意难控,他无法控制过度的保护欲。 可过度的关心在银容在她面前出现,他像是笑话。 偏偏他也有着自己的尊严,无法违背天性……又无法做不被在意的可怜虫。 自相矛盾便要与自己作对,与爱意厮杀。 沈瑶坐在洞口凌乱,心酸难言。 得承认变态蛇说的是实话,她信任银容,潜意识里就很信任,觉得大狮狮最强大,最能保护她。 可如果谈真情实感,她对墨麟也会发自内心感到心疼,心软。 但一直以来,她更在意是不是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现实点,现在部落需要墨麟、虎杰的腿需要墨麟,图鉴奖励需要他回心转意,不能缩在这里,更不能想不开啊。 再现实点,他可是该世界的独苗苗碧蟒…… “咳咳,蛇蛇,你看啊,我过去也没有伴侣…… 我呢,对感情方面没有你那么敏感细腻,有点迟钝。 我喜欢银容,因为他很尊重我,从来不会欺负我。 可是你一开始就欺负我,让我记恨你,对吧? 这回,我欺负你,踹了你一脚,我们算扯平,行不行? 我们以后重新开始,给对方一个机会嘛?” 墨麟猛地从洞穴里钻出来,化为半蛇态。 魔魅苍白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脸庞因为疼痛狰狞,一滴又一滴眼泪从妖异的眼尾滚落,滑过脸颊。 他窜出来就吓得沈瑶退后一步,眼前的场景让她触目惊心,只觉得震悚! 这蛇就是个变态的疯子! 整条蟒尾鳞甲大量脱落,烂糟糟挂在表面的血肉呈现出白色和青色,尾巴尖尖被腐蚀的最厉害的位置都能看到森森蟒骨。 残虐的的将自己毁烂了。 “你……” 沈瑶惊悚的说不出话,脸庞霎那刷白。 像是终于从破烂的血肉中感受到他的空洞与悲伤。 因为无望的情感让他难过,他和她的羁绊成空,要以自毁结束? 太颠了! 墨麟桀骜不驯的转身扭过头,不想给她看自己的脸,冷酷道:“你把话再说一遍。” 许久,没听到沈瑶吭声。 他拖着残破的尾巴将洞穴里的衣服拽出来,背影孤傲的套上,余光瞥到她小脸白的厉害,嘴巴张着像是说不出来话。 他抿了抿破损的绯唇,侧脸神色中带着些试探,嗓音却依旧冷硬, “你把话再说一遍,我也许就信你,再乖乖过来抱我,我可以陪你去找云鸮羽族,还可以给你做好看的簪子……” 第98章 久违的演技再次上线 峡谷过道寒凉的风扑扑地吹在脸颊上,她清澈乌瞳里含着悲悯看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回想起虎杰说的“他们脑子不正常”的意思。 “你是在嫌我丑,像是死兽?” 见她不答,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凛冽又桀骜,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偏执与不甘, “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也不需要你这样看我,你到底说不说,抱不抱我?” 说白了就是,我不需要你同情,不需要你可怜,我要你尊重我的爱,要抱抱,贴贴,哄我。 沈瑶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到他面前,素白的小手握住他的手臂,鼻尖微红,尤其认真温软地开口, “我说,我们扯平,重新开始,谁也不生谁的气。 但你以后不许这样,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你生气也不能伤害自己,这是最笨蛋的行为,没人比自己更重要,这件事,你不答应我,我不抱你。” 她觉得无关痛痒的小事,他躲起来伤得死去活来,还要做条轻描淡写的嘴硬蛇。 她似乎是自我主义,在她眼里自残自伤是愚蠢,甚至殉情都是“霸王别姬”的传说,是个体不自爱的表现。 她无法理解,但希望他能改。 这样的情感很沉重。 “可是我不知道哪里疼……”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闪过茫然的凄迷,答非所问着,紧接着,脸色再次一沉, “不抱就不抱!如果是银容……你会懂,你会抱,没有条件。” 沈瑶音量微微提高,反驳道, “墨麟,银容不会做这么笨蛋的事情,他很理智,你……” 突然被打断。 他妖异脸色苍白,直直的看着她,终是恼火的吼了出来:“对,我们碧蟒族全都是笨蛋,雪狮族都聪明! 聪明的连自己的伴侣都守不住,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大聪明!” 那绯红破损的唇角勾起冷讽弧度,眼尾朦胧猩红,侧身就走,轻撞了下她肩膀, “我的喜欢就是很愚蠢,但你们都那么聪明,还要喜欢做什么? 自己最重要? 那是不是只要能解决痛苦,春情期找谁度过都可以? 需要生崽崽,和谁也都可以? 失去伴侣,死了崽崽,就得立刻理智的逃走?” 沈瑶的心被他一连串嘲讽的问题戳到了心脏,怔楞在原地。 她一直以为人类的情感比兽人丰富细腻,却没想到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爱”是宁愿自我伤害也不将就,不躲避危险…… 墨麟有些跌跌撞撞的走了,蛇尾化为双腿依旧鲜血淋漓。 别的兽族认为碧蟒兽脑子有问题,碧蟒兽亦认为其余兽族屁都不懂。 “哎,你等等我……你别歪我话题,我没有说你蠢! 不对,我的意思是,能沟通的事情。不要用躲起来伤害自己发泄情绪……” 沈瑶反应过来,追了几步觉得得拿出久违的演技出来了,变态蛇这会儿正情绪上头。 关键感情方面,她还说不过他! “哎呀~蛇蛇……” 大戏精故意被树枝绊倒,牺牲地落了半身泥,乌亮的发尾都脏了,明眸盈盈闪动,颇为可怜地盯着前面的背影。 “你爬不起来,我现在也抱不动你。” 嘴上这么说,人已经低着脑袋,快步往回走了。 认栽的比什么都快。 谁知道,白枭突然四蹄狂奔地跑过来,关切地喊道,“沈瑶,你没事吧!?” 墨麟抢先将沈瑶拉起来,嫌她身上脏的蹙眉,又猛地把她死死搂在怀里,嗓音里透着难以察觉的哭腔, “你看你衣服都臭了,我等会儿给你拿香的衣服。 可你喜欢香的,怎么就不喜欢我?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懂我? 我明明说的很明白,我只想要你抱,你偏偏说……说那么多……” 他下巴搭在她颈窝,声线沉闷沙哑,喉头发出的每个字都飘摇着颤动的不安。 沈瑶被问得心脏抽疼,变态蛇不按套路出牌,前言不搭后语,颠的可以,偏偏特扎心。 她由他紧紧的抱着自己,温情低婉的轻哄道, “那可能是你今天不够香,明天就香了,我就会喜欢,就抱了……” 第99章 兴奋!竟然被被瑶妹扑倒了! 墨麟微凉的脸庞在她脸上缱眷爱怜地蹭了蹭,眼底阴郁软化成潋滟的秋水,喉咙哽咽, “不想等明天,让白枭送你回去,我去洗澡,洗香一点……再去找你,你再重新抱我,重新和我商量……” 雄性绝对不能在雌性面前哭,很丢人。 可她好好的哄他一句,他就哽塞的要失控。 “唉……蛇蛇,你的伤不能洗……” 他故意走得快,沈瑶伸出手拉他都没拉住。 “沈瑶,你摔的不严重吧?你们怎么了?” 白枭满头雾水的看着气氛微妙的两人,见墨麟逃似的跑了,朝着沈瑶伸出手,眉眼明朗,笑容暖煦,继续道, “刚刚老大和虎杰吵了一架了,老大好像没吵过! 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大吃亏,我背你去看看?顺便一起烤鱼?” 沈瑶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 “不用了,我刚刚没摔着,就是想让他回头找我。 我去追他,你让虎杰以及兔雪带着草药来找我,墨麟那边的温泉适合给虎杰排毒挤脓。” 白枭收回了手,明亮的双眸暗了暗,有些不理解,但是没有过多询问,温和道, “好,往那边一直走就是墨麟的洞穴,你慢一点,别再摔着了。” 沈瑶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 “等等,白枭,虎族部落那边怎么样了?” 白枭转过身, 语气爽朗, “老大给我说了你的担心,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做得很漂亮,将他们部落避雨的树屋都烧了~ 他们暂时没空来攻打我们,否则这几天再下雨,他们的雌性和幼崽都得冻死。 我在路上还遇到了一群虎兽,他们怕我追他们,带着云春绕着我们跑,估计这会儿也回到虎族领地了,我们有时间准备的。” 沈瑶松了口气,朝着白枭点了点头,走向墨麟离开的方向。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这雨可不会这么快停。 天气又冷了,每个部落都是将雌性放在首位,这也算是争取了时间。 虽然不知道不知道虎杰和大狮狮为什么争执。 但大狮狮性格冷静睿智,虎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沉静大佬,怕是能文能武,出不了什么事。 她现在是最重要是弄点草药,给家里的伤患治疗,尤其是那条“独苗苗”。 她边走边拿出【蛮荒兽族图鉴】快速翻到墨麟那一页,不出意外地感到心酸和无奈。 只能说,变态蛇不愧是变态蛇,喜欢就往死里喜欢,不喜欢就往死里不喜欢。 她都觉得墨麟的亲密度没满,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的回应他的情感,仿佛,只要往她前走一步,他就能一口气跨越99步,一秒达成一百。 她得先把生肌化腐的治疗灵芝领取出来,等会儿就算是取之于蛇,用之于蛇。 姓名:墨麟 种族:碧蟒兽 稀有程度:独绝 …… 当前亲密度:90 目标任务: 1、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果实一枚。【可领取X2】 2、成功与墨麟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黑猪肉二十斤。【可领取次数×2】 3、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3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原生珍稀矿石。【可领取次数×2】√ 4、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5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黑愈灵芝一颗。【可领取次数×2】√ 5.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7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养颜金针蜂王蜜10斤。【可领取次数×3】 6.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9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百余珍稀种子1000颗。【可领取次数×3】 7.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100点。 奖励:始祖碧蟒兽的心脏。【未解锁】 …… 沈瑶想到虎杰缺了骨头的后腿,拿到巴掌大小伞状表皮呈现出黑色的灵芝后又领取一份北碧森林原生矿石,从小藤包里掏出来。 这是一块约莫三斤左右,表面呈现出平滑银色的原生不规则菱形矿石,从密度重量看比铁轻很多,但在树上磕了下不留凹陷,似乎比银硬度高,姑且称它为“秘银”。 如果拥有银不易氧化的抗腐蚀性,又具备延展性,还比银的硬度高,应该就是“不得了”的金属了。 她收纳好秘银和黑色的灵芝,再将图鉴塞回小藤包,加快脚步。 “蛇蛇,我跟你说,我不认识路,你不出来接我,我可就迷路给你看了……” 沈瑶走在潮湿泛滥的草丛里,头顶树冠庞枝丫丰茂,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色。 墨麟这里她只来过一次,知道方向,但也不认识路。 “你的鼻子也很差吗?” 他坐在缠绕着淡紫色青藤花的树上,手执花枝,拨枝照影,让光落在她的头顶上。 像是还调整好了情绪,微微阖目,过分浓密的睫毛低垂挡住视线,弯唇叛逆地笑了, “差的闻不到我在哪。” 沈瑶闻声抬头,纳闷的与他对视,目光再次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小腿上, 他掩含着光的眼睛里却藏着无声而深沉的情愫,像是在说:你来追我,我怎么会自己走,让你迷路呢? “可不是嘛,和你比起来我没有嗅觉可言,但我觉得你现在更差,还好意思爬树,你快下来,我带你去治尾巴。” 她就没想到这家伙一直在树上盯着自己,那刚刚岂不是被他看到了? 但想想也没什么,她的小藤包也不算小,装点东西正常,况且他信得过。 墨麟从树上跳下来,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将花枝递给她, “紫星花的味道香不香,我用它给你烘香香的衣服,怎么样?然后,你今晚陪我,不找大伯,不给他标记,好不好?” 他浓艳的面孔被双颊上浮现出的血色渲染出妖异感,眼睛像是狗狗一样湿润纯净,期待的看她。 沈瑶有被得寸进尺到,脸颊跟着一红,接过花枝轻抽了他一下,没好气道, “你先治坏尾巴吧!” 说着,就显得有些强势地拉过他的胳膊往洞穴走。 大狮狮把标记看的特别重要,她都不敢想,向大狮狮提出不给标记,会不会雪上加霜的导致他被扒了蛇皮。 相对于简陋拥挤的大屋,墨麟的洞穴依旧称得上豪宅。 掀开几缕挂在山洞入口的繁翠藤叶,迎面吹拂在鼻尖的是温暖的花香。 岩壁上的繁盛的花开的娇艳,地上铺了皮毛毯子。 石床上,按照皮毛类型厚度分类,整齐排序着叠放着一块块兽皮。 内里通道有暖热的风吹过来,山洞顶部氤氲缥缈的淡烟。 变态蛇爱干净,还会收拾打扮,估计有强迫症和洁癖。 这可是兽人世界,谁家皮毛地毯上一点泥都没有,她的草鞋都不太好意思往上面踩! “真的不能考虑吗?我不怕和大伯打架,我只怕你不喜欢我,你……” 墨麟的话没能说完,被沈瑶推到石床上去了。 她双膝分在他腿侧,将他压在身下,把他裹得严实的衣服扒扯开。 他诧异极了的看她,刹那间转化为某种难以言喻的隐晦兴奋! 第100章 造孽,蛇蛇被抽的PP肿的老高 下一秒。 “嘶……疼,沈瑶!你想剥我皮?” 墨麟兴奋不出来了,因为沈瑶赫然掏出锋利的黑曜石刀,用刀尖挑拣他大腿上血肉缝隙中的碎石片。 “我先帮你把扎进伤口的石片处理了,然后你去用温泉水清洗干净,我还得煮灵芝草药水给你喝,等会儿虎杰来用下你的地盘治伤,你别生气,嗯?” 沈瑶扯过一件薄蟒衣毯子盖过“瞎激动”的双重兽器,算是明白了生物的多样性。 尽管早就有心理认识,感触认识,但属实恐怖如斯。 狰狞可以。 “听你的,虎杰……不简单……沈瑶,你慢点,行吗?” 墨麟又被沈瑶侧翻过来,实在受不住这种距离的接触,觉得羞愤的丢脸,还得控制自己对疼痛感知情绪,避免血液生毒伤害到她。 他心烦意乱抽过毯子遮住自己的脸,不做声了。 “亏你也知道疼。” 沈瑶眼圈泛红,很多碎石都卡在肉里,挖出来后,鲜红的血液也在流淌。 快速的给他挑碎石、木渣。 不过变态蛇的脊背线很挺拔,侧面腰腹曲线流畅硬朗,双腿匀称笔直,隐忍绷着的后腰肌肉上还有一对明显凹陷的腰窝,是位实打实的翘臀选手。 可惜,他彻底把“下半身”毁烂了。 也许是臀部也属于兽态尾巴的一部分。 PP肿的老高了,一道道都是破损的红色鞭痕,伤得不轻……像是被人鞭挞过似的。 由于蛇蛇身材真的不错,恶趣味的说,还有种美艳的破碎美感。 沈瑶杏眸里有泪光闪动,却还忍不住想笑。 他真的好傻,怎么生气就这么糟蹋自己。 “沈瑶,你不许笑我!” 墨麟不会觉得被她看有什么羞耻,但听到她笑就觉得羞耻了。 “你凭本事让我笑,我有什么办法?等会兔雪把草药带来,我还得给你上药,全部摸一遍,有你受的。” 沈瑶差不多清理完了,剩余表面的脏污他去洗洗会干净些。 于是用食指戳了戳他后腰上的美人腰窝,他肌肉崩的太紧了。 惹的本就不在状态的某蛇背肌一颤,心跳得厉害,对她的渴望就像对杀戮、对饕餮的渴望一样强烈,一样无法抵抗,不争气的自鼻腔闷哼,还想被摸摸,又好气。 气得趴在床上蹭了蹭毯子,表达情绪矛盾难忍。 “你是蛇又不是虫子,拱什么?你快去洗,尾巴尖尖都没肉了,早点处理,也许能很快长出来。” 沈瑶见他像是在闹脾气,又手贱的轻拍了下他的肿臀。 心觉得虎杰伤口那么大,内里都没好,外面新的肉就长出来了,墨麟身为体格强壮的高等兽人应该也没问题。 “你必须让我抱,再让我亲亲,不许生我气,晚上要陪我,还要喜欢我,不然……” 墨麟嗓音沙哑,不可控的化为半蟒,将她卷扯进毯子里。 他紧紧拥着她,急促喘息,失去章法的亲吻她的唇。 破损的蟒尾缠着她的腰,不考虑受伤溢血的状态,死死卷蹭着滑腻的肌肤。 缠上所爱的碧蟒,敏感的连指尖都在亢奋颤抖。 仿佛拼了命想要缠欢,不想给她逃走、反抗的机会。 “王八蛋……你浑身上下嘴最硬,我没不让你亲……但你懂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你是想……憋死我……吗……” 沈瑶的双肩和双腿被紧紧捆着,上上下下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由于缺氧,宛如被麻痹的肢体失去抗拒能力,喘不上气,恐怕唇都要给亲肿了。 他邪妄难驯、粗野的性烈如火,带着野兽的本能,强行给予的拥抱和吻密不透风,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有种强烈的,被痴狂爱欲淹没的窒息感。 “嗯?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缠满藤蔓的山洞入口,歪了一只黑虎脑袋进来,又缩了回去。 “不……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我快被变态蛇绞死了……虎杰……快……把他拉走…” 沈瑶感觉到墨麟松了些劲道,抽出手臂,猛地扯开盖在头顶的毯子,对上他眉梢洋溢着享受的脸庞。 她一直以为变态蛇是疯疯癫癫的在亲自己,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表情…… 清雅脸庞线条柔和,双颊如玉,泛着淡淡的桃红,碧眸宛如清清朗朗的湖泊,唇边漾着坏坏的笑容,透着几分妖娆魅惑,妖孽! 实在妖孽! 精神状态属实一阵一阵的! 第101章 不能气,气死了就会有人替 墨麟一手撑在她脸旁,满肩青丝如瀑滑落, “别胡说,我没有~我可不会绞杀你。” 见她有些娇憨的发呆,他以鼻尖轻蹭过她脸颊,阴柔暗语的吓唬道, “我顶多……咬你,把你塞进肚子里。” 沈瑶无言以对,再次想起来他吞掉自己胳膊的事儿…… 再回忆下,后知后觉的有点毛骨悚然,当时就没反应过来。 墨麟心满意足地松开缠着她的尾巴,扫了眼脏乱不堪的床铺,微微蹙眉, “我去洗尾巴,等会儿来收拾。” 沈瑶跟着坐起身,身上也是一塌糊涂,有血有泥,被他弄的狼狈的很,折腾的够够的。 她捞了一把头发,发尾还都是黄泥,黏在一起……心觉得迟早要被“颠”蛇玩儿死! 颠蛇喜欢她不假,但性子叛逆可以。 喜欢的忽高忽低极其不稳定就算了,不爱还毁灭性“变态”,压根不听她的,这不得好好训? 沈瑶盯着墨麟“摇曳生姿”的半蛇态背影,意外的燃起斗志, “呵……姐姐迟早成为训蛇大师!把你治的服服帖!跪着给我唱征服!” 说着,调整了下心绪,朝外喊道, “虎杰,小雪,你们别站在外面了,来都来了,我们也一起泡个澡。” “啊?一起?” 虎杰和兔雪钻进来,非常意外地看向沈瑶…… “温泉可以消毒杀菌,来都来了,怕什么?东北大澡堂子,几十个人一起泡,又不是不穿衣服。” 沈瑶不太在意的挑拣着变态蛇攒的兽皮,淡定说道, “小雪,他这里兽皮多,我给你挑几件,洗干净后,我们一起帮虎杰剃点儿皮毛,处理腿上的脓肿。” 虎杰和小雪作为兽人在意的还真不是穿衣服,不穿衣服的问题,而是很多兽人一辈子也没洗过几次澡,以及领地问题。 虎杰跛着后腿走进来,抬头打量着透着自然优雅“少女心”的洞穴布置,犹豫道, “可这是蛇王的领地,不太好吧……这里的花开的挺不错……” “他现在说的不算~现在全都是我的。” 沈瑶瞥了一眼洞里,有种“占山为王”做老大的意思,因为她真的下定决心要“训蛇”了! 惹得虎杰露出耿直笑眼,晃尾,附和道, “对,您说的算,蛇王也得乖乖听您的。” “沈瑶姐姐,我从没泡过澡,会不会把水洗脏了?” 兔雪提着装了不少臭蒿子、蒲公英草梗的藤筐,淡粉色的眸子里露出羞怯,不太好意思答应。 沈瑶却挑了一块棕色薄绒兽皮拿到兔雪面前比画着,浅笑说道, “水就是拿来洗的,温泉水是流动的不会脏,小雪对我这么好,我还要做衣服给小雪。” 兔雪浅棕色的长发总是用草藤绑在脑后,身材娇小清瘦,穿着树藤的上衣和短叶裙子,腿上和胳膊上因为采药脏兮兮的,脚上就更不用说了。 沈瑶刚刚没来及感谢兔雪,但她对自己的好都记在了心里。 虎杰见沈瑶像是要送兽皮给兔雪,浓黑的兽瞳黯淡了一瞬,叹息道, “可惜我不能追猎,不然就能独自捕猎大猎物剥皮送给善良的兔族雌性,她也帮了很多忙。” 虎杰短途猎杀问题不大,但一条腿使不上劲,无法单独追猎角羊、大力牛等适合剥皮做衣服的猎物。 “呦,你倒是挺有理想,不过把那一块肿脓排出,你应该就能动右后腿了,至于彻底恢复,我现在也有点头绪了。” 沈瑶用锋利的黑曜石刀根据兔雪的身高,手起刀落的划裁过手上的这块较大的薄绒兽皮,款式也是最简单,像是浴巾似得抹胸裙,但后面留了能够系起来的带子,显腰线,还不容易掉。 “真的?” 见沈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虎杰眼底迸发出喜色, “虽然我没见过你的图腾,但你应该是高等部落中的王族,你懂得很多是吗?” 沈瑶俏皮地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她又拿起两条干净的兽皮,拉着兔雪走进弥漫着雾气的山洞甬道。 墨麟坐在宽阔温池边的岩石上,用成团粗糙的藤草处理尾部烂鳞上的污点。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沈瑶,微微疑惑,再看到一起来的兔雪和虎杰,脸色一黑, “沈瑶,你不会是想让它们来看你给我抹药吧? 你别太过分! 我绝不可能让别人看!” 墨麟想到沈瑶笑自己屁股伤口那事,就愤恼的不行。 不同于别的雄性大大咧咧的性子,能够化为半蟒、且时时刻刻要穿衣服的碧蟒族会厌恶被外人看身体。 “你想哪去了,我是带他们来洗澡的,你这温泉池子这么大,杀菌消毒,美容养颜,应该分享一下……” 沈瑶脱了马甲就下水,顺带着把还对眼前热气腾腾的温泉一脸惊讶的兔雪也拉下水。 “那我……也跳了啊~族母说洗干净好剃点儿毛。” 某虎杰也没客气,“噗通”一声跳下水,惊得池水四溅,他在汤池里游了起来! 眼瞅着自己的“风水宝地”,被她们玩儿水成了“游乐场”,某蛇恼的额角直跳,咬牙切齿,捂住自己的心口,让自己别激动,别生气,生气血流的更多。 伴侣是拿来宠的……宠! “兔雪,我帮你搓头发。” 雾影朦胧里传来沈瑶的声音。 兔雪被沈瑶扯了头发有点疼也没在意,湿漉漉的白兔耳搭在头顶,坐在烫乎乎的温泉石上,好奇的玩儿水, “好,我不会游泳……这水里好暖和啊……好神奇啊!” 沈瑶就觉得手上的头发越搓颜色越不对,越搓越白了,惊讶道, “哇,兔雪,你的头发原来是灰粉色的?!你不会从小就没洗过头吧?” 兔雪被荡漾的水波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身边流淌的温水舒适极了,解释道, “也不是没洗过,很少,河边很危险,我们也不会游泳……” 沈瑶没话说了,搓着搓着,灵机一动,游到墨麟所在的岸边。 海藻般的长发缠身,双眸娇媚地闪动着,樱唇翘弯带着点狡黠的味道,喊道, “哎呀,我胳膊酸了,搓不动了,先上去了! 虎杰,你帮兔雪搓搓头发,再搓搓背,她也许能白一个度。” 正在用爪子洗刷刷皮毛的虎杰抬头望着浓重的水雾,耿直道, “啊?我?我不会啊!” “学~雄性得学会照顾雌性!” 沈瑶说着,就朝着墨麟伸出雪白的手臂,让他拉自己一把。 “做什么?” 墨麟问得同时已经把湿漉漉的“小破坏王”从水里拉起来,紧抱入怀。 快速捡起一块绒毯裹住她,同时扯掉她的湿裙子,全动作一气呵成,不超过三秒。 沈瑶依旧会被他的高效率所惊讶,倒是放松地将下巴搭在他肩头,在他感知敏锐的耳边俏皮低语, “当然是偷溜啦,给他们培养感情呀~我发现小雪很喜欢虎杰~也的确需要搓搓。” 墨麟抱着她往洞口方向走,冷白狭长的手指穿过她潮湿黑发,轻轻拨弄,忍不住喉结滚动,唇贴着她湿润的耳垂, “麻烦你对我说悄悄话的时候,再靠近一点,像是这样。” 他轻咬着她圆润泛红的耳珠,优柔餍饫以唇齿轻碾。 第102章 造反修罗场,阿瑶的求生欲 “嘶,变态蛇!死不正经!” 沈瑶被叼住耳垂,气呼呼的拧了一把他胳膊上的皮肉。 “别动,再动我就真咬了。” 墨麟单手抱着她走到床边,唇都没从她耳边松开,瞥了眼刚刚弄的脏兮兮的床铺,长眸里闪过厌弃。 他将铺在最下面的垫毯快速抽掉丢在地上,重新从最厚实的一叠兽皮里抽了块,潦草的单手先铺上。 动作上格外认真的在“铺床叠被”,但是不松口啊!! 恼的沈瑶推他,也气恼的咬他侧脸。 墨麟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故意捞了下她怕痒的腰,趁她不受控的咯咯笑,快速将她放在铺着兽皮的柔软石床上。 “不逗你了,我得去白枭那边拿木材给你煮药,但是……我的洞穴没有门,如果有人进来,你要叫我,知道吗?” 沈瑶抬着下巴看着他,这颠蛇啊,痞的要命,处处都蕴蓄着坏水…本来还想关心他伤势,现在觉得,没必要,他好着呢! “我们这是在部落,你至于这么小心翼翼,虎杰不是还在里面吗? 你快拿木材来,我得煮灵芝还得把筐里洗干净草药捣烂,你早点上药,好的也会快。” 墨麟动作很快的套好贴身的黑斑纹蟒皮长袍,继而恢复人形,神态认真, “你不要指望别的雄性,我马上就回来。” “行了,知道了,你快去吧,改名墨迹算了。” 沈瑶敷衍的点了点头,发现墨麟钟爱各种颜色、斑纹的蟒皮衣,估计没少杀野蟒,算不算同类相残? 想起来,之前大狮狮家没被烧的时候,大狮狮收集的都是厚绒、奢丽的狐貂绒类……现在算是全都没了。 瞧见墨麟光着受损的脚转身重新进了通往温泉的甬道。 难道白枭的家就在洞穴的另一头? 墨麟的确是去洞穴另一头拿木材,只不过在路过雾气蒸腾的温泉池时,见虎杰变成了人形,高大的笼罩住了娇小的兔雪…… 两个人几乎靠在一起,好似“搓”的火热。 他绯唇轻勾,轻言道, “呦,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虎杰猛然尴尬回头,朝着墨麟的背影故作为难喊道, “蛇王,我是真的在帮兔族雌性搓胳膊啊,都把她搓白了,有什么不是时候?你要搓我也可以帮你!” 兔雪扶着池里的石头,发丝潮湿凌乱,剔透的淡粉眸红红的,弥漫着点点泪光,使劲儿咬着下唇,纤瘦的背和胳膊都被虎杰用藤草搓的通红要滴血,却还不好意思叫出声。 搓澡好疼啊! …… 趁着墨麟走了,沈瑶随手裹好新衣服,从小藤包里拿出了长方形兽皮软包,用象牙角梳大致梳理了下头发,将还略湿的发丝盘起来。 她挑选了一块类似牛皮质地的特别厚实柔软的料子,用小脚踩上去,以锋利的黑曜石刀切裁起来。 宽度多裁两厘米、长度裁大了三厘米左右,顺利地得到一只鞋底,另外一只照着裁就行。 紧接着挑出一块银纹的蟒皮做鞋面,用刀尖先描出轮廓,确定后大小后,将四片波浪弧度的鞋面用料裁了出来。 接着以两根纤细的皮丝为线,搓揉成绳,抽出包包里七八厘米长的银骨长针,把骨质指环戴到拇指上,将皮绳穿过银骨长针,开始缝合鞋面和鞋底。 由于可以用骨质戒指来“顶针”,每一针穿过厚牛皮底倒也不费劲儿。 墨麟带着柴火和石锅回来的时候没看明白她在做什么。 也没在意满床都是被毁坏的兽皮。 见她神色专注,玩儿得开心,无声勾唇,开始收拾洞穴。 他把被踩脏,待刷洗的地毯先收拾到外面,在泥地上支起了篝火。 白枭经常会做饭生火,但他鲜少做这些,敲打燧石生火的很不熟练,费了许久功夫才把火点着,自顾自熟练地在石锅里捣药。 庆幸的是,沈瑶在忙着手上的东西,没看到他的窘迫。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沈瑶忽然大功告成的跳下床,走到墨麟身边,弯腰将他挡着侧脸的长发拨开捋到耳后,明媚炫耀道, “蛇蛇,看,这是简易软靴子~” 她献宝似得将一双极其简易银纹黑蟒皮靴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可是看在你脚受伤的份上,我自己都穿的草鞋呢。” 墨麟接过皮靴,起初没懂意思,看到沈瑶的脚上草鞋才反应过来,这是套脚上的…… 他陡然间抬起头,眸光闪烁不定,似隔山望水般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游移, “送我?” 沈瑶故作嫌弃地撇了他一眼, “还有谁笨的烂脚呢?丑死了~” 他碧眸里渐渐有柔波轻漾,雾气似烟袅飘浮,水波濡濡,眼眶缓缓泛红,一垂眸就掩下这份软乎乎的感动,优柔低语, “好,我是笨蛋,笨碧蟒蛋,行了吗?” 沈瑶见他脸颊皮肤犹如细瓷,不见平日苍白,出奇的乖模样,弯腰放肆的捏了捏他的右边脸颊, “知道承认就好~等会儿上了药就套上,可不能光脚了” 谁知道蹲在地上的墨麟一把抱住她的双腿,下巴抵着她细滑的大腿,侧脸在内侧娇嫩柔白肌肤上亲昵吻了下, “你送我,我很开心。” 沈瑶一瞬间想抽腿都抽不出来,这家伙忽而满满都是毫无顾忌的孩子气,忽而邪妄阴冷、欲望深重,忽而又雅致似水,优柔似妖! 根本拿捏不住! 颠啊。 身后又传来虎杰的声音。 “族母,我不小心把兔族雌性……搓晕了,要紧吗?” 虎杰利落的黑色短发贴在轮廓分明的脸上,单手抱着娇小的兔雪走了出来,浑身还冒着热腾腾的烟雾。 身高两米的他身材健美魁梧,胸肌澎湃程度和白枭有的一拼,手臂的肱二头肌极其粗壮,称得上超级壮汉,兔雪在他臂弯里就和幼崽似的。 墨麟侧脸看去,一刹那,瞳眸里的阴戾不满几乎化为实质! “晕了?那是热的吧?你抱过来,我看看……” 沈瑶使劲儿地想把腿从变态蛇胳膊里抽出来,话没说完,身后传来独属于“金大腿”寡寒厌懒的嗓音, “你们在做什么,嗯?” 清冷的尾音上扬,透着主人威严的不悦。 沈瑶心虚啊,只觉得糟糕……尴尬的回头。 他拨开藤蔓站在石洞前,纤长微垂的羽睫上像是凝覆着一层雪霜,清冷妖冶的瞳眸里蔓延着挥不去的寒雾。 仅与沈瑶对视一瞬,冰冷的目光陡然扫向赖着沈瑶大腿的墨麟,眉心紧拧, “你还不松手?” 目光下带着一种刀锋般的冰寒与凌厉,英姿摄人,不容置疑。 墨麟像是没有接受到危险信号,仰头盯着沈瑶的脸,优柔的嗓音里忽然就带上了刻意撒娇的意味, “沈瑶,你给大伯说,你晚上要留在我这里,不给他标记~好不好?” 第103章 足智多谋.瑶 沈瑶低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不要蛇命的家伙,真的很想回他一句:你觉得我说完,咱俩谁先完蛋? 惹谁不好,惹冰山暴躁大狮狮? 她已经开始觉得山洞降温了,冷飕飕的,骨头都冻得冒凉气。 那双深如寒潭的冰瞳像是倒映着一弯清寂冷月,眉梢轻挑,意味不明的看向沈瑶, “是吗?你今晚要留在这里?” 橘黄色火焰噼啪燃烧,微光跳跃在沈瑶变幻不定小脸上,映照的她两边的脸颊越来越娇红。 她灵媚的眼波流转间一派无辜,淡定道, “没有啊,只是墨麟这里用热水方便,我打算在这里帮虎杰治腿来着。” 察觉到某蛇胆大包天的把她双腿再次抱紧,像是闹脾气了。 她内心疯狂diss墨麟不懂局势,却是从容淡然地俯身,神态从容拿出小藤包里的黑灵芝塞给他,嗓音温婉的说道, “蛇蛇,药膏弄完了,尽快煮上灵芝水呗。 大家身上有伤,喝点好得快,虎族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要是好不了,银容又受着伤…… 我就只能让白枭陪我去找云鸮流浪兽。 那你和银容都只能留在部落看家,唉……” 沈瑶的声音不大,但是银容和墨麟都能听的清晰,神情均是微微一怔。 墨麟原本不会这样正面和银容争,但是银容白天欺他太甚。 沈瑶的话像是醍醐灌顶,而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银容一来就无视回他。 他仅犹豫了一秒就松开了,绯唇上扬, “知道了,大伯,你也喝点药再走。” 沈瑶说的自然没错,他和同样瘸腿的银容打起来,岂不是便宜白枭了? 同理,对银容来说也是如此,白枭更不是省油的灯,一直见缝插针! 他虽然没有回答墨麟,但周身寒气收敛几分,大步走了进来,靠着石壁坐在床边石头上。 受伤右腿因为早就敷了药恢复了些,看不出明显的跛。 沈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瞅向似乎在看热闹的虎杰, “虎杰,你把兔雪抱过来给我看看看~” 虎杰抱着脸蛋微红,呼吸均匀的兔雪一瘸一拐的走向她,冷锐的墨瞳里带着笑意,耿直开口, “我看呼吸挺正常,也有可能是睡着了,我把她放在床上了啊。” 沈瑶瞬间秒懂,递给虎杰一个“不愧是你啊”的眼神,内心直呼虎杰恐怕是影帝转世!! 如果她记得没错,泉池上方有一个大洞。 从大屋那边来必然会经过大洞。 银容作风威严坦荡,来找她不会刻意隐藏气息。 兔雪说不定早就泡澡睡着了,虎杰大概率是在泡澡的时候察觉到银容来了,因此故意打信号…… 沈瑶微微一笑,拿出那块不规则的秘银, “嗯,你快去变成兽态抖抖潮湿的毛发。 我等会儿把你的腿化脓的位置剖开,帮脓毒排了,顺便让墨麟看看,你失去的骨头应该长什么样子,这个东西或许能做你的新骨头。” 虎杰轻轻放下兔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瑶手上银色的金属疙瘩,“听起来好像有点疼,蛇王会治腿?” 墨麟将捣烂的药膏放到大树叶备用,然后起身提着石锅去接水,慵懒直白回道, “不会,我只会吃。” 虎杰被噎了一下,朝着沈瑶伸出手,“能给我看看这块石头吗?” 沈瑶随手递给他,就瞧着虎杰竟是用牙咬了下,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这个是符石啊……我的先祖婆婆喜欢用这种石头,不容易碎,不会被腐蚀,遇到有毒东西还会变黑,但是能帮到我吗?” 沈瑶来了点兴趣,银子可不就是遇毒变黑,询问道, “我的部落把这个称为金属,不过你们用符石做什么?” 虎杰看了眼银容,见这里没外人,给沈瑶解释了下。 沈瑶听了半天,明白了,理解起来大概意思是:王族雌性的伴侣都很强大,她们几乎不用为食物发愁,也不用做粗活,连崽都有专门的伴侣带。 这吃饱穿暖还有闲暇时间就会有爱好,很多王族雌性喜欢研究一些草木、星星、自然学问以及其余高等兽人的事情,这些就被称为“知识”,每个王族部落都有自己符号、图腾来记载知识。 可“知识”该怎么留下成了问题,于是很多高等王族选择使用“符石”。 这种金属矿容易携带,如果刻错了丢在火里就会稍稍软化,重新用石头压成饼,还能重复利用,这些都是普通石头比不了的。 虎杰的解释让沈瑶更加确定这就是银,称为秘银没毛病。 “我私下猜想,你们都以变成更大兽态,证明你们原本的骨骼在某种力量的支持下可以拉伸变化。 那么,我也可以把这块金属设计成能够适当伸缩的样式。 墨麟很擅长打磨雕刻,他能够协助我做出来,就是制作过程长了一点,也许需要多尝试几次,但好在腿部动刀安全风险低,成功概率很大。” 沈瑶精致甜美的小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让虎杰心头一颤,意识到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她是有信心、有把握的。 第104章 狮狮:蛇算个嘚~ 虎杰单手搭在肩上,朝着沈瑶弯腰鞠了一躬,感激道, “这弄的,如果不是您已经拥有了优秀的伴侣,我起码得追求您一下,表示感激和尊重! 我的始祖兽态下这条无法使用的腿会非常沉重,反而成了战斗的累赘,如果能治好……” 说到这里,超级大壮汉竟是有些喉头哽咽,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沈瑶忍不住想笑,但瞧见墨麟和大狮狮都挺严肃了,忍了, “咳咳,我们大家互帮互助嘛,你快去变成兽态把毛抖抖,我们先处理脓肿。” 虎杰坚毅地点了点头,被潮湿的刘海遮住的乌瞳里闪过杀意暗芒,像是重新燃起复仇的烈焰, “如果我能恢复,我一定会让火鹫族品尝同样的滋味……被剥骨的滋味。” 说罢,就老实的去山洞过道变成黑虎抖毛烘干去了。 沈瑶站在篝火边,好奇的问向银容和墨麟, “火鹫鸟族,很强吗?” 墨麟从山洞前的石槽里接了水,这会儿刚烧开。 他掰开灵芝往锅里丢,淡淡道, “我们一直躲在塔丽山脉,对外面了解很少。 我只知道火鹫羽族是一种比鹰大很多倍的鸟族,它们也属于九焰的部落。” 沈瑶点了点头,心底升起不小的危机感,虎杰那么强大都被伤成这样,自己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沈瑶,你这灵芝……” 墨麟忽然出声,意外的看着变了色的汤水。 他起初以为这仅是普通的“盖盖”,兴许是沈瑶从部落附近的树上采摘的。 但现在整锅汤变成鲜红的颜色,一股熟悉的,类似果香气息蔓延…… 他艳丽的双眸有些失神,喃喃问道, “这是用来治我们毒液的黑盖盖,我小时候经常能见到,沈瑶,你从哪里找到的?” 沈瑶蹲在石锅前,心中大喜,笑容绽开,颜瞬如花, “哇,能治疗你们的毒液吗?那就真的算的上活死人,肉白骨!你的毒液,酸性太强了。” 这黑愈灵芝她还能领取两次,实打实是能保命的天材地宝啊! “嗯,在北碧森林,我们……算了不提了。” 墨麟眼底划过冰凉阴沉的嘲色,参与了荒古兽神战争的碧蟒本该成为北碧森林的领主王兽,却被中南环海的龙鲛驱逐囚禁在毒雾峡谷百年,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能治伤就是好药,我端一碗给银容。” 沈瑶看出他情绪一下低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默许久的银容一直泰然自若的坐靠在床边的石凳上,单手撑着脑袋看着沈瑶忙和。 垂落的银发迷蒙如雾,润白的胸膛靡颜腻理,一派清冷厌懒模样,不知所想。 沈瑶端着血红的灵芝汤药走向他,丰姿艳丽的俊美妖人,怎么看,怎么好看。 只是内心竟是有点慌,担心他还不高兴……心里有很多话都没来及和他说。 银容不等她走到面前就站起身,接过她手上的碗,一口饮尽。 他纤长的灰色的睫毛遮住眼眸,轻轻颤动,落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嗓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其实是来叫你吃饭的,担心你饿。 小种族的兽人差不多回来了,巫婆婆抱着岩烈的尸体可能会闹,另外岩烈死了,部落没有羽族,还有很多巡逻、捕猎的事情要重新安排。” 沈瑶抬手替他擦拭薄唇边的鲜红药渍,心疼他事情多,但这些她帮不上忙。 他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几分异样情绪看她,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妖冶的眉眼间似有星光零落……意外地透着些许落寞。 沈瑶敏锐的察觉到了,抽出手紧抱住他腰,仰着下巴问道, “那……你能不能忙完再来接我?我不认识回去的路,晚上我还想和你商量很多事情。” 她实在控制不住,“金大腿”稍微有点难过的情绪,眉心拧一下,她心脏都抽抽。 有的水,好像端不平啊! 银容将药碗放到石床边沿,将她抱起来,大手托着她的臀,扶着她的后腰,缓缓低语, “能,你等我。 我的小雌性很乖,很聪明,但别太辛苦了。 有什么事情可以安排部落里别的雄性来做。 天黑了,还需要采药也别自己出去。 还有,我等会儿让狼灭给你送食物过来,你记得乖乖先吃。” 他薄唇蹭了下她雪白的侧颈,唇瓣轻轻叼衔娇嫩的肌肤,霸道的舔了舔,继而温柔地吻了吻,行止间流淌着关切的情愫。 “嗯,知道了,你也要小心一点,后腿还伤着呢。” 沈瑶被亲的痒痒,隔着薄薄的兽皮,PP被揉有一丢丢羞,白皙的脸颊泛红,水光四溢美如凝脂,跟着就软糯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因为想到“金大腿”不仅没生气还温柔地哄自己,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确有很多事情等着和银容商量,也只能和他商量,比如游牧计划,做大做强,把领地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腹黑狮却在这时候冰清水冷地扫了眼篝火前的脸色难看的墨麟。 可谓“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银容认为墨麟伤成这样是在“卖惨”,但沈瑶对他的喜欢和偏爱,不是“卖惨”的家伙能比的。 他也不需要卖惨。 他是真正的兽王,有自己肩扛的荣誉和责任,不能一直陪在沈瑶身边,但是他的所做的也是为了给“家”安定的生活与未来。 聪明的沈瑶,怎么会不明白? 沈瑶不仅明白,也清晰现在就像是古代战争似得。 部落需要大量粮、需要募“强兵”,需要很多虎杰这种有实力的“将军”,才能荡平“异党”,立足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墨麟被银容不动声色的眼神激恼的眼红。 端起热腾腾的灵芝汤往嘴里灌了数口,等到银容松开沈瑶,走到门口。 他邪妄的眉梢轻挑,优柔开口, 第105章 酸爽简直了 “沈瑶,你给我做的靴子套在脚上很暖和,别的人好像都没有呢。” 他将简约精致的短靴比划着,把“别得人”咬的很重。 某“赤脚狮”回头瞄了一眼,脚步一顿,拳头紧了紧,疯狂克制着把蛇皮扒了的欲望,又快步走了。 沈瑶还能不知道墨麟是故意的? 她三步化为一步走到他跟前,哭笑不得的俯身双手捏他脸颊,无语道, “变态蛇,你幼稚不幼稚,你不惹大狮狮生气能少块蛇鳞?” “你也叫我大蛇蛇会少根头发?” 墨麟吃醋之余,突然想起来了,计较起这一茬,猛然将沈瑶拽到自己跟前! 天旋地转间。 沈瑶被他压在地面毯子上,腿内侧被危险抵着。 “我哪里不大?嗯?” 灿烈燃烧的篝火没能照亮他眉眼间的阴郁。 摇曳的光影下,他阴翳的眼神显得有些凶,透着威胁,似乎关系到雄性自尊。 意识到行为又有些过分。 墨麟松了握她手腕的力道,腰腹姿态柔缓,双重炙铁暗蹭细嫩的肌肤,那双绯丽妖异的双眸蛊惑般地凝视着她,暗哑低柔,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够不够好?” “沈瑶,毛发这么干够不够,从哪里开始剃毛?” 虎杰像是激动的跳跳虎,一跃七八米! 从昏暗的甬道兴奋跳到明亮篝火边。 没办法,得知自己右腿以后还能用,有的好,怎么能不激动! 只是当下的场景让他尴尬了下, “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们继续?” 兴奋过度的虎杰刚刚还听到银容在说话。 谁又能想到,银容刚走,墨麟和沈瑶就躺在地上不正经呢!? 沈瑶急得燥红,瞪了眼虎杰, “继续个屁,你看不出来,我是被……压迫的吗?!” 继而抬膝顶墨麟小腹! 墨麟动作极快翻身躲开,仰躺在地毯上,绯唇扬起,乖张不羁的说道, “我可不是在强迫你,我是在求偶示爱,今晚不行就……明晚接受我呗?” 沈瑶从地上爬起来,忍无可忍的捡起一根树藤,这就要抽他! “别别别,后天,后天还不行?!” 墨麟爬起来就跑,方才还萦绕着阴郁的脸上尽是夸张到极致的恐慌,碧色莹莹的长眸里暗藏着宠溺笑意,被追得急喊, “哎呦~别打啊!” 虎杰俯卧在地上,单爪撑着饱满的虎腮,歪头瞧着打闹的两人,悠哉哉的说道, “哇,不愧是蛇王,好厉害啊,能把这么温柔的小雌性惹得要打兽~” 她们这一折腾,被热晕过去的兔雪也幽幽转醒,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快烫熟的脸。 “哼!放过你了!” 沈瑶“威武霸气”地丢了手里的藤鞭,扫了眼都攀爬到洞顶的墨麟,“赶紧下来干活!” 说罢,转身走向虎杰,朝着兔雪露出温柔如故的笑容, “小雪,我们准备开始帮虎杰治疗,你帮我打下手。” 虎杰闻言特配合翻身,四爪朝天仰躺,尾巴搭在肚皮上,遮个羞。 一派特搞笑的“任君采劼”的萌虎模样。 沈瑶也就不墨迹了,蹲下身,拿着黑耀石刀在火上过了一遍。 先给他将右腿内侧的部分毛发剃除,“我会尽力避开你的腿部动脉,但估计还是会出不少血,等会儿你也喝灵芝汤补补。” “好。” 虎杰克制着紧张的心情,盯着石洞顶部。 沈瑶动刀的速度很快,拨开那道十厘米长的豁口,先是挖去内里表层黑褐色的瘢痕的腐肉,继而避开大动脉与重要韧带,自水肿的筋膜层斜着深切了进去,一股腥臭的黄色脓液喷溅了出来! 沈瑶神色一喜,没想到这么简单,顾不上脏,开始尝试动手挤压拳头大小的脓包,一瞬间,更加浓稠的深黄色脓液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对于沈瑶来说,恶心的同时还有股解压感…… 对于虎杰来说,剧痛的同时还有股酸爽感…… 第106章 变态才能解决问题 墨麟偏过头去,苦大仇深的盯着满地的腥黄脓液,有种恨不得“掘地三尺”立刻清理的欲望。 兔雪动作疼惜的帮忙擦拭着,清澈的眼眸红通通,心疼的瞧着虎杰, “会不会很疼啊?” 虎杰疼的时不时倒吸凉气,却是冷毅沉静的回道, “不会,我觉得死腿终于又活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从未有过的“爽”感。 这股浓郁的脓液都有上百毫升,得亏剃了附近的毛发才方便清理。 沈瑶专注的挤着越来越瘪的脓包,到了后面,甚至动用的七八厘米长的骨针引流排出深处积液。 “族母啊,我给你送饭来了,我和豹圈圈爬树找的鸟蛋,族长做的饭……”‘ 狼斑端着石锅进门就看到满地是黄色脓血的场景,再看一眼锅里金灿灿的地皮菜炒肉片鸡蛋…… 莫名的就觉得这食物不香了。 “沈瑶姐姐,你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剩下的交给我来挤,你去吃点东西,我和虎杰天黑前还吃了一条烤鱼。” 兔雪心疼虎杰的腿,但也惦记着忙了一天,一口气都来不及喘的沈瑶。 “也行,那这里先交给你,你慢慢挤,直到挤出干净的血水为止。” 沈瑶早就肚子咕咕叫,转身看向墨麟, “蛇蛇,我们洗个手,吃两口饭,再继续。” 墨麟带着她去洗手,调侃说道, “我今天不饿,但我可以帮你盛食物,再看着你吃,也比看虎杰强多了。” 沈瑶倒是觉得,变态蛇分明就是心理承受不行,被手术伤口恶心到了~ 片刻后。 狼斑将锅搁在石床边,见沈瑶过来吃饭,犹豫了片刻,说道, “蛇王大人,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墨麟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沈瑶的脸上,没抬头,自鼻腔冷淡的“嗯”了一声。 他今天在战斗时吞白足亚虎时候太急,且没有用始祖碧蟒态,腹腔内撕裂伤口,胃部被撑涨伤到了,暂时无法进食。 “是这样的,岩烈兽王被可恶的虎兽杀死了,巫祝还说云春被虎族抢走了,提议要让大家去金虎部落要人,但是大族长不同意,您能不能劝劝大族长啊?” 狼斑的脸苦巴巴的,说的很为难, “我知道族母您和巫祝关系不好,但狸鱼鱼是我的伴侣,她哭闹着让我帮帮她母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瑶就知道老巫婆还能作妖,也不算是作妖,丢了孙女急着找,算人之常情吧。 只是自作孽不可活~害人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嘛。 她放下了碗,刚想咽完嘴里的食物开口说话。 墨麟却拿过她的碗,用勺子喂给她,往她嘴里硬塞了一口。 他看着她腮帮子满满的模样,眼底闪着光亮的坏坏笑意,恍如琉璃杯里潋滟的琥珀酒,只是回应狼斑嗓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先回去,等会儿我去解决这件事。” 狼斑大喜过望,八辈子也没想到一向邪妄凶戾的蛇王能这么好说话,连连点头走了。 沈瑶险些被噎着了,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食物,略显可爱的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解决,难不成要帮老巫婆啊?” 墨麟拿起架子上的深青色的竹杯递给她水,根根分明的睫羽低垂,艳丽的眸子闪过阴鸷残忍的冷芒,弯唇一笑,打趣道, “大伯和白枭解决不了的事情,我都能解决,因为我是你的变态蛇。” 翻译就是:碍眼的东西,我想解决很久了,规矩只对正常兽有用,而我是变态。 沈瑶顾着喝水哪里能听懂这“颠货”的意味深长, “切,你不给大狮狮帮倒忙就不错了。” 继而,她看向挤了半天,手上都舍不得用力的兔雪,放下了水杯, “得,还是我来吧。” 继续去开工! 大概是吃饱了,恢复了不少力气, 沈瑶硬是把虎杰挤了出两行热泪才将脓液排尽,接着就用烧开过的温水为他清理创口。 里外彻底处理干净,沈瑶朝着墨麟说道, “蛇蛇,现在里面没有异物了,你对比他左后腿的膝盖位置的骨头轮廓,手指伸进他伤口里查探内部缺损形状。 他膝盖骨位置应该是少了一块能滑动上下衔接的髌骨。” 她觉得墨麟很有雕刻才艺,对于“立体结构”肯定很敏锐。 他摸清表面形状,结合内里缺损,约等于获得了那块缺损骨头的完整结构信息。 墨麟侧脸瞧她,桀骜挑眉, “乖,叫大蛇蛇~” 不待沈瑶打他脑袋,躺在地上“痛抽了”又“爽翻了”的虎杰极快的嘴替道:“蛇王,大蛇蛇,你赶紧的~别客气。” 墨麟垂眸瞥了他一眼,狭长的手指顺着沈瑶刨开的伤口,无情深入皮肉感知上下骨骼的缺损。 另一只手按照沈瑶的话,在虎杰健康的左腿膝盖位置按压对比轮廓。 他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下指尖发力分析着形状,四五分钟后,轻松地说道, “嗯,我记下来了,磨刻个一样的没问题。” 沈瑶高兴的不得了,长期集中注意力让她有些疲惫,笑容却温柔治愈, “那你先用木头雕出大概图形,然后我来设计,我们这几天就可以开始帮虎杰做假骨!” 虎杰顾不上刀伤的从地上爬起来,原地绕了一圈,明明是一条猛虎却有种在“大狗子追尾巴”的既视感, “我觉得我的腿已经好了,走路也不疼了!” “因为有一个词叫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是缺了骨头,但是你韧带、经脉都恢复太好了,脓肿问题解决右腿就能用了。 可缺少衔接的股骨和小腿骨会在膝盖位置磨损,然后就又肿了,换上假骨头才能真的解决,你喝点灵芝汤,先恢复一下。” 沈瑶轻笑着,摸索着石壁去温泉方向洗手, “小雪,你帮他伤口敷药,别乱扑腾。” 虎杰温驯躺下来,主动抬高左腿,特别礼貌的说道, “谢谢你了,兔族雌性。” 兔雪见他将最薄弱的腹部显露给自己,不好意思乱看,粉白的小脸滚烫, “不……不……客气,刚刚在水里……谢谢你。” 虎杰笑眼里透着笑意,用黑金斑纹的灵巧兽尾缠绕住兔雪手腕,引导着, “歪了,伤口在这里,抹这里……” 兔雪方才都把药膏抹到虎杰腹绒上了…… 墨麟看了看有点暧昧的两人,语气里透着几分报复的戏谑, “你们两个抹药就抹药,别在我这里生上崽儿了。” 第107章 蛇蛇也有甜甜的吻啊~ 兔雪瞬间脸庞爆红,连虎杰都尬住了,尾巴僵硬! 墨麟大概是觉得报复到了,心情大好的转身,快步去找沈瑶。 “沈瑶,我也要洗手,你还说帮我抹药,背后的我够不到……” 沈瑶蹲在池边搓洗手上污渍没一会儿。 忽的就被变态蛇从后扑了个正着。 “沈瑶,我喜欢你,比任何人喜欢任何人都喜欢,就是很爱很爱你,想要和你贴,贴不到就很难受,你以后不要只亲大伯,好不好?” 墨麟从后拥着她,温腻脸颊轻贴她的脸颊,嗓音透着倾倒万物的深情缱绻。 恍然铭心刻骨,一往而深。 沈瑶不知道他怎么又开始“颠”了,呼吸略有些不稳, “你……你不是也亲了我吗,我又没揍你。” 她不反抗,他将她抱紧了一些,眷恋的摄取着独属于她气息与温度,邪妄的眸子缓缓合上,长眉舒展,脸颊便显得格外清雅秀美,缓缓说道, “不一样,我的亲亲都是抢的。 我还是怕你不喜欢我,可又控制不住,我喜欢你的气息、你的心跳、你的温暖。 好想和阿瑶贴贴…… 你不要只亲大伯,也亲我一下,要公平,我会很乖很乖的。” 沈瑶有些受不住他柔情攻略,嗓音不自觉的软了, “那……就亲一下…也行…” “答应了就不许躲,不然……” 墨麟过分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单手拥着她的背,狭长的手指轻捧住她的脸颊,主动吻上她的唇。 他的唇很薄,像是笔锋勾勒而来的,每每笑起来都邪妄摄人,但其实很绵软,辗转吻,温柔似水,利刃化为绕指柔。 诱哄成功,某蛇温吞缓慢的将一股甜腻的津液渡给她。 沈瑶的脸颊好似白云里抹上一匀艳美的红霞,眼里含春,脱俗清惑,渐渐察觉到有点晕乎乎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沦陷在这个吻里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到那双邪魅妖异双眸含着坏坏的笑意,美艳深邃的一眼望不到底,令人深深给吸引进去,无法拔出。 墨麟小心翼翼的将骗睡了的沈瑶抱起来,走向虎杰两人。 篝火的映照下,他面容上的柔情消失无踪,嗓音无情冷冽, “沈瑶睡着了,我要出去,你留在这里,必须帮我看好她。 别忘了,你的腿想恢复,需要我,也需要她。” 方才被点燃的情欲让墨麟脸庞泛红生艳,瞳眸艳丽的勾魂摄魄,可瞳底阴郁的冷意几乎能渗到骨子里,几乎没有半点情分可言,仿佛刚刚大家一起玩闹都是假象,透着明晃晃的警告。 这是条件交换。 墨麟生性多疑,不得不离开沈瑶,会担心任何人把她偷走,但考虑到虎杰需要治腿,不仅需要她,还需要他,才堪堪放心。 虎杰丝毫没有生气,仿佛墨麟这态度完全在意料之中,憨直的点了点头, “好的,蛇王,你就放心去吧,我不会让你的伴侣睡觉睡掉一根头发~” “最好是这样。” 墨麟将沈瑶放在床上,俯身用脸颊柔情蜜意的贴了贴她的脸颊。 为她盖好毯子后,又在她左右脸颊各自亲了下。 直起腰来又弯腰亲了下她粉嫩水润的唇。 看的虎杰鸡皮疙瘩起一身,抬爪捂眼,嫌弃肉麻极了。 等墨麟走后,他不禁晃着尾巴吐槽, “蛇王真有够腻的,幸好沈瑶睡的沉,不然肯定揍他……” “那你为什么和大王吵架帮他?我下午在外面都听到你吼了……” 兔雪坐在篝火旁小声问他。 其实对“肉麻”持反对意见。 她觉得很甜,能感受到蛇王对沈瑶姐姐像是水在锅里满的溢出来的情感,让人很羡慕,还很喜欢看~光是看着就甜丝丝的! 第108章 大狮狮:我根本管不住颠兽 虎杰单爪托腮,眼前篝火跳跃的朦胧光影让视线变得深邃悠远, “因为没人比他更能保护你智慧的沈瑶姐姐不受欺负吧,九大区域的王族雌性其实差不多死完了……” “她们很可怜……” 兔雪懵懂的皱眉,她就是普通的小兽人,对于塔丽山脉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王族、巫祝之类的人物对她来说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人。 虎杰厌厌的趴了下来,似是嘲讽般叹息道, “嗯,更可悲~” “可我们也是啊……” 兔雪看向虎杰,有些艰涩的吐露心声, “我的阿婆告诉我,在很久以前我们雪兔族也有属于自己部落,还有很多节日可以庆祝,每到粒粒豆成熟的时候,我们就带着许多粒粒豆送给兽神大人。 兽神大人就会保护我们热季到寒季一轮都不被欺负… 可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被阿母带着在各个小部落逃亡,我们兔族的雄性也渐渐的死完了…… 我不明白,天灾、野兽、疾病对我们来说已经很残酷,兽人和兽人为什么还要不断打架,是不是体型小的兽就不配存活? 可兽人不是野兽和天灾,大家都有感情,为什么不能不打架,一起活下去呢?” 兔雪清纯的脸庞布满对同伴的哀伤,询问的嗓音细软,很低。 虎杰圆弧形的黑色虎耳颤了颤,浓黑如夜的瞳孔里暗金色的柔光轻漾,带着神性的怜悯,温柔的抬爪摸了摸兔雪脑袋,轻语道, “不是体型小的兽不配活,是贪婪的坏兽太多了,需要被惩罚,希望有一天,你们的兽神大人能活过来,重新庇佑你们这些善良的小家伙。” 兔雪乖软的抬眸看他,刚想说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惨叫…… 转身掀开挡住山洞口的藤蔓去看。 天边星光闪烁,纤弱的弯月冷如钩,煞如刀,地面被照的白净如霜,冰冷而迷离。 外面的树叶被寒风吹的哗哗作响,远处悲呛的哭喊声在深冷的夜里显得十分可怖,兔雪后退了一步,虎杰用尾巴勾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语气淡淡, “没什么好看,这石洞里很暖和,你先睡,我守着夜,不会有事的。” “嗯……好吧。” 兔雪看了看石床上的沈瑶,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在了虎杰身旁的地毯上。 因为心里还是怕的,忍不住往虎杰那边凑了凑。 …… 沈瑶这一觉睡的很难受、很奇怪,思维感知格外灵敏,可身体反而像是被禁锢住,更有难以启齿的欲望在体内叫嚣。 她憋忍的痛苦、烦躁,却发不出声音,就像是中了“药”。 浑身躁得慌,闷得慌,可动都动不了,硬是熬了许久、许久。 忽然能动的时候,刺目的晨光晃过眼睛。 她感知到身边有暖源,立刻紧紧抱住,在他脖颈不满轻哼,身体还是很难受,迷迷糊糊羞到不好说的难受! 她严重怀疑变态蛇干“坏事”了!! “怎么了?” 银容抱着她坐起身,轻抚过她的背,唇压在她耳边,低哑询问。 “没什么,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瑶为了让自己清醒,暗自狠拧一把大腿,疼的泪眼迷蒙的看着熟悉的小隔间,有种隔世之感。 实在是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像是做了璱璱的梦,在梦里饥渴的不行,这会儿还口干舌燥的……想压他一顿吧? 她虽然有点颜控,小瑟,但真的没这么“饿”过。 银容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些许无奈的疲色,淡淡道, “昨晚解决完部落里的事情已经很晚了,我快天亮的时候才将你接回来。” 沈瑶纳闷的眨了眨眼,脱口而出, “那我一直和变态蛇在一起?这王八蛋!竟然……” 说了一半,感觉不对,她要是和墨麟做了,还能饥渴吗? 银容显然昨夜被墨麟折腾的不轻,揉了揉眉心,沉声开口, “没有,虎杰帮忙守着你的,小麟昨晚很不像话。 不仅杀死了巫祝还杀了几个闹着让伴侣去虎族的狸族、狐族的雌性。 一些雄性有的要挑战墨麟,有的要离开部落,这些人又被他连夜追杀。 现在部落很麻烦,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好。” 简单理解,墨麟开“大”,血洗部落,导致整个部落现在情绪低落、士气萎靡,人人自危,落了一堆烂摊子丢给银容。 沈瑶都不敢想场面的颠乱程度,也不知道死的都有谁,顿时心惊肉跳,问道, “大王,你不是能打的过他吗?没拦住他?!” 银容冰清水冷的瞳眸里闪过无奈,捏了捏沈瑶一派天真的小脸, “墨麟性格一直非常叛逆,成年后就很让我头疼,有时候,他急了会疯的化出始祖形态和我打,我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你说怎么拦?” 银容没说,他昨晚都有把她抱来管管墨麟的欲望。 狐月月也的确去叫了,但是没叫醒,她睡的太沉了。 沈瑶秀丽的眉头轻蹙,小声道, “大狮狮,出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让人来叫醒我。” 第109章 阿瑶专业解决“小问题” 银容淡灰色的睫羽低垂,陷入沉默…… 沈瑶坐在他怀里,单手掰过他的妖冶俊脸,指腹摁在细腻光洁的下巴上。 双眸对视间,她竟从他清莹剔透的瞳眸里瞧见几分烦闷沮丧。 这可不像是金大腿了。 沈瑶想了想,银容最近的目的是扩张领地至千湖沙漠,抵达中南环海的海岸线,抢占蛮熊部落与金虎部落的地盘。 而抢新地盘、巡逻旧地盘、驻守部落都需要人,越繁荣的部落人越多,就像是治理国家似的。 少了熟悉的战斗力,实力削弱,他还因为没能制止住墨麟丧失了威严。 约等于,帝王丧失威信,三军不稳,怎么行军打仗? “好嘛,大狮狮,想开点,我们重新再招收人。 我这几天一直有个游牧计划,回头召集白枭和其他族人好好聊聊,只要计划成功,咱们就再也不缺食物了,有了食物,不怕招收不到强者~” 沈瑶清妩明媚的脸上笑意明亮动人,元气满满劝慰道, “你想想,之前主动来加入你部落的都是些能力不够强的雄性~ 正经有实力的雄性在哪儿都能带着雌性活下来,宁愿组成小团体也不一定会来我们部落。 但是咱们部落要是日子过得顶呱呱,就可以去招揽他们呀,今天就招揽云鸮流浪兽去~” 兴许是沈瑶说的在理,银容被逗的恍然一笑,清冷的脸庞上糅杂着些许温柔光辉, “你真像是首领,小脑袋很厉害的首领,游牧是什么意思?” “先卖个关子,我先出去洗漱,看看雌性的情况,你休息一会儿~” 沈瑶从银容身上坐起来,拍了拍兽皮裙,临出门,转身轻说道, “对了,现在墨麟在哪?我有点儿想去看看他……” 尽管神色表现的很淡定,但沈瑶内心慌得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未婚夫”的脸色。 她不知道墨麟杀了哪些人,但猜想全是对她不利的人。 她就是会“自私的担心”变态蛇有没有受伤,情况怎么样。 毕竟昨天变态蛇就不太舒服的样子,别的生死已成事实,变态蛇却是对她好的人,羁绊亲密值90,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会牢牢护着她。 果不其然。 银容眉心微拧,站起身将她抱进怀里,手臂牢牢禁锢她的腰肢,炽热的气息落在她颈窝,语气霸道生硬, “你找他做什么,不许找。” 好像还窝着一股气。 沈瑶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雌性,没有理直气壮去“找男人”的本事,几乎是秒怂,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下,轻松一笑, “行行行,本来只是想看看他的情况嘛,你说不去就不去了,我出去看看别的雌性,总行了吧?” 银容眉头稍稍舒展,这才轻轻放开她出去。 今天是多云的阴天,夜里似乎又下雨了。 清晨的大屋内没什么人,屋外的地面泥土潮湿。 昨天经历的变故不少,部落里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山坡上,有的在缝制破旧的兽皮衣服,有的沉默寡言地编织着的草制品。 除了被白枭带走去巡逻去的雄性外,大多数雄性都不安地守着自己的雌性和幼崽。 老兽人们带着许多失去阿父、阿母的幼崽盘坐在草地上编织的藤草席子。 他们学会了渔网编法后,似乎渐渐将这种编法用在服装上……已经有老兽人穿上了草编渔网马甲。 山坡上人挺多,上百人却听不到什么声音,气氛很是压抑。 狐月月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大屋门口,回头见到沈瑶出来了,连忙走向去,双手颤抖,胆颤未过地说道, “沈瑶,你昨天睡得可真沉啊!你都不知道,老巫婆、狼斑、狸秋……全被蛇王毒死了! 还有大耳狐族、半马族的几个我不熟悉雄性……他们因为是狸秋的伴侣帮巫祝说话要去救云春,全都没躲过可怕的蛇王……昨晚啊,大族长都和蛇王打起来了!” 狐月月惊魂未定,喋喋不休的说着…… 沈瑶原本还没太深感触,这会儿听到那么多名字,只觉得头皮发麻,更是眉心紧蹙,墨麟实在是乱来了! 狼斑不仅是狼族狩猎队的小队长,更算是银容的得力手下,对她也不错。 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没了,她心都抽抽的。 然而,狼斑的伴侣是狸鱼鱼,狸鱼鱼对老巫婆万分信仰。 兽人家庭又是雌性做主,狼斑也难免对狸鱼鱼唯命是从,属于被伴侣害了啊。 沈瑶迅速有了计较,在人群里注意到狸鱼鱼和她的其他伴侣围在一起。 狸鱼鱼没有死…… 沈瑶忽然懂了那句:【大伯和白枭解决不了的事情,我都能解决,因为我是你的变态蛇。】 墨麟恐怕不是发疯,是早有打算的杀鸡儆猴。 换言之,银容的“心腹狼斑”都死了,其余雄性再听狸族伴侣的话,恐怕也不敢再提去虎族,再提找云春的事情…… 但墨麟的做法让大狮狮颜面那里搁? 狐月月见沈瑶面容沉沉的不说话,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劝说道, “现在大家都说,岩烈带进部落的虎兽抓走了你和云春,蛇王救你回来后就将怒火都宣泄在无辜的狸族和巫祝身上……大家说蛇王是魔鬼……我也觉得真的是魔鬼……沈瑶,你别接受蛇王的吧……你也知道他……是那个……” 周围的一些雄性和雌性听到刚刚听到沈瑶出来了,不少都回头看向她,眼底无一不透着深深的畏惧。 他们没人见过雄性参与雌性的斗争,更没见过雄性将杀戮的怒火发泄到雌性身上。 现在谁敢惹沈瑶啊,人人自危,不寒而栗。 沈瑶抑制着心里的不适,从容地笑了笑,眉眼温柔,语气淡然如故,声音略微大了些, “狐月月,你在胡说什么? 蛇王怎么会是魔鬼呢? 狸族也不无辜,岩烈带那么多虎兽回来,引火自焚,背叛了大王和部落是事实。 为了对付虎族,昨天大王受伤了,蛇王也受伤了,羽族全部死在了虎爪下,我们险些失去了家园,根本没有能力再去和虎族冲突。 巫祝等不及地教唆狸族雌性使唤伴侣去找云春,不是让大家送死?这难道仅是为我出气吗?” 第110章 修罗场它要来了 狐月月愣了一下,其余兽人也悄悄竖起耳朵听…… 作为现代人,沈瑶脑子转得快,辩证能力不用多说,三言两句就让一些人露出思考的表情。 狸鱼鱼从人群中忿忿地站起来,擦了把眼泪,满腹痛苦委屈的质问道, “族母,我知道您是讲道理的,您不坏,我就想问蛇王杀了狸秋、杀了我的伴侣,有没有想过,我肚子里的崽崽怎么办! 婶子们的崽崽该怎么办? 我们剩下的狸族养不了这么多崽崽!难道看着他们死吗? 蛇王连雌性都杀,我们谁还能睡得着觉!” 其余雄性和雌性没有狸鱼鱼那么“勇”,但也偷偷瞄着沈瑶,问她要一个答案。 恐惧在大家心中撕扯了整夜,胆战心惊,这个问题都不解决,恐怕都不敢继续在留在部落里…… 加入部落是为了活命,还有比命重要的吗? 沈瑶摇头,清丽的眉眼间透出些许上位者的严肃,嗓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第一,我明白告诉你,蛇王杀的是妄想破坏部落安危的雌性,除了几位兽王没有任何雌性有资格指使雄性对任何部落开战! 因为你们根本不懂战斗不是吗? 哭闹教唆自己伴侣去金虎族挑衅,就是在挑战兽王的权威。 第二,这些崽崽部落会养着,我们部落以后不会缺食物,以后人人有兽皮衣穿,天天有肉吃,蛇王也不会再轻易发怒,大家一定会比以前过得更好。 不过,想走没人拦着你们,但出去了,能不能带着你们的崽子和雄性活下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沈瑶音落,山坡上的雌性和雄性一片哗然。 狸鱼鱼显然没想到沈瑶会给自己扣一顶这么大帽子……脸色白了白,关键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沈瑶是讲道理的,字字句句都是“理”,她还是有本事的,这几天来三番两次带着大家找食物,满满的底气。 坡地上的小声的议论纷纷, 狼族雄性们不淡定了,狼斑死后,狼兽小队的头狼成了狼灰,他不禁带头狐疑道, “族母说每个人都有兽皮衣穿……这怎么可能啊?” 能做成兽皮衣的猎物往往都很大,部落里好几百人,一直以来,普通兽人分都分不到兽皮。 豹圈圈托着腮,忍不住反驳, “天天有肉更不可能吧?但是族母真的很智慧,我觉得她可以~我最喜欢族母了。” 这就导致蛇青花有点吃醋的拧了一下他胳膊。 险些被吓破胆的小种族的兽人们的关心点却不在这里,嘀咕着, “可蛇王会听族母的话吗?” “蛇王连狮王都管不住了……” 老兽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蛮鹿婶子、黄牛大伯领着几个狼耳、狐耳的稚气小崽走向沈瑶。 黄牛大伯挺直了岣嵝的腰杆子,拍了拍胸脯,帮腔说道, “巫祝对我们就不好,没少欺负我们,故意饿我们,之前还要献祭族母,又招揽虎族给我们部落惹了那么大麻烦,蛇王气急了,杀了她没什么好说! 只要不缺食物,崽崽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能带到他们成年,也能教会他们捕猎,成为厉害的战士!” 蛇青花指了指矮棚里挂着的上千斤鱼儿,有些傲然道, “就是,就算蛇王凶,族母又不凶。 大族长都说了,再厉害的雄性也得听雌性的话,咱们以后有事找族母说就是了!” 蛇青花算是说在点子上了,沈瑶这些天来让不少人吃得饱,吃到哭是事实,温柔待人是事实。 山坡上不少人都被安慰到了,小声讨论起来。 见众人被自己“忽悠”的情绪好转,沈瑶的心也定了定。 忽然,狐月月躲到了她身后,成群的男男女女甚至有种要蜷缩到一起的恐惧感! 她一抬头,瞧着变态蛇捧着一块暗红色的兽皮从山坡对面走过来! 墨麟体态挺拔修长,冷白的侧脸上多了一道五六厘米长的战损豁口,眉眼妖艳如故,不见阴沉,却在霎那间让全场安静。 第111章 超大修罗场,疾跑射手座 他穿着简约精致的新靴子,快步走向沈瑶,清幽一笑,优柔温缓的说道, “沈瑶,我就猜到你醒了,你闻闻看,我用紫星花熏的衣服香不香,再闻闻我香不香~” 靠近就有一股自然的草木清香迎面扑来,萦绕在鼻尖。 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他突然来“讨喜欢”的模样,让沈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打量着他脸上狭长的伤口,低声询问, “你这是怎么弄的?” 墨麟绯唇弯起的弧度更大,抱着为她熏好的兽皮,嗓音乖软的不可思议, “大伯打的,把我蛇麟都打掉了~但是我乖,我没毒大伯,惹你生气。” 继而,忽然想到什么,长眸轻眯,扭头赞赏的看向蛇青花,邪妄不羁的淡淡道, “蛇青花说的对,我听我伴侣的话,不惹我伴侣,你们雌性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雄性也不归我管,归狮王管。” 他毫不掩饰的护短与极致偏爱,反而大大地提升沈瑶承诺的可信度。 不少雌性虽然心有余悸,但恐惧与不安总算消退些许,狸鱼鱼等人狸族也不做声了,沈瑶是蛇王伴侣,能管蛇王…… 总归不会轻易失控,安全有保障。 部落里有一批跟着虎杰一同到来的真·流浪兽以及几个彩蛇族雌性。 这些雌性不知道过去的事,但听到以后顿顿有肉吃,还有兽皮穿,蛇王也不会轻易生气,高兴地跳了起来,整体气氛又好上不少。 “墨麟,沈瑶什么时候答应做你伴侣了?” 银容忍无可忍地大步走出来,语气冰冷。 原本见沈瑶在安抚大家情绪就没出来,这会儿只觉得昨晚把这条蟒揍轻了。 沈瑶刚想开口,墨麟绯唇上扬的弧度不减,笑意不进艳丽的眼底,火药味十足朝着银容回道, “没答应啊,但是……我的伴侣只能是她。 这件事,我从遇到沈瑶的第一天,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你,通知了你,可你就是记不住,偏偏要与我争!” 墨麟突然直接的针锋相对,让银容昨日就没爆发完了的火,再次爆发! 他暴戾的徒手去掐墨麟脖颈,恐怕要把他提起来摔死! 墨麟在瞬间就握住银容的手腕,可抵抗不了一点,猛地就被他以虎口掐住了咽喉。 力量差距太大了。 银容单肩能抗几百斤的木头,压根不是蛇蟒能够能比的。 沈瑶似乎都听到“咔嚓”一声的骨裂声了,立刻去抓银容的胳膊,乌黑的瞳孔紧缩, “银容!你松手!事情都过去了,你别和墨麟计较!” 银容清莹俊美侧脸上布满少见的沸腾怒火,妖冶瞳孔外围环绕着碎冰般的冷光,杀意摄人,冷酷道, “沈瑶,是他故意在挑衅我!” “我在说事实,你真的要杀了我,而不接受事实吗? 我早就说了,我没得选,你有的选,是你逼我。” 墨麟吐字艰难却野性难驯,笑容不减,处于下风却有种桀骜至极的压迫感。 他很清楚,银容腹黑,现在容他,是因为需要他这条碧蟒,但绝不会让沈瑶也与他结伴。 作为伪善的高等兽王血脉,未来银容为了独占,太有可能想办法杀了他,不让沈瑶见他。 而沈瑶真正喜欢的又是银容,没那么喜欢自己。 得不到银容的认可,他就没办法和沈瑶结伴,成为真正的伴侣。 他就是在逼银容,要么认他,当着大家的面允许他选择沈瑶,要么现在就失去他这个“助力”。 有时候,多等一天都是煎熬。 “老大,小麟,你们在做什么?昨晚没打完,现在还打啊?” 风尘仆仆的白枭从远处疾跑回来。 危急关头,沈瑶就像看到了救星! 猛地松开银容的胳膊,头也不回直奔白枭! 同样处于狂奔状态的白枭被吓得不轻,四蹄急刹,生怕冲撞了娇弱的她。 沈瑶这回都不需要拧大腿就已经楚楚可怜的红了眼圈,头也不回,闷声闷气的故意喊道, “白枭,他们不管我,又打架,我们走,去办正事去,去找云鸮流浪兽!” 白枭耀金色双眸里绽放出惊喜意外的光芒,英俊明朗的眉梢都跃上了光,朝着沈瑶伸出宽厚的手掌, “好啊,你到我背上来,我们一定能顺利将云鸮羽族带回来,我刚刚还去查探了他们的踪迹,就等着你呢。” 也许是太激动了,他还不断用丝滑流畅的金色马尾扫宽健雪白的背,这次真的不脏了,也完全不管干架的两人了。 “沈瑶!白枭!大伯你个蠢货!” 墨麟余光瞥到沈瑶要上白枭的马背,额头青筋暴起,顿时吼出了声。 银容手上的劲道骤然松了,就没想到沈瑶被白枭抱上马背了! 沈瑶何尝不是在危险的“故技重施”。 墨麟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要命地与大狮狮抬杠,太颠了。 她劝银容放过墨麟,不是不行,但语气稍稍过火就会让银容没面子,再失威严。 劝发癫的变态蛇更是难。 只能选择曲线救国。 “帮帮忙~我在阻止他们干架,你配合一下下,拜托了~大哥~” 沈瑶侧坐在白枭背上,先是在他耳边极其轻的低语,然后明朗赞美道, “白枭,你其实比变态蛇好看,肌肉还比狮狮更壮实。 在我原来的部落,你就像是圣洁的北欧雕塑,也像是天上的星星射手座,可是神话传说里的人物~” 第112章 不是所有雄性都禁夸,贼船啊 沈瑶洁白绵软的手搭在白枭肩头,夸在了点子上,显得一点都不违心。 因为烈马兽是蛮荒神话中代表太阳的种族,雄性都是出了名英姿勃发、俊美绝伦,充满旺盛的生命力,在外貌上本就很讨高等雌性喜欢。 白枭扭头凝视着沈瑶清雅绝美的小脸。 这猛地被灌了一大碗迷魂汤,哪里听得进去她前面那句话! 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油然而生,又傻又阳光地笑了,认真地求爱, “我也很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可爱聪明的王族的雌性,我觉得我们很适合。” 沈瑶以为他是帮自己入戏了,虽然一时有点尴尬,但还是没有反驳,愣愣的笑了笑…… “我把身体泡热了才来找你……你现在又觉得我不如白枭,沈瑶……你……” 墨麟魔魅的脸庞眉宇瞬时深沉阴鸷,心头就像是挨了一刀,疼痛蔓延,酸彻心脾,说着,喉头又被她气哽住了。 偏过头去,雀屏般艳丽的睫羽低垂,靡乱的流光从睫缝中渗出,晶亮的银线在眼尾如墨晕开,拳头和声音都颤抖着,发火地吼了出来, “明明说好……今天喜欢我!你这个骗子!” 银容缓缓松开墨麟脖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正在让自己冷静,但是不太能冷静。 他脸上的皮肤一直像是昆仑山里洁白晶莹的冰莲花,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妖冶润白,可此刻红了又青,青了又黑,变换不停,黑得彻底,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极重的戾气无处发泄。 因为没有雄性对雌性发火的道理,尤其是在高等族落。 如果伴侣不要他们,选择别的雄性,是他们没本事。 沈瑶悄悄瞥了一眼两人有些可怖的状态,背后有些发凉,表面镇定内心胆寒的拍了拍白枭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白枭,射手座,你能别傻笑了吗? 没看到他们两个要杀人了吗!我们演过了啊!” “怕什么?没有兽跑得我过我!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云鸮流浪兽~” 终于被关注了,白枭压根不顾银容和墨麟杀心沸腾的威胁的目光,拉住沈瑶的手抱着自己腰,撒开雪白的四蹄就狂奔! “沈瑶,你个王八蛋!你跟他跑……” 墨麟连痛都顾不上,转身就去追,却被银容拉住胳膊, “你追不上,你留下看守部落,我去追,白枭如果把沈瑶带走,带回他的族群,追都没有的追。” 墨麟眼中的痛与愤,宛如被钉子敲进了眼睛,猩红阴狠,猛然化为战损不轻的墨蟒态,癫狂的咆哮, “银容你是不是有病!没她!看什么部落!” 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当成众人的面化为始祖狂蟒态去追。 但让他留守,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银容强忍怒火,扫了眼目瞪口呆且不敢吱声的众人,冰冷暴戾道, “你们所有雄性去领地巡逻捕猎,豹圈圈立刻将虎杰给我找来,雌性跟着雄性去附近找盐石!都滚!” 大概是火大的不想看到任何人了。 他不如白枭壮实,沈瑶到底是怎么想的? 狮生从未不如人!! 山坡上的兽人识趣的赶紧散了…… 对面山坡上燃了一半的竹屋后,虎杰脖颈上带着花藤项圈,趴在茂密的臭草堆里用大大的虎爪紧紧捂住兔雪的嘴,周边刚采摘的雷公笋散落一地。 “可我……听到大族长生气的派人找你,我们要不……” “嘘,他找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守家,防止虎族偷袭,然后他好离开部落,但我可不想巡逻呢~ 你是想干活还是想保护你沈瑶姐姐?白枭可没那么能信得过。” 虎杰乌溜溜的虎瞳里闪动着狡黠笑意,不给她继续说话,轻声提议。 兔雪用清澈的眼眸望着虎杰,没有太多犹豫的指了指沈瑶消失的地方。 “兔兔真乖~走,我们去追。” 虎杰一记尾巴勾住兔雪的腰,往背上一带,撅着虎臀静步快退数米,随后像是一道迅疾的黑色闪电,朝着墨麟和白枭的方向狂奔出去! 烈马族奔跑像是一阵疾驰的风,谁都留不住。 在路上化为二十多米悍然无比的始祖碧蟒飞速穿梭在森林里,用最快速度在追,却仅能闻到残存的点点气息,连白枭的背影都看不见! …… 而在白枭背上稳稳坐着的沈瑶眼睛不够用了,压根瞧不清周遭走马灯般的画面。 由于白枭身躯高大能遮挡迎面冲击的风,她就觉得这马速度如光似电,比坐高铁还快,遇到惊悚悬崖丝毫不减速,十多米远的百丈悬崖……他完全不费力的凌空飞了出去! 她就像是被载着在天上飞! 关键,白枭笑声爽朗,仿佛这还不是他的极致,她都快吓死了啊! 支支吾吾的慌极了! 同样跑速宛如闪电的虎杰在发现竟然极难追上白枭后,深渊般的黑瞳里闪过难以言喻的兴奋, “有点意思,兔兔坐稳了!我很久没有奔跑了。” “你的腿……腿还没好啊!” 兔雪趴在虎杰背上,拼命提醒他的右后腿只是排脓,骨头还缺着啊。 “能用的起来就是好腿~” 虎杰四肢舒展的疾跑,背上的金色虎斑不断闪过耀目光芒,姿态狂放迅疾如流星,时不时凌跃上树,好胜心起,发狠的抄近路狂追。 明明晚了墨麟许久却是没花多久就轻松的超过墨麟。 他奔跑着,顺带礼貌的喊道, “蛇王,你好啊!蛇王,再见了!” “前面是塔丽裂谷悬崖,想办法带我过去!” 墨麟暴走的吼了一声! 虎杰后足猛刹了下,趁火打劫般的调侃要求道, “叫我大虎虎!” 第113章 蛇蛇救命! …… 半秒后。 “大虎虎!!甩我一道!” 墨麟极快地转化为半蛇态,有力的双手抓住虎杰缠绕着青色花藤的粗绒虎尾。 “没问题,准备好了吗?” 虎杰疾跑着,猛地扭臀发力,来了一记猛虎甩“尾”! 硬生生将墨麟像是风筝似的甩飞向天际! 犹如黑点般越过裂谷悬崖,至于会不会摔死,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墨麟落在树上后再次化为皮糙肉厚的始祖碧蟒,体内就像是有把锋利的刀在绞着,绞着,却不能停止,血肉模糊,痛不可抑。 整条疯蟒处于找不到伴侣的暴走当中,狂躁撞倒大片树木,引得地动不断,咆哮嘶吼, “白枭,你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 惊得半片林地的上千飞鸟四散。 兔雪都给看呆了,吓懵了, “好……好可怕……” 虎杰再次起跑,可因为距离裂谷悬崖仅有七八米了,没有足够的助跑,似乎跳不过去,这让兔雪心跳到了嗓子眼,抱着他的脖颈,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虎杰安慰道, “不怕不怕啊~” 遥遥看去,裂谷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塔丽多河。 虎杰纵身轻盈一跃,起跳约莫七八米,有零点零零零一秒滞空要掉,下一瞬间,后足优雅的蹬了一脚空气! 身形一闪,凌空跃到在裂谷悬崖的对面,幽深的兽瞳里闪过黑金色的电弧。 这要是给沈瑶看到了,高低要喊一声皮卡丘的技能:电光一闪。 …… 另一边,疾驰的马蹄激起滚滚水花,白枭带着沈瑶扎进越发茂密的沼泽密林里,速度才不得不稍稍慢了些。 他像是逐日的骏马,周身闪着耀眼的光芒,追逐着林地里变幻的光明与阴影。 沈瑶都摸到他马背上浮出一层薄汗,这家伙还大气不喘的,有些不安的劝说道, “白枭,你慢点行吗?别吓到了云鸮流浪兽了……而且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动静别那么大,有危险怎么办?” 沈瑶没有鄙夷白枭的意思,但是吧,和他在一起安全感完全比不过墨麟和银容。 关键,他刚刚直接一跑,还不知道回去会变成啥样。 仇恨值是拉满了,咋哄啊?愁得慌! “虎杰那家伙在追我,我不信在沼泽里跑不过他,我们烈马最擅长奔跑,不会输。” 白枭大声的回应,像是有些“飙车”上头了,却没告诉沈瑶墨麟也在追。 “虎杰?那你不该等等他嘛……你等他啊!” 沈瑶意外极了,但她在远离部落的野外毫无战斗力,多一个熟人,多一分保障。 白枭却速度不减,回说道:“这里停不下来,你看水里。” 沈瑶只知道进了沼泽,四周有着许多表面生长着青色厚厚苔藓的原始粗壮藤蔓,但没注意地面,低头一看,险些吐了出来。 密密麻麻都是好多人头大的鳖虫! 成堆成堆的在浑浊的泥水里涌动! 阴森的沼泽地不比平原安全,是野外极其危险的地方,成堆纤毛涌动的黑甲壳鳖虫会吞噬路过的所有活物! 沈瑶看的背脊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喃喃道, “天呐,云鸮流浪兽生活在这种地方……” “小雌性,塔丽山脉安全一些的狩猎区都被我们和金虎、蛮熊占领了,他们的雄性善飞,体型比鹰兽大,生活在这里反而安全一些。” 白枭低头看了眼沈瑶抱紧自己的胳膊,轻喘着气尽量柔和的解释着。 沈瑶没有应声,因为沼泽深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阴暗潮湿,到处都浮动着冷冷的青烟白雾。 看了地面后,她又忍不住抬头,往头顶看,吓得死死捂着心口,却不太想贴白枭。 脸是真吓白了。 平日来这里兽人很少,这里的生物听到动静也不太怕人。 不少巴掌大小的黑白鬼面蝶以及说不出名字的花纹蜥蜴、长虫吸附在头顶,时不时还有冰冷的水滴在身上,她就觉得像是有虫子落在身上似得。 这里的环境和乡村般的部落林地压根不一样。 这一刻,她开始后悔了。 哪怕让大狮狮没面子,也应该设法和他们一起来的。 她又不是免疫力强的兽人,被毒虫咬一口怕是就凉凉了吧。 “虎杰怎么能跑的这么快……” 白枭处于快被虎杰追上的不满中,没注意到背上暗自肩颤发抖,懊恼极了的沈瑶。 然而,虎杰自从背着兔雪进入沼泽后,轻松的姿态再也不见。 黑瞳里渐渐凝重,几乎能不走地面就不走地面,尽可能在树木间跳跃。 一来从高处走,障碍少,速度更快。 二来,沼泽里平时没什么大型野兽,花哨剧毒的毒物极易成堆出现,很危险。 他小心翼翼起来,无法追上兴奋上头的白枭,忽然停在了树梢上,等起了墨麟。 兔雪连忙问道, “怎么停了?沈瑶姐姐在哪?” 虎杰警惕地扫了眼周边,用尾巴几只拍飞伪装成果子试图接近的血蜘蛛,看向以及地面湿地里暗藏的毒线条虫,冷不丁的严肃道, “我没想到云鸮流浪兽会生活在这里。 蛇王不怕任何毒液,但我没这本事,我是带你出来玩儿的,不是送命的,等等。” 他的兽掌不比坚硬的马蹄或蛇鳞,踩到毒线条虫极有可能被钻入体内,吸食血液。 九大高等部落的王兽,各有各的绝对统治领地,这里对他来说也很危险。 “那沈瑶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 “所以我说,只有蛇王能保护你沈瑶姐姐,那家伙有病!上次也是,连锅都蹬!烫死我……” 似乎是与兔雪熟稔了,这些话自然脱口而出后,虎杰意识到有些情绪暴躁,恢复了笑眼,安抚的看向兔雪, “蛇王应该很快就到了。” 兔雪乖顺的点了点头,“嗯,白枭兽王也很厉害,不会让沈瑶姐姐受伤的。” 虎杰都懒得再说白枭,有点急躁道, “早知道来这鬼地方,我应该早点拦住白枭,我的腿还是不争气……蛇王昨天受了伤,状态不行,这也太慢了……” “啊~!” 远处黑暗的沼泽深处忽然传来沈瑶的尖叫声。 虎杰吓的心神一颤,哪里还顾得上虫不虫的,被迫落地,叮嘱道, “小雪,你趴好了,别抬头,周围危险。” …… 压根分不清方向的密林深处,沈瑶强忍着狂飙的心跳,要暴哭的心都有了! 两条橙色与黑色条纹相间的毒蛇,忽然从头顶将光遮蔽的树冠掉落,就落在白枭背上…… 白枭用马尾掸走了,可是四周好像不断有东西掉下来!! “好像……有东西在故意砸毒虫下来?” “好像?白枭,我是上了你的贼船,下都下不去!你快跑吧!” 沈瑶欲哭无泪,哭也没用,只能强忍满心恐惧,蜷在白枭背后,生死有命的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你别急,我找个地方给你休息。” 白枭原地转了一圈,这里的树木将近百米高,看不到顶部,也看不到天空,但他已经闻见了云鸮兽人的气息。 “啪嗒” 沈瑶感知到有个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了自己手臂上,缓缓爬动…… “我……白…白…” 第114章 我没缰绳,我拉不住疯马啊! “族母!出了什么事,我来救你!” 虎杰狂奔着,飞速追了上来。 看到白枭“勇敢”地带着沈瑶踌躇的站在近乎密不透光的树林底下,他只觉得今晚该把白枭烤了! 这些红木树冠如盖,凌厉地伸向苍穹,发达粗壮的根系近半生长在水里。 由于树干会分泌白色甜汁,极其受虫蚁喜欢。 “虎杰……我在这里……” 沈瑶听到虎杰的声音险些就哭了,瓜子脸凄楚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忐忑的望着已经缓慢爬到肩头,八条腿的蓝色小蜘蛛。 她压低了说话声,生怕惊扰了“可爱的小生物”,导致小命凉凉。 虎杰靠近见到沈瑶白皙的肩头趴着毒虫,紧急刹脚,吓得不敢往前一步,粗绒虎尾绷直,抬爪示意,声音跟着压低, “我的个兽神……小……瑶,你别动,白枭,你,你,你给她吹,吹下来。” “虎…虎…虎杰,它很毒吗?” 沈瑶侧坐在白枭背上,杏眸颤动,鬓发凌乱,声音不安地轻颤。 白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个事儿,一扭头,瞅见腹部蓝色条纹饱满的蓝魔鬼蛛,跟着慌了,几乎没犹豫地抬起尾巴往沈瑶肩头甩! 沈瑶惊恐万分,眼疾手快的握住白枭扬起的马尾,颤颤巍巍地说道,“别拍,如果类似蜱虫的毒虫,绝对不能拍啊,我没你马皮厚!” 在农村被蜱虫叮咬硬拽硬拍,口器一旦断在皮肤里,就有概率和死神约会了。 “长绒蜘蛛有毒,你吹啊!拍死了,毒液也出来了!你蠢啊!还不如沈瑶冷静!我真想……” 虎杰原地急的跳脚,又不敢突然靠近惊扰到毒虫咬人,躁得厉害。 “我去给沈瑶姐姐吹下来!” 兔雪惶急慌忙的试图从虎杰身上下来,却遭到虎杰的尾巴拴住腰,“你别下去添乱,你自己也是雌性!” 继而忍着慌张,看向沈瑶, “沈瑶,你自己吹,轻轻的。” 沈瑶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沼泽臭气,轻轻吹向肩头的毛绒蜘蛛…… 突然,一只枯叶色薄翼螳螂冷不丁的掉了下来,该死地落在沈瑶脖颈位置,毒蜘蛛眼珠子一转,毛茸茸的口器里一双獠牙露了出来!凶悍的跳扑向螳螂! 在这一瞬间,沈瑶觉得自己可以归西了! 离谱的穿越之旅到此结束! 千钧一发的关头,虎杰再也顾不得多的扑向沈瑶! 沼泽浑水里也猛地蹿出一条庞大无比的碧鳞兽,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把沈瑶吞了! “白枭,我要杀了你!” 壮硕的蟒尾横扫向防备不及的白枭! 活生生将白枭甩飞数米,人仰马翻的撞在参天古木上! 卡在了七八米高的枝丫上,震荡的晕了过去! “蛇王!冷静啊!!!” 虎杰扑了个空,担心兔雪受伤连续后退。 墨麟伫立在泥潭中扬起粗重彪悍的毒鞭尾横扫起浆水! 掀起红线虫、黑甲蟞无数,铺天盖地的洒向虎杰! 逼得虎杰不得不扭头就跑,分不清墨麟到底是什么状态,急喊提醒他, “蛇王!那是沈瑶!你的宝贝啊!你的命啊!你别真吃了!” 这时候,凛然狰狞的碧蟒的嘴里却传来沈瑶兴奋激动的声音, “啊~蛇蛇,吓死我了,这里真的吓死我了!我差点就要拜访兽神了!” 磅礴的怒火在墨麟腹腔沸腾,凶狠的毒齿獠牙却收敛在上颌,仅是叼衔住她,猩红的蛇信更早在第一时间就精准卷走了毒蛛和螳螂。 吞了。 沈瑶脑袋都在黑不溜秋的蟒腔里,感受到有细长温乎乎的蛇信划过脖颈,大难不死,险些喜极而泣! 这种鬼地方,躲在变态蛇的嘴里,也比在白枭背上安全。 救星,绝对的救星! 让她就待在这里,不出去了都行! “蛇王……竟然……这么大…是…高等兽人吗……难怪狐月月让我小心蛇王……“ 兔雪早就惊悚得浑身发颤,不禁抱紧了虎杰脖颈,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魁梧奇伟的巨蟒。 实在是太大了,普通兽人,谁见过堪比大角牛的蟒? 荒古神话里的巨蟒啊! 墨麟叼着竟然还在蟒腔内感叹自己“洪福齐天”的沈瑶,抖了抖身上的污泥。 翡翠玉石般的蛇鳞滑腻至极,轻轻一抖泥渍悉数滑落,不留半分污浊。 只是前额凛然尖锐的锐角周边和蟒背、蟒尾上有多处撕裂破损还在不断地析出青色剧毒。 作为沼泽里的“毒王”,这股蟒血的气息能让周遭小毒物本能的闻风丧胆。 墨麟把没心没肺还拉扯他“蛇信”的“王八蛋”吐出来,吐在蜷起的蛇腹中间,缓缓缩小体态。 “蛇蛇,你来的简直太是时候了,刚刚没有你,我真的要去陪兽神唠嗑了!” 墨麟望着她狼狈还高兴的模样,目光阴鸷,冷森道, “沈瑶!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命太久,每天都想把我气死? 一会要我,一会儿又开始这样! 你反复骗我!我打不过银容,还长的不如白枭,你刚刚就………” 说到后面,眼里满刺痛,又怒又痛的说不下去。 他仅是用蛇尾紧紧卷着她,不想再说一个字,害怕再一张口就哽哭出来,丢了雄性的脸! 沈瑶求生欲极强地拍了拍他的蛇鳞,做出停止手势,忙不迭解释道, “蛇蛇,你先别急,听我解释,当时你非要和银容抬杠,我怕银容下手重,会掐死你,就让白枭帮我演戏,但白枭他就是一匹疯马,演着演着就跑! 我又没缰绳,真拉不住他啊!” 第115章 阿瑶生气了,发飙了 墨麟又痛、又压抑、又哽塞,又心疼她,又觉得她的模样好笑,五味杂陈的心都拧巴了。 他刚想开口,头顶黑影闪过,遮住光线的错杂树藤摇晃不止,成片的红黑相间的毒刺虫掉了下来! “全都在找死!” 墨麟赫然抬头,朝着摇曳的藤叶咆哮,阴戾蚀骨的模样像是能把周遭树吞了。 沈瑶还没来及劝他冷静,他以粗大狰狞的蟒尾,卷起一棵参天古树,发力间泥土飞扬,猛然将其连根拔起! “轰隆隆……” 古树坍塌的同时扯出了白蚁窝。 无数虫蚁疯狂地从树坑里爬出来逃命,密密麻麻的密布地面。 这些虫蚁跑路都竭力避开处于发飙状态,要横推沼泽的碧蟒兽。 虎杰抬头看着高处,黑瞳里亦是闪过狠厉, “蛇王,你护着点小雪,我去弄死他们,不管对方是谁,真的是不想活了!” 虎杰一举跳过满是虫蚁的地面,来到墨麟跟前,尾巴一拽将兔雪交给被墨麟圈着的沈瑶。 总的来说,墨麟的精神状态很不安全,但是沈瑶很让虎杰放心。 他跃上被墨麟拽坍塌的古木,借力助跑,凭着强力的虎爪,跳上一颗直挺挺的参天红木,往顶端攀爬疾跑。 “蛇蛇,你别气了,气多伤身。” 沈瑶略怂地拍了拍他腹部的蛇鳞,凌乱狼狈的脸庞上,一双灵动盈盈会说话的眸子像是写着“求原谅”。 “你给我把眼睛闭上,不许看我。” 墨麟错开与她对视的眼睛,烦躁的又是一尾巴抽向白枭卡住的那一棵树。 “砰”的一声,原本被卡在树枝上的白枭重重落在布满枯叶的地上,许多五彩斑斓渴望饱餐一顿的虫子朝他爬了过去。 他阴翳冰冷的盯着那些虫子, “我真的不知怎么才能和你亲近,我追也追不上你,你说今天喜欢我,但是你还是不帮我。 你答应喜欢我,你应该告诉银容,不是吗?” 不待沈瑶再“狡辩”,墨麟狠戾扭头, “沈瑶,你就是王八蛋!” 一瞬间,被彻底凶到的沈瑶火气“蹭”的一下也上来了,嗓音里夹杂着薄怒, “我王八蛋?你更混蛋! 你昨晚不管不顾把我弄晕,一觉睡醒连狼斑都被你咬死了! 我早上饭也没来及吃,脸都没洗,费了老劲儿才稍微解决问题! 我是想看你去,但是你早早就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故意和银容吵起来,我脑子都嗡嗡的!!” 说到这里,她一手揽着兔雪,一手发泄般地重拍他蛇鳞,狠狠瞪着他, “我知道你打不过银容,我当时就去拽了,但我拽得动他吗? 我再激怒他,掐死你怎么办? 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和你一起当着全族的面挑衅他? 他顶多是丢了面子,你呢? 你浑蛋!你疯蛋!你全家王八蛋!” “我都被白枭吓死了,你以为我想和他演戏!他就是个蠢蛋!我差点就被咬死了!我还得哄你!你怪我,我有的选吗?” 被变本加厉痛骂一顿,更挨揍了的墨麟神态石化片刻,小小地思考了下,忽然心虚了。 他用眼尾余光瞥了眼她气红的小脸。 沈瑶好像要被他气哭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地晃了晃蛇尾尖尖。 “哎,你们别吵了,蛇王,是云鸮族的雄性,他们在故意驱逐我们!” 虎杰爬到了足足有百米高的树冠顶部,犹如拨云见明日,视野顿时开阔,茂密的树冠一眼看不到头,几只外形如同仙鹤的白羽鸟兽四散飞走。 头顶有一大块区域亮了,沈瑶抬头也看到一点儿。 有些意外,原来云鸮就是鹤。 在现代,比如丹顶鹤看似优雅羸弱,实为大型猛禽,轻松搏鹰。 它们体型高大而修长,洁白的翅膀宽大有力,腿长且粗壮,能够在空中扑雄鹰,不费劲儿的就把鹰踩在脚底下虐。 如果能拉拢他们加入自己部落,绝对是如“狮”添翼! 她想要拢收平原上的大角牛群、斑羚羊群等等的游牧计划,不仅需要地面牧羊狼、牧羊豹,也需要空中的眼睛…… 这一刻,沈瑶忘了和墨麟吵架,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收了他们! “真麻烦,我抓不到他们!白枭,你是死了吗!你不会飞吗!” 虎杰躁动的站在树冠上,想到沈瑶刚刚的危机,死活咽不下这口气,朝着地面上被蛇虫正在咬的白枭,赫然发出独属于百兽之王的怒吼, “吼!~” 这一声咆哮震的树影摇曳,沈瑶心脏颤得厉害,难受地捂住心口,小腹跟着痛了起来。 狮啸、虎啸的次声波真的会震内脏! 太难受了。 可兔雪显然没受太大冲击,仅是失措的看着身边人。 作为兔族,她虽然比沈瑶还矮小,但在环境适应和体质上比现代人还是强多了。 雄性们都在生气,沈瑶也在生气,兔雪说不上话,满脸着急的望着躺在湿泥里的白枭,不知道半兽人兽王什么时候会飞了。 “啊~痛!痛!墨麟!你个死疯兽!” 白枭周边的虫蛇被虎啸吓跑,他同时被震醒,俊脸都被虫子咬肿了!! 多数毒虫偏爱腐食,先毒死猎物,再等着猎物的皮肉融化,进行吸食。 “我疯?我疯的要你死!你把沈瑶带到这里,你当她是半兽雌性?!你那脑子不如拿去喂虫子!留着也是烂的用不了!” 第116章 我承认,我喜欢你 墨麟昳丽妖异的蛇瞳阴郁,毒舌到了极致,但没用尾巴继续扇白枭。 毕竟蛇躯圈住的安全区域还有两个脆弱的雌性。 “沈瑶,你回去把事情告诉大伯,他昨天怎么揍我的,就让他怎么揍白枭!” 墨麟回首看向沈瑶,轻轻用布着伤口的蟒脸蹭了蹭她额头,翡翠琉璃般的蛇瞳恍然莹澈见底,意外地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像是打他一样打白枭? 沈瑶目光不断的在墨麟身上的伤口上扫视,如同当头一棒般地反应过来! 墨麟润滑坚硬鳞甲与血肉相连,生长在一起,硬如盔甲,普通兽人根本伤不动! 大狮狮能扒掉他那么多鳞,怕是一记狮爪就能让他动不了。 所以,大狮狮是真拦不住,还是不想拦? 美其名曰怕墨麟爆出始祖形态…… 墨麟是疯,但他没杀狸鱼鱼等挑事的雌性。 理智在杀鸡儆猴,怎么会当众爆出始祖形态,让部落和自己陷入危险? 这一刻,沈瑶忽然觉得,大狮狮故意的。 早上嘴上说拦不住墨麟,还向她抱委屈。 可肉眼可见的是,大狮狮扒了墨麟的大量蛇鳞,险些剥他一层皮,更毁了墨麟的脸。 这些是腹黑的只字不提啊。 也许大狮狮早就想清理部落,借的不过是墨麟的手。 银容孤僻、寡情,会在意普通兽人的生死吗? 显然不会,他甚至连伤感都没有,他是君主,在意的是领地,是高等兽王的荣耀,恢复高等兽人的荣光是他生来肩扛的沉重使命。 这一点,沈瑶自认和他“志同道合“。 可是,墨麟在感情里就是个“疯癫的变态”,生理疯癫,心理也颠的不行,压根不懂爱惜自己。 绝望的时候能自己把自己肉腐蚀了。 玩心眼子根本不如冷酷睿智的大狮狮。 思及。 沈瑶面容冷了下来,漆黑如墨的双眸在斑驳光影下变幻不定,清妩的瓜子脸透着少见的深沉感。 墨麟哪里知道沈瑶在想什么,又顾不上骂白枭,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大狗狗,从蛇态化为半蛇态,将沈瑶抱在怀里,绯色薄唇在她颈窝蹭着, “沈瑶,你别生气了,我挑衅大伯,只是太渴望你。 你的眼睛里只有大伯,可是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 我对大伯说的就是不可能再改变的事实,别人睁开眼会有明天,但我没有你,就没办法想明天。 我渴望你,就像是生来就有图腾烙印,无法控制,无法改变。 你没办法喜欢我,就是讨厌我,我可以死。 因为死了也不用想明天,可活着就有明天。 有明天,我就会想,明天能不能有你。” “蛇王你差不多行了,恶心到兽了!沈瑶,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云鸮兽人,我没什么主意了,很烦。” 虎杰实在是受不了墨麟一遍遍的痴心的示爱,被肉麻的虎毛都竖起来了,用尾巴拉过不知所措的兔雪,询问向沈瑶。 白枭由于身上有了不少鲜血伤口,几乎不能原地站着不动,不断驱赶着往自己身上爬的毒虫,怒火蹭蹭的往上涨, “虎杰说的对,墨麟,没有我,你会有机会吗?你太恶心了!肉麻的我要吐! 沈瑶,他疯的不轻,你别理他!” 墨麟桀骜的眉眼再次浮现戾气,但紧抱着沈瑶,没有言语。 沈瑶听到这两人还嘲讽墨麟,眼若寒湖,递了个清冷的眼神给虎杰, “你等会儿,别打断,也不急这一会儿,我和墨麟说几句话,把误会解释清楚。” 虎杰实打实嘴贫罢了,但见沈瑶认真了,似乎有在意墨麟的意思,负责任地将兔雪叼到背上, “行,我和白枭兽王去周边看看他们树屋在哪。” 说完,就试图带走真·骂骂咧咧的白枭。 沈瑶微微侧脸,樱粉柔软的唇在他左耳边啄了下,轻抚过他散落在背的长发,认真哄他的嗓音温软静谧, “蛇蛇,我答应喜欢你就是答应了。 刚刚那会儿我就是为了不让银容再和你打,才提出和白枭演戏。 但他是真不靠谱,我看到你才安心的站在这里,特别安心。 可你想啊,我和银容都没结伴呢,咱们感情的事情可以循序渐进,慢慢来。 现在招募战士的事情咱们得立刻办,银容生气让白枭烧了虎族部落,这梁子结下了,时间不等人。 我可不想晚上睡不好觉,吃不下饭,你说对不对?” 墨麟苍白魔魅的脸上神情微微一怔,忽然泛起的薄薄的泪光破碎又美丽,继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愫…… 犹豫了三秒。 他血色淤痕未褪的脖颈上喉结滚动,游移不定地问, “对,时间不等人,但你不能骗我,喜欢我,就今天,就现在。” 他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的粉嫩的唇。 看到了“喜欢”的口型,忽的长眸弯弯,艳丽清澈,像是洗净一身的晦暗血腥的戾气,抱紧她,再抱紧点,迫使她紧贴蟒腹。 健硕性感腰腹下的蟒尾悉数被冰凉的鳞甲覆盖。 鳞甲内里两道悍然突起的兽器野性难驯,狂热叫嚣着要挣脱坚固的覆体鳞甲。 “别动,给我抱,给我贴贴,我想办法,正在想……马上就想到了。” 第117章 虎狼之词啊 墨麟嗓音沙哑的厉害,第一次轻轻舔舐她的脖颈,落下独属于自己的唾液信息素标记。 他舌尖很窄小,小小的嫩粉色三角尖尖,舔起来很痒,轻的没什么力度。 沈瑶就很服气,变态蛇不论场合都能动情至深,对欲望不遮不掩!! 但真的很好哄,脸颊微红道, “我脖颈脏,刚刚有虫爬过,哎呀,你正经点想想行不行?似乎是因为我们贸然闯入他们的领地,他们就躲在树上偷偷攻击我们。” 墨麟有些不满,锋利的犬齿柔柔在她颈窝啃噬着,艳丽的眸子晦深暗沉,变化不定的像是在深思, “我很正经,我不嫌弃你脏。” “那我嫌你脏,你才吃过虫,好歹漱口吧,还有,你以后能不能别吃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瑶话音未落,脖颈的软肉被威胁似的叼衔住了。 “首先,自荒古兽神时期开始,每一片沼泽都是属于碧蟒兽的领土,他们连地面都不敢下,这实力不配拥有沼泽。 另外,湿地的小东西天生就畏惧我们,我标记你,它们就不敢碰你了。 而且我是用兽态吞了毒虫,我不吞,你怎么办,你还嫌弃我了?沈瑶,我咬你了!” 他恶狠狠地松开叼衔的软肉,抱着她往虎杰的方向走,似乎真的有思考怎么帮她把云鸮鸟兽带回部落,没光在不正经。 结合他的话,沈瑶抓住了重点,想到蛇类和部分兽类都会分泌一种外激素。 外激素也叫信息素,对动物的作用就像路标对公路上的司机的作用一样,给身边动物发出各种信号。 雄性是否到了繁衍期也是释放外激素来提醒周边的雌性。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的标记是花露水驱虫药?那你能再舔舔我的手吗?再舔舔肩膀吧~拜托了!” 她估计墨麟也有这种本事,期待的将手伸给他,求生欲强的不得了! 毕竟穿的是抹胸裙,她是真不想再有任何“小可爱”落身上了,就是不好意思让墨麟亲她脚踝。 墨麟行走姿态顿下,看了看她灵俏期待的小脸,又看了看伸出来的素白掌心,不禁有些想笑,却是语气桀骜, “我不亲,你在我身边给我贴贴不是更好?” 继而,阴柔沙哑声音压低, “我喜欢这样贴贴,很喜欢~” 沈瑶面红耳赤地瞅着他痞里痞气的颠样! 羞恼地想打他,这是贴贴吗? 他紧搂她的腰,没完没了的以腰腹悍然嚣张的鳞甲蹭她。 超级超级变态!~ 可是这王八蛋又不肯多亲她几下,她也不敢下地自己走,他就是故意的! 坏的要命! 男人绝对不能心疼半分,轻易就蹬鼻子上脸!! 这时候,远处浓雾中的灌木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瑶分心,扭头去看,但是看不太清。 这幽暗的沼泽谷地里到处都漂浮着淡青色的烟雾,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的绿色荫蔽着大地,匍匐的植物缠绕在树干,旺盛的生长着,能见度真的很低。 这搁在现代就是活人禁地的原始森林。 “啧,有主意了。” 墨麟也听到了声响,抬眸扫了眼声音来源,将她腰肢搂紧几分,狭长的手指捏了捏她气呼呼的脸。 “什么?快说,咱们赶紧招揽了人就走,这鬼地方……” 沈瑶话还没说完,忽然又传来一阵威赫虎啸,震得的脑瓜子痛,身子也颤了下,内脏共鸣,险些没喘上气! 她迟早会被吓出心脏病!! 下意识的想到了碧蟒兽之心,也不知道现在和变态蛇亲密度多少了。 拥有了碧蟒的心是不是就不怕次声波了? “嗷呜,不管你想到什么主意,麻烦给我身上也来点气味,再给小雪来点,这简直不是兽呆的地方! 云鸮兽人住的树下丢的鱼骨头和脏东西太多,全都是小翅膀虫,拉屎不知道埋,太恶心了!” 虎杰找到云鸮族树屋大概位置就麻溜的跑回来,自高处带着兔雪跳到地面,他左眼给毒蚊子咬了肿了个包,又抬起爪子给沈瑶看。 黑梅花虎爪上,吸附了不少渴望寄生他的线虫,像是会游动的上锈的铁丝,往虎爪角质层里钻。 “沈瑶姐姐,我从没见过这么多虫子,一团一团的,还好有虎杰,他一叫,虫子就跑了。” 兔雪十分依赖地紧抱着虎杰的脖颈,趴在他背上,望着沈瑶,倒是不太害怕了,淡粉色的瞳底甚至闪着点儿新奇。 “蛇蛇,你能标记虎杰和兔雪吗?” 依旧不太懂兽世文化的沈瑶话音一落。 虎杰黑瞳一缩,原地后跳,急喊道, “族母,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我只是想要一点他没有毒的血涂在身上!” 纯纯虎狼之词啊! 等于在说:蛇蛇,你能占有他们两个吗? 第118章 仙鹤少年 “呵……找到他们的树屋位置就可以了,我刚刚发现这里有鸪鸪,虎杰你想办法抓几只来,让沈瑶做给我们好吃的,说不定会馋哭它们的雌性。 到时候我们再假装离开,抓住他们就说的上话了。 天天吃鱼,我不信他们能受得别的食物的诱惑。” 墨麟不在意的说着,压低了声音,抬起自己的尾部,极度“心狠”的将一块还连着血肉,但残破的半掉不掉的蛇麟给撕扯下来,丢给兔雪。 血肉撕扯间,多少有点麻木不仁。 这让沈瑶微微蹙眉,这家伙颠的,一点都不懂心疼自己,吐两口唾沫不一样吗? 不过,办法倒是不错,手段也比较“友好”。 其实百米树顶上的云鸮兽人大概率也看不清被浓雾笼罩的地面情况,但香味能传播很远。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兔雪握住和她手掌差不大的蛇鳞,连忙想给虎杰涂抹,她染血的手还没靠近虎杰的爪子,扭曲如针的细虫像是失去磁力的铁线,全部掉到了地上,恐惧的钻入湿泥里。 兔雪惊讶感叹, “这么厉害啊……” “很正常,就像大兽人的咆哮声也能吓走野兽和虫子。 在从很远很远的荒古,咬他们雌性的沼泽小生物会丧失种族生存的资格,恐惧就种在小生物的灵魂里,就怕他们身上的气味。” 虎杰耐心的给兔雪解释,朝着墨麟递了个感谢笑眼。 简单的说,大概是很久以前有沼泽蜥蜴、虫咬死了碧蟒兽的伴侣。 于是某只碧蟒兽下半辈子的几百年就在屠宰虫子的复仇中度过,久而久之,沼泽地里的种族威压就诞生了。 虎杰收拾好,准备背着兔雪可以去草丛里抓类似野鸡的鹧鸪,继而提问道, “问题来了,没锅,族母怎么做好吃的?普通的烤肉能行吗?” 沈瑶弯弯明眸,粉唇上翘, “大虎虎啊,你对吃货的力量一无所知,石板煎制、石子烹饪、泥巴烹制……只要有食材,怎么吃都行,刚好我也饿了,蛇蛇出的主意不错。” 虎杰倒是提醒她了,以后得在小藤包里装点吃饭的家伙事。 “不愧是族母,白枭兽王在做武器,我让他也干点活,帮我一起抓鸪鸪!” 虎杰跑向正站在树下,用石片削着尖锐木棍,沉着一张肿脸,怒火不减的白枭。 沈瑶想到刚刚的情况,拍了拍墨麟肩膀,温声劝说道, “你等会儿别打白枭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愣头青。” 墨麟欲言又止,眼尾眉梢又萦绕着些许戾气,岔开话题, “我们也在附近找找能用的,这里平时没有兽人来,我帮你采果子吃。” 沈瑶点头,尝试推了下他胸膛,无语道, “可以,但麻烦你抱轻点行吗?不然你也给我来点血?” “不行,我要抱,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晚上还要你帮我度过春情期,要贴贴,要……” 他却野性难驯,腰腹下冰凉蛇鳞下的兽器更加莽撞叛逆,执意再次抱紧。 抵挤腿隙,莽撞挤压,反正就是让她贴贴,让她好好感受无时无刻浓烈的情愫与春情期的欲望。 沈瑶恨不得原地装死,捂住他的嘴不给他废话, “采果子去!不然我打死你!” “哦~” …… 不出半小时,墨麟带着沈瑶在附近采摘了不少平日里多数兽人见都见不到甜果。 乌紫色圆滚滚的树葡萄、饱满鲜艳的红色雾莲果、各式各样的树莓以及外壳像是覆了一层蛇鳞的蛇果。 这些树上的果实没有兽人采摘,得有几百斤。 兔雪在沈瑶的指导下原地用藤蔓做了一对大框篓,打算让白枭背着都带回去分给部落里的人。 编藤的时候,兔雪错把一条粗壮的枯叶褐色花蟒当成藤蔓扯,吓的正在睡懒觉的蟒蛇挣扎不已,疯狂逃窜,像是见了鬼。 逃窜的花蟒撞在墨麟尾巴边,遭他嫌弃的一尾巴甩飞。 这种颜色的蟒皮他压根看不上。 他的审美比较特殊,喜欢亮眼的蟒皮,暗自在找漂亮优雅的大蟒。 “蛇蛇,这一片的东西我都想带走,叫慈菇,可以做主食吃的!我都很久没吃主食了!你用大尾巴直接连根卷起来带走!” 由于正经要采摘果实,沈瑶稍微有了点活动权利,蟒尾圈的范围内。 她兴奋的指着泥潭里花葶直立,郁郁葱葱的剪刀草。 湿地的剪刀草上除了有不少飞来飞去的蚊虫,还有黑色大蟞虫都趴在尖狭的绿叶上,但现在,怕个得儿。 墨麟听后看了眼天际,魔魅的脸上闪过意外,难得见她犯迷糊,溺爱不明的笑了,游缠回她身边,在她耳边轻蹭低语, “现在不行,我刚刚都是从水里来的,不想惊吓到天上的云鸮族,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就不会加入我们部落了,晚上我带狩猎队来给你都拔回去,好吗?” 继而,绯丽一笑, “我总觉得有云鸮兽人在盯着我们。” 沈瑶微微一愣,想起来了,如果不是遇到很危险的情况,他们其实很忌讳变成始祖形态。 变态蛇是以始祖形态游过来的,找到她后就立刻变小了,他“颠”中带“细”,其实处处都有考虑。 云鸮鸟族在远处光线斑驳的树顶上监视她们,再变成始祖形态可能就真的暴露了。 “嗯,我们下次再说。” 白枭手执长刺,提着两只血淋淋的沼泽鹧鸪走了过来,无数虫蚁顺着地面上的血液跟在他身后。 白枭烦躁说道, “我们直接过去邀请他们加入我们部落不就行了,不接受就收拾他们,需要这么麻烦吗?墨麟出的鬼主意,沈瑶你也信。” 虎杰叼着沈瑶要找的大叶子走过来,略有不屑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云鸮鸟兽实力不错,警惕性很强,不用加入任何部落在这么恶心的地方都能活下去,没有足够的诱惑,他们凭什么忠心我们?” 虎杰对白枭意见不小,说话还有点儿呛,让白枭本就肿了的脸发青。 沈瑶见气氛还是不太好,朝着众人露出明媚温婉的笑容, “白枭,你先别急了,大家也别计较刚刚的不愉快。 我们为了人才应该礼贤下士嘛。 想想他们的雌性只能树上的方寸之地走动,每天都要躲着虫子,其实也很难受的,我们拿出诚意来比强硬的手段要好,而且这也中午了,大家都饿了,吃点才有劲儿啊~” 沈瑶这么一说,虎杰摇着粗绒虎巴去点火了,白枭的脸色也好转很多。 至于墨麟,因为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忽然侧脸遥遥的与一只悄悄落在远处高枝阴影里的雪白云鸮兽对视。 对方察觉到被墨麟发现,紧张的立刻飞走,引得树影摇曳。 沈瑶听到声音,也看了过去。 作为灵禽兽,云鸮鸟兽自带飘逸高雅的气质,他们身姿挺拔,羽翼如雪,颈项修长,弧线灵动,震翅时高洁超然,宛如流动的水墨画。 美,实在是美,超凡脱俗的仙气美。 算是长在沈瑶审美上的物种了。 沈瑶杏眸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流露出不小的野心,这要是不把他们抓到手,心痒难耐啊。 墨麟收回目光,见她表情,抬起狭长的手指戳了下她嫩白的肩头,略显不自信地问, “你不会喜欢云鸮雄性的,对吧?” 沈瑶秀眉轻挑,一笑明媚,让太阳都有几分失色,直言道, “我喜欢你,你帮我把他们全部弄到手,我更喜欢你。” “喜欢我,我帮你弄!” 正在拔鹧鸪毛的白枭猛地回头,豪爽无比的开口,可就是肿成包子似的右脸,实在是不够俊朗了。 墨麟绯唇勾起,冷笑毒舌道, “滚你的,沈瑶都说了很多遍了,早上是和你演戏,你还当真了! 她不是随意选择伴侣的雌性,你少不要脸!看你丑的,雌虫子都看不上你!” …… 另一边。 刚刚监视被发现的云鸮飞回领地,钻进藏在茂密的树冠里的树屋,变成人形,恭敬跪拜向仰躺在摇晃树藤上的少年。 “族长,我确定了,就是银狮流浪部落的雄性闯入了我们的领地,蛇王、半兽王还有一只虎兽,他们还带了两个雌性,其中一个雌性很美丽。” “想办法赶走他们就好。” 少年指尖缠绕着纤细藤蔓,容颜清秀幼态,懒洋洋的嗓音婉柔。 日光晕在清澈纯净的眼里,像是点亮了漫天流动的星辰。 第119章 馋嘴的鸟兽 他慢悠悠说着, “美又不能当饭吃……” 跪拜在地的云鸮兽人没抬头,为难地说道, “族长,赶不走,虎兽的咆哮声很厉害,能驱散全部毒虫,他们还能在地面采摘果子。” 少年润秀的脸上泛起涟漪,附在乌瞳上的冰蓝色纹线闪了闪,缓缓阂目思索片刻,浅淡说道, “虎霸霸的金虎部落有了这么强大的虎兽?还是说,外来的?” 云鸮兽人跪在地上摇了摇头, “我们离得远,闻不到虎兽身上的气息。” 少年睫毛轻颤,一笑雅致, “我睡醒就去看看,有我在,部落不会有危险,你们老实去捕鱼,长尾黑鱼的我已经吃腻了,抓肉质嫩一些短尾鱼,再多抓一些白虾、红蟹。” 云鸮兽人站起身,满脸崇拜地恭敬鞠躬, “我这就带着狩猎队去为您抓红虾,我们能够活到现在,全靠您保护部落,族长您休息。” …… 约莫半小时后。 一股特殊的浓郁烤鸡的香气随着沼泽烟雾弥散。 闻着就能想象到滑嫩多汁的鸡肉被轻轻撕开,汁水流淌。 混杂着一股炭火炙烤的焦香以及难以形容的芬芳的果汁甜香,层次多变,让人胃口大开。 虎杰用尾巴操控大叶子扇风,馋的直咽口水。 太香,违规了! 沈瑶用酸酸的树莓汁当柠檬使用,为两只处理好的鸡腌制去腥,又将山胡椒磨成细末洒在上面,裹上树叶后,又涂抹了湿泥,搁在篝火下面烤。 其余的鸡肉,悉数剔骨,切成小片、小片,放在圆润的鹅卵石上炙烤,黄灿灿的鸡油被从腹中取下来,边刷油边烤鸡肉,把鸡肉烤的香喷喷、金灿灿。 看着就外酥里嫩…… 她和兔雪时不时挤点酸果液上去,提鲜去腥,翻烤着双面煎炸。 这回还没吃就香哭兽了。 明明说好馋死对面,先把自己馋死了。 因为暂时不仅不能吃,还得扇风让香气传播的更远。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沈瑶,你让我吃一口!” 虎杰用尾巴卷着扇状绿叶叶柄急吼吼的扇动着,意识到指望铁面无私的沈瑶没用,眼巴巴的看向兔雪, “小雪~喂一口!” 兔雪哪里禁得住虎杰的眼神请求,用一根签子戳了一块炙烤鸡肉,转头就更加央求地看向沈瑶,竟是撒娇了, “沈瑶姐姐……虎杰,吃一口也没事吧?他真的很想吃。” “呵,瞧你那点出息。” 墨麟坐在沈瑶身后,一点都不客气的用签子戳了一块鸡肉条! 沈瑶眼疾手快的想拦,他却是在绯唇边吹了吹,坏笑着塞进她嘴里, “第一块当然要给你吃。” 沈瑶有些意外的愣了,还没来及感动。 她咬着的鸡肉条后半截被不要脸的变态蛇一口咬走。 “然后带我吃?” 墨麟一口咽下,舔了舔唇角,上挑眼尾都端着邪气的坏水! 遭到了沈瑶怒起一记暴拳砸在胸口! “呦~好凶的小雌性,快把我吊起来打吧~” 他还故作疼痛的仰倒~ “虎哥~” 兔雪趁着两人不注意,脸红透了,做贼似的快速将手里签子递向虎杰! 虎杰“啊呜”一口咬下,幸福了眯了眯兽瞳,险些被美味哭了,嗷嗷道, “小雪,再来块。” 虽然食物都是大家一起弄的,但沈瑶说了香味散出去才能吃。 兔雪算是兔生第一次偷偷摸摸,脸庞又红又烫,扭头低声说道,“不可以了,我们不能惹沈瑶姐姐生气……” 四肢俯卧在地上的白枭正认真的扇风,忍不住馋的喉结滚动,用金灿灿的尾巴甩了下虎屁股,鄙视道, “找雌性帮忙,你不要脸。” 虎杰单手托虎腮,姿态“妖娆”,“你有吗?” 一句话,愣是让兔雪不好意思低头。 背靠青苔大石,坐在大叶子上的沈瑶转身看向这“秀儿”以及白枭肿了的苦瓜脸被逗乐了。 墨麟冷不丁坐起身,长眉轻蹙地游到草丛边对着草丛吐了。 不仅把刚刚吃的那块鸡肉吐了还把虫子给吐了,脸色不太好。 “这东西难吃?” 白枭看向香气四溢的鸡肉,故意往沈瑶那边挪了挪,略显讨好道, “沈瑶,你别给他吃了,给我来一块。” 对于白枭想要投喂的模样,沈瑶尴尬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起身走向墨麟, “变态蛇,你不舒服吗?” 墨麟以狭长的手指擦拭了下唇角,揽过沈瑶肩头,余光撇见自己刚坐的位置被白枭占了,嘴巴张了张,刚想开口…… 浓艳摄人的碧瞳骤然一寒,眉宇间闪过不小戾气,阴沉道, “躲在后面的人,出来。” 第120章 蛇蛇很不安 瞬间。 原本悠哉扇风的虎杰警惕,以粗尾圈住兔雪手腕,虎眸一凛,凌厉的扫视周边,黝黑的三角鼻子不断地嗅着。 白枭跟着一惊,警惕的看向四周树林里弥漫的薄雾。 虎杰三秒都没嗅到陌生气息,迷惑地看向墨麟。 “轻的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可如果我抓你出来,你就别想活着飞走了。” 墨麟盯着沈瑶刚刚靠着大石头后面阴影处,眸色越发越阴鸷,还有点烦躁。 刚刚沈瑶坐在那,她脖颈温度高,具备信息素的唾液标记散发出的气息强,地面上白蚁纷纷绕开沈瑶走。 沈瑶过来了,腐地上的虫蚁还是绕开石头走就是不正常。 在视野极差的沼泽地生存的兽人,天生就比广阔草原生存生兽人有更高的警惕性,这是天赋直觉,没有太多理由。 “我……我只是闻到香味,忍不住下来的,我不是故意冒犯你们,我想拿鱼干换你们的食物……” 一个浑身上下涂抹的绿油油的少女小心翼翼的从石头后面钻了出来,磕磕绊绊的说着。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正常肤色,但一双黑色眼睛乌亮乌亮的。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警戒解除的同时还有些纳闷,他们几个雄性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被雌性靠近? “你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沈瑶露出友好的微笑,心觉得已经快钓鱼成功了啊。 她胆怯地问着, “我叫云暖,我们住的树洞里面可以爬下来,你愿意交换吗?” 沈瑶绝美的小脸上都是温婉善意,爽快道, “当然可以,我是银狮部落的雌性,最喜欢做美食了,你还可以让别的雌性来换。” 继而看向兔雪,“兔雪,给她两块差不多大的鸡肉。” 云暖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成了,激动地接过用树叶裹着的鸡肉后,快速将鱼干塞给兔雪,逃命似得钻进树上的一个小洞里。 白枭纳闷:“沈瑶,你怎么也不多说几句,就这么放跑了?” 沈瑶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轻盈笑着, “这个叫……放长线钓大鱼,效果比预期的要好。” 等更多雌性下来,她不就能收拢了吗?连蒙带忽悠的带回部落。 不过从云暖的表现来看,胆子是挺小的,不像部落里蛇青花、狐月月以及狸族雌性那么随性。 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雌性的待遇在哪里都不至于挨打挨骂,太胆小其实不多见。 “我却觉得危险,她靠近我都没发现。” 墨麟情绪不太好的蹙眉,意识到云鸮部落有“高人”。 树木里开洞,落地无声,就是树体里搭了供给上下攀爬的木架,身上还涂抹了无味的沼泽蟒蛇的油脂,散发着让虫蚁绕开的信息素气息。 “智慧”的不得了。 “人家雌性嘛,你们天生不防备雌性。” 沈瑶看着墨麟变得冷森森的脸,双手食指抵在他的唇角,往上推,“别这副吓人的样子,笑一个。” 墨麟准确无误的被逗笑,拉着她走回去。 …… 树上。 云暖刚爬到树顶,手里的树叶包就被雄性接过递给了躺在摇荡碧藤上的少年。 少年先是优雅捏起一块鸡肉条认真闻了闻,浅尝了一小口,嚼着嚼着,原本浅淡柔和的脸庞,陡然间有着一股冰寒的味道散发出来,脸色变幻的周围雌性都被吓到了。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谁也不许下去。” 他不顾云鸮兽人们呆愣的目光,自百米高的树顶跳了下去。 …… 另一边,沈瑶重新坐下来,敲开浓香四溢的叫花鸡,一垂眸,冷不防地问道, “虎杰啊,咱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你真名叫什么啊?” 虎杰央求兔雪投喂的姿态一顿,十分意外的看向沈瑶,他有说过,自己用的是假名吗? “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随口问问嘛。” 沈瑶无所谓的笑了笑,心里却泛起嘀咕,虎杰是高等兽人这件事毋庸置疑,但是连名字都不说。 她倒是没指望亲密度奖励,单纯想起来认识的高等兽人越多,图鉴有成就可以解锁,小藤包似乎会升级。 “你怎么知道,我有别的名字啊?” 虎杰歪头,纳闷了啊。 “难不成,你真叫虎杰?” 沈瑶佯装不在意的说着,撕下一条冒着热气的鸡腿,下意识地先递给墨麟了,她总觉得他不太舒服。 墨麟弯唇一笑, “我不想吃,你吃。” 见沈瑶又用一种担心的神色看自己。 他的心猛地一软,磁性嗓音里透着恬柔温度, “别担心,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前几天吃多了要消化,雌性不需要担心雄性。” 显然,墨麟的大蛇蛇主义也很重,不喜欢让喜欢的人真的担心他,觉得他没用。 “不吃我吃!” 白枭见状夺过沈瑶手里鸡腿,化嫉妒为食欲一口咬下去满口香,禁不住一滴泪从肿脸落下,大声道, “太好吃了!沈瑶!你怎么可以把咕咕做得这么好吃!我过去吃的都是什么啊……” 墨麟刚想一尾巴甩飞这不要脸的家伙,沈瑶放下手里的叫花鸡,抱住他胳膊, “蛇蛇,让他喊也好~你不舒服,等回去了,我还是给你弄点药,治治伤。” 墨麟微微一怔,挪开看着她的眼睛的视线,过分浓密的睫羽低垂,压低声音问了句, “回去……有大伯在,你还喜欢我吗?” 第121章 “乖软”冰凤少年 提到银容,沈瑶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是哦。 她和白枭出来的时候,大狮狮气的脸都黑了,回去了……要面对大狮狮的火气,再说喜欢蛇蛇这事,不禁背后毛毛的,不太有底。 墨麟不等她回答就站起身,眉眼间透出的情绪有些失控的阴郁,咬着牙冷森冲她吼道, “不喜欢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像喜欢一样,可你答应喜欢我,如果又是骗我,反悔,我就咬死你,哼,我去他们的树洞看看。” 沈瑶又给他想一出是一出的颠样整郁闷到了,变态蛇感觉好缺爱啊,就这么不信任她吗? 躲在暗处身着白羽的少年盯着冲着沈瑶吼叫的墨麟,幼态柔和的脸庞上有种刀锋般的冰寒。 沉默了半晌的虎杰见他们气氛一落千丈,快速用尾巴偷卷过烤鸡,憨直笑道, “小雪,我们也尝尝~” 沈瑶又转头低声问向虎杰, “那个,虎杰啊,你别装傻充愣了,不如给我透个底,你和大狮狮打起来谁赢啊?” 虎杰被问惊了,一双黑爪捂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逃避道, “我只是一只弱小的瘸腿兽!我打什么架~” 见沈瑶失落蹙眉,他又改成了双爪托腮,带着点哄她的意思, “小瑶啊,你那么聪明,得自己解决啊,这件事没人能帮你,因为不需要帮,选择权永远在雌性手上。” 说着,有意无意的瞟向不远处的墨麟与埋头就知道吃的白枭,语气低沉起来, “但如果,谁要是欺负你,谁强迫你,我会帮你,因为你值得被大家拥护和保护。” 虎杰眼里沈瑶的想法是很奇怪。 尽管在过去有少数兽人雌性与兽王结合后,会单雄性生活。 放在过去,她接受墨麟,向银容提出后,银容反对要打墨麟,墨麟打不过就没有资格加入她的家庭,她的确只能放弃墨麟。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高等兽人本来就少,银容也不再具备完全庇佑她的能力,他不接受就是自私错误的,还需要打吗? 这种不听话的雄性不要就行了。 只不过,这种话他不能直接说,不然有碎嘴子的嫌疑。 这时候。 墨麟感知敏锐,忽然冲着少年躲避的方向冷戾的吼了一声, “出来!” “银狮部落的蛇王好厉害,怎么发现我了?” 意识到躲不下去了,身着飘逸白羽衣的少年,轻盈无声的自十多米外的一棵树上跳到沈瑶身边用来垫地的绿叶子上,像是生怕弄脏了自己的白嫩发光的脚。 “姐姐,你做的食物好香啊,你是哪里来的雌性,要到哪里去呢?我听到……有坏兽要咬你,需要我帮忙吗?” 少年凑近了沈瑶,嗓音又柔又暖,白皙幼态的脸庞上带着温良笑意,乌瞳仿佛是最纯净的琉璃,眼波流转间,犹如芙蓉照水而怜,细蕊离枝而颤。 沈瑶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是谁家没成年的漂亮崽子跑出来了! 下一秒,虎杰挡在自己身前才反应过来。 这里是虎杰都不想随意踏入的危险沼泽,这崽子干净的发光,不简单啊! “呐,我是来找姐姐换食物的,不是打架的,再说了……小小虎兽,活着不容易哦。” 少年上下打量一眼冲着自己都呲牙的虎杰,笑的眼尾开花,纯洁无害,但说的话狂妄的很。 虎杰想一爪子拍扁他! 而墨麟已经一记彪悍蟒尾甩过来了! 白枭也顾不上吃了,拿起木刺要戳他! 少年见状竟是极其不讲武德,动作极快的经过兔雪,猛地钻到沈瑶身后,无辜道, “哎呀,姐姐,你的族人不讲道理~” 逼迫的墨麟强行收了蟒尾力道,抽在地上! 全体被震撼住了。 竟然有雄性会躲在雌性身后??? 这么不要脸!!! 沈瑶蹙眉看着上来就干架的几个人,秀眉紧蹙,训道,“你们先别打架啊,这崽子又没攻击,先问问怎么个事。” 继而转头看向小少年, “我叫沈瑶,你叫什么,云鸮族的雄性吗?” 小少年眨了眨纯洁无瑕的星星眼, “我叫……鹿北溟,姐姐,可以叫我小鹿,因为我的阿母是美丽的雪鹿族哦~像是姐姐一样美丽!” 沈瑶压根就没注意他后面说的什么,因为脑袋里久违的冒出一排文字。 【叮!恭喜主人达成“与四位稀有程度少见及以上蛮荒种族建立羁绊”的成就,成就解锁奖励:免负重空间藤包容量提升至20立方,可变换外形解锁“兽皮发带装饰”、空间感应磁力。】 【羁绊日记·荒古神话种族解锁-冰羽凤兽】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鹿北溟 种族:冰羽凤兽 稀有程度:罕见 人物背景:(需要更多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1点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鹿北溟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荒寒冰川特产美颜雪莲*5【未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警告:根据图鉴了解,冰羽凤兽繁衍极其困难,早在荒古龙战纪年灭绝。】 沈瑶因为图鉴的文字浮现愣神,站在她身后鹿北溟打量着她后肩忽然浮光一现的王族图腾。 他眼神变得软软的,宛如萎靡的小兽,委屈巴巴的嘀咕道, “姐姐,我夸你了,你不应该夸我吗?” 第122章 蛇蛇的心眼岂是绿茶能匹敌? 沈瑶回过神来,侧脸打量着他一副让人轻怜疼惜模样,脸色略显古怪,如果不是图鉴提醒,谁能看出来这是荒古神话级别大佬啊! 于是,友好不失风度的说道:“夸你?嗯,你真的挺可爱的。” “姐姐,我可爱,你带我回你部落好不好?” 鹿北溟柔和的脸庞上带着无瑕纯净的笑意,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戳了下沈瑶后肩位置,可消失的图腾还是没出现。 他垂眸掩住闪过的不解,神态有些腼腆,声线清澈温软:“我很喜欢姐姐做的美食,闻起来很香,我不想待在云鸮部落,姐姐带我走~好不好?那我就可以经常吃到了。” 鹿北溟明显在学雌性撒娇啊,白枭和虎杰兽都傻了! 按理说五大三粗的雄性撒娇,不得恶心得要命! 但是人家那双大眼睛比幼麋鹿还要纯真洁净,稚气未脱的脸蛋比雌性还漂亮。 雄性成了这个德行简直离谱啊。 沈瑶心里也是意外的不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心里盘算着“神话凤凰鸟”很有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什么过来找自己,还摆出一副弱小、无辜的姿态。 演的,还是真的呢? 高等兽人都挺团结,带回去也算是助力吧? 以后慢慢熟悉了,应该什么都愿意说了? 起码她目前遇到的高等兽人都把自己当王族雌性,对自己都挺好。 可因为不喜欢被生人触碰,也觉得鹿北溟太热情了,分析利弊着还是前挪了一步,看向墨麟,想暗示询问他的意思。 毕竟墨麟很聪明,没什么不能商量。 然而,墨麟苍白魔魅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冷笑,邪妄冷艳的碧瞳里更糅杂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双臂环抱,偏过脸冷淡说道, “看我做什么?总有很多人喜欢你,你愿意夸就夸,喜欢演就演~我是坏兽,他可爱。” 墨麟心口一疼就躁郁,恨极了天性,烦得不想看,对方是云鸮兽人又不能发作。 沈瑶隔着两三米就闻到一股醋味,蛇蛇这么爱吃醋啊? 之前只觉得墨麟“颠”,现在觉得他只是有心脏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碧蟒心大概外面悉数被凛冽鳞甲与惊悚毒液包裹,内里敏感柔软到极致,一点点小事,一句话恐怕都会戳得他想哭唧唧。 偏偏全身上下嘴最硬。 沈瑶几步走到墨麟跟前,勾住他微凉的小拇指晃了晃,故意迷糊说道, “哪里有坏兽?还有,谁能有蛇蛇可爱啊? 鹿北溟看着就与众不同,应该是云鸮部落重要的小崽子嘛~你说带他们回去,我们就带,你说不带,我就不带了~咱们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人。” 沈瑶将“与众不同”、“重要”这两词咬得比较重。 这一招相当高明,带云鸮族回去是部落的头等大事。 墨麟又是极其在意安全的性子,他肯定会选带,这么说,无非是讨他欢心,先哄他一下。 只是白枭和虎杰、兔雪没明白沈瑶的“小心机”,纳闷到目瞪口呆。 白枭迷惑又着急的眼神:这是搞什么?我们来这里,忙活半天不就是为了云鸮兽人吗? 虎杰看向兔雪的眼神:小雪,你姐咋就这么宠蛇王了?? 兔雪回给虎杰的眼神:虎哥,我真的不知道啊! 墨麟更是意外极了她会这么说,上演“一秒变脸”大法,揽过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桀骜弯唇, “那就要着吧,不过,这种只会往雌性身后躲的小废兽也就这样了。” 说罢,邪妄傲睨的扫了眼鹿北溟。 鹿北溟不仅没生气还单纯的笑了,眉眼间笑意越发越纯澈清越,礼貌又温和, “蛇王就是姐姐的伴侣吧?蛇王很英俊,以后加入银狮部落就还要靠蛇王保护我和姐姐了,我会很听话的。” 白枭都想问:你那只眼睛看到墨麟英俊了?他阴险还差不多! 虎杰胡须抽了抽,暗自打量着鹿北溟。 莫名有一口气上不来,感觉墨麟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水里。 说白了,他也不得劲儿。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呵……” 墨麟唇角笑意更为热烈,不按套路出牌地低头,蹭了蹭沈瑶鼻尖,痞气要求道, “阿瑶,抱抱我~我还要一个亲亲。” 沈瑶先是愣了愣,下一秒意识到刚吃过醋的变态蛇,这算盘珠子都崩自己脸上了! 众人就看着沈瑶还就一反常态的双臂主动搂上墨麟的腰,于他唇角飞速啄了下。 沈瑶朝着墨麟略略挑眉,又趁机在他PP冰冷的蛇麟上没好气地拍了一下。 她不好在外人面前和他拌嘴,但也得提醒他别再提更过分的要求了! 墨麟这招叫什么,叫“秀恩爱”。 既然你一上来就说喜欢我伴侣,我不管你说什么,我给我伴侣秀恩爱就行了,就问你酸不酸,气不气,尴尬不尴尬。 鹿北溟眼底飞速闪过异样,轮到他一拳打在水里了。 第123章 外貌评比 继而,双眸弯出的弧度恬然静谧,小心地提起洁白的羽衣斗篷, “姐姐,你好温柔,都不怕蛇王凶你,这些是你做的,我可以品尝吗?” 他坐在了沈瑶刚刚坐的位置上,指了指另一只还没扒开的叫花鸡。 “这是我的。” 白枭心里更郁闷,压根就不等沈瑶回答,护食拿走了那只叫花鸡,暴力的连土掰开,一半丢给了虎杰, “虎杰,我们吃。” 兔雪觉得这样非常不友好,况且沈瑶的目的本就是引诱云鸮族,连忙主动戳了一块炙烤鸡肉递给鹿北溟,友好道, “给啊,小弟弟。” 鹿北溟却摇摇头,失落地看了眼大快朵颐的白枭,神态间闪过委屈,又看向沈瑶,清澈的乌瞳隐约带着心疼的意味, “姐姐,他们为什么不等你同意就吃,你在银狮部落没有分配食物的资格吗? 要不然姐姐来我的云鸮部落,这种咕咕鸟,我也可以给姐姐抓,不让漂亮姐姐受委屈。” 沈瑶神情微微一愣,感觉都接不住这位大佬的戏了! 比虎杰刚开始还能演,而且唱的是哪一出? 正在吃肉的白枭以及没打算吃肉,但是捧着鸡肉的虎杰尴尬住了。 按照规矩的确是这样,而且还应该是他们做饭给沈瑶,地位高的族母必然先吃,好阴险的挑拨离间啊! 沈瑶心有计量的浅浅一笑, “不是,我们都是好朋友,食物只分享不分配,不如,你把族人都带到我那去呗~我们需要羽族的护卫队,不会亏待你们的。” 她不动声色地解决着这份小尴尬,等着鹿北溟的答复,心觉得他一个高等兽人混迹在云鸮部落地位应该超然。 图鉴给了警告,冰羽凤兽在荒古龙战时期就灭绝了,白枭等人可能压根没看出他的身份,得找机会先提醒,通个气,内部再商量留不留他。 但云鸮鹤族可以要。 同时也掐着变态蛇后腰处的软肉,让他别乱发飙。 鹿北溟像是在考虑什么,一时没说话。 “你该多吃点,比一开始瘦了很多,这会让我觉得,我和大伯都很没用。” 墨麟将沈瑶抱起来,气势冷森强势走向鹿北溟。 鹿北溟立刻挪开位置,捡起一块大叶子,飘逸地跳到布满青褐色苔藓的石头上。 落地之前,就已经垫上叶子,光着白嫩嫩的脚站在叶子上看着举动亲密的沈瑶与墨麟,片刻后说道, “姐姐,会不会太麻烦了?部落里雌性很爱哭,胆子可小了还笨笨的。” 沈瑶吃了一口墨麟塞进她嘴里的肉,回头看鹿北溟。 他护脚底板的样子有些搞笑,倒是想到了,凤翱翔于九天,非梧不栖,找不到梧桐,死不可屈。 但是模样嘛,十五六岁、奶里奶气,还是看不出来,是真的没长大就这个德行,还是“演”的。 她坐在墨麟盘起的蛇尾上,认真说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胆小的雌性也很可爱,我们部落需要你们的加入,以后有肉一起吃,你可以和你们部落的首领商量一下。” “等等,我看你这样子,你们部落的雄性能打得过鹰兽吗?” 白枭极为嫌弃的看了眼瘦胳膊瘦腿的鹿北溟,开始感觉传闻不可信啊。 “鹰兽?他们也太弱小了,在沼泽里都不能飞,全都是小短腿~走起路来丑死了。” 鹿北溟说着,清秀柔和的脸庞满满都是笑意,特别乖巧地说道, “姐姐,我答应你啦,我现在就回去让大家收拾东西,你等等我们~” 沈瑶刚想应下,又被墨麟塞了口鸡肉,只能看着鹿北溟背影轻巧的跃上枝头,无语的瞪了墨麟一眼,等咽了下去,气呼呼道, “变态蛇,我快噎死了!” “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嚼烂了喂你?你好麻烦……” 墨麟故意这么说,同时戳起了一块鸡肉打算塞进嘴里咀嚼,痞坏的不得了。 沈瑶想到他真的可能颠的吐给自己,立刻夺食, “多谢好意~!我自己吃!” 墨麟在她发顶亲昵的吻了下,嗓音轻缓的询问她, “早上刚夸白枭,刚刚又夸别的雄性可爱,你好好说实话,我和白枭、鹿北溟比起来谁好看,谁可爱?” 末了,又声音特别特别低的添了句, “放心,我不和大伯比,反正也比不过。” 白枭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余光瞥向沈瑶。 沈瑶抬头捏住他的下巴,打量着他苍白的脸庞。 墨麟样貌很有特色,整个面部、下颌线轮廓柔和,缺乏凌厉感,显得古典雅致,配上翡翠色的瞳色,雅致过度就艳丽阴柔,缺少男性气概。 但他偏偏眉骨高,鼻梁直挺,硬朗而不秀气,立体的T字区就有冲击力,会给人一种非常野性桀骜的感觉。 加上自身有“颠”气加持,和“娘气”就完全不沾边了。 血管发青的时候还凶相毕露,邪乎的很。 于是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各有千秋吧,你不用和别人比,哦,就像是虎杰外形很冷飒,酷酷的、白枭外型英朗,阳光一些,你呢,就是我见过雄性里最漂亮、最个性的,至于大狮狮……” 第124章 呦,被叫宝贝了 说到这里,真就很难评。 白月光不仅仅是脸帅绝人寰,浑身上下禁欲的高岭之花气质拉满,整个人如雪似雾,妖冶绮丽里还有股王者睥睨天下的霸道,已经不属于“人”能拥有的颜值和气概了,是“神”的三千琉璃色,漫画纸片人。 “算了,还是不提了,虎杰,回去之后帮着我点,我怕大狮狮还在气头上,墨麟要是再受伤,你的骨头也没戏了。” 沈瑶递了虎杰一个“求大哥罩我”的眼神。 虎杰憨直的歪头看她,大概是没想过沈瑶会直白的说怕银容,无奈道 “沈瑶,你真有趣,不过,我肯定帮你~放心吧。” 墨麟对她的回答还算比较满意,见她还知道找虎杰帮助自己,勾唇笑了,“行,我回去就帮虎杰把骨头的样子弄出来,我都记在脑袋里的。” 虎杰兽瞳一亮, “感谢蛇王大恩!!” 墨麟桀骜挑眉,“听话,叫大蛇蛇~” 某虎长长的虎须无语抽了抽,兔雪忍不住笑出声,有些羞怯的开口说道, “虽然今天出来好危险,我还知道了很多过去不知道的事情,但我们也算成功啦。 我也谢谢虎哥和蛇王照顾我,我会替蛇王保密的,也相信蛇王会对沈瑶姐姐很好很好,沈瑶姐姐也要相信我不会乱说。” 兔雪主动发言,还说这么多,算是罕见了。 沈瑶转身与她拥抱, “傻话,我不信这帮臭雄性也信你!小雪是我认识最善良、最勤劳,对我最好的姐妹,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安全的好日子。” 兔雪其实想了很多很多,突然被沈瑶抱抱,忍不住羞涩又幸福的笑了。 倒是其余几人纷纷动了动鼻尖,闻了闻自己,甚至想互相闻一闻,到底哪里就是臭雄性了? …… 鹿北溟没有回去太久,约莫半小时后。 一阵叫声清越悠扬,穿透云霄的鹤鸣响起。 成群的仙鹤背着成串的鱼干、载着雌性、驮着兽皮包袱,笔直优雅的伫立在粗壮的枝头。 灵韵十足的鹤态自带水墨风气质,不过他们一个个在脖颈上拴了藤绳,让背上的雌性好拽着,属实还有些滑腻。 沈瑶等人站在地面上,隐约还能听到胆小的雌性们的轻哭声,大概是已经害怕了。 沈瑶在心里下定决心,鹿北溟怎么样有待考察,但既然招揽这些鹤族雌性回去了,以后得善待人家,对她们更好一点。 胆小的雌性,像是兔雪就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说。 一只素雅灵秀的仙鹤翩翩落地,鹿北溟轻巧地踩在白鹤的背上,朝着沈瑶腼腆的笑了笑,提议着, “姐姐,你带来的雄性都不会飞,我变成兽态带你回去好不好?我的羽毛很干净,很漂亮的!” 沈瑶清美的脸上显露出客套的笑意,婉拒道, “不了,你认识路的话,先带着族人过去,我和虎杰一起,虎哥带两个人没问题,对吧?” 虎杰直接低伏前肢做出邀请状, “我的荣幸,族母和小雪还能聊天~” 墨麟刚想反对,沈瑶觉得再磨叽天都要黑了,快刀斩乱麻的给他脸上亲了一口, “没问题,对吧,宝贝蛇蛇?” 墨麟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脸颊蹿到天灵盖! 又“噼里啪啦”自天灵盖疯狂蹿到尾椎! 尾巴尖尖就像被电到一样原地翘一下! 耳尖竟是当着沈瑶的面红了! 这一抹红极快从耳尖蔓延上苍白的脸颊,添上病态的绯色。 她叫他宝贝!!! “没问题啊,反正虎杰人挺好的。” 墨麟双臂环抱着,浓艳的睫羽垂着,努力掩盖兴奋过度的神色,可是压都压不住唇角笑意,破损的蛇尾尖尖像是跳舞似的摇摆。 第125章 正宫狮:当我听说蛇王是宝贝 虎杰被夸得瞠目结舌,直愣愣瞅着竟是被宠到“害羞”了的墨麟,“咳咳,蛇王人也挺好的……挺好的。” 鹿北溟幼态的脸上先是失落了下,继而挂上柔和笑意,坐在了鹤背上,语气羡慕, “我还是第一次听兽人被称为宝贝,蛇王这么受宠吧,肯定是姐姐最喜欢的雄性。” 这话恐怕就带着一些引诱捧杀的意味了。 “走吧,虎杰~我们出发,你腿要是疼,咱们就慢点。” 沈瑶却没看鹿北溟,她被兔雪拉了一把,内心踏实地坐上的虎杰宽阔雄壮的黑虎背,拍了拍他的肩头。 相对没缰绳能拉住的疯马白枭,稳重虎大哥带来的安全感可强多了。 虎杰瞥了眼一脸失落的鹿北溟,故意说道, “我腿好着呢,说不定比他们鸟兽还快。” 他瞳眸里掠过鎏金暗芒,载着沈瑶两人先发制人,抢先领跑,一如疾风! 鹿北溟也拍了下云鸮鹤兽的侧颈,浅笑淡淡的说道, “小虎兽这么能吹嘘速度,也没见能上天,走吧~” 鹤兽弧度优雅流畅的双翼有力挥动数下,率先振翅起飞,带领着其余鹤兽翱翔天际。 等到沈瑶的气息猛然从身边消失不见,墨麟才从甜滋滋的蜜罐里爬出来,冲着虎杰快看不到了的背影喊道, “没太阳了,沈瑶会冷,你等等我啊!” 白枭脸肿未消,驮着两筐沉重的果子,难忍嫉妒地想抽得意忘形的家伙,暗讽道, “别高兴的太早,沈瑶只是为了坐虎杰的背哄你的,你还当真了!帮我一起提果子!” 墨麟化蟒,睨了他一眼, “她可没告诉我这是在演戏。” 白枭又被噎了下,脱口而出, “在我面前恩爱有什么用,有本事你们回部落交配啊!” 翻译:看银容不抽死你。 墨麟野性难驯,头也不回地去追虎杰,森冷嘲讽道,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怕大伯?我是在等沈瑶愿意主动和我生崽崽,她现在已经主动了,你个没人爱的懂个屁。” 墨麟一波话可谓秀得天花乱坠,气得白枭四蹄狂奔在他身后,喊道:“回去我就让老大抽你!你等着!” “蠢货,回去大伯先抽你。” …… 这是一场鸟与兽的速度拉力赛,周遭树影重重,场景变化极快。 虎杰见鹿北溟为了“打击”自己,远远地飞在了前面,距离拉开极远,他又刻意减缓脚步,压低声音询问沈瑶, “族母,你觉不觉得小鹿有点怪怪的,我没在他身上闻到幼兽的气息,他却像是没成年的兽,还能指挥高傲的云鸮族,态度也很嚣张。” “我正想和你说,我看他像是冰羽凤兽。” 沈瑶话音一落,虎杰脚步顿了下,好似狠狠吃惊住了,意外极了地扭头看着沈瑶,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开玩笑的表情。 但是没有,沈瑶的脸色还是蛮认真的,就是在诉述她的感觉。 冰羽凤兽存在与荒古龙战的神话里,早就在大陆灭绝数百轮(年),这好比是对现代人说: 我觉得那个人能变成史前恐龙。 “怎么了?不信啊,真的……我的感觉很准啦。” 沈瑶并不是很想暴露图鉴,有些没法解释。 因为不想让他们觉得她是有目的接近他们。 虽然她也希望拿到图鉴各种亲密度奖励,但也知道取之有道,没必要为一点好处牺牲自己的情感,到处攻略讨好不喜欢的高等兽人,那也太泛滥了,脚踏实地靠自己努力得到的生活,比什么都强、都稳固。 “嗯,不是不信,是有点意外……” 虎杰继续走着,垂眸在沉思什么。 兔雪懵懂好奇的询问道,“冰羽凤兽是什么?我听都没听过。” “是一种自私、狂妄、邪恶的古老兽族,传说里他们为了成为冰川与焰地的唯一的高冷王兽,偷袭屠杀过火焰鸟、火熊、焰狮、赤红雀等很多兽族族落,他们无法和其余兽族和平相处,占领了冰山的所有美丽的溶洞以及神秘的冰草药、冰蘑菇。 我的先祖部落也曾被冰羽凤族偷盗过雷石,全部的雷石都被他们偷抢走了。” 虎杰沉静缓缓地说着,末了,添了一句, “难怪他不沾地,传说中他们就是厌恶黑色的泥土,喜欢抢夺一切美丽的东西。” 虎杰显然见多识广,在种族历史上所知渊博。 听的沈瑶都愣愣的,兔雪就更不用说了,好像是在听天书。 沈瑶恍然游移说道, “所以他们早就不存在,不一定是灭绝在龙战时期,而是龙战结束后,被复仇围攻了吧?” 虎杰没想到沈瑶竟然也知道那么多荒古历史,递给沈瑶一个“不愧是你,说的没错”的眼神。 沈瑶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不然打恐龙都打赢了,被普通兽人围剿也是后面的事情。 早早灭绝,必然是被自己人群殴了。 虎杰用粗绒尾巴安慰的拍了拍沈瑶的背,轻声说道,“族母,你别担心,我们现在还不确定,我会盯着他……” 话没说完,忽然觉得大事不妙,来不及解释的狂奔。 * 另一边,银狮部落。 碧草莹莹的山坡上,拆了复建的小屋前。 成群的男人们被恐怖的低气压裹挟,大气不敢出地忙碌着为族长重建小屋。 “哦?蛇王是她的宝贝?” 银容厌懒的坐在岩石上,垂落在腰腹间的银发如冰雾迷蒙,雪色的肌肤靡颜腻理,玉润冰清,面容上笼着挥散不去的寒雾,淡淡睨着地上对他俯首称臣的鹿北溟。 鹿北溟用母鸡蹲的姿态坐下首位置的另一块石头上,稚气纯澈的双眸里夹杂着些许委屈,回道:“对啊,姐姐做了很多美食,我们都被美食引诱啦,不过蛇王很凶,他是最受姐姐宠爱的雄性,是姐姐的宝贝。 我让姐姐跟我一起回来比较快,姐姐都拒绝了。” 银容霜降清寂般银眸中划过嘲色,银灰色睫羽低垂着,半浮半沉间晃动着隐忍不发的情绪,嗓音极其寡淡平静, “我将北边石洞分配给你,岩壁高处有很多干净的彩石洞,只有少量雨水被吹进去,简单收拾就可以住,你们自由分配吧。” 银容从容坦然的态度有些出乎鹿北溟意料,甚至都帮云鸮族安排了绝佳的居住地。 塔丽森林虽然信息传播不快,但兽兽皆知银容是野心勃勃、手段暴戾残忍的大狮王,短短几轮的时间就带着流浪兽打下了不逊色蛮熊、金虎的领地,怎么能是这个脾气? 鹿北溟有些不信邪,起身朝着银容恭敬地鞠了一躬,洁白幼态的脸庞上带着些许不安,犹豫地询问道, “感谢狮王,那我以后是跟着您巡逻,还是蛇王?蛇王脾气不好,还骂我是小废物,我们都有些怕他,那只实力强的流浪黑虎兽,虎杰还说会帮蛇王,我们都不知道来了您这里该依靠谁。” 第126章 尝尝大狮王的顶级压迫感 银容敛下凛冽晦暗情绪,瞥了幼崽般鹿溟泽一眼,带着几分昔日看“小墨麟”同样的厌弃,理智薄冷的声线冷漠又霸气, “雄性要有雄性的样子,说雄性该说的话,做雄性该做的事情,否则,跟着我,我也不要。” 鹿北溟见银容还是不为所动,有些不服气, “就是,大王说得对,蛇王那么丑,姐姐还夸他是最漂亮、最个性的雄性,哪里能和狮王比啊!” 银容眸光暗了暗,这种夸人的话还真像是他的伴侣说。 只是银容出生于端正矜贵正统的雪狮王族部落,更由母亲狮月培养长大,战斗会充满王兽的杀戮暴戾之气,可“丑陋低劣”这些词永远与他无关。 为耳听为虚,争风吃醋的事情,在新来的兽人面前暴戾到丑态毕露更是不可能。 鹿北溟乌溜溜的瞳眸暗了又暗,小小的冰蓝色火焰燃烧瞳孔深处,感觉怎么都挑不动银容的怒火,每一拳都打在水里! 很想扯住这位风轻云淡状态的狮王脖颈,问问他,你还算是位大兽王吗,是不是不喜欢沈瑶啊!! 周遭的微风都似乎因为鹿北溟的情绪变化而变得更加冷飕飕。 银容淡淡开口, “你不走是打算留下帮我搬木头?也可以,去展示下你们云鸮兽人的力量。” 鹿北溟看了眼那些沾满黑色腐泥的木头难掩嫌恶,连忙摇头, “我们力量哪里能和狼族豹族比……” 说见银容与传闻中丝毫不同,神态厌懒,仿佛比云鸮更淡泊沉静,不争不抢。 觉得还得下猛料,话锋一转,不怕死的加大力度挑拨, “对了,大兽王,我听说您也是姐姐的伴侣?姐姐身上为什么只有蛇王的标记啊?” “闭嘴!” 银容站起身,一记雪色的粗绒狮尾猛地从身后冒出,也不知道尾巴的力量有多大,迅疾如快鞭,将鹿北溟抽飞出三四米! 一般情况下,某狮不用没有杀伤力的尾巴打人,甚至都不会冒出不够优雅的尾巴。 但不管态度多谦卑,有的话说多了就是挑衅。 “我想,你们得知道,加入我的部落就成为需要臣服我的兽人。 你们对我只有臣服或者死亡两条路,挑衅是死路,否则只要在塔丽山脉,我就会追杀你们到底,不信,可以试。” 银容扫了眼周围瞠目结舌的云鸮兽人以及哇哇被吓哭的雌性,妖冶俊美到极致的容颜随着他的话慢慢展露出冰冷轻蔑的笑意。 字字句句都透着来自王者的顶级压迫感。 鹿北溟被甩击在潮湿草地上,脸庞至肩膀浮现出一道红痕,洁白的羽衣也被沾上了泥污,脏了。 他眸色不断变幻着,无数的濒临爆发情绪掺杂在乌瞳深处…… 银容出手的速度太快了!! “姐姐,你的伴侣打我……” 他感应到什么,一转头看向狂奔回来的虎杰,黑蝴蝶般的漂亮的眼睛,染尽了雾气委屈。 银容大概忍了三秒没抬眸,抬眸时,似寒月高升,目光所及冷意摄骨。 沈瑶从虎杰低伏背上下来,距离银容大概七八米,顶着让人骨软筋麻的压迫感,忐忑地说道,“咳……大狮狮,你打小鹿干嘛?” 银容清晰闻到了墨麟的信息素标记,语气低沉的是足以让人窒息的冰凉, “你猜呢,我的宝贝雌性。” 虎杰见到银容似乎处于某种爆发前的隐忍状态,也觉得心慌,往后退了一步,用黑虎尾悄咪咪地勾住沈瑶手腕,往后扯了扯, “小瑶,你的大狮狮好像很生气,我现在真打不过他,我们要不要跑啊?” 虎杰忘记说了,雪狮兽是唯一仅凭智慧就征服万里雪原的高等王族部落,甚至在龙战时期,雪狮雄性和雌性都多次作为指挥高等兽人首领。 剿灭冰羽凤族的战争恐怕也是银容祖辈领的队。 可以想象该种族有多腹黑、多稳重、真的暴走多可怕。 “跑,也不是不行……” 沈瑶被拉的也后退一步,说不出到底怂在哪。 大狮狮的眼尾有些猩红,光是眼神就让人喘不上气。 好恐怖啊!! 银容妖冶的长眸里仿若漾着凛冽的碎冰,闲庭漫步似得走向沈瑶,用一种凉凉的商量语气询问, “白枭我都能轻易追上,你们能跑哪里呢?” “银容,你冷静一点,我和小瑶吧,被白枭带去了沼泽……” 虎杰跟着就拽着沈瑶的手腕往后退。 过去他肯定不会管这事,银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伤害沈瑶。 可是刚刚才答应罩着沈瑶,此刻就不能不管不问的甩尾巴走兽,以至于他也开始慌了。 不同于对待低等兽人,银容礼貌的打断他:“明白。” 脚步缓慢逼近,连末端有一团雪绒绒的狮尾都翘的傲气凛然,极具“风度”的发出邀请, “你是亲眼看到沈瑶走了却故意不让我找到你,帮助墨麟去追她,说说看,我们怎么打,你挑。” 虎杰黑绒粗尾绷的笔直,银容不是想打架,是想泄愤啊! 现在真的打不过怎么办? 不得被大狮巴掌甩的满天飞? 虎杰拉着怂得没边的沈瑶,还在往后退,故作哀怨道, “我觉得……今天阳光这么好,不适合挑战吧?哎呀,我最近真的很累,有种留守老兽顶着大太阳去找丢了的幼崽,找到了,发现崽叫别的雄性阿父,根本不是我的,我还忙活老半天,真的好累啊。” 虎杰一段话惹得沈瑶又慌又想笑,不愧是大佬,他怎么这么会装疯卖傻啊! 意思是:我是帮你找媳妇,这不是找回来了,又不是我抢你媳妇,我很累啊,拜托了,别打我啊。 第127章 狮狮的怒火,很可怕 银容清寒的脸庞上却毫无笑意,淡漠的眸子里读不出丝毫感情,继续逼近,字字冰冷, “任何时候,雄性在部落应该遵循法则,要么战败我,要么顺从我。” 兔雪发丝间的纤薄的兔耳吓得都快打结了,被虎杰用爪子推到了一边。 银容将虎杰和沈瑶逼退到山坡斜坡处,再往后不好好走,就要掉进河里了。 “讲道理谁讲的过您啊,但我觉得部落还有一条规则,还有一条……” 虎杰退无可退,不讲武德地抬起虎爪,推了一把沈瑶的背,尾巴也松开了她的手腕,急吼吼道, “还是让沈瑶自己说!” 然后,虎杰疯狂暗示撞在银容怀里的沈瑶。 银容的手臂顺势揽住沈瑶的腰,在闻见更加浓重的标记信息后,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不小,手臂微微发力。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虎杰没打招呼,沈瑶的鼻子又又被撞疼了,她可怜的鼻梁骨迟早要断在大狮狮邦邦硬的胸肌上! “说什么啊?” 沈瑶胆怯心虚的扭头问向虎杰,丝毫不敢看银容薄情的冰山脸。 大狮是发飙真的好可怕,他现在抓的重点是部落里所有雄性都应该遵循他、臣服他,完全是找不到攻入点。 虎杰单爪绝望捂脸,觉得怂的沈瑶没救了,这还要提醒吗? 沈瑶抬手戳了戳银容胸口,刚准备拿出演技来,大不了靠厚着脸庞抱抱、亲亲嚎哭解决问题! 大狮狮应该也很好哄的。 “姐姐,你该说你不喜欢蛇王,只喜欢狮王~” 鹿北溟像是好心地给沈瑶提了个醒。 他站回了洁净的岩石上,将羽衣斗篷上被泥土弄脏的洁白羽毛一根根拔下来,温缓道歉, “狮王首领,您别生气了,刚刚是我话太多,冒犯到你了,我认错,再怎么样也别吓到姐姐了,刚刚您说的,雄性应该有雄性的样子。” 虎杰瞬时都想拍死这只死鸟,后面的话算是能听听,前面那句不是给沈瑶挖坑吗! 沈瑶恨不得去鹿北溟头顶踩上两脚! 那岂不是哄好一个,又崩一条颠蛇! 虎杰试图挽救, “不不不,银狮部落规则二,再强大的雄性也要听雌性的话。” 鹿北溟疑惑,满脸都是: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规则? 虎杰冷瞥一眼死鸟,一脸“你知道个屁”的表情。 “你现在还是我的雌性吗,白枭比我强壮,墨麟比我宝贝,我还记得,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 银容低头与她对视,不是疑问句,而是风平浪静里夹杂着冰碴子的叙述句,叙述事实。 沈瑶心头一紧,立刻解释道:“不是,我和白枭那是……” 却被淡淡打断, “嗯,我清楚你是想帮墨麟,你把对我的喜欢给了他,接纳他也没有先尊重我的选择,你的喜欢反悔了。 不过,你原本最喜欢我,现在不是了,是我没能力,我不怪你。” 银容近乎残忍的说出这个事实,自冰瞳眼尾闪过的光冷冽如刀锋,将情感生刨得鲜血淋漓。 他薄唇轻抿,松开了沈瑶,退后一步, “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找伴侣,你知道我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还没完成。” 平静深沉的语调,疏离漠然的眼神,心平气和的话语,决绝,冷酷,毫不留情。 沈瑶不可置信地看他,心口就像是被大锤击中,胸腔中有块小小的东西“砰”地一声碎掉了,粉唇轻颤, “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 银容深沉的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仅是平静的盯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嗓音清冷淡然, “不是不要你,是我依旧尊重你的选择,你智慧、美丽,不会缺少兽王伴侣,只是雄狮也不会向弱者低头。” 虎杰被狠狠震惊,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似乎也在情理中,也不在情理中。 假设还没和沈瑶结伴的银容未来是大兽夫。 那么他在沈瑶想找更多伴侣的时候,可以选择欣然接纳,或选择打一架。 如果对方实力不行,他有权否定伴侣接受对方的想法。 雌性也应该尊重“最重要的伴侣”的意见。 否则,堂堂统领一方的兽王看一个个不如自己的废物兽人轻易得到伴侣宠爱,岂不是笑话? 银容更是高等雪狮子王,在雌性挑选其余伴侣的抉择上,不想轻易低下高不可攀的头颅,可以理解。 然而,直接退出,匪夷所思,让场面陷入了冰点! 沈瑶被风吹白的小脸有些憔悴,站在他面前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心头像突然被刀划开很多小孔,揪心、难过、委屈,不知道从哪里说。 自唇齿间发出的声音细软又执拗, “不是的,我一开始就喜欢你,我很清楚喜欢你,我和白枭是演戏,对墨麟很大程度是不忍心。 我知道他真心对我好,就希望他也能好,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商量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多事情可以解释、可以解决,你别这样生气……” 沈瑶去拉银容的手,态度完全称得上卑微。 看得虎杰和鹿北溟都蹙眉,目光发紧,均有些薄怒。 欺雌性太甚啊! 银容清寒的眉眼低垂,若有若无的冷淡里流露出些许异样,语气却疏离, “可以,等我重新搭建好屋子,你去休息,谢谢你帮我招揽云鸮兽人回来。” “好……你忙,忙完我找你……” 沈瑶就看着他冷冰冰的模样,一点点松开他的手,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去对面大屋。 她一路上都在想回来了怎么哄他。 偏偏这一刻悉数哽在喉头,不敢相信大狮狮就这么冷淡,竟然会生气就不喜欢她。 她胸口又闷又痛,晶莹微凉的泪珠,顺着纤巧的鼻梁,无声的流向嘴角,委屈快控制不住了。 虎杰眸色一变,猛然支棱起来了,再次伸出虎尾将沈瑶拉到面前! “吼!” 愤怒地朝着银容发出一声虎啸,用尾巴拉着沈瑶就走, “他对你不好,不要就不要,小瑶,你不该这样!” 鹿北溟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清秀的脸庞上不见刚刚的卑微,暗自鄙视万分的盯着伫立在原地的银容,站在岩石上朝着云鸮族招了招手, “走,我们去休息。” 唯有银容神态清寒沉静,冰眸晦深的盯着远处,瞳孔深处暴躁凛冽杀意不再遮掩的闪动着。 …… 沈瑶进了隔间小屋再也控制不住地小声抽噎,发泄着心头的压抑。 虎杰也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狂怒的用爪子刨地上的毯子,龇牙咧嘴的吼道,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想宰了他!” “又……不是……你失恋……你……干嘛……虎哥……我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能解决了…你出去吧,我没事……” 沈瑶捂着脸,缓缓阖上眼,泪水沾湿睫毛,不断顺着指缝滑落,不去看虎杰变得颠颠的样子。 第128章 训夫,要揍大狮狮 “他不知道你没有家人,没有族落可以依靠吗?你别哭了,大不了,我带你去中南海岛,去找更好的王兽雄性!” 虎杰情绪激动发泄了一会儿,暴躁的将被抓烂的毯子甩到一边,俯卧到沈瑶跟前,用黑梅花爪子轻轻拍她,像是心里比沈瑶还要抽痛。 沈瑶拿开一只手,泪眼婆娑的看他,哽咽的问, “虎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我想给你说,我一开始很畏惧蛇蛇,特别特别害怕他,却总是不得不和他在一起。 如果银容早点扒了他蛇皮,甚至杀了他,我都不会心疼。 可是后来,遇到了很多事,银容把我交给他照顾,我没办法拒绝他一次次的关心和保护。 大狮狮想要我铁石心肠不顾他死活,可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虎杰没想到前面还有这么多曲折,微微失神,温柔安慰道, “小瑶一点错都没有,是银容不是好兽,活该没伴侣。 你不是好奇我叫什么吗? 其实我来自北天云森,叫雷昼,是最废物、最没用的雷霆兽。 我继承领主兽王的位置时还没成年,实力很弱,那时候森林里越来越多的低等兽人叛乱,不再认可我们的统治。 九焰部落的巨人兽也来攻打我们。 长老们在战斗时带走了我,却放弃带走我婆婆、姑母、姐姐还有是奶崽的小妹。 她们就被九焰部落抓走了,直到三轮又三轮过去,我终于成年了,就带着剩余的雄性徘徊在九焰部落的外围,时刻想找机会救出她们,可是我废物、我打不过。 又是两轮时间过去,我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最后仅剩下我一个人。 我只能放下高等王兽可怜可悲的自尊,学会你说的演戏,想要混进部落偷偷的看她们,想知道她们过的好不好。 可是看守部落的火鹫每次都能发现我,我一次又一次的闯,闯进去的几次都远远地看着她们被欺负,小妹没成年就怀了崽崽……” 虎杰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似的趴在了沈瑶脚踝边,下巴贴着地,轻轻诉说道, “小妹死的时候还和兔雪一样小小的,矮矮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抓我的诱饵,被绑在树上,冻死在雪里。 我战斗了很久很久,也没能带走她,我只带走了我自己。 再后来,我想想找人帮我,可遇到高等兽人很多伤得比我还重,但他们告诉我,海上,海上还有属于我们的兽城,南海龙鲛守住了大海。 我想去海里找南海龙鲛,他们在荒古时期和我们就是友好的朋友,可又遇到海上的天灾,醒来的时候就在塔丽山脉。 这里是一座独立的陆地,我的伤太重了,再也无法追猎,听说银狮部落收留流浪兽,觉得很奇怪,偷偷来看过好几次。 银容是我见过最魄力的雄性,他能够接纳低劣的家伙们,带领这群更废物东西打领地。 说实话,这种事很多高等兽王都做不到,我们没什么耐心和包容心。 那时候我就猜测他是雪狮王兽,但我不想臣服于他,毕竟我也是一方领主,如果臣服他了,未来我万一好起来了,北天云森不就成了他的?” 沈瑶被虎杰诚恳的话打动,心疼极了他的遭遇,连图鉴提示音都没有去听,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趴在他毛茸茸的脖颈处,止不住抽噎问道, “虎哥,你真的好惨,我觉得……我莫名流离失所的落在这里,还失恋了都不算什么…呜呜……那你是怎么又来的?” “那天雨太大了,我在被毒蜥蜴追真的有些迷失方向,无意闯入金虎部落的狩猎区。 听到了虎杰说要抓你,还要假冒流浪兽,我就觉得,我也可以叫虎杰。 这样如果出现两个叫虎杰的人,你们就会感觉奇怪,小瑶,我是不是很聪明?” 虎杰用尾巴给她擦眼泪,墨瞳里的狂躁也渐渐恢复柔和的平静。 沈瑶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刚想再问。 虎杰神色一变,忽然爬起来急说道, “不对,很不对劲儿!银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你,蛇王和白枭又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 难道银容是想收拾他们?” 虎杰来回踱步,尾巴烦躁的摇摆着,埋头分析, “他说不要你做伴侣了,你会找更好的兽王,可现在外面在抓你,离开他,你哪里也去不了,找个屁啊! 雪狮兽的战斗智慧非常多,心眼子非常多了,一定是这样!” 说着,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凶上了抽噎的沈瑶, “还有,我没见过冰羽凤兽,银容肯定也没见过,他肯定不知道鹿北溟的身份! 你就不能出息一点,他说不要你,你直接一巴掌打上去,让他滚,你看他老实不老实! 雄性,你还不会打吗? 他们又不敢还手,蛇王那德行不都服服帖帖的!怎么到了银容这里,你还哭了?” 沈瑶有被凶到,心里也跟着急,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我实话和你说了,我原来的部落没有明晃晃出轨偷情别的雄性,回家还暴揍兽夫的事儿,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真心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就是会心虚,不敢说喜欢别人……” 虎杰往外走的脚步一顿, “哦,你原来部落凶兽和天灾少吧?” 沈瑶揉了揉泛红的鼻尖点头, “没有凶兽,也没有什么外在危险,不像这里。” 虎杰眼底带着复杂的心疼,认真地说道, “我只能说,等你看着自己的崽子都保不住,看着喜欢的雄性被杀死,就知道心虚是多么愚蠢。 小瑶,你要适应不同时候的生存环境。 过去变成始祖形态可以保命,现在变成始祖形态就是送命,你说呢? 我年纪比你大太多了,没想追求你,但我也在尽力保护你。” 继而,虎杰鼓励地看向沈瑶, “小瑶,跟我去找他们,再见到银容,你揍他!” 沈瑶也不知道哪里油然而出一股彪悍的信心,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微红着漂亮的杏眸,斩钉截铁的说道, “嗯!我一天天奔波也是为了部落,他敢不要我,反了天了!我去揍他!” 第129章 蛇蛇煽风点火,白枭PP开花 她仿佛被虎杰点醒。 刚刚狮狮的“分手”打得她措手不及,心慌意乱。 没反应过来大狮狮可能是在以退为进,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的底线。 银容是不用始祖形态,光凭智慧就能征战上百平方公里的狮王,率兵遣将,喜怒不形于色,腹黑得很啊! 不喜欢她,不想和她贴贴,他急着盖什么小屋? 对虎杰发那么大的火做什么? 打鹿北溟做什么? 他在诈她反应,恐怕会根据她的反应对付墨麟和白枭! “没错,小瑶,你就该用这样的气势~!” 虎杰刚拉开小隔间的门,成群的雌性眼巴巴的蹲守在大屋门口处。 一个个担忧地从小窗探头往里看。 “哎呀,沈瑶姐姐和大兽王会好的,大家别挤了,让姐姐休息。” 一向内向的兔雪知道沈瑶难过,被虎杰哄着呢,站在大屋门前拦着赶回来的雌性们。 这些雌性原本都被银容安排在附近找盐石。 听到盖屋的几个狼族雌性说沈瑶回来就和大族长闹了矛盾,都紧巴巴的赶来看情况。 虽说雌性被雄性抛弃很丢人,但沈瑶身份特殊,有颜、有智慧、还有鱼,更有蛇王这位追求者,倒不至于沦为笑柄。 只是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怎么个事儿,还有没有挽留的余地。 作为族母,沈瑶让大家伙睡上席子、穿上藤衣、吃上鱼和美食,领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早上更是承诺了那么多,这一天不到的功夫就出了意外,雌性们自然又恐慌了。 沈瑶披上艳丽雍容的红狐皮斗篷与虎杰同步从昏暗的隔间里走出来。 她朝着一众担心的雌性露出素淡从容的微笑, “大家别担心了,我没事,只要我在部落一天,不管我的雄性伴侣是谁,我都依旧是你们的雌性首领,我说的话就算话。 蛇青花,你进来,给我说说部落今天安排,大族长都在干嘛。” 她气质娴雅从容,说话就像带着魔力,瞬时让忐忑的人群安静。 兔雪悄悄给虎杰竖起大拇指:厉害。 因为如果不是沈瑶的眼眸微红,很难相信她刚刚被气哭过,与进门时的失魂落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证明虎杰哄的好啊。 虎杰压下担忧,朝着兔雪递了个笑眼。 意外被点名的蛇青花像是得到了“特权”般走进大屋,学着雄性平日里的样子向沈瑶汇报今天部落里的事情, “早上族母和半兽王离开部落后,大族长让雄性在部落内领地巡逻,雌性去找盐石。 月月就让我们分成好几支队伍,腿脚不好的老兽人就在部落内找地皮菜就行。 年轻的不带崽的雌性去远一点的地方找盐石,带崽的雌性在近点的地方找。 中午的时候族长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召唤狼族巡逻队回来盖屋子,自己就一直坐在山坡的岩石上等您回来,刚刚才走,带着狩猎队全部精英队长离开部落了。” 沈瑶心中一惊,“青花,你是把最重要的话放在了最后。” 虎杰听了,急着要追。 沈瑶却拽住了虎杰的黑尾,压低声音道, “等一下,虎哥,雌性是部落的根基,稳住雌性,她们的家庭才能安心为部落出力,服从部落的安排。 我不说几句再走,她们得提心吊胆很久。” 她抬头,嗓音温婉,掷地有声的叮嘱道, “这会儿天也不早了,你们去叫雌性们都回来休息,兔雪帮忙挑选几条鱼,炖给大家吃。 我和白枭兽王、蛇王在外面采摘了很多果子,也许等会儿人人都能分到一些。 另外,我还在外面发现了大量美味的主食,今晚或者明天一早,会安排蛇族雄性去沼泽采摘回来。 所以,你们有伴侣是蛇兽的,需要让他先睡个好觉。” 门外的雌性听清后,全体欢呼起来。 “族母太棒啦!!我们领地里的甜果都被虫子和鸟吃掉了,我很久很久没吃过甜果了!好想吃!” “快去找伴侣回来休息,美食就指望他们了了!” “走,我们快去把盐石都拿回来,晚上先交给族母保管!” 蛇青花等人可太喜欢沈瑶的安排了! 喜大普奔的往外跑,什么担心都烟消云散。 兔雪也欢欢喜喜的去挑鱼,几个小种族的雌性屁颠颠地跟上她。 兔雪自从跟着沈瑶后,部落里的雌性对她客气程度直线上升,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人也自信许多。 虎杰用尾巴拉着沈瑶往外走,有所感叹道, “沈瑶,你可真是一位不简单的雌性,但你怎么不急了?你不是也喜欢蛇王了吗?” 沈瑶随着尾巴的引导力量,爬到虎杰的背上,低垂着乌黑卷翘的睫毛,轻轻说道, “虎哥,我是喜欢蛇蛇,但银容如果偏执的非要杀蛇蛇,死都不接受。 那就不是你、我可以阻拦的事。 这是优胜劣汰,残忍的,改变不了的。 但我听你说了那么多,反而觉得银容不会。 这些日子以来,他很爱护我,宠着我,现在随时会和金虎族大战的关头…… 他有理智就不会杀能认真保护我的蛇蛇。 他生气很有可能是逼我表态,要我哄他,我刚刚都那样了,他试探满意,更不会杀蛇蛇了。” 虎杰又反应过来了,猛地开跑, “要是这么说,我算是知道银容想做什么了! 我早上无视了他的命令带着兔雪偷跑,让他不能追你,算是耍了他,所以他先是想和我开战。 你是护着我了,现在轮到另一个人受死了!” * 日落西山。 幽深林地的地上铺满厚厚的染着白霜的松针,林地深处不断发出嘈杂的声音,时而会迸发出树木被撞倒的巨大声响。 起彼伏的声音不断蔓延开。 银狮部落的狩猎队队长们整齐庄重围成一大圈战斗场地,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处于半蟒形态的墨麟盘踞在战场中央的松树下。 粗壮的蟒尾庇佑着两个大藤框。 一筐是稍微能压的雾莲果,一筐是树葡萄和红浆果。 “轰”的一声。 一棵粗壮的松树从根部被撞裂,断裂塌向他的位置。 他立刻用尾巴将两筐浆果挪了挪,瞧着眼前惊心动魄的场景,薄薄的绯唇边挂着坏坏的笑意,喊道, “大伯,你揍白枭注意着点行不行?这些果子都是沈瑶要吃的,她说,她最喜欢甜甜的像是树蜜一样的果酱,这要是砸烂了,上哪再找去。” 正在被暴戾雄狮猛追不舍,遍体血淋淋爪痕的白枭四蹄狂撒,嗷嗷大喊, “老大!你不应该杀墨麟吗!你杀我做什么,小雌性喜欢的是他啊!” 第130章 修罗场,但真的挨打了 “呵,我是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但我可不敢把她随便往外带,带离部落。” 墨麟用蟒尾尖尖圈拣起颠簸坏了的浆果,嗓音清幽,略显忧心苦恼地继续说道, “这坏了的果子还得挑出来,不然沈瑶吃了肚子疼吧,肚子疼可能就治不好了。 唉,她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几乎没有嗅觉,暗一点儿就看不见了。 进了湿地啊,更是什么都看不见,毒虫全往她身上爬,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恐怕只能带尸体回来了。” 在墨麟的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落井下石下,白枭金色马尾被抓得不剩下几根毛了,马屁股也被捞得七零八碎,一条后腿都被打瘸了! 好几次都快被银容扑倒,将后腿咬断! 豹圈圈面色严肃,实则心惊胆寒的盯着公平的“单挑战斗”,低声说道, “今天半兽王如果能在大族长的追猎下活下来就算命大,活不下来就活不下来了。” 狼族新任队长狼灰低声回道, “族母是雌性,不懂外面的危险,白枭兽王不该也不懂,和想追求的雌性单独相处的机会是很难得,但他这样追求,大族长杀了他,也正常啊。” 蛇族的狩猎队长蛇大青上下嘴皮子轻碰,极其小声的为自家蛇王说话, “我们蛇王昨晚对付欺负族母的雌性,大族长惩罚过了,也就算了。 白枭兽王当着大家的面抢走沈瑶,真当大族长是死兽啊,大家都能随便地带雌性跑出部落,雌性有几条命陪追求她的雄性用的。” 另一个蛇族狩猎队小队长蛇小青心有余悸的附和道, “那可不,抢雌性和抢雌性还是有区别的,族母漂亮又智慧,人人都可以追求,但抢出去真是找死。 白枭兽王力气这么大,跑的这么快都快死了,换成我们可能被大族长一爪子就拍死了。” 半兽人队长羊刃低着头,不忍直视,没说话。 另外的队长,例如阔耳狐族的狐黄、大猞猁也就是狸族的新队长狸阿晓、犀鳄族的鳄大嘴均是沉默但恐惧的看着,一致保持缄默。 银狮部落集结了塔丽山脉各式各样有战斗能力的流浪兽,要管好这些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暴力和实力总是能解决一切。 银容在情感上厌恶墨麟,理智上要荡平的白枭自以为是的气焰,势必要断筋废骨他,给全体兽人留下足够的警告。 “老大!我真不敢了,你不会真的要断了我腿吧!” 白枭背上血流如注,胆战心摇的急速狂奔的穿梭在灌木中,和身后冷戾骁悍的雪狮打正面他是毫无还手之力。 反手投掷出去的大石头、木棍不仅能被银容轻松躲开,还无法降低银容的速度,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小麟,我们在一起这么多轮!你就真看着老大宰了我啊!” 白枭朝着墨麟的方向吼,他又被宛如钢刀般的狮爪撕了一块马屁股上的皮肉下来,场面一度惨不忍睹。 墨麟眼皮子都没抬,冷白狭长的手指仔细的挑拣着框里的坏果子,低眉顺目,笑容却邪妄桀骜, “打呗,等你死了,换我陪大伯打,希望大伯接受我的挑战,少为难沈瑶。 不管大伯信不信,过去我可算一直都让着你,你要是受伤了、变难看了,沈瑶会怪我,讨厌我,所以我没想过能和大伯比,偏偏大伯就是不接受我。” 不管用不用始祖形态,烈马都没有能和雪狮一较高下的能力。 但碧蟒兽只要不怕死,和谁打都五五开,自损一万,伤敌必然八千。 墨麟甘心做老二的话却再次激怒了银容,沸腾的怒火也发泄到了白枭身上。 又是一记暴戾狮爪,甩划开腿部大动脉,鲜血喷洒间,直接将白枭拍飞了! “我……完了!” 白枭眼前一黑,撞飞向一块大岩石! “银容,你疯了啊!” 千钧一刻间,虎杰背着沈瑶跳进战圈! 拍击力量能够达到二百多斤的暴躁狮爪对上同样彪悍的猛虎爪! 两个人都均是一阵骨麻,后肢弹射般瞬移后退一米位置。 虎杰骨子里有战意燃烧了零点一秒, “哎呦呦……疼死我了,沈瑶,你揍他!” 下一瞬,一个劲儿甩着右前爪,好似重伤骨折,疼得要打滚。 沈瑶哪里知道银容在干什么,就看见白枭重伤濒死,墨麟也在蜷在树边,虎杰也受伤了,瞬时气不打一处来,彪的不行! 她从虎背上爬下来,清美的眉眼冷冷地走向银白威猛的大狮王,照着狮狮大脑袋就招呼上去! 一瞬间,全场哗然! 目瞪口呆! 墨麟握在手里的雾莲果“砰”捏碎了,连忙擦了擦手,觉得后背凉凉的,失神道, “真…打…了…啊……” 继而拍了拍狂跳的心口, “还好…还好…挨打的不是我……” 银容狮生第一次挨揍,又被狠狠揪住了尖翘的狮耳,圆润冰透的狮瞳里布满惊愕。 一只雪绒狮耳被揪住,另一只兽耳拼了命往后耸,两只耳尖距离不断靠拢。 霞光笼罩,她染上薄怒美眸妍雅而冷冽,对上后,有股本能慌张渗到兽骨里,然而又光彩潋滟,动人心魄得令他不敢转移视线。 懵了,被打懵了! “我整天想带部落和平发育,稳定局面,争取早点吃饱穿暖没危险,你就一门心思都是打自己人!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白枭,白枭也知道是演戏,对我没有恶意,你还要赶尽杀绝!还敢说你不要我,银容,你是不是皮痒了!” 沈瑶越想越气,使劲儿的拽着他软软的兽耳,这架势恨不得把这只几百斤重的大狮子提回去,暴揍一顿! “等等,大伯说……不要你?真的假的?大伯,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沈瑶啊?” 墨麟拼命的试图掩饰狂笑的欲望,表情严肃、意外、震惊,只是疯狂晃动的蛇尾尖尖似乎有些出卖了爽飞了的真实情绪。 银容猛地扭头,狮嘴大张要狂怒咆哮,却被发现他意图的沈瑶靠揪耳朵,狠狠将毛绒大脑袋掰正回来。 第131章 高岭之花大狮狮挨揍爆出奶兽音 沈瑶还有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捏着狮脸腮帮子,冷呵道, “吼什么吼?你不知道我心脏不好吗?! 今天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明白,以后做好吃的,你一口别想吃!我把你关小黑屋,不给你出来!” 刚刚还骁悍的猛狮,此刻被捏着又软又厚实的腮帮子,月华流淌的兽瞳里莹光闪烁,抗拒般的甩了下大脑袋。 试图挣脱沈瑶的揪耳朵、捏脸的动作,却被变本加厉的揪紧脸和兽耳,气得狮嘴张开,低“嗷~”了一声! 意思:【松开。】 银容憋屈的纯兽语都飙出来了! 纯兽语就像是猫咪打呼噜,往往没有具体的文字代意词,在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意思。 猫咪生病的时候会可怜的打咕噜,开心被rua的时候也会。 银容发出的大型猫科纯兽语类似幼崽奶音发飙,警告但又不敢完全警告,宛如奶猫哈气。 这是成年兽被父母或是亲昵的人逼急了,不敢反抗又试图反抗发出的独特信号。 虎杰俯卧在草地上,单爪托腮,姿态很妖娆地看着“伟大训狮强者”沈瑶,暗爽道, “小瑶,他想咬你~对你哈气了!” 沈瑶现在对亲虎哥的信任那是直线暴涨,也知道猫对敌人哈气是警告的意思。 一手更加彪悍地去揪他命运的后脖颈,一手要去掰他狮牙了, “我让你解释,你还想咬我?我给你把牙掰断,你信不信!” 雪狮瞬时狮口紧闭,冷戾逼视向虎杰,粉嫩泛白的三角鼻尖上的皮毛恶狠狠的悉数皱出褶子,可谓凶相毕露! 沈瑶揪了一把雪白的狮须,快速在腕处一绕,素来清美温柔的脸庞变得明丽、飒爽、威武,气势汹汹的呵斥道, “看什么看!你给我说,你不要我是几个意思,少装呆装死,也别转移视线!看着我!说话!不然晚上我把你狮毛都剃光!胡子全都拔了!” “噗……” “啊哈哈~” 虎杰实在忍不住了,爆笑出声,原地四爪朝天,仰天打滚, “哈哈哈哈哈!光毛兽!” 墨麟竭力抢救着不断上扬的薄唇,蛇尾尖尖都快摇断了。 他抬手搁在薄唇边,遮掩唇角,摆出一派清风朗月的姿态,轻咳一声,俨乎其然地说道 “沈瑶,快要寒季了,我们没毛也没鳞甲容易冻死,你别这样银容是我大伯,把我喂大,就算不做我们家里的雄性,我们也应该孝敬他,不该拔他毛。” “啊~哈哈哈哈!” 完了,虎杰笑岔气了! 本就还没好的后腿一个劲儿抽搐着。 这一刻,狼、蛇、豹、狐、狸、半兽、鳄,八位狩猎队长们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从刚刚怕殃及池鱼的满心惊悚到,面容抽搐、近乎癫狂想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毕露,气也不敢喘,怕笑出来,又怕窒息而亡出了兽命。 银容偏过头遮掩情绪,嗓音闷闷的, “沈瑶,你松开我,不是说好晚上讨论,现在很丢人……” 沈瑶手上力道微微一松,意识到是挺丢人…… 就听虎杰喊道, “沈瑶,心软他就又敢不要你了,他故意气你,不要你,你也丢人啊!” 沈瑶再次暴起,小手的虎口掐着巨狮命运的后颈皮,往部落的方向扯, “你给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知道你害我哭了多久吗!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拿分手来欺负我,你还丢人了!你活该!” 银容被拽得纹丝不动,但架不住脸皮发烫,本能紧紧用狮爪勾住地面,估计想用爪子原地挖坑,把自己埋了。 虎杰见状,深如墨渊的瞳孔深处有久违的希冀闪动,继续添柴点火, “丢人?伴侣都不要了,还怕丢人啊。” 其实沈瑶能管住银容、压制墨麟,制衡部落里高等兽人,本质上是在稳定部落减少各种争来斗去的幺蛾子。 同时,沈瑶坐稳部落女首领的权威,雌性们的心也就稳定了,而雌性是维系小家庭的核心,小家稳定,部落人心也就稳定了。 雄性们也不会觉得怕雌性丢人,毕竟谁家不怕呢? “沈瑶,你都被大伯气哭了?” 墨麟游走过来,由于速度快,扭动弧度大,腰腹两侧流畅的人鱼线在翘臀的衬托下充满妖异的男色诱惑。 他在路上捡了一根两米长,一拳粗,直挺挺的木棍,递向沈瑶,长眉紧蹙,郑重其辞地说道, “沈瑶,那你就像上次敲我脑袋一样,用这个打他,他故意气你,该打~” 第132章 大狮狮也是吃上了~ 银容也知道再扭头呲吼墨麟兴许还得被拽耳朵,反抗会被凶得更狠,竟是原地俯卧,双爪抱狮头。 不看、不反抗、不吭声,怂得准备认打、认命。 这换成别的雄性不会一定还手但肯定会挣扎,可银容是高等兽王,环境和生来的始祖记忆会影响他对伴侣的态度,就是怕伴侣凶,全家乃至祖宗都是一个德行。 这就像雄虫甘心在交配后被雌虫吃掉,碧蟒族天生痴缠伴侣,没什么道理可讲。 沈瑶喜欢他,他计谋百出,为所欲为,沈瑶发飙,他怂如小崽,闷声忍耐。 沈瑶清美杏眸瞥了眼送到跟前的墨麟,意味不明的说道, “呵,变态蛇……” 她热得出了不少汗,随手扯了披在肩头,艳丽的狐绒斗篷,夺过棍子就抽向墨麟的屁股! 明明是娇媚绝美的少女气质,偏偏气场两米,凶悍犹如泼妇, “打你个头!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白枭都快被打死了,你就不能回部落喊我吗,搁这看什么好戏?他又不是故意要害死我,在林子里被骂了一顿、又被虫咬的半死不活也差不多了,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沈瑶凶归凶,但怎么可能舍得用棍子打银容,不过拥有坚硬鳞甲,打起来邦邦反弹的蛇蛇她是真抽~ 她原以为蛇蛇又受伤了,这么一看,他好着呢! 纯纯乐在其中的吃果子、看戏! “我不是鸟啊……嘶……你打我…沈瑶…我可是不是银容,我会咬人的!” 墨麟天性桀骜邪妄,实打实被连抽数下,伤害为0,侮辱性极强! 反尾巴就去夺沈瑶手里的棍子,单手扣住她的腰,叛逆的缠住她的身体,嗓音优柔蛊惑, “我早就说了,打我也不是不行,但得换个地方,我保证让你打的够爽?” 蟒尾步步收紧,紧密覆体冰凉蟒鳞缓慢摩挲着蹭过着她腿,暗示意味十足。 她就觉得变态蛇随地发颠,她竟然把他打兴奋了! 银容原地起立,一爪精准的甩过去将胆敢反抗的墨麟狠厉摁在地上,冷酷的吐出三个字, “你打他。” 宽厚的狮爪死死摁着妄想挣扎的墨麟胸膛。 银容低垂的冰眸冷冽, “他明明追不上白枭,还逼我留在部落,不想对部落负责,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追上你,该打。” 见沈瑶不打,他抬头看她,冰清水冷兽瞳里闪动着融冰般的晶莹,轻声质问, “部落可以重新建设,但是你只有一个,我担心你,也得担心你回来还有没有家。 如果因为没有追你,让我丧失对你的标记权,你想让我怎么办?怎么做?你打他,我就不惹你,不和你分开。” 这算是放低清冷孤傲的兽王姿态给沈瑶和好的台阶下了。 沈瑶却不打算借坡下驴。 她墨瞳一凛,棍指银容,瞬时又美又飒, “呵,你说的算,我说的算?天大的事情也不该拿分手做威胁和试探,有话不和我好好说,这事我们没完,你给我等着!” 接着,木棍指向墨麟,从小藤包里掏出不死草和一朵黑愈灵芝丢给他, “你拿着这些,给白枭、虎哥煮药疗伤,自己也可以喝一点,顺便尽快把我虎哥缺失去骨骼模样用木头做出来!不然我明天还揍你!” 继而指向围观的满脸憋红的队长, “你们各自回自己位置去,豹圈圈帮我送白枭去蛇王山洞养伤,立刻去,他失血过多,不能耽误了。” 雄性们麻溜点头,各自快步散开,半兽人羊刃主动帮豹圈圈一起抬走失血昏迷的白枭。 虎杰跃到躺在松针草地上的墨麟身边,笑着嘚瑟, “狮王,松爪子了,哦,以后你不用叫我虎哥,叫我大虎虎就行。” 虎杰趁着沈瑶还在气头上,要地位的模样像是趁火打劫,意思是:大家是一家人,别拿你那套来束缚我,我是有沈瑶罩着的,是你大舅哥级别。 沈瑶想到虎杰身份,明白他的确不能臣服银容,助攻道, “嗯,虎哥是自由的,你以后也不许凶虎哥,他都算老弱病残了。” 说着,丢了手里的棍子,见周围也没外人了,狠巴巴地搂过大狮狮脖颈,一板一眼地训起了道理, “我已经知道虎杰的来历,他与你、墨麟的遭遇一样惨烈,甚至更难熬。 我很想帮虎哥复仇找回被抓走的家人,但我们现在势单力薄,食物都是抓一批吃一批,更没有足够的保暖物资,多数雌性都没有兽皮衣,幼崽的死亡率估计也很高。 我们真的不能这么内耗下去了,得在寒季前存储足够的食物,打败金虎部落和蛮熊部落,收纳他们内部一些识时务的人,用实力统治塔丽山脉。 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想跨越过千湖沙漠找到更多同伴,有朝一日恢复高等兽人的荣光,这是你肩负的使命。 但是啊,找同伴的前提也是我们自己家实力强大,不然只能给别的高等兽人做小弟! 还有那个鹿北溟,别看他假模假样哭唧唧的样子,其实他是冰羽凤族,背后还不知道多厉害,你带头在这里内讧,被别人偷家都不知道!” 这张狮脸没有人形帅绝人寰的颜值光环,沈瑶就什么都敢做,敢说,更是句句在理。 银容神色颇为意外的一怔,有些愧疚的低头了。 如果他早上默认允许墨麟的加入,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情……这才是事情的起源和根本。 虎杰偏过脑袋,仰起虎脑袋望着黯淡的天空,不想让快被感动出来的泪水滴落,故意沉声道, “我和你说不是想让你帮我复仇……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不想你哭而已。” 沈瑶松开银容,仗义无比的说道, “得了,虎哥,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仇,咱们目标统一,搞食物,搞部落,碾压一切恶势力!” 墨麟在银容松爪后重获自由,捡起地上的斗篷拍了两下,揽过沈瑶肩膀给她披上,笑意痞坏, “小雌性说了这么多全都是真理,不过,大伯不要你了,你就是我的了,我晚上将自己吊起来给你打怎么样?” 银容瞬时又想动手了,目光却游移到沈瑶脸上,忍,强行在忍。 沈瑶想挣脱墨麟的尾巴都挣脱不了,气得暗自拧他腰, “今天没空,你去把我安排你的事情做了,我和银容的事情还没完,他以为他想不要,就能不要,我先把他吊起来打!” 墨麟妖异瑰丽的眼波流转,俯身在沈瑶脖颈宣示主权的舔了下,试探着问, “明天,嗯?” “明天就明天!” 沈瑶反应过来了,不仅没抗拒墨麟的标记,还余怒未消,故意瞪了某只濒临狂躁的大狮狮一眼,让他说不要自己!! 银容忍无可忍,迅疾的扑上墨麟。 墨麟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立刻松开了沈瑶。 由着沈瑶被银容叼着就跑,急得哇哇直叫。 他美艳的翡翠色瞳眸里恍若点点星光飘零,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彻底寂灭。 虎杰用爪子拍了下墨麟肩膀,很不理解地问, “为什么不拦银容,你又不是打不过,干嘛这么让着他?” 墨麟捡起地上的草和灵芝,缓缓游向两筐果实,清幽一笑, “她不是叫我宝贝还答应陪我了,我可没那么多喜欢可以惹她生气,我要是说不追求她,她只会高兴吧。” 末了,阴郁自嘲的添了一句, “有时候争的多了,她烦我,我也烦我自己。” 虎杰跟上去帮他抬果子,恍然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无奈道, “其实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小瑶那么喜欢狮王,那家伙下午可真让我生气,算了……雌性的心都很奇怪。” 银容拥有沈瑶最大程度的喜欢,甚至是独一无二的真心,所以可以没底线的试探沈瑶。 墨麟很清醒,知道他拥有的很少,消耗不起,试探不起,自尊心又极强,与内心的渴望和爱意厮杀对峙。 …… 银容叼着沈瑶,一路冲进新修小屋,将她压在地面毯子上,收敛宽薄舌面的倒刺,大口舔舐着细嫩的脖颈,落下细细密密的标记气息。 “撕拉~” 整块蟒皮被暴力撕扯开,娇柔无瑕的人儿彻底暴露在空气,泛着凉意的肌肤熨贴在炙热的皮毛上。 银容清澈若琉璃的圆瞳里点点腥色晕开,不掩饰躁动的威胁低语, “你不许再给墨麟标记,你是我的,只能我标记,不然……” 话没能说完,因为想不到威胁词了,但暴走的状态已经足够吓人。 沈瑶真没想到虎哥和墨麟都不救自己,内心直呼完蛋了,好像把大狮狮惹毛了,一个劲儿揪着他腹绒。 “我不管你要怎么标记,在此之前,你能先做个人吗?” 对方如她所愿,做回了人。 霜雪银发散落于她雪白的细腰上,笔直纤细的小腿被强势地握住,搭在莹白健壮的肩头。 他清寒妖冶的瞳眸被浓郁炽热的爱欲充斥,仿佛能随时都会疯狂地宣泄出来、 密绒雪尾灵活缠绕沈瑶的手腕,尾尖穿梭摩挲着她的指缝,给她揪毛。 独属于雌性撩人的气息流淌浮动,场面活色生香。 银容舔咬着内侧雪嫩的肌肤,急切的分泌信息素唾液,强硬躁动的标记满自己的气息。 “大狮狮,你别咬我,我的皮肉很嫩的,没你厚……” 沈瑶被咬得又痛又酥,一手被他摁住,一手被尾巴制服,无法反抗下只能使劲的扯手里尾巴。 实在被咬得受不了了,腰间发力后挪PP却被猛地拉住另一条腿,姿态和劈叉似的! 第133章 大狮狮:唯有我能标记 宝贝小藤包都被他甩飞了,可怜的砸在石床边。 银容双膝跪地,冰雪般的银发覆在腰后,一派居高临下的主宰者姿态。 他将她含羞抗拒的表情尽收眼底,竟是握住她的手,舔舐吸允纤细的指尖,嗓音低哑蛊惑, “先为我生崽崽,永远只给我标记。 我说不要你,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伴侣。 我不想接受你更喜欢别的雄性,谁也不行。” “在你出现前,我没想过要找伴侣、要繁衍后代,我只想要领地,召回其余流落在外的雪狮,但是现在我也要你,要崽崽,他威胁到我了,我不想等。” 沈瑶仰视着他凌厉的下颌线,犹豫了,只给他标记……只能让他亲? “我的宝贝雌性……很……特别。” 银容早就被她俘获的进入春情期,银灰色的长睫低垂,深情的凝视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美丽凌乱的脸庞以及完美无瑕的肌肤,理智烟消云散,清清冷冷的眼尾染着狂热的猩红,润白脖颈上喉结止不住的上下滚动,挺直的鼻梁上冒出细碎汗珠,低哑道, “你要答应我,然后我可以接受墨麟,沈瑶,答应我。” “啊……大狮狮,你这是强迫,哪有这么谈条件的!” 沈瑶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大狮狮来真的,禁不住闷喊出声,感觉灵魂都割裂开了,险些眼前发黑晕倒,却又猛然收住声音,扭头看向半拉开的窗, “你窗……没关!” 外面天黑了,一阵凉风卷着雨珠穿过半拉开的窗刮了进来。 她隐约能听见对面山坡大屋众人雀跃的喊叫,猜想是墨麟他们送甜果回来了! 等会儿兔雪指不定会来叫自己吃晚饭! 他却上了头,不管不顾,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重吻她的脖颈,宣示独一无二主权,唇瓣重碾间强势无比。 “答应我,嗯?” 银容健美的腰线风月无边,却凶的令人发指,仿佛如果她不答应,当下仅是开胃小菜,还有她受得。 沈瑶娇柔的双颊染上浓重的玫瑰色,尽力克制对他的不满,抚摸他如月华般顺滑银发,“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试图哄他, “银容………嗯……不带你这样的……我觉得我们吵架归吵架,但崽崽的事情,顺其自然,你这样不公平,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别说这些,行不行?” 沈瑶不清楚银容的话是不是约等于,不怀上他的崽崽都不能和墨麟亲近,甚至要等把崽崽生下来? 这是趁火打劫,她要是同意了,指不定未来还有多少架要打。 变态蛇他颠啊! 不给贴贴不得暴走? 当然了,沈瑶并不知道,雌性也只有春情期才是容易怀崽,只是不同种族的春情期不同,而雄性往往被动春情。 但是拒绝银容,后果自然惨烈…… 沈瑶抵抗不得承受不得,更无人能救她。 这前面剧情不足,被折腾的苦不堪言,哭惨了,还不敢哭出声,死死掐他健壮的小臂,真的想拿棍子打他了! 男人不配被心疼! 不配让自己退让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大了,兔雪和狐月月穿着蓑衣,端着洗干净的甜浆果来找沈瑶,老远就听见沈瑶的可怜的哭声,好像还在骂人,心里惊了惊。 狐月月也听到了,上挑的狐狸眼里闪过狡黠笑意,连忙拉住兔雪胳膊,坏笑道, “小雪,沈瑶可能没空吃果子了,她在和大族长生崽崽,我们快走,打扰别人生崽很不礼貌。” “可是,生崽会吵架吗?沈瑶姐姐今天和大族长刚吵架,这就好了?会不会……” 兔雪欲言又止,纯净的眼眸里带着担忧。 想说傍晚的时候沈瑶还气的不轻,雄性和雌性力量差距大,这会儿又一直哭,她听着心里疼。 狐月月单手叉腰,摆出一副懂行的样子,“你又没有过雄性,你懂什么~走啦!生崽崽很快乐的!滋味别提了~” 兔雪被强行抓走,时不时眺望小屋那边,犹豫不安的要不要去温暖的石洞那边找虎杰问问…… 深夜。 寒凉的雨丝随风斜斜飘进水深火热的屋内。 “你说怎么公平……” 宛如野兽般的男人总算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爱昵的蹭亲她的脸颊,将她从地毯上抱起来,走向新铺的石床,缓和隐忍。 沈瑶白净的手臂圈在他脖颈上,姣美的脸庞上挂着可怜的泪珠,实力差距太大,处处都不适的厉害,心里余怒未消,怄气的不行,有些不识相的反驳,全然有气无力但语气倔强, “公平就是崽崽应该顺其自然!能怀上什么崽崽就是什么崽崽,看本事!” 第134章 造孽,蛇蛇知道得炸鳞 银容素雪冰清的长眸再次猩红,莹白修长的五指禁锢腰肢,指腹摁压下温香玉软的肌肤,让她雪白的腰侧浮现出微红的掌印。 他低头啃咬她细嫩的心口, “本事?你是觉得我一个人不能满足你的春情期?我不满意你的回答。” 在这件事上银容似乎无法妥协,也不想妥协,怜香惜玉是没有了,还搭上了狠劲儿。 “嘶……我没什么春情期……我喜欢你,一开始就喜欢,喜欢你对我的尊重和爱护……也愿意和你结为伴侣生崽崽…… 但我不想臣服任何人……你说过,我是自由的,而且这种事本来就说不准,也不该成为你接受墨麟的条件。 那万一我意外怀了别人的崽,你还打算掐死?” 沈瑶恼的锤打他背,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美男的腰亦是勾魂的刀。 她平时爱极了银容的颜和身材,恨不得抱他脸亲,这会儿却是被翻来覆去折腾疯了。 当下真的被“欺负”到这一步了…… 很多这个世界的规矩她不会接受。 只要她活着,她的崽谁都不许动。 银容不语,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她鬓发凌乱,红着眼眶,断断续续地凶着, “银容,你再这样……信不信……我趁你……睡着……剃光你的……毛!” 哭哑着嗓子绵软得很。 银容清冷的寒眸里充斥满少见的霸道侵略性,毫无收敛的意思,任性恣情,跌宕不羁。 良久,忽然被逗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妖冶惑人。 他抱着她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拂过她散落的墨发,低醇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撩人的颗粒感, “就算真剃光我的毛……也改变不了得先要给我生崽崽的事,小雌性,今晚你不如说点别的…” 他湿热的舌尖滚过她圆润的耳珠。 不管什么话从他这张薄唇里说出来都有种不容否定的感觉。 沈瑶美眸涣散含着泪光,埋在他颈间,哑着绵软的嗓子, “说你……个头……银容,你再这样,我不喜欢了。” 银容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慌乱,心也惊了一瞬,却是更加强势的禁锢住她的腰,把娇小的人儿笼罩在怀,嗓音微凉, “你是不喜欢这样,还是我不喜欢我?你答应我,我们就睡觉。” 明明是诱哄商量的话语,但其中威胁的意味依旧不小。 银容一直清楚她对他与众不同,喜欢得不得了。 她总是喜欢对他笑,明媚灿烂的信任和不掩饰的偏爱欢喜。 此时此刻久攻不下,沈瑶半分不松口,甚至真的要生气,让他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沈瑶眼角挂着泪珠,只觉得小腹一阵抽抽的疼痛,真的很难受,叛逆心起,恼火的一口咬在他肩头, “我就不答应,你浑球儿!呜呜……” …… 漆黑的窗外,雨依旧在下,不打算停歇,绵绵雨丝像是银灰色黏濡的蛛丝,织成一片细密的网,网住挣扎躲避不得的大地。 大屋隔间内,狐月月和其余人睡得香甜。 兔雪心神不宁地编织着手里的藤衣,时不时透过窗,隔着雨幕去看对面黑暗的小屋,喃喃道, “可是沈瑶姐姐中午吃的很少,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饿……” 她踌躇犹豫了很久,终是按捺不住爬起来,披上斗笠准备去找温池洞穴那边找虎杰询问。 “你去哪儿啊?”狐月月听到动静,困倦的询问。 兔雪走向门外, “月月你睡,我有事找虎杰问问。” 狐月月翻了个身,嫌弃的嘀咕, “你别是看上那个没用的虎兽了,他哪儿哪儿都不行,说不定是被雌性从家里赶出来的癞子兽……” 兔雪脸红了下,落下一句,“你别胡说。” 这就跑出了大屋。 她在黑暗的泥泞里跑了很久,凭借着兽人的直觉以及独有的花香摸索到了山洞门口,刚到门口就被虎杰用尾巴拽了进去。 虎杰意外地看着湿漉漉的兔雪,拉扯着她去篝火边,关心道, “天黑又下雨,你怎么来了?快到火边烤一烤。” 洞穴里点着篝火,到处都亮堂堂的。 石锅里翻滚着灵芝药香,原本被揍的奄奄一息的白枭躺在地上,在不死草和灵芝汤的双重效用下,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沉沉的睡着。 虎杰像是献宝似的指了指灵芝汤,又指了指伤口恢复迅速的白枭。他和兔雪亲近熟络的很,虎眸里带着笑意, “你要不要喝一碗药汤暖暖,小瑶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黑灵芝和不死草,简直太难得了! 我都怀疑,她是兽神派来拯救我们的神,当初我要是有这些就不会打不过别人瘸腿了,她今天的计划你没听到,但明天你就知道了。” 虎杰心情挺好,想到即将跟着沈瑶打下塔丽山脉,未来再和其余高等兽人兄弟集合,那场面想想就激动。 他的家人……也许真的能救出来了。 兔雪没回应,低着脑袋难以启齿地揪着手指头,没说话。 虎杰是个有耐心的,单爪托腮,安谧的看着她,等着她组织语言,慢慢说来目的。 “虎哥……” 虎杰换了个爪子托腮,嗓音柔和, “我在,没睡着。” 兔雪看了眼四周, “蛇王去哪儿了?” “他能去哪儿,带着蛇兽去沼泽弄慈菇了,还说要敲毒蜂金蜜回来做什么奇怪的果酱,给沈瑶惊喜拌着吃,把这些事弄好了才能静下心帮我雕出兽骨模样。 怎么,你找他?” 虎杰眼底带着点兴味,毕竟兔雪都知道墨麟是高等兽人了,敢半夜来找,那是真不怕高等兽人。 “不是不是……” 兔雪摆手,脸庞微红,一口气说出来, “我能不能问你点事,就是雌性和雄性生崽崽的时候,又哭又骂正常吗?” 虎杰大概被问住了,怔愣了三秒有余……黑绒虎尾也不晃动了。 他没成年的时候就一门心思想救出家人,成年后打了十来轮的架,这方面一窍不通,凭所见所闻正经回答, “哦,这种事情雄性应该哄着雌性,应该不正常,但好像你们很多都是这样,应该也正常。” 兔雪觉得自己没表达到位,换了个问法,“我是说,王族雌性这样,正常吗?” 她觉得沈瑶和狐月月不一样,沈瑶是王族雌性,漂亮聪明又高贵,哭哭骂骂的不像她。 虎杰也换了个了回法,心直口快地略显不屑道, “高等兽王哪里有那么低劣、粗鲁……” 话说了一半,虎杰猛地站起来,急问道, “你不会说,小瑶又哭又骂那只狮子吧?” 兔雪点头,诚恳说道, “我也知道繁衍的事情别人不应该打扰,可是我不放心,大族长下午让沈瑶姐姐哭的很伤心,好像没和好。 晚上我去给沈瑶姐姐送果子,听到了些……感觉沈瑶姐姐不愿意,很生气。” “简直就是乱来,我以为他带沈瑶走会哄她,没想到是强迫繁衍!银容就是急得怕蛇王威胁到他! 这家伙欺负小瑶没有族落!气死我了!” 虎杰心思缜密,怒吼了出来,算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之一。 他有多恨雄性强迫雌性繁衍,此刻的表情就有多冷峻凶戾。 大多数情况下,雌性偏爱家庭的里的哪个雌性,就会与哪个雄性在一起的时间多,会主动要标记,要先生崽崽,这个雄性往往是捕猎能力最强的大兽夫。 其余雄性们也会花样百出的讨雌性欢心,对家庭贡献大了,自然也能有繁衍权。 这也是自然界的优胜劣汰,保证繁衍的是优秀的血脉。 这沈瑶刚打算接受墨麟,银容心态崩得强迫交合怀崽,太急了。 “那……怎么办啊……” “打!” 虎杰落下一个字,怒火攻心地冲进了雨幕。 …… 雨在不停地下着,天上一片黑暗,飞速跨越过河流,嗅觉敏锐的虎杰闻见空气里有浓重的血腥味,更是听到了沈瑶大哭的骂声。 “我都说了,我肚子疼,你看你……呜呜……你个混蛋兽!” 屋内,娇小的沈瑶裹着狐绒斗篷,气得嗷嗷的。 她白天就有点小腹疼了,又被翻来覆去数个小时的折腾,腰酸背痛、还有撕裂不说,姨妈都吓飙出来了! 雪嫩纤细的腿侧、垮骨间、地毯上,溅得到处都是血,就像是凶杀现场似的! 第135章 这才是真大佬啊 她凄惨苍白,神色哀怨,羞恼欲死,痛得欲死,原本她以为就算是强取豪夺,也是变态蛇干的事,没想到啊! 现在她对变态蛇是心理阴影,对腹黑狮是实战阴影! 银容更是头一回遇到这种“离谱”的情况,察觉到大量出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松开了她,诧异地站在床边。 这回是彻底懵了! 他的认知里,雌性在春情期前,身上会有少量的发甜的血腥气,但绝对不会流这么多血。 多的他都不敢看沈瑶,有种闯了滔天大祸的既视感。 事实上,也差不多。 密致的软勾刺刮肉,几个小时根本熬不住,伤口就是容易感染发炎,生理期的到来正经抽痛、刺痛,痛得要命。 由于银容和沈瑶两个人都处于手足无措中,虎杰“砰”的闯进来,银容变成兽态晚了一步,受了虎杰一爪,被甩在墙上。 沈瑶裹着斗篷,一时间没看清是谁,就瞅见一道黑影把大狮狮甩飞了! “谁!” 吓得喉头泛哑的喊了一声! 虎杰看了眼沈瑶,她一向雅致低盘的发丝乱糟糟,总是白里透红的肌肤此刻苍白无力,樱唇红肿破损,凄凉得像是挨了顿毒打,受尽了欺辱。 “银容!你还算是兽王吗!你是不是有疯病?!” 虎杰怒火直冲天灵盖,老伤疤被揭开成新伤疤,痛得双目赤红,怒气冲天的咆哮着去撕咬雪狮! “虎哥!别打他!我,我,我没事!我这是生理期碰上他有刺,受了一点小伤,啧……” 沈瑶见状骇然大惊,意识到把什么玩意都脱口而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小瑶,你还帮他说话!” 虎杰哪里懂“生理期”是什么,在与银容暴风般互扑扭打之余快速看向惨不忍睹的沈瑶。 恐怕这辈子也没见过被雄性粗暴还这么“认命”的雌性! 只是他一个失神被银容以狮躯甩背,狠狠甩撞出去,“砰”地撞在坚硬的石床上! “咔哒”一声,好像骨裂了。 银容凛若冰霜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虎杰,神姿睥睨,暴戾摄人,周身威慑气场全开, “我的雌性我自己会照顾,轮不到你来管!” 但凡不是虎杰和沈瑶关系斐然,从不容下级挑衅的银容都能照着虎杰咽喉咬下去。 沈瑶又给气到了,蹙眉斥责, “你照顾个球儿!” 她强撑着爬到床边,去拍了拍黑虎脑袋, “虎哥,你没事吧?” 大雪狮瞬时又气焰全消,双耳后耸,尾巴萎靡的搭在地上,试图解释, “沈瑶,我不知道会弄伤你,我没有过雌性,祖辈没给我说过……” 虎杰甩了下撞的迷糊的脑袋,爬了起来,金色光点如涟漪般在幽深的兽瞳急速荡开,冷声道, “是你的雌性,但也是娇贵的王族雌性,你把她弄伤,我就会管! 我不仅管,我还可以带走她!强迫繁衍不被允许,你违背了我们九大领域过去共同制定的规则,你就不配做兽王!” 见平日里无比圆滑的虎杰骤然严厉凛然,霸气外露。 沈瑶怕他们又打起来,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解释,忙不迭劝架道, “别!银容没强迫我,没那么严重,我这是正常情况,虎哥,你带我去洗一洗,暖暖就好了。” 虎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沈瑶,怜惜她又恼的慌,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瑶给他的感觉和碧蟒兽一样,平时睿智聪明,遇到伴侣就脑子有问题! 这种“有问题的脑袋”给雄性没关系,还会让家庭食物更多,更好地照顾弱小的雌性。 像是墨麟想争宠,就会通过熏衣服、找食物,猎兽皮,各种想法子讨好沈瑶欢心。 可雌性这样对家庭稳定来说是致命的,没底线,没规矩,讨好雄性? 银容缓缓靠近,小声开口, “沈瑶,我带你去,帮你检查伤口……” 沈瑶冷看他一眼,咬了咬唇,还是凶道, “我不要你检查,我叫停多少次,说了不要多少次!你就像是听不懂人话!我……算了!” 虎杰见沈瑶还知道生气,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也不想再和银容废话,赶着回去喂沈瑶治疗的药汤,尾巴卷起她腰就往自己背上拉。 银容眼睁睁看着沈瑶被虎杰带走,缓缓收拾起了狼藉的小屋,冰清水冷的兽瞳变得黯淡无光,似乎有流光一点一点从细密的眼睫中渗出,汇成一条莹莹银线。 这一刻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此流失了,他不该争的吗? …… 另一边。 兔雪见虎杰背着病态苍白的沈瑶去温池清洗,心疼地红着眼眶瘪了瘪嘴,帮助沈瑶进池子清洗后,冒着雨去大屋拿了些狩猎队从附近领地捕猎到的鹿肉。 捕猎到鹿,雄性们压根不用银容吩咐,主动把最嫩的脊背肉留着给沈瑶。 沈瑶泡进泉池后,冰凉的体温才一点点回归。 热气腾腾的温池抚慰着寒凉抽痛的小腹以及凌乱青肿的伤口。 她因为现代就有宫寒痛经的毛病,忍痛能力算是很强,被疼哭就真的剧痛无比。 过去每次受凉痛经就像是有刀在小腹宫腔内刮肉。 这会儿算是捡回了半条命,趴在池边小憩,想到小藤包多了空间感应磁力,应该就是可以随手抓取,脑袋里想着图鉴。 “噗通”一声。 小藤包凭空出现,掉到水里了。 沈瑶翻开小藤包,压下心中的烦闷,想看看被错过的虎杰的信息。 第一页还是可恶的雪狮兽,她大致扫了一眼。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珍贵 …… 繁衍能力:卓越 当前亲密度:68点 …… 很好,距离上次看,羁绊亲密度没什么变化,涨了一丢丢,但想刷满感觉很难啊。 难道真的得和大狮狮生崽崽才能满数值? 他其实是个渴望家庭的人? 相对而言,就算她和大狮狮吵架,羁绊亲密度也不会掉。 准确地说是从未降低过。 可沈瑶不管怎么想都气,原以为他很好攻略,他们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没想到他在繁衍的事情上那么腹黑偏执! 其实仅给他标记、仅能先为他生崽崽的要求谈不上特别过分,但他不该用“暴力”的方式来一步步威胁。 这给她非常不美好的初体验,痛得死去活来,谁还没点反骨了? 他就不能哄着她吗! 越想越怄气,决定暂时不理他! 沈瑶越想越气,翻开第二页。 姓名:墨麟 种族:碧蟒兽 稀有程度:独绝 繁衍能力:优秀 当前亲密度:99 …… 沈瑶雪白细长的手指在“99”上点了一下,如果距离一百比较多,她也就不想了,现在强迫症犯了,不知道1点差哪儿了? 剩下白枭和鹿北溟的个人信息她都简略翻过。 不过她的目光在冰羽凤兽的烫金彩绘页停留了几秒。 冰羽凤兽庞大的凤翼展开翱翔于九天之上,雪玉晶莹的羽毛上流转着冰冷的华光,傲视仙姿,清艳高贵的不可方物。 挺美的。 下一页就是虎杰…… 因为前面有凤凰的彩绘出场,沈瑶看到八方雷霆缠绕周身的雷霆兽彩绘还没觉得多震撼,翻页后心一惊,图鉴险些掉水里去了! 这是真大佬啊! 隐藏大佬啊!! 她的心情犹如开盲盒开到了全球唯一限量款! 第136章 问:蛇蛇的心理状态 姓名:雷昼 种族:雷霆(雳)兽 稀有程度:独一 【注:“独一”并非“独绝”,雷霆虎兽与雷霆雳兽皆是属于北天雷云森林高等兽人雷霆种族,“雳”意为霹雳。 荒古神话传说中,始祖雷霆兽会将运用雷石的神力转交给最重要的后代。 此后神权天授,单一传承。 父死则子继位,父不死不会出现第二位雳兽人,因此独一。】 人物背景: 大陆北方最高的海拔上有一处常年被雷云笼罩的奇异森林。 雷霆雳兽千万年里守护蕴含着自然力量的雷石,在其余领域被龙族大面积毁灭时依旧牢牢庇佑北天云森上万部落的生存。 百年前,始祖“雳”王兽与骁勇善战的青年雷霆虎群战死于龙冢。 八岁的雷昼成为新的“雳”,随族落长老带领剩余雷霆王族雌性藏身云森修生养息,躲避大陆其余区域低等兽人的叛乱。 不久后,九焰部落中的巨兽石人以及火鹫鸟族攻打上了北天云森,占领了北天云森周边领地,抢走了雷霆兽人雌性与她们交合,试图繁衍出新的“雳”。 雷昼的幼年期在逃亡中成长,没有雷石就在暴风雨天气追寻雷电,寻求救出家人的复仇力量。 成年后,雷昼巅峰时期曾一人战九焰上千巨人兽却均以战败告终,且失去全部追随他的雷霆兽。 万念俱灰下选择流浪。 由于雷昼在幼年期失去了家人以及重要的妹妹,目睹了大量家人惨状,战争失败后,流落到塔丽森林,在绝望之际遇到具备王族图腾的主人时,再次诞生了对家人的保护欲望以及战斗渴望……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48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雷昼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北天云森蛮荒王族流光千纱裙一套。【可领取次数*1】 2、成功与雷昼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北天云森的防水树脂漆5斤。【可领取次数*5】 3、成功与雷昼亲密度提升至30点。 奖励:北天云森的特产橡胶汁20斤。【可领取次数*5】 4、成功与雷昼亲密度提升至50点。 奖励:北天云森的雷霆木种子。【具备唯一性,未解锁】 【注:雷霆木是北天云森特有的物种,最高可达188米,直径十二米,吸纳周围自然环境下雷电力量,根部深入大地分散电流,可在四周孕育雷石。 种植后的雷霆木在没有雳兽控制的情况下,对周遭环境十分危险,主人需谨慎。】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 沈瑶看了眼甬道尽头的虎杰所在的篝火方向,内心直呼奇幻。 她一直知道装疯卖傻的虎哥是隐藏大佬,但是没想到这么大! 更没想到自己和虎哥的羁绊值会这么高! 她和虎哥可是一点男女私情都没有,也就是说“家人”也会有羁绊亲密度? 这很合理,不就有意思了嘛!! 兔雪如果和虎哥成了,生的崽子也是未来的“雳”吧? 那可是大大的靠山! 她兴奋之余还觉得可以把高等王族的大佬们全部拐回家! 自私点想,鹿北溟也可以为自己所用,只要能帮助部落,祖宗犯的错,也不是他犯的错。 沈瑶越想越激动,泡的有些乏力,热的慌,还有些饿,拿出羽毛笔在墨麟亲密度10给的奖励后面打了个√,从小藤包里掏出个果子吃着,先解渴。 虽然脑子里想的事情很多,但眼下有个头等大事得解决。 那就是姨妈巾。 姨妈第一天量不会多,刚刚是被刺激到了,但是明天后天可不好熬。 古代都是用草木灰,可兽皮塞草木灰做姨妈巾不吸水。 藤草塞草木灰垫着会漏吧。 这可难倒她了。 出了这个池子,她打个喷嚏都得狂漏血,关键这还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大狮狮那恐怖密刺是不是把肉都刮掉了,得再喝点消炎药。 想想就造孽,有种这辈子都不想做的感觉。 忽然听到脚步声,沈瑶收起将图鉴合上,塞进小藤包。 “虎杰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昏暗的阴影中,身形高挑的墨麟拧着一个树叶包走过来,阴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调侃, “说好明天再来找我,没想到啊,天还没亮就急着来找我。” 如果说她现在不想见到谁,除了银容就是墨麟了,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还觉得这货在说风凉话!!! “谁找你了,我是来洗澡的,你别看我。” 沈瑶干脆转过身去,秀眉轻蹙,难以形容的不爽。 “哦~看起来是我幻想太多了,你乖乖地在我这里养伤,我过几天带你去看好玩的演戏,要不要?” 墨麟走到雾气弥漫的池边,单膝半跪,视线在她肩背上扫视,青紫压痕让他脸色越发越阴鸷,语气带着几分逗她的柔和。 “什么好玩的演戏?” 沈瑶好奇地偏过脸,一双剪水秋瞳忽而明亮,白嫩双颊被水汽蒸得通红,灼灼绮丽,丽色浓稠。 墨麟神态一变,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绯唇上扬, “我带着蛇兽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两只偷偷闯入领地打探消息的亚虎兽。 我呢,用我的毒从他们嘴里得到了一些好玩的信息,想听就乖乖给我抱,虎杰说你泡了很久了,再泡鳞片都得泡软了,不好看。” “不要,我等会儿出去,你先去忙你的或者睡觉去。” 沈瑶一口拒绝,再次躲在水里转过身去。 她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哪里肯出去,变态蛇是雄性,她问他也白问,指不定他还得笑她,烦得很。 墨麟上下唇碰了下,欲言又止,敏锐的鼻尖闻见一股子血的味道,来自那里的血。 他长眉紧拧,翡翠色瞳眸深沉晦涩的仿若漾着致命的毒液,又恍然舒展,单手落在膝上站起身,幽幽说道, “哦……那我叫银容来抱你。” 沈瑶挥出一片温热的池水泼他,生理期本就烦躁了,提到始作俑者更加恼得慌, “你敢!我扒了你蛇皮!” 他穿着的银纹蟒皮被溅了大量水珠,一颗颗水珠顺着魔魅苍白的脸庞滑落。 他见她精神还挺不错,再次蹲下来,打开拧来的树叶包,忽而坏笑, “啧,你也就舍得对我凶了,可扒我的皮,也得有那个力气。 你不想出去也行,过来吃一点甜的蜂蜜,我就不抱你出去,也不叫银容,还告诉你好玩的是什么,不然我就不走了。” 第137章 采访一下,蛇蛇有孵化袋吗? 沈瑶腿软的使不上劲儿,用泡的滂白起皱的小手借力池石挪到他面前。 在蒙昧不明的火光下看着他的模糊清瘦的面容,皮肤都显露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润,嘴角微微弯着,似乎是在笑。 笑她! “行行行,我刚好需要润润嗓子~” 她这一开口,墨麟从树叶包里抽了一块金澄澄的蜜条塞进她嘴里,黏糊糊的蜂蜜充斥满口腔,不待她吞咽。 他反手捏着她的下巴,照着她的唇吻了上来。 “唔……亲你个……头!” 吻的很急促! 不知道往她嘴里又喂了什么,味道比蜂蜜还甜腻! 沈瑶的脑袋恍如突然被灌了沉重的铅,晕晕乎乎地抬手想打他,却成了无力的抚上他的脸…… 墨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沈瑶从汤池里捞出来,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裹上,化为半蛇态缓缓走向被火光照亮的甬道。 “蛇王可真有办法,但是沈瑶睡着了,我和小雪熬好的汤怎么办?多少让她吃一点再睡吧?” 虎杰掸了一眼走过来的墨麟,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处于春情期的碧蟒善于用各种方式取悦伴侣。 由于双重很特殊会造成雌性不适,他们就会催生自身对繁衍的欲望,分泌独特的唾液(类似蛇类信息素)来安抚雌性。 墨麟用以安抚被银容交合到受伤的沈瑶,让虎杰觉得挺扯的。 墨麟将沈瑶抱到篝火边,过分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堪堪挡住视线,狭长的手指不急不缓拨弄她潮湿的长发, “端来,她能吃,慢慢喂就是,黑盖盖应该也能治疗她的伤。” 兔雪盛了一碗,小心翼翼的递给墨麟,胆怯劝说的, “呃,蛇王,给,你别生气了。” 如果不是双眸阴翳的像是淬了毒,他面泛桃花的温柔姿态,看起来应该是美艳雅致。 可墨麟性格很邪,只要脸色沉了,发火和不发火就在瞬间。 兔雪亲眼见过,小手都有点抖。 “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我的雌性在我的怀里,我高兴的很。” 墨麟以粗壮灵活的蟒尾卷着沈瑶,伸手接过装满疗愈热汤的木碗,一抬眸,邪气凛然。 “小雪,别理他,他们……” 虎杰用兽爪拍了拍脑瓜子, “这里有问题。” 墨麟用木勺吹了一口热汤,淡淡道, “你懂得挺多。” “你们奇奇怪怪的传言的多,我也挺好奇,你们为什么能变成半人半蟒,又不是半兽人,就算是龙鲛也只有鲛态、人形和始祖形态吧。” 虎杰嘿嘿一笑,一般高等兽人也就人形、兽态、短暂的用来战斗的始祖兽态,而碧蟒兽相当于拥有四形态。 墨麟注视着沈瑶,兴许是因为虎杰没少帮他,不情愿但冷淡回道, “我们有烙印,喜欢谁就是谁,不论对方种族,刚诞生的碧蟒蛋很软、很脆弱,不是每个种族的雌性都有耐心孵蛋。 雄性会负责孵崽崽,但孵崽崽就没办法照顾雌性。 这是始祖碧蟒兽神赐予我们同时照顾伴侣和幼崽的能力。” 虎杰恍然大悟,得寸进尺的在肚皮上比划道, “哦,在哪孵蛋?和海族一样有孵化的袋子吗?” …… 墨麟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缄默地将木勺抵到沈瑶唇边。 沈瑶乌黑卷翘睫毛轻颤,真的有乖乖吞咽,像是处于某种微醺的玄妙状态,深处的撕裂疼痛以及小腹疼痛都被镇定住了。 几人都沉默了许久。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了,天色却暗如黑夜。 雨也渐渐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石洞顶部,水花溅开,水沿着边沿哗哗地往下流,雨线形成了一道水帘。 虎杰和兔雪打了个盹,墨麟喂沈瑶喝一小碗汤喂了得半小时,潮湿的长发在蟒尾的拨弄下也快烘干了。 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踏水声,蟒尾本能的将沈瑶缠紧了些,险些呛到她又缓缓放松。 虎杰爬起来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看似随性,目光却夹杂着几分冷毅,若有若无的轻嘲道, “大王这时候来,不会是想要蛇王巡逻去吧?” 银容面容寡寒地撩开被雨水打湿的翠色的藤叶走进来,嗓音冷沉, “我来看看我的伴侣有没有好一些,不过,你的提议不错。” “啪嗒!” 墨麟给沈瑶喂肉汤的木勺断了,几滴汤汁落在沈瑶裹着的蟒皮衣上。 妖异森寒的瞳底充斥着压都压不住的阴郁,狭长的手指发力一甩,“哗”的一下将左手端着的汤碗都砸向银容! 银容迅疾接住飞来的碗,沾着浓稠汤汁的莹白胸膛因怒意微微起伏。 虎杰见状,尾巴宛如进球般激动的往右一甩,麻溜拉过兔雪的手腕,带着她蹲到角落看戏。 两人分寸不让的对视,周遭冷森森的气压的低的吓人。 第138章 大狮狮坦白了 约莫六秒后。 银容罕见地先错开目光打破僵局,眉眼却威厉不减,冷冷道, “我想知道,她的伤有没有好一些。” 墨麟盯着银容的面容,抿唇不语。 兔雪有些急,瞪了爱看热闹的虎杰一眼,弱弱地说道, “大族长,沈瑶姐姐应该好一点了,刚刚洗过澡出来就睡着了,这时候,您和蛇王别吵架了。” 银容朝着兔雪点了下头,走向墨麟, “把她给我。” 放在过去,银容态度应该很强势,这会儿却莫名显得底气不足。 墨麟依旧满目阴鸷地盯着他,嗓音透骨生寒, “银容,我和你认真一点说,狮月救了我,你给过我很多食物,我从来都不想和你打。 真打,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我够尊重你了。 但我不明白,你想争的到底是什么? 起初我以为沈瑶是普通雌性,我不懂怎么哄雌性喜欢,以为强硬一点她会喜欢我。 但你看见了,她后来多害怕我,她不喜欢我,我可以放弃、可以不要、可以死亡,但是我不会用这种手段来争! 你很清楚,沈瑶喜欢你,最喜欢你,你还有什么好争? 你知道我的能力,你想杀死我,但如果我想强迫她和我生崽崽,我早就用了,我害怕她不喜欢我,你就不害怕是吗? 你又凭什么这么过分? 就凭她喜欢你?” 银容神色一怔,还没开口,虎杰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帮腔, “蛇王说得对,狮王可不就是仗着沈瑶喜欢~ 我去的时候到处都是血啊,他就差没弄死沈瑶了,但是啊,沈瑶还是护着他,不让我揍他……” 兔雪捂着了猛虎大嘴巴,皱着小脸央求的看着他。 意思只有一个:再挑拨起来又打架,沈瑶还怎么休息? 虎杰看了眼银容,抬起爪子把兔雪往外推, “好好好,我不说了,小雪,你披上斗篷,去把昨天准备给沈瑶做果酱的果子拿来,等会儿她说不定要吃。” 兔雪有些担心,但架不住虎杰推,只好被迫去拿了。 虎杰神色一变,走向墨麟,威严正坐,严肃冷冽的说:“我也把话说明白,我不是帮蛇王,我帮的只有沈瑶。 大族长现在想带走沈瑶,我也不同意。 沈瑶如果醒着估计也不会愿意。 没有你伤了小雌性,蛇王给她治伤照顾睡着,再给你带走继续欺负,那么好的事情。” 银容脸色好一阵变幻,犹豫再三,终是侧过脸去,寒声把丢人的话说了出来, “够了! 我不是强迫她要生崽崽,只是想让她答应到了春情期先和我生崽崽,让我做大兽夫,我就接受你。 可她怎么都不同意,说要公平,怀了谁的崽崽就生谁的崽崽。 我是荒寒冰原的雪狮王兽血脉,她是王族雌性,会很难拥有崽崽。 春情期的繁衍权利是少有的机会。 流那么多血不是我弄的,我没那么粗暴,更不会故意伤害她。” 银容冷躁的话音一落,虎杰愣了。 墨麟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阵脑子没转过弯,有点不信这是沈瑶对银容说的话。 亲都不给他亲的沈瑶,向银容为他争取繁衍权? 可能吗? 好半晌。 墨麟神色狐疑不定,犹豫了下,眉梢轻挑,试探地问, “怀了谁的就是谁的?” 银容薄唇轻抿,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兽神赐予高等兽人过多的力量,导致繁衍十分困难。 普通兽人一胎能生好几个崽崽,高等兽人三年能生一胎就算高产,再强大的高等兽王就更难了。 如果高等兽人与普通雌性结合,繁衍率会提高,也不用在春情期。 双方春潮涌动就可以结合,也有概率生崽。 只是后代血脉不纯,实力会差很多,甚至普通雄性和高等雌性结合生的崽崽都没有始祖兽态,更不具备种族图腾记忆传承。 墨麟不是高等兽王的血脉,他让沈瑶怀崽的几率会比银容高很多。 因此,银容想占有高怀崽几率的春情期是合理的,作为领主王兽的血脉,各方面地位又在墨麟之上,要做“老大”也没毛病。 谁知道一向极度偏爱银容的沈瑶竟然不同意,还要求“公平”。 睿智的银容已然百思不解,怀疑兽生,怀疑爱情,怀疑自己。 圆滑的虎杰觉得不可思议,满脸不相信的看着银容。 银容冷睨虎杰一眼,说道, “她还说她没有春情期,但我记得小种族是寒季后爆发,雪狮族雌性和其余领域的王族雌性大多在热季。 另外,她也没有春潮,可能真的很生我气,我怎么哄都不行。” 说到最后一句话,清冷的灰色睫羽低覆,恍若落下一层失落的薄黯。 第139章 墨麟:哦,原来大伯不行啊 墨麟忍住强烈的“哭笑不得”感觉。 算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沈瑶脑袋瓜里装的什么。 有的惊喜,他不敢妄想,但觉得银容可笑又心疼极了沈瑶。 没有春潮,也就是说,银容都没能带给沈瑶“快乐”。 这和废兽有什么区别? 沈瑶得多惨。 墨麟宛如春风拂面,故作严肃的提议道, “咳咳,大伯,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误会。 沈瑶说过,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流落到这里的。 我们对她不够了解,她对很多我们很多事其实也不了解。 但是她的伤没有停下的意思,等她醒了,我问问她该怎么治疗。 你先去巡逻,找点适合小雌性吃的食物,晚上你回来换我去巡逻,等白枭恢复好了,让他白天晚上都巡逻。 她其实刚刚也对我发火了,就是不肯从水里出来,我用了春潮期的毒液骗她睡着,估计也在生我气。” 银容见墨麟识趣的没有得了便宜卖乖,神色缓和些许。 他转过身,走到沈瑶面前,半蹲下身,银发及地,低声担忧的询问, “你的毒液有用吗?我还是能闻到很重的血的味道。” 墨麟从被焐得温热的尾巴缝隙里抽出沈瑶的手给银容看, “不知道,但是她手都泡肿了还不肯从水里出来,总不能不管她让她继续泡。” 继而,望着睡得香甜仿佛在做美梦的沈瑶,意味不明的说道, “如果是很严重的伤口,她不会睡得这么好,心跳也很稳定,应该有用,起码被你伤到的地方不疼。” 银容神色变了变,想拍死墨麟之余,还真有点嫉妒! 兽神都该死的赐予了碧蟒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 “大伯,你巡逻记得带上云鸮族,多了解一些鹿北溟,他昨天一上来就说喜欢沈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句话转移银容对他再次诞生的敌意。 银容指尖轻抚过沈瑶白嫩的脸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冷肃道, “鹿北溟我会想办法了解,不过,云鸮兽人她说有很大用处,她有个还在保密的游牧计划,如果我不惹她生气,昨晚就应该告诉我们了。” “如果他想抢沈瑶,我们得先杀了他,但是大伯我们打天上冰羽凤兽很难,我现在得帮虎杰先把兽骨的样子刻出来,快一些给虎杰治疗。” 墨麟说着,看向虎杰, “如果我记得没错冰羽凤兽是你们的敌族,你应该帮我们对付那个恶心人的家伙?” 虎杰意识到这两个人在无形中似乎达成共识了。 银容得知鹿北溟想亲近沈瑶,哪里还有心情和墨麟再斗。 而墨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满心只有沈瑶,没野心争夺大兽夫地位以及繁衍权的意思。 他懒洋洋的俯卧下来,没好气道, “冰羽凤兽,全都是小偷,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也很讨厌,但他们实力强,不好对付。” 他又瞅向银容,故作调侃玩笑道, “昨天就让你别打白枭,有沈瑶在部落,以后还会有更多同类加入我们。 等我腿好了,也帮你们巡逻,伟大的大族长到时候封我个虎王当当。” 银容与他目光交汇间,达成第三方共识,霸气的沉声开口, “我很快就把金虎部落打下来,交给你管。” 虎杰深邃的虎瞳飞快的掠过一道暗光,又单爪托腮,故意说道, “谁知道你行不行啊……这都打了好几轮了,也没见打下来,我们不能用始祖形态实力也没比普通兽人高多少,带着一群小狐狸、小狼追着金虎打,就怕输的惨哦~" 说是这么说,但虎杰内心恐怕有被爽到。 雪狮兽是天生智慧的首领兽,王兽沉着冷静,最擅长指挥,没有之一,甚至还会做拥有很多智慧的陷阱。 不管在多危急的情况下,总能保持冷静的头脑,计谋层出不穷,孤傲冷肃,从不吹嘘,说能打就是一定能打,没水分。 而分权意味着,他可以拥有和墨麟同等地位,拥有自己的巡逻、狩猎队势力。 未来部落扩大,也能率领低级兽人去打低级兽人。 终其一天,把领地打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银容也没计较虎杰的调侃,嗓音清肃, “只要他们不再与蛮熊族联手就可以打。 过去我担心攻打任何一方,另一方从后偷袭,所以只能去争夺千湖沙漠的领地,但现在寒季快到了,蛮熊族该休息了。” 虎杰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银容打的是这个主意,隐忍不打,够长远啊。 “嘻嘻~” 这时候,在墨麟怀里睡得香甜的沈瑶也不知道做了春秋美梦,忽然抿唇笑出声,甜得让人发指。 虎杰忍不住一种看小奶崽似得柔软眼神看她,像是被萌化了,嘀咕道, “她真可爱~” 墨麟情绪被软化的低头看她, “可爱?刚刚还说要剥了我的蛇皮。” 银容收回看沈瑶的目光,往外走,附添了一句, “也说要在晚上偷偷剃光我的毛,你看好她,不许让鹿北溟靠近她,我去巡逻捕猎。” …… 午后。 沈瑶又和上次一样做了很多难以启齿的梦,一会儿是大狮狮、一会儿是变态蛇,个个都撩的不得了,要命的会亲,让她空虚、难熬,燥的厉害。 半梦半醒间她能感受到她被人抱在怀里,拥的很满。 梦里她也不知道在和谁缠绵的接吻,情欲迷蒙间就咬到温热坚固的东西。 墨麟蜷在床上,修长如青竹的指间捏着骨针凭记忆雕着木制“关节骨”。 察觉自己尾巴被咬了,长眸轻眯,微微阖目的凝视她。 见她呆呆的不动,也不眨眼,他一点点凑近她迷蒙的小脸,一双慵懒碧眸漾着浅柔笑意,绯红的唇角上翘,笑容坏坏的, “睡醒了就咬人?不怕把牙咯嘣碎了?” 她却莫名其妙地用唇蹭他唇。 他眼底笑意骤然化为深邃晦深欲望,喉结艰涩滚动。 他越分泌春潮毒液,对她的欲望越是俱增,疼得厉害,像是被勾了魂,握紧了“关节骨” “咔嚓” 失控的捏出一条缝。 第140章 墨麟去剃银容的毛【除夕快乐】 刺耳开裂声让沈瑶美眸渐渐聚焦,游离于现实的清醒与梦境的暧昧之间……眼底倒映着他翡翠瞳色,有种堪世夺目的瑰丽。 墨麟旋即反应过来了,怕在这时候欲望难收,在她唇上轻咬了下,眼尾上扬,笑容不减, “喜欢我就喜欢,这么急着亲我做什么,给亲又不给贴贴,不亲了。” 沈瑶大约迷糊了三秒,杏眸水雾濛濛的,两颊升温发烫,没好气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喂我的都是什么玩意?!上次也是,你是变态惯犯啊!” 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他缠着自己的尾巴里钻出来,揪住他摆动的蟒尾尖尖拉扯。 一次没反应过来,第二次还能不知道吗! 这货妥妥的对她下药啊! 墨麟将“木骨”搁置到床边,唇角不羁弯着, “我要是不喂你,你现在就浮在水池里了,成了死兽~好丑的~” 沈瑶挣扎着想爬出来,轻瞪了他一眼,想到也应该没对自己做什么,恐怕是关心自己,就暂时不和他计较了。 只是她这不乱动还好,动了就有一股积蓄了好一阵的血飙了出来。 她下意识看了眼床面,但也看不到,她腰都被蟒尾缠着,顿时无语了, “你……哎呀…啧…先松开我!” 自从遇到变态蛇,她的心理承受力高了真不止一点点。 墨麟的蛇尾卷着她挪开移动些许,见到床上的场景,沈瑶羞愤欲死,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她目前的状态,上身裹了件贴身的兽皮,下身比她脸还干净。 放在PP下垫了一小块长绒兽皮,被变态蛇抽出来了。 她从指缝里看到,地上还有十几小块沾了血的方块兽绒皮毛,无语凝噎,该说什么好? 该钻哪一条地缝好呢? “叫宝贝蛇蛇,再告诉我怎么样能够止血,我就放开你。” 墨麟十分熟练将小块毛绒兽皮抽走丢在地上,从床头又拿了另一张巴掌大的皮绒。 沈瑶被他尾巴卷着腰根本动不了,以为是要帮她垫上! 万万没想到啊! 这万恶的变态蛇竟然将小块白绒兽皮丢进了床边小石盆,好像……好像是要先拿被热水打湿的,然后给她擦血!! “你给我一边去!我自己会洗!” 沈瑶着实忍不了,试图抽出雪白的脚丫子蹬他! 把他蹬飞! 这谁受得了啊! 墨麟揽着她轻笑,收了几分蟒尾的力道,细密的鳞甲挪动间缓缓划蹭过内侧娇嫩的肌肤,嗓音里带着讨打的戏谑, “我觉得你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乖巧,要不然……你再睡会儿?” 沈瑶双颊桃红,杏眸圆瞪,指着他鼻子, “你敢!你当我是猪,我不睡!你不许再迷晕我!” 墨麟单手就拧干了皮毛水分, “那你就乖乖的不许动~再告诉我怎么可以止血,我就放过你。” 沈瑶意识到这么争不是个事,睡着了没脸没皮那是没办法,醒了她真的想要脸。 “宝贝蛇蛇啊~” 沈瑶神色一变,娇俏的瓜子脸柔和了,明媚水灵眼眸里含着一池春水,戏精模样限时上线。 这娇柔一声酥的墨麟脊背发麻,一秒都幻想到未来诞下的碧蟒蛋长什么样子了! 墨麟尽可能镇定的看着她, “干嘛?我跟你说,不行啊,虽然大伯没能满足你,我能满足你,但你受伤了,真的不行。” 沈瑶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呢! “哎呀,你想什么呢,这个血一时半会止不住,但不会流很多,这属于特殊的生理时期,就像是你们的春情期一样,你去帮我一个忙呗~” 墨麟疑惑的看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什么“特殊的时期”是要一直流血…… 沈瑶主动的握住他的手腕,浅浅晃了晃, “成不成?你不信别人,还不信我吗?” 墨麟邪气的眉梢轻挑,神色傲气而热烈,不掩宠溺, “帮忙好说!你是我的雌性,你想要什么,我都去给你弄来!” 够霸气! 沈瑶略有满意的浅笑,狡黠道, “你帮我去剃银容的腹绒,能吸水软软的腹绒,然后用水烫一下烘干,我打算做毛绒吸水垫,他要是不愿意,我就不理他了,他自己造的孽,他自己来拿毛还。” 墨麟诧异之余来了精神, “吸水垫有什么用?但是虎杰也去附近捕猎了,白枭在那头睡觉,把你留下来,我不放心。” 提到白枭,沈瑶略有担忧的问道, “白枭的伤怎么样了?昨天你和大狮狮都把他折腾得不轻,但他也不是有意的,你们以后不许这么打自己人。” 墨麟避开她的这句教训,目光落在她握住的手腕上, “好多了,你给的灵芝和不死草都很有效。 我昨晚也给你喂了很多药汤,除了流血,你的伤也好了。” 对于雄性来说最好的恢复方式就是喝药睡觉,睡到能够爬起来基本就算好了。 高等兽人恢复能力更强一些。 “那就好,可我等不及了,你快去嘛~我需要绒毛,而且不想要别人,只要银容的! 如果有人来了,我就去里面喊白枭,他虽然不靠谱,但不会不管我的。” 沈瑶松开他的手腕,又撒娇的似得抓住他双肩狂晃。 晃的墨麟心都快散了,表情管理消失,一股大雄性主义精神涌上心头! 别说让他把银容的腹绒揪光,让他骑银容头上他都去! 他的尾巴松开了沈瑶,转而环拥住她腰,在她脸颊上以唇亲昵的蹭了下,低柔哄道, “好好好,我先把虎杰叫回来,然后就去找大伯,你乖乖,不许出去,部落里虽然没有外来的雄性了,但是你在流血,容易吸引毒虫。” 沈瑶超级乖巧的“嗯”了一声,目送着被迷的七荤八素的墨麟边套衣裳,边朝外走。 她当务之急就是恢复行动能力,内内可以用兽皮做,但是姨妈巾真的不行。 鸟类和许多动物的腹绒都柔软洁净吸水,可以做成毛绒吸水垫。 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了,她唯一不嫌弃的就是大狮狮的毛了。 用别人的她会很膈应的。 但是让她去主动找大狮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要在变态蛇这里住到大狮狮求着她!哄着她! 不然太掉价了! 沈瑶又想到了昨天解锁虎哥获得奖励里有天然橡胶树汁液,也就是乳胶,这东西的用处可就大了。 具备防水性橡胶液在古代可以用来填充建筑、用于建筑物的屋顶、墙壁等地方,有效地阻止雨水渗透,形成防水层。 如果发泡后利用各种模具还能做枕头、床垫、地、盆、桶、车胎,地垫,是抗菌除螨、隔水绝缘的好东西。 她等会儿做护舒宝形状的绒毛吸水垫底部也可以涂一层乳胶,这样可以清洗重复利用。 忽然,她想到什么。 “等等!等等!蛇蛇,昨天你说的好玩的演戏是什么啊!” 墨麟的背影都消失了,但听到沈瑶的喊声,退了几步回到洞穴门前, “蛮熊部落要和虎熊部落联手拥有王族雌性,不打算献给九焰,过几天他们要学我们在塔丽大峡谷举办结伴仪式,云春肯定会和他们演戏,你说会不会很好看?” 第141章 互相试探 沈瑶心中一惊,八卦之魂燃起,雀跃道, “哇,他们三个结伴后,假如发现云春是假的,岂不是合作会黄了?精彩!我们可以去观看吗?” 墨麟幽幽回道, “我们当然不可以去看,可只要我们不是我们,就可以去看。 流浪兽们不会暴露我们。 你别关心这个了,我先去找大伯了,伤不好,你哪里都去不了。” 塔丽山脉满地都是流浪兽,但除了银狮部落外,蛮熊和金虎部落都不稀罕招流浪兽,更不会和流浪兽沟通什么,金虎和蛮熊部落对外界的信息自然很闭塞。 但塔丽森林的流浪兽的梦想是什么?必然是加入银狮部落。 墨麟带着沈瑶往流浪兽人群里一呆,几乎一个眼神就能让周边流浪兽什么都不说,还得一个劲儿巴结。 沈瑶见墨麟走了,目光转移到床边。 石床边沿的土缝里盛开着一簇淡紫色兰花。 如果她没记错,前几天生长在土缝里的还是娇柔美丽但剧毒的白风铃花。 变态蛇的品味还是有的。 这小山洞处处都是碧绿青翠的花蔓,环境幽静仙气,温度适宜,适合度过姨妈期。 她拿起墨麟搁在床边雕刻好的“关节骨”模型,约莫她半个巴掌大小,中间有一道裂缝。 问题不大,在制作成的模具上剃除就可以了。 利用这枚木制骨模型结合泥土能够做出耐秘银金属液的模具。 将秘银金属液灌入泥塑模具,就能得到1:1还原的秘银兽骨。 再将一些秘银打成细银钉,搁在现代也叫钢钉,用以固定骨与骨之间,等血肉生长,互相适应,度过排异期,这块兽骨就能让虎哥废了的后腿彻底好起来。 外科手术在不考虑病患会不会感染和失血过多死亡的情况下,理论上就是缝缝补补。 这时候。 一阵落地掀起的轻盈微风卷过石洞帘前垂落的藤蔓。 午后的阳光伴随蔓叶在风中摇晃,像无数飘动的金箔,闪烁不息。 沈瑶抬头去看。 日光落在白羽少年肩头,为他的冰蓝色长发披上一层浮华的光影。 她被刺眼的光晃了一阵眼睛,连忙拢紧了盖在身上的薄毯,丢了一块蟒皮盖住地上沾满血的小块兽皮软垫。 对方来的真不是时候。 鹿北溟站在洞外花树上,眉目鲜活,轻唤声柔软而温暖, “姐姐~我给你送东西啦。” 他自树上动作飘逸地跳进铺了地毯的洞内,站在沈瑶面前环顾四周,目光纯澈,语调轻快, “这里真好,我真应该早点加入银狮部落,说不定也能分到这样的洞穴,还能早点遇到姐姐。” “你送什么?” 沈瑶心里警惕,但神色从容,到底已经是自己部落的高等兽人,应该不至于对她怎么样。 只是她现在不能走动,不喜欢被外人靠近了。 鹿北溟素雅灵秀双眸里氤氲着满满的笑意,走到距离石床一拳的位置,从披着的斗篷里拿出一团散着花香的白绒球儿,绒球外面用细长洁净的白羽层层叠叠包裹,隐约能看到内里的细羽绒。 “姐姐,我在紫星花树上睡觉的时候听到你和蛇王说话。 我就赶紧回去拿绒绒给姐姐,我把这些交给姐姐,姐姐可以可以教我弄头发吗?” 少年双眸弯弯,有些清稚的笑着,指了指自己头发, “就是像姐姐昨天那样,我很喜欢,那样就不会弄乱、弄脏头发了,在沼泽的时候,我的头发总是会被弄脏。” 沈瑶坐在床上,一时间诧异地应对不来。 一向警惕的墨麟要是知道他头顶上就有只鸟在偷听,估计得火大。 只是这看着像是没长大的小少年,对她应该没有那个主意吧? 从亲密度来说,只有1点,和第一次遇到银容一样。 她浅浅抿唇,嗓音淡然, “盘发很简单的,你不用拿东西换。” 如果是直接送东西,她可以直接拒绝,但交换…… 这种随手的小技巧,不收礼物也得教,不然有些不近人情。 鹿北溟看着她,询问的嗓音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姐姐不喜欢吗? 这些是我头一回换羽时攒着做窝的绒毛,很干净,很软。 我还小,只有这些,等过了寒季,还会有更多更暖和的也想给姐姐。” 听鹿北溟话里的意思,沈瑶略有些意外,眼前这个看着就十六七的小少年可能还没成年,也可能刚成年。 年纪这么小,也许是她们刻板印象了,对方真的仅是个流落到低等兽族的小冰凤,不是故意隐藏的大佬? 把握不准啊。 但是她真的接受不了别人的羽毛,这会儿还觉得墨麟做的兽皮垫垫还可以,想了想,说道, “多谢你的好意,我觉得太贵重了,谢谢哈,你看,盘头发,很简单的。” 她原本的盘簪大概落在银容家里了,假装伸手进被窝,实则伸进小藤包。 拿出起初用的短木枝,撩起乌黑的长发,给鹿北溟现场教学。 很简单的就把整理好的发丝盘在了脑后,露出清丽姣好的鹅蛋脸,雅致文静。 鹿北溟收起了没能送出去的羽绒,好似很认真观察着,见沈瑶不动作了,调皮地将她固定好的木簪抽出来,引得乌发散落雪嫩的肩头。 “姐姐,这个送我可以吗?我回去慢慢试!” 鹿北溟晃了晃手里的木簪,乌瞳清澈明亮。 第142章 狮狮莫名很倒霉的一天啊 木簪被抢,沈瑶微微一怔,略显无奈的点头, “随你吧,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还有,这是蛇王的领地,你没事就不要来了,不太好。” “怕什么?他又闻不到我的气息~姐姐,我先走啦~” 鹿北溟毫不在意的粲然一笑,轻车熟路的跑了出去,距离洞穴门前半米的时候就跃上门外的花树。 他那保养晶莹的凤凰爪子,好像真的不愿意碰到一点泥。 沈瑶单手托腮,清美的眉眼上掠过不悦冷色,修长的尾指轻点脸颊, “这家伙有些没礼貌,太不尊重我的蛇王了……” 她猜想鹿北溟是因为自己王族雌性身份,刻意接近。 其实只要没有恶意,别的什么都好说,她内心友好的希望小少年能够融入进银狮部落。 只是……现代人也知道不请自来是不礼貌的吧? 更何况是领地意识极其强烈的兽人。 冒犯领地都可以列为打架和杀人的合理理由了。 鹿北溟显然是位不受管制的主儿,眼里恐怕没什么规则,更没有虎杰的大度、谦逊和圆滑。 沈瑶思前想后,认为不论鹿北溟如何,对他唯命是从的云鸮鹤族她势在必得,必须让那些鸟兽对自家未婚夫忠心耿耿,否则鹿北溟随时能带着他们脱离部落亦或者“背叛”。 沈瑶静静的思索着,约莫过了十来分钟。 兔雪和狐月月说说笑笑的端着一大盆洗干净的茨菇走过来。 看到茨菇,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昨晚刚来山洞的时候没见到墨麟。 这家伙整天颠颠的,倒是把她的话都惦记在心里。 她眉眼含笑,温柔地对两人喊道, “小雪、月月,你们让大家伙把昨天蛇王带来的茨菇都搬过来,再去把云鸮族的雌性叫来,我有事情安排给她们一起做,大家也好互相了解一下。” 原因无他,想要云鸮仙鹤雄性的忠心,最快的办法就是攻略了他们家庭的一家之主——雌性。 …… 另一边,位于部落北边的另一边火红平原,临近千湖沙漠区域的部落狩猎区。 连续多日的雨水丰沛,导致平原上的火绒草失控生长。 原本干瘪的枯草灌木悉数开花,抽出一条条绒穗,火红平原再次犹如一望无际、波涛滚滚的红海。 鲜红的绒穗是火绒草的种子,同时也是大力牛群、独角马群、长刺豪猪群等诸多食草类兽群最喜欢的食物。 银容带领狩猎队伏击在火绒草丛里,准备狩猎埋头吃草的大力牛群。 这群大力牛群数量庞大,约莫有一百多只。 大力牛力量彪悍,强力猛冲能撞碎大岩块。 寻常兽人被牛角顶撞上几乎九死一生,粉身碎骨,不死也残。 独猎大力牛几乎是不可能,被上百只彪悍的雄性大力牛反向围剿也是没得活。 群体驱散开牛群,合作追猎落单的大力牛,往往是最好的狩猎方式。 平日里,银容带队狩猎大力牛也算是十拿九稳,手拿把掐。 今天也不知道刮的什么邪风。 他们悄然缓慢的靠近正在进食的大力牛群,堪堪前驱低伏埋伏下来,一群长刺豪猪疯疯癫癫的冲向他们躲避的位置,“嗷嗷”叫着! 一般情况下,兽人不会狩猎全身长满一米多长灰色长针的豪猪,更不会被豪猪追! 今天显然是个“意外”。 银容不得不带一部分人往湿地灌木撤退,命令豹圈圈等会爬树的兽人上树,云鸮鸟兽暂时在空中盘旋,继续盯着大力牛群的动向。 他带着狼兽、狐兽,半兽人快速钻入湿地灌木林,试图尽快甩掉这群烦人的东西。 可进了生长腥辣杀虫剂味道的荆芥湿地,又不知道倒了什么霉。 上百只多彩鹦鸟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飞了进来。 的确是“七嘴八舌”,因为鹦鸟会学兽人说话,一路高亢的喊着, “开花!” “种子!” “开花!” “开花啦~!” …… 由于荆芥果每一轮都靠着多彩鹦鸟传播种子,漫山遍野、四面八方的成熟的荆芥果“砰”的一声全体爆开! 成千上万种子毛刺球混合着湿哒哒的果浆粘连在兽人身上! 又辣又臭! 恶臭! 特辣! 狼灰当场晕厥,羊刃宛如犯了癫痫,不少承受兽人呕吐不止! …… 以至于,墨麟通知完虎杰,兴奋的手持黑曜石刀找到银容时,亲眼目睹他那霸气、伟大、睿智的大伯正在火绒草平原上竭力甩毛、打滚。 浑身竟是覆满绿油油的带钩刺球,脏兮兮、臭烘烘,熏的不可直视。 “哈哈哈哈哈……大伯……你……啊哈哈哈……” 某阴郁蛇王的笑声,竟是阳光开朗的不得了。 传播之广,让正叼着猎获从千湖沙漠边缘往部落方向赶的虎杰,隔着千米都听到了。 虎杰是想听墨麟的话尽快回去找沈瑶,但是墨麟的笑声实在太诱人。 他没忍住爬上树拐了个弯,特地弯道跑过来,瞅了眼在岩壁上蹭刺球的银容。 各种蹭的姿势很妖娆。 “哈……唔……” 虎口一咧,嘴里的七八十斤重的鸵鸟险些没叼住,硬是憋着笑意,跑了。 虎杰一路赶到山洞门口,丢下鸵鸟才狂笑出声:“啊哈哈哈哈~” 他突然的出现,神经兮兮的狂笑,遭到一群坐在洞穴外的雌性们的瞩目。 尤其是以云暖为首的十来位被沈瑶叫来的云鸮族雌性,被他的傻样吓的不轻,放下了手里切了一半的茨菇,全体抱成一团! 由于她们都穿着用灰、白、黑羽毛做成的小裙和抹胸,活像是一群五颜六色被吓的发颤的斑鸠。 坐在山洞内烧秘银的沈瑶、狐月月、兔雪扭头看他。 狐月月上下打量门外捧腹大笑的虎杰一眼,朝着兔雪说道, “我就说他是傻兽吧~癞子兽哦。” 兔雪看到虎杰捕猎回来的超大的棕鸵鸟两眼放光,笑着替虎杰骄傲道, “才不是呢,虎杰很厉害呀,自己就能抓到那么大的鸟兽!高兴一点很正常呀,月月,你不许这么说啦~” 沈瑶来不及多看虎杰,温柔笑道, “月月,别胡说,我虎哥只是比较开朗,你再回去拿点儿鱼油来~这些还不够。” 狐月月搞不明白为什么沈瑶和兔雪都一副喜欢虎杰的样子,撇了撇嘴,站起身回大屋区。 路过兔雪身边时还是忍不住低声叮嘱了一句, “小雪,你可别看上他了,他那方面不行,真的不能要。” 兔雪脸庞一下红了,低下了头,“哎呀~” 沈瑶见狐月月又胡诌了,用木棍拨动着火焰,浅笑转移话题,喊道, “虎哥,捕猎到猎物那么开心啊? 昨天我见你右后腿又开始发炎、积攒脓肿,等我把这个做好啊,你的腿就好咯,你快来看看。” 她坐在地毯上,下身围着一块兽皮绒,临时做了条兽皮内内,用的还就是变态蛇做的临时长条兽绒垫。 只是长绒不太吸水,不能秒吸的话,流出来很容易侧漏,所以不太敢乱动和走动。 在兽世来生理期尴尬也没用,晚上做好了吸水的毛绒垫,明天就好过了。 虎杰一向不把狐月月的话放在心上,更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听沈瑶招呼自己,激动的从草地上爬起来,走进山洞, “什么东西?是蛇王给我做的兽骨吗?” 沈瑶美眸灵俏,神秘兮兮的指了指石盆里液化流淌的秘银。 虎杰跟着看向锅内,霎那间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太震撼兽心了。 不可能被打碎的符石竟然融化了! 在兽人眼中,能够记载图文的符石,在火里烤表面会有些软,但绝对不会碎,强壮的兽人可以打碎坚硬的岗岩,却无法打碎符石。 此时此刻竟然被毁灭,成了柔软流淌的汤水…… 在虎杰眼里,这是宛如神力般的存在,是魔法。 第143章 哥,你相信我 但沈瑶用的是科学。 木材在没有风箱辅助的情况下,仅有600的燃烧温度。 【PS:100%纯氧中燃烧达到的白炽状态1700度,属于特殊环境,人类可以生存的氧含量浓度是21%左右,超过35%就要空气自燃了,因此不提。】 铁的熔点在一千五六百度,银的熔点在八九百度,单凭木头的燃烧温度不可能融化任何矿石。 沈瑶在篝火外围整理的搭了一圈石头聚火拢气,围石上架着石盆,且不断往火里添加烘干过的鱼油,油脂烧起来噼里啪啦。 油燃烧的外焰温度能达到一千三百度,兔雪负责又往小洞里煽风。 火上浇油、风助火势。 因此粗制劣造的设备虽然比不上熔炉,但石盆内的温度能达到银的熔点。 这是科学的魅力了。 “小瑶,这太神奇了~” 虎杰简直不敢相信眼睛,好奇地想用虎爪去触碰锅里呈现出流动状态的银液。 他是相信沈瑶能治疗他,但当真的看到她具备这样闻所未闻的能力,内心还是被猛烈振颤到了。 沈瑶连忙拽走虎杰的爪子, “这秘银水看着不热,但瞬间烫熟你虎爪够了,不能碰哈,等会我倾斜石锅将它倒进模具里冷却就好了。 我还做了银钉小模具,又想到银钉也可以改成银针,就打算做它个上百根! 到时候一人发一根,再也不怕戳不动兽皮了,不少雌性都等着呢。” 沈瑶指了指地面上用沙子、粘土混上水做的四、五个干泥模具。 除了兽骨的模具是用木雕关节骨拓出来的,其余筷子、碗、银针的模具都是捏的。 这一锅大概有五六斤秘银,一斤秘银就能做上百根银针了。 制作方法也很简单,浇秘银金属液时,用细木刺在中间戳个洞就成。 兔雪忍不住有些激动地说道, “虎哥,你不知道沈瑶姐姐有多聪明。 云暖妹妹说,因为没有细还不断的骨头能戳羽管做羽毛衣服,她们做衣服的羽毛都是靠用细藤丝绑起来,很费力气,弄坏了就很难做第二件。 但沈瑶姐姐做的银针就可以想磨多细就磨多细,不会像石头那样断开,还能弯曲呢!还可以做鱼钩!” 当然,兔雪并没有见到,只是沈瑶说什么,她就无条件信什么。 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虎杰感觉自己孤陋寡闻,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处于大大的懵圈的状态中。 “虎哥,你别想了,先去帮兔雪煽风,这里太热了,她离火近,头发都被烤卷了。” 虎杰连忙去接兔雪的活计,尾巴夺过兔雪手上的树叶扇子, “好,我来。” 兔雪不禁叮嘱道:“虎哥,你轻点扇风,别把火星子吹出来,吹沈瑶姐姐身上了,我去处理大鸟兽,炖汤给沈瑶姐姐喝,她的什么……生理期的伤要好几天呢。” 沈瑶不禁尴尬了下,真没法解释生理期啊。 她看了眼大鸵鸟厚厚的羽毛,想了想喊道, “小雪,你把鸵鸟内里绒毛也留下,如果墨麟没能弄到银容的腹绒的话,我另外有用。” 鸟类外羽下面都有宛如蛛网般细细密密的绒毛的,就像是现代不足两百克的羽绒服,但是很暖,羽绒很吸水。 “银容的腹绒?咳咳,沈瑶,你还是别要了,我刚才笑就是因为大族长大概三四天都不会来见你了。” 沈瑶心中一紧,难掩一瞬间本能的担忧, “大狮狮出了什么事了?” 虎杰笑眼回道,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捕猎的时候遇到了荆芥种子迸发,全身都是种子的毒浆水,好几天身上都很……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闻着会让鼻子觉得很呛、很难受,如果你是想用雄性的腹绒做窝,他的毛肯定不能用了。” 沈瑶瞬时觉得古怪,会不会有点点巧? 大狮狮那么警惕的人,突然就遇到意外了? 她不禁追问, “你看到了?具体怎么个事儿?” 虎杰回道, “我就是看到了他打滚蹭痒,别的还不知道。” 沈瑶犹豫了片刻,想说鹿北溟事情,但想到云鸮部落的雌性就在外面。 鹿北溟又是个来无影去无踪,藏在哪儿都没有兽人能发现的家伙……不好说心里猜想,给虎杰打了个“外面有人”的眼神, “没什么,等墨麟回来再说,我们先把兽骨和银器做出来,晚上我给你做手术。” 虎杰扭头看了眼外面忙活的一众雌性,好奇道, “你好像把蛇王昨晚带回来的茨菇都切了,那么多能吃得完吗?” 墨麟昨天除了把装果子的大藤筐带走了,还把之前装鱼的大筐也带走了,足足带回来五六筐茨菇,给沼泽地都清空了。 “不是都用来吃,淀粉含量高食物很适合切片晒干保存,做主食储备粮。 不然这种潮湿天气,没几天就会坏了。 我们部落以后不能过有了上顿,下顿还需要琢磨的日子。 我打算给雌性也安排工作岗位,提拔各种队长,这些等大狮狮回来再商量。” 说到这里,沈瑶眉眼弯弯,被炽火烤得微红的脸颊上透着明媚的治愈感,朝着虎杰自信道, “哥,有我在,一定能实现咱们变强的共同目标,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虎杰瞬时知道沈瑶指的是什么,粗茸尾巴不再摇晃,圆绒虎耳微微低垂,圆润漆黑兽瞳里流露出几分罕见的萎靡以及无限蔓延的痛意。 他的婆婆、姑母、姐姐以及其他雷霆兽雌性族人还身在九焰部落,遭到虐待,不知死活。 第144章 萎靡的大狮狮 残废的他只是不敢去想她们的情况。 …… 约莫两小时后,大概下午三点,日头正好。 墨麟不负所望带回的银容,以及成团的“绿油油狮狮腹绒”。 这一捆腹绒并不是用手拿着,而是用一根小藤绳拉扯着,从地面拖回部落。 伴随着狩猎队从部落峡谷大门处归来。 他们裹在身上的荆芥浆汁在日炙风吹下,使得许多迎接欢呼的雌性被辣得睁不开眼,呛着了嗓子,咳嗽不断。 这种臭并不是粑粑或者腐烂的臭味,而是一种类似高浓度杀虫剂的刺鼻气息。 蛇青花咳嗽不断,不断地往后退着,试图躲开自己的伴侣豹圈圈的“袭击”,“咳咳……咳咳……圈圈,你们身上都是什么味啊……” 豹圈圈欢快的跑向蛇青花,左右闻了闻自己身上,雀跃道, “没有!我只是被他们甩毛的时候溅到了一点,我不臭! 我们今天捕猎到了三只大力牛,大族长太强大了,一怒下就杀了两只! 大族长威武雄壮极了!” 话音一落,就把蛇青花扑到了身下! “呕~走,快去找族母帮你们……你们太臭了……我受不了了……” 蛇青花被臭豹子扑了满怀,胃里翻涌,吐了出来,更险些臭晕了过去! 其余雌性逃的逃,躲了躲,纷纷也嚷嚷着让他们找沈瑶“救命”。 归来的雄性里,唯有蛇族雄性和云鸮族雄性幸免于难。 蛇兽鳞甲不沾污泥浆液,云鸮灵禽更不沾地。 墨麟是有品位,喜爱收集花草、闻香的人。 尽管银容腹绒臭的令他魔魅的面容更加扭曲,多次干呕,但为了沈瑶,依旧竭力完成任务,捏着鼻子,拖动着“臭气炸弹”走向自己洞穴。 他们距离洞穴十来米的时候,一股子全无敌杀虫剂的味道就蔓延过来。 这感觉就像是煤气罐泄漏过来了,远远坐在山洞里的沈瑶闻着飘进来的味道就一阵头晕。 正在干活的云鸮族雌性和老兽人们连忙捂住口鼻。 大狮狮披着碧绿斑驳的毛发,带着成群的兽人跟在墨麟身后。 沈瑶正在把粗藤草当搓条用,把浇筑出来尚且还软的“秘银关节骨”边边角角以及表面磨搓粗糙,等会儿还得用细藤草抛光润滑,使得嵌入后不涩,更加好用。 她闻到气味后秀丽的眉头轻蹙,朝着虎杰伸出手,让她扶自己一把,不是她娇贵,是怕侧漏,很尴尬。 虎杰有会意到,用额头抵了她胳膊一把,帮助她站起来。 沈瑶看向门外的成群狼狈的大家伙,询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洗不掉吗?” 她的目光落在低着脑袋的大狮狮身上。 昨天还凶悍到极致的男人此刻竟是狼狈万状,像是不想被她看似得躲避在墨麟身后。 庞大的狮躯靠着花树,银灰色的长睫毛都成绿的了,落魄极了,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猫猫。 银容作为首领不解释、不说话,其余雄性沉默了两秒。 狼灰带头说道, “族母,你快帮我们想想办法,浆水里全都是小钩子种子,我们洗不掉,现在伴侣都嫌弃我们了。” 狐族狩猎小队长狐黑可怜的双爪合拢,朝着沈瑶恭敬虔诚的拜了拜, “族母帮帮我,今天是我陪伴侣的日子,我这么臭,我的伴侣今晚肯定不肯和我睡觉了……族母想办法……” “族母是王族雌性,最聪明了,帮帮我们!” 其余雄性跟着发声,人人都不想晚上睡外面被伴侣嫌弃。 沈瑶蹙眉,不太懂兽人结构,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变成人洗澡不行吗?” 这让兽人们难为情的面面相觑,他们不是蛇兽和羽兽啊…… 紫星花树上的花枝微微颤动,几瓣花叶飘落。 鹿北溟不知何时悠哉哉的躺在了花枝上,渐变的冰蓝幽火般的长发以木簪盘着,指尖拨弄着树上的花蕊,他皮肤雪白,乌眸含情,笑容可爱无害,嗓音轻轻的, “你们这些人啊,这样还好意思过来,也不怕熏晕了姐姐。” 墨麟将手里拽的绳子丢了,走到沈瑶面前,注视着她的脸又俯身听了听她的心跳,低幽说道, “变成了人形会烫伤皮肤,那些汁水和我的毒有点像,但是很黏,兽态下水也洗不掉。 你的伤还在继续,我很担心你。” “蛇蛇,我没事。” 沈瑶温软一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装乖的鹿北溟。 总觉得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墨麟却以为她被鹿北溟吸引了目光,立刻挡住她的视线,不想给她看。 小动作落在鹿北溟眼里,让他幼态的脸上笑意更深,纯澈无害的眸中划过冷色。 沈瑶倒是没察觉到这些,见雄性们都大片匍匐、跪着找自己求助。 满脑子也都是怎么办,都是自家人,能帮他们,她也想帮啊。 第145章 沈瑶竟任何时候都能怀崽?! 沈瑶朝着众人安抚性地摆了摆手,轻柔道, “你们休息一下,给我一点点时间想想,有办法的,我脑子偶尔会打结。” 这个比喻让雄性和雌性们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聪明的族母有时候好可爱。 虎杰用尾巴卷着自己重要的“秘银关节骨”,缓步走出来站在沈瑶身边,安慰道, “不急,小瑶慢慢想,一定是刚刚为我做骨头用脑袋太多了,辛苦了。” 他尾巴卷着的“秘银兽骨”反射出璀璨日光投射在四周。 “呦,这块石头可真漂亮,沈瑶真厉害。” 墨麟忍不住骄傲的夸夸沈瑶,有些想吻她。 他是第一次见秘银做成的东西,很好奇。 相对于木质关节骨,这块闪耀着金属管光泽的关节骨可谓光彩四溢,巧夺天工了。 这也让鹿北溟好奇地看过来,符石冰冷耀眼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虎杰观察敏锐的见到沈瑶的簪子在鹿北溟头上! 本能的用尾巴将兽骨卷紧了,恨不得塞嘴里藏着,也不打算给墨麟“鉴赏”一二。 这块兽骨沈瑶上心又费神,从做出来到打磨花了很多很多时间,她嫩白的手都磨红、磨破了。 对他来说更是重要无比,是他能再次恢复始祖兽态的关键。 “有了!” 沈瑶头脑风暴结束,盈盈杏眸骤然一亮,绝美的脸庞上带上温柔笑意, “雌性们去把燃烧后的黑木头拿来,打碎敲成粉,你们身上脏的在上面搓了搓,打打滚就会干净。” 她话音一落,大家伙陷入了迷惘。 狼灰有点懵,“啊?灰里打滚不会更脏吗?” 半兽人羊刃额头饱满,歪着两根弯卷的羊角, “是啊,那可是黑色的,很脏的。” …… 蛇青花说道,“族母说可以就一定可以,大屋的灭了的篝火里就有很多,我去拿。” 沈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竹炭、木炭的吸附性,仅是摇头笑道, “真的啦,大家伙快去吧,趁着岩洞顶部的日头不错,温度也高,搓洗完了就回来晒太阳,然后我们一起做好吃的!信我哦~” “对啊,我们的鸟兽也快烤上了,等会儿一起吃!记得把你们的猎物拿来啊!族母在哪族长就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吃饭!” 狐月月站在岩石顶部,兴奋的招呼着大家,她美滋滋的带着云鸮族雌性处理着她们没见过的大鸵鸟。 墨麟这个岩洞的顶部是温热的,有一大片石头空地。 沈瑶原是拿来烘晒一部分茨菇干和果干。 兔雪这会儿正在上面处理鸵鸟绒,等着清洗、烘干好给沈瑶用。 狐月月就自来熟的带着云鸮族雌性烤鸵鸟了。 要说狐月月别的不行,社交能力杠杠的,对于恶雌性算是敢打敢骂,对于像是兔雪一样乖软胆怯的云鸮雌性嘴甜又会哄,一片其乐融融。 豹圈圈边跑边招呼道, “快快快,一部分跟着雌性们去大屋那边拿,其余人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我们原本的山洞里水下去了,应该也有不少。” 其余雄性们都跟着雌性跑了。 唯有某“油绿狮”形单影只的伫在光影斑驳的树下。 沈瑶的余光其实一直注意着他,樱粉的唇碰了碰,终是冷着脸开口道, “你愣着做什么,我们刚刚烧了很多有用的东西,洞穴里也有很多冷却的木炭,还不过来?” 话音冷冷的,面容更是冷若冰霜,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但沈瑶主动的开口,却让雪狮萎靡的兽耳迅疾立起。 刚朝着她奔跑过来却被墨麟“友好但无情”地伸出胳膊拦住。 墨麟微微俯身的同时,戾气十足的瞥了眼不远处花枝上的鹿北溟,低语道, “大伯,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别把沈瑶刺激咳嗽了,还有……我敢肯定鹿北溟趁着我去找你,见过沈瑶。” 银容冰银色的兽瞳瞬时冷厉十足,从鼻腔内发出淡淡“嗯”声。 下一秒,却歪头看向沈瑶,讨好似得摇了摇狮子尾巴。 摇尾乞怜间是该死的萌态可掬。 沈瑶觉得自己就栽在他手上了,生气不起来了,还想抱抱他。 虎杰原本对银容那也是气地咬牙,但是想到“虎王”的天下,带着几分说好话的意思, “小瑶,狮王昨晚说会打下金虎部落,把俘虏的虎兽都给我管,让我做虎王。” 沈瑶转身淡淡的“哦”一声,却掩不住眉梢间的傲娇。 想来大狮狮昨晚就来看过自己了,也给虎哥道歉了吧? 算他还有良心。 …… 不出半小时,在木炭的强力的吸附力下绿油油的狮子变成了黑糊糊的大狮子。 草木灰类似滑石粉的效果,让荆芥种子的小钩子纷纷被甩落。 那一团腹绒通过同样方式也清理出来了。 银容率先去河洗了个澡,恢复了高岭之狮的绝世模样,抖干皮毛水份,乖巧的躺在沈瑶脚边,用光秃秃的腹部圈住她。 享受着用大齿梳顺毛的感觉,嗓音低醇温吞的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这会儿功夫,鼻青脸肿的白枭也醒了,四蹄并拢,厌厌地靠在墙壁边,对银容的手狠手辣心有余悸,没听进去。 正在继续打磨兽骨的虎杰与搓多股“狮狮牌”棉线的墨麟则是各有所思,怀疑上同一个人。 “隔墙有耳,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聊一聊游牧和部落职务分配的事情。” 沈瑶将手掌搭在雪狮的额头上,为他梳理毛发的动作没停,垂眸缓缓说道, “野兽群和我们一样,其实是由雄性或者雌性首领带队,我们只要制服了他们的首领或者干掉首领,或许就能驯服他们,圈住他们。 白天放出去吃草,晚上赶回来休息,每天需要吃多少就宰多少,我们领地那么大,最不缺的就是草料。” “就比如大力牛,他们将牛角最大的牛兽认为头牛,冲锋的都是头牛,正常情况下,估计你们也捕猎不到头牛。 但如果捕猎到了,我们可以把他绑起来或者杀掉,驱逐丧失领头牛的群体进我们的养殖地。” 虎杰、墨麟、银容的眼神均是一亮,虽然难度很高,似乎不是不可行,只是过去没人想过这么做啊。 心觉得沈瑶聪明的逆天了。 沈瑶看向他们几个,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计划行不行,继续询问道, “我之前不是说,以后人人有兽皮穿吗? 不是说要杀那么多兽,而是可以剃圈养野兽的毛做成毛衣,寒季就不会再有冻死的幼崽和雌性,你们觉得呢?” 她梳毛的动作停了,银容主动用雪绒兽尾勾住她手腕,晃了晃,撒娇似的让她继续。 被小雌性抱着大脑袋,梳毛按摩太享受了。 墨麟邪气的眉梢轻挑,冷白狭长的手指揉捏着细绒长线,不爽的提醒道, “大伯,你够了,沈瑶的伤还没好。” 他都没眼看了,觉得银容都变得不要脸了,身上连块皮都没破还好意思让沈瑶照顾他。 “哎呀,说了多少遍了,我这个不是伤,是生理期啦。 我中午问过狐月月她们了,我没有春情期,也不存在春情期才能怀崽。 如果一轮是三百六十五天,30天为一个月,我每个月都有一次生理期,真的不是伤。” 沈瑶被逼的只能科普了,总不能让家人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吧。 一众雄性懵了,面面相觑,想通过眼神互相询问,对方有没有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银容看的人是虎杰,见多识广的虎杰摇头,表示他闻所未闻。 虎杰看的是白枭。 白枭更是一无所知,靠墙蜷在角落,委屈着呢。 墨麟放下了手里绕成小球的“狮狮牌”棉线,狐疑不定的询问道, “没有春情期,那你什么时候能怀崽?” 沈瑶也没什么可害羞,清美的脸庞神色落落大方,回道, “除了生理期外的任何时候。” 第146章 鸟毛都给你扒了 她话音方落,一枚淡红色的雾莲果猝不及防地从岩洞上沿滚了下来,“噗通”落在地上。 鹿北溟顺着洞顶藤蔓轻荡,不掩欢喜地跃进洞穴里。 “姐姐,你是王族雌性,你竟然能生很多崽崽?你究竟是哪个族落的呀?” “你敢在我的领地偷听?” 墨麟神色一变,骤然戾起,化为半蟒态,粗壮的蟒尾狠狠甩向鹿北溟! 鹿北溟轻盈跳开,蟒尾劈中了墙壁,霎那间碎石飞溅! 雪狮站起身绕着沈瑶走了一圈,将她围在腹部,寒厉的眸光扫向鹿北溟,大概是想杀鸟了。 鹿北溟松弛感十足的站在床边整理着自己的白羽斗篷,浅色的唇角翘起,嗓音清朗, “大家都在上面玩儿,我也在上面睡觉,耳朵自己听到了不算偷听哦。 姐姐,蛇王太凶了,你让他别这么凶嘛,好好说话不行吗?打架万一伤到你怎么办,你还在流血呢。” 沈瑶有被“茶”到,她拍了拍有些躁动的大雪狮,隐带着不悦看向鹿北溟,冷淡说道, “你不惹他,他也不会凶,小鹿,故意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们都不喜欢。” 鹿北溟与沈瑶对视时立刻捂住双耳,乖张的笑意煦如骄阳,清稚的浅声道, “姐姐说是我错,就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下次我不听啦~我把耳朵堵起来,不给耳朵听,就不会进入脑袋里了。” 话里可没几分认错的意思,更像是在撒娇闹着玩,典型的卖乖手段。 沈瑶也像是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训也白训,大佬都这么能演吗? 突然气的牙痒痒。 鹿北溟见沈瑶表情,眼底含笑,继续问道, “但是姐姐,你真的要给他们生崽崽吗,狮兽和蛇兽……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此话一出。 银容缓步上前,冰眸一抬,狮王之威尽显, “是吗?” “是啊,但大族长您别激动,先说好,我们公平挑战。 你得保证如果打不赢我,就让我做大族长,你们人多~可不能反悔,反正你对姐姐也不好,还说不要姐姐,你不要,我要~” 鹿北溟双臂环抱,清秀明朗的脸庞上不见丝毫胆怯,甚至称得上轻松惬意,用开玩笑的语气,挑衅得不动声色,更是胸有成竹的姿态。 银容掸了眼洞穴外,要应战的姿态明显。 “银容,没听沈瑶说还有很多安排吗?你怎么又要打架!” 虎杰连忙挡在了银容跟前,疯狂给银容打眼神暗示。 意思是:你别上套啊,他就是故意的,人家会飞,还只是喜欢伪装的冰凤凰,实力级别恐怕很高,这么答应下来,真要是输了就输雌性,就麻烦了。 套路,赤裸裸的套路。 墨麟靠在花树青藤缠绕的洞门旁,苍白的脸颊不知原因地在泛红,显得清雅又妖异,那双碧如翡翠的瞳眸晦深幽暗,幽幽说道, “打也是先和我打,大伯可以靠边了。” 鹿北溟没理墨麟,见虎杰拦着银容,清澈乌黑的眸色微微一黯,掠过幽蓝色躁意, “你这只虎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什么都管?” 如果他直接挑衅银容会遭到全体银狮部落兽人的围攻,“公平的斗争”才对他有益,而墨麟在沼泽的表现,有点实力未知。 可惜,虎杰看穿一切套路。 虎杰拦着银容,扭头看他,尾巴一甩,意味不明的笑道, “要你管,你敢在部落乱来,我们一起上把你没长齐的鸟毛都拔光,不信你试试?” 鹿北溟有被威胁到,神态僵了一瞬,继而,清梵的乌瞳沾上无奈,看向沈瑶, “姐姐,我不是想做坏事,明明是他们对你不好,尤其是大族长~我是想对你好。” 沈瑶秀丽的眉头轻蹙, “我不是物件要被争来抢去,我喜欢谁才会和谁做伴侣,输赢不代表能得到我,我不喜欢你,不需要你对我好,我喜欢银容。” 见变态蛇的目光冷幽幽看着自己,狭长的指尖把玩那团“重要”的细绒毛线,求生欲飙升地添了一句, “还有蛇王,你别惹他,不然他真的会吃了你,他那性子,发起火来谁都管不了。” 墨麟游走到沈瑶跟前,不羁弯唇, “没有啊,哪里管不了?我很乖啊。” 拿起沈瑶的手搁在他腹下位置,笑意痞坏,压低嗓音, “我乖的等着孵蛋~我们一起养大的小蛇蛋一定很厉害。” “胡闹。” 沈瑶小脸一红,一时没理解这个姿势的意思,以为变态蛇在“变态”,赶紧抽出手。 她这辈子就没想过自己作为一个人能“下蛋”,都不知道有没有生殖隔离,明明是解释“绝症”,话题却越扯越偏了。 第147章 执行游牧计划 “蛇蛋有什么好……” 鹿北溟还想再说,虎杰和银容同时走向他,逼的他不得不后退,快跑着从洞口跳了出去, “姐姐,我等你好了再来看你~” 虎杰确定鹿北溟走远,没好气的说道, “冰羽凤族和我不一样,他们怀崽很难,怀上崽三轮才能出生,如果天气不够寒冷,崽崽几十轮都有可能不破壳。 他们一般不会找别的种族的雌性做伴侣,恐怕是真的看上小瑶了。 虽然现在咱们情况不好,但我还是看他不爽,怪烦人的。” 沈瑶惊得脱口而出, “三年?怀个哪吒啊!” 虎杰歪头,显然没懂啥是哪吒。 沈瑶却是想了想,越是强大物种,恐怕孕育就很难。 不然肯定满大街都是,让其余物种没法活。 难怪那么容易灭绝。 墨麟盘踞在沈瑶身边,低眉敛目的轻声说道, “哪吒是什么?我们的崽崽怀很短时间,但是小崽从蛋里孵出来需要一轮,我自己可以孵……” 继而看向还站在门口姿态严峻、肃穆的雪狮, “那时候就要大伯多照顾沈瑶了。” 沈瑶一句任何时候都能怀崽,彷佛一下激起了墨麟做父亲的幻想。 哪怕八字都没一撇…… 银容转过脸,不掩眸中冷厉杀意, “墨麟,先除掉他,我怀疑长刺豪猪和鹦鸟的事情都和他有关系。” 墨麟长眉轻挑,颇为恶劣地笑了, “这么严肃,很急吗?沈瑶又不喜欢他,不过……也不是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白枭离开靠着的石壁,说道:“我听了这么久才听懂你们说的是什么,但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就问,你们会飞吗? 以为打他和打我一样? 万一你们都受伤了,我可撑不住部落,外面还有虎呢。 等虎杰的腿好了,我们一起上也许能打。” 沈瑶思考着,赞同道, “白枭说的在理,他就算有坏心,也不敢做什么。 我们先把游牧的事情安排上,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攒食物过冬,把游牧计划落实下来,就算是今天虽然捕猎到三只大力牛,千斤不到的肉也就够部落吃上一两顿,根本攒不下食物。” 虎杰转身,继续用肉乎乎的爪子抛光圆滑“关节骨”,支持上沈瑶, “小瑶说得对,一般的部落每一轮寒季都要冻死、饿死接近一半的人,如果我们能全部度过去,明年部落会有很多崽崽出生,人会变得更多。” 继而深沉的看向银容,突然认真道, “有了食物才有兽人,有足够的兽人战斗,我们以后才有夺回领地的力量。 光靠我们差得太远,狮王,你不能再像昨天一样,也不能再伤害小瑶,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再帮你说话。” 不同于初出茅庐的银容,虎杰在与九焰的战斗上有血与泪的惨痛教训和经验。 他和银容都本该是九域领主之一,亲眼看着族落被毁灭,往昔的荣耀成为背负在身上的抹不平的耻辱,在这方面能够感同身受,目标也高度一致。 沈瑶的生崽能力不是救他们于水火的药,但“智慧”是,保护沈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是谁的伴侣,更因为她是“希望”。 银容选择沉默的认可,没有异议。 因此,“银狮部落内部游牧计划”正式成立。 …… 夜星穿透薄暮,紫色的夜幕上缀满璀璨星斗。 晚风寒凉,但是山洞顶部载歌载舞,三百多位兽人齐聚在一起烤肉、煮汤、跳舞欢庆今天的大收获。 沈瑶站在中央篝火位置,用两根木棍各自绑住大力牛皮一角,在大家伙好奇的目光下,支起了一大块完整的塔丽山脉的地图。 跳跃的火焰印照在她清美的脸庞上,她朝着一众载歌载舞的兽人们微微一笑,嗓音温柔明朗, “今晚除了庆祝食物之外,我们还需要重新任命队伍首领,除了雄性,雌性也有属于自己的队伍首领位置。” 这下雌性们都惊讶了,目光齐齐转向狐月月和兔雪。 经历过巫祝事件的雌性觉得沈瑶会给她们各种权利,比如惩罚人之类的,狸族和狐族的很多雌性不免又开始胆战心惊,尤其是抢了狐月月伴侣的狐葵。 狐葵虽然和狼灭吵崩了,但为了气狐月月还是没赶狼灭出家庭,这几天狐月月也没少针对她。 狼灰手持超大号牛骨棒,豪爽的啃了一口, “族母,我们雄性也要重新任命吗?是不是要打架啊?那我多吃点啊~” 豹圈圈端着饭碗,清秀但略肉的包子脸上吃得满嘴流油,“豹胆”肥的调侃开口, “吃胖了更打不过,族母,您会不会任命新的兽王啊?比如我,豹王!不是我吹,我阿父真的是黑圈豹族的王!” 虽然大家都是失去家园的流浪兽,但是做雄性嘛,谁还没点统领种族做王的梦想。 只是他一句话,引得哄堂大笑,跟着他的豹兽起哄嚷嚷着, “那请你先瘦下来,我们这辈子也没见过你那么肥的豹王!” 豹圈圈有些脸热,刚开始抓到的鱼特别大,他们家分了好多条,哐哐就是一顿吃,顿顿吃到撑是有点胖了。 不仅仅是豹圈圈,连几天前骨瘦如柴的老兽人们都长肉了,兔雪也没有之前那么瘦小了。 篝火中央,沈瑶浅浅一笑,朝着哄闹的众人做了一个嘘声手势,说道, “大家别闹了,雄性的队长的位置,大族长和兽王们的确也交给我重新分配。 分配结束后,如果你们谁觉得不公平,可以毛遂自荐,证明自己。” 她动作一出,场面一刹那就安静了。 第148章 沈瑶的釜底抽薪 无论是雌性还是雄性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墨麟、银容、白枭、虎杰等人分别在她对面的树旁靠着,眼底均是掩不住的自豪,要说还得是看自家小雌性管理部落赏心悦目。 换成他们还需要威慑的吼一吼才能让哄闹的雄性安静。 沈瑶这一个手势全体老实了~ “这是地图,地图是由大族长、白枭兽王、还有我大哥虎杰一起帮忙做的,画上的象形符号分别代表山川河流、谷地、沼泽,以后这张图每个人都需要认识。” 沈瑶指向足一米多高的牛皮地图,介绍起来,起初大家不认识,但她稍微一指,雄性们几秒就看懂了,因为每条河他们都涉足过,每一片森林他们都途径过,像是千湖沙漠,起伏的波浪线搭配忽大忽小的圆圈湖泊,非常好认。 雌性们就很艰难了,大概只能认出三个圈代表的三个部落领地,因为圈内正中分别是熊头、虎头、狮头。 不一样的是狮头领地又被划分了三块。 沈瑶指着地图解释道, “全体雄性以后分为三大营地,豹族的队长原本是豹圈圈,未来带领豹族、蛇兽、鳄兽驻扎管辖部落南部的湿地、雨林、沼泽。 西边交给狼灰,狼灰带领狐兽、狸兽驻扎管辖部落西边所有大小森林林地区域。 部落北边火红平原、山体陡峭的高林地交给半兽人羊刃,带领半兽人驻扎管辖该区域,各个区域轮流换班,中间就是我们部落了。” 沈瑶这么分配令全体雄性震惊了…… 狼族、狐族、豹族等本身捕猎力量强劲的兽人对区域分配没感觉到有问题,反正都是换班捕猎、巡逻,甚至都挺喜欢分配到的狩猎领地,因为环境合适、如鱼得水。 但半兽人羊刃委屈巴巴看向自家兽王,以为白枭彻底失去了地位,失落地说道, “族母,可是这样……我们没办法捕猎……我们在悬崖可以奔跑、爬山,但是独自捕猎不行啊。” 沈瑶俏皮一笑,指了指地图上每个区域上的小圈, “正因为你们跑得快,能够轻易追上猎物,所以我将草木最丰沛、地理位置最好的平原交给你们。 往后你们管辖的可就是部落最大的粮仓了,以后我们会开始游牧,将在这个圈的位置设定畜牧场。 大家的任务也不再是单纯捕猎,而是驱逐猎物群体。 当我们能够将猎物关起来训养的时候就不需要捕猎他们。 以后肉、兽绒都是一茬接着一茬,在寒季前人人都有暖和的衣服穿。 这样驻扎形成了较为安全的三角结构,提升整个领地安全,减少平时每天巡逻整个领地的劳累。 雌性在三角内自由行动、种植、采摘,活动区域也变大了。” 这想法都把兽人们唬住了,千百年来,谁想过这么玩儿? 把猎物群体驱逐到一个地方,关起来养着慢慢吃?? 对兽人来说,简直神想法! 对于雌性来说,这辈子也没这么大的活动范围啊!! 也算是开了眼了。 各种问题一个个从脑子里冒出来,都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姐姐,那我们干嘛?不需要我们咯?” 鹿北溟躺在月色下的紫星花树藤上,一只只灵禽仙鹤姿态典雅的伫立在他周边稍矮的枝头上。 沈瑶站在篝火旁,杏眸里透着睿智的华彩,从容浅笑, “云鸮族的用处当然很大,我算过,你们一共有三十三位成年雄性,刚好每个驻扎地都需要十一只云鸮,我需要灵巧的云鸮传递信息,巡逻各个驻扎地,你年纪小安心在部落睡觉,剩下的我安排。” 鹿北溟坐起身,似笑非笑的望着沈瑶,觉得有被算计到。 第149章 首次交锋,沈瑶胜 沈瑶双手落在身前,如同交锋般与少年遥遥对视。 她身着银纹抹胸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外披着奢丽的红狐绒斗篷,华容婀娜,浑然天成的落落大方。 她美,但大家的关注点总是不在她的容貌上,而是她说的每一句话。 鹿北溟身边的云鸮鹤鸟修长的曲颈微弯着,看了看沈瑶,又看了看鹿北溟,仿佛还不清晰该如何选择未来的命运。 经过短暂的思考,鹤鸟们相互对视一眼。 距离鹿北溟最近的鹤鸟,单只宽大的水墨羽翼优雅轻挥,朝着沈瑶尊敬友好商量说道, “银狮部落尊敬的族母,我叫云芦。 我们最早的红苇湿池家园被棕狼族部落抢夺占领。 族长为了从水里救出雌性被杀死,狼族部落没几天又被蛮熊部落打败,我们成了没有家园的流浪兽。 因为遇到了现在的族长才能在危险沼泽地活了下来,所以我们不想离开族长受别的兽人指挥,也不想离开我们的雌性。 这是我们大家的意愿,希望您能尊重我们,族长带我们来的时候……没说会把我们交给别人。” 沈瑶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点了点头,扫了眼坐在狐月月身边的“蠢蠢欲动”的云鸮族雌性。 目前云鸮兽人刚刚加入部落,对鹿北溟忠心耿耿,与其余族人不热络实在是太正常了。 来了新部落就抛弃原族长趋炎附势的人她还不想要呢。 兽品好,那是再好不过了。 鹿北溟见沈瑶似乎没办法了,脸庞上刚刚露出清澈悦然的笑意,重新躺了下去…… “阿芦,不是这样的,就是……我们很久不在地面走路,在地面走脚疼,族母就说谁能在下午学会做草鞋、草席,她的伴侣可以成为巡逻队队长……” 云暖站起身,害羞的低头看着脚上别着小花的精致草鞋, “我……我……和云蝶蝶、绿湖都做出来了,你们就可以做队长,不用听别的队长的命令。 三个队长可以拿三个驻地的食物回来,我觉得很好……” 云蝶蝶和绿湖分别看了自家伴侣一眼,人多的时候她们难免社恐内向,但能为雄性争取到队长的位置也是掩不住的小自豪,不用沈瑶说,就会渴望分享,自然就替沈瑶解释了。 沈瑶胸有成竹,顺势接话, “云暖、云蝶绿湖的伴侣我也没见过几次,但我想,他们拥有这么聪明的雌性,应该也是很优秀的雄性。 六位队长要负责安排队伍换班回部落、巡逻,因此拥有食物部位的优先选择权,兽皮的优先领取权。 三位云鸮兽队长与其余三位驻扎地队长都是同等级的。 以后任何时候都能直接汇报每天圈养驻地情况给大族长,大族长如果不在,也可以直接来见我。” 鹿北溟动作僵住了,刚想开口,沈瑶的话却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豹圈圈有些吃味,不禁调侃道, “哇,云鸮族有三个队长!族母,你对她们偏心哦!” 狼灰跟着说道,“可不是嘛,他们三十多个人就有三个队长,我们狼族比他们多一倍!” 一帮子雄性觉得不公平地望着沈瑶,叽叽喳喳起来,这也吃醋上了。 惹得银容想走出来收拾这帮不知好歹的家伙。 沈瑶一抬手,笑颜如花,轻哄着大家伙,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在地面还能打瞌睡,他们在天上可不能打瞌睡。 他们这么点人,三个驻地要每天轮流巡逻,休息时间肯定短。 我们找不到兽群了,都得问他们,是不是会比我们累点? 多劳多得,对不对?” 这么说的话……雄性们的酸言酸语渐渐平息,虽然心里有点酸,但理是这个理。 这么一闹,被其余雄性羡慕上的云鸮兽人则有种被偏爱的感觉。 到了这个份上,谁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云芦喜难自禁,恭敬的朝着鹿北溟说道,“大族长,以后您就在部落休息,我们会带更多美味的食物回来给您。” 其余雄性也是一个劲儿表态,欢喜的不得了。 鹿北溟浅色的唇上下碰了碰,放弃了与蠢笨的族人掰扯。 掰扯:他这个族长以后还算个啥。 他坐在花树上,兴趣勃勃的看着沈瑶,乌黑梵清眼眸里透出几分真实的兴味,夸赞道,“姐姐聪明,办法也好,狮王一定很喜欢。” 他察觉到了,沈瑶是冲着他来的,偏爱的根本不是云鸮兽人,而是那位坐享其成的狮王。 “多谢夸奖。” 沈瑶负手看向鹿北溟,学他的样子,柔婉无害的笑了,倒是想看看“绿茶鸟弟弟”气的七窍生烟的模样。 她这招就是典型的釜底抽薪,力排众议、收买人心。 看似奖励了做出草鞋的云鸮雌性,让雌性乐开花,雄性也为自家雌性自豪,实际上是拆分鹿北溟手底下的成员,减少他能搞事情的几率。 可是部落里的雌性们没有巡逻过,哪里能感同身受,多数还是觉得沈瑶偏爱新来的云鸮族,还手把手教她们做草鞋。 蛇青花被一众姐妹推攘上前,只能问出声, “那雌性队长是谁?也是云鸮族的雌性吗?” “不是,是你和狸鱼鱼,鱼鱼和狸族以及狐族雌性熟络方便通知、安排她们。 你和其他的种族熟络,以后种植、采摘、收割等等……事情都由你们通知到位。 另外还有蛮鹿大婶和黄牛大伯负责部落的后勤工作,谁家崽崽没空带又或者家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们。 狸鱼鱼、蛇青花,蛮鹿、黄牛都是雌性内部的队长,以后每个月会多一份食物奖励,我的计划还有下一步,其余的我们下次再说。” 沈瑶嗓音温柔,她清晰的知道,自家姐妹一个害羞社恐,一个懒惰社牛,通通都不是带队的料。 只是她的话还是让雌性们诧异到了,每个人都以为会是狐月月和兔雪呢。 狸鱼鱼更是很懵,岩烈兽王死了,巫祝死了,她还死了伴侣,原来一起玩儿的小种族雌性们嘴上不说,其实都很消沉。 这几天被狐月月等人挤兑,受了气,也学会了忍耐。 狸族是没想到自己还有“翻身”的一天,心里不禁又喜了起来,这更能证明沈瑶没有在意过去的事情。 狐月月妩媚的狐狸眼嚣张上挑,撞了下兔雪胳膊,朝着众人嘚瑟道, “你们想什么呢,我是不稀罕做队长了,沈瑶对我好着呢,好吃的随便我吃!” 兔雪一直都没关心沈瑶说的什么,也没空理狐月月的日常炫耀。 她闷头在搓细的棉线,完全停不下来。 这些棉线搓好后,上下两层绕在用定型的银丝上,中间填充“狮狮牌”、“鸵鸟牌”绒毛,两边用穿针锁边,底部粘上白色的树液胶体,最后抽出定型银丝就成了急需要用的吸水垫。 沈瑶现在就靠着第一块“瞬吸毛绒卫生垫”大方自信地站在篝火旁主持大局。 看着大家伙带着幼崽们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充满对未来憧憬的开始载歌载舞,唱着她听不懂的古老歌谣,也有些小小的成就感和欣慰油然而生。 好像……穿越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好像……也能利用自己的小聪明帮助别人,帮助自己。 “你们说,以后别的部落会不会偷学我们啊?” 虎杰俯卧在地上,依旧单爪托腮,欣赏着小妹的“威武英姿”。 墨麟双臂环抱靠在旁,幽缓说道, “她只说了安排,怎么训又没说,再说了,或许塔丽山脉以后不会有别的部落了……只有大伯的银狮部落。” 银容冷淡地瞥了眼突然有上进心的墨麟, “你能这么说真难得。” 墨麟过去对扩张领地其实兴趣不大,仅是好战罢了,关心的事情很少,也没什么责任心。 夜风吹过墨麟如瀑的长发,他妖异的双眸暗了暗,微微侧身,不羁弯唇, “我只是想完成她喜欢的事情,不论后果怎么样。” 第150章 合作?蛇蛇就是个颠货 说罢就走回了自己洞穴,背影有几分落寞。 虎杰跟着站起身,看了眼围在沈瑶身边热闹沸腾的人群。 他尾随墨麟身后,像是开玩笑般说道, “哦,蛇王还是有些不信任您,不过,大族长有的是偏爱,换成我,我也很难信任您啊。” 银容听后,清冷妖冶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寡淡的看向被簇拥的沈瑶,没有回答虎杰。 虎杰很清楚,相对而言,沈瑶的计划在很多方面削了弱墨麟在部落中的权利。 她砍掉了墨麟得力助手大青、小青的狩猎队长身份,全体蛇族雄性也跟了豹圈圈。 墨麟的统领权、食物分配权荡然无存,以后再想调用蛇族恐怕也难了,权力将集中在银容手中。 白枭不一样,他还是率领全体半兽人,权力还在。 只是墨麟不在意、不计较。 银容厌恶一切威胁,他想杀鹿北溟了,同样是想杀墨麟的,甚至在未来安全稳定的某一天就会不着痕迹的除掉。 万般隐忍而不发,这是雪狮兽。 墨麟不止一次的退让、示好,提到孵蛋主动将一轮时间都交给银容照顾沈瑶,但银容可是一步没退让,半句没承诺,只有暂时的合作。 虎杰跟着墨麟进了洞穴,看着开始整理洞穴的墨麟,安慰道, “蛇王,你别多想,这个计划是对部落好,我觉得狮王以后不会那么无情的~小瑶也喜欢你,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墨麟单膝半跪在地毯上,清理着下午没来及收拾的角落碎石,语气平静的波澜不惊, “嗯,我知道,以后的事情,我不在乎。 他最后会怎么做,我也不在乎,我陪她走一段,也许还能有崽崽,就够了。” 虎杰顿时没话说了,碧蟒兽的伴侣观,无可匹敌。 他突然白操心了。 “呵……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想法?” 洞穴通往温泉的昏暗的甬道传来轻笑声。 鹿北溟躺在洞顶的弧形树藤上,身影与暗色融合。 冰羽凤族除了体温可以调节到环境温度,心跳还很慢,呼吸声能够彻底消失,独特骨骼下,体重更是轻得没话说,太难察觉了,而且洞穴上面喧闹嘈杂,以致于在他们两个竟是都没有发现! 墨麟站起身,转身看他,眸色阴鸷,森寒道, “你这家伙是真该死。” 鹿北溟侧坐在微微摇晃的树藤上,阴影下的脸庞线条分外柔和,少年声音清朗,慢悠悠的问道, “我只是来找蛇王问几个问题而已。 一,雪狮兽最阴险,他们假装和其余种族是要好的朋友,背后趁机偷袭的事情数不清,这一点蛇王知道吗? 二、我就不明白,姐姐血脉尊贵,怎么轮得到被他威胁,非他不行? 三、他昨天说不要姐姐,弄伤姐姐,今天就被姐姐原谅,这又是什么道理? 四、姐姐纵容他到没有规矩和原则,现在还想重新帮他做领主兽王是吗?” 虎杰被一连串问得嘴角抽了抽,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多管别的人事!不知道冒犯别人领地该死吗?” 虎杰算是明白了,鹿北溟作为冰羽凤族,这几天恐怕摸清了银容的身份,麻烦的是,这不要脸的家伙竟然在讲道理。 鹿北溟从花藤上飘逸的跳下来,悠然走向两人,乌黑的长簪在食指间快速旋转,他赫然握在掌心,原本清灵幼态的脸上神态骤然一凛,一字一顿,不留情面, “虎兽,我没看出你的来历,但我如果真是云鸮族,这么挑衅你们,估计你们早就把我摁着打了,你们已经知道我的血脉,不是吗? 但是你错了,我不是管别人的事,我这是在管自己的事情。 虽然我没成年,但我也知道我们追求雌性伴侣凭实力和本事? 姐姐拥有完整的始祖兽神图腾,不仅是王族那么简单,雪狮王有没有资格独占她另外说,他不敢和我打是事实,未必打得过我是事实。 我是被姐姐邀请来的,本来想着先臣服雪狮王,陪你们玩玩。 毕竟他是大兽夫,我也没长大,闹着玩玩就行了,可他不过这样,我还得惯着他? 还是你觉得,我像是蛇王一样脑子不好? 多管别人事情的是你,我只是想和蛇王合作,解决看着不顺眼的人。” 虎杰相当于被鹿北溟贴脸开大,正愁有点怼不上,一旁墨麟眸色阴郁却是颠颠的笑了,冷幽诛心道, “你强又怎么样?沈瑶不喜欢你,你是兽神也没用。 她就是喜欢银容,你碰银容一下,她能想出一百种办法收拾你,甚至会帮银容杀你。 我是没得选,有得选的人还有活路。 我不会和其他人合作,只和沈瑶合作,只要她想,我也会帮她对付你,不惜代价。” 鹿北溟恐怕也没想到墨麟这么认啊,拒绝的利落又果断,一时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墨麟……… 第151章 肆意自由的鹿北溟 “你说得对,我有的是选择,没必要和姐姐过不去。 姐姐这么讨厌我,我会离开这里。 不过,你们都帮着银容,要是有机会再见面,我也想看看你们的下场。” 说着,鹿北溟脸庞恢复少年清秀无害的模样,大步往外走,明朗道, “替我告诉姐姐,那帮子云鸮兽人,她喜欢我就送给她了。” 虎杰没想到鹿北溟竟说放弃就放弃,略有些意外。 墨麟站起身,嗓音幽寒的下了最后通牒, “我不在乎你去哪儿,但最后通知你,再敢踏入我的领地,我保证你走不掉。 我忍你,仅是因为不想让沈瑶担心,这里,没人怕你。” “说得好像,我是怕你们一样……” 鹿北溟脚步顿了下,笑容如同骄阳,似是想到什么,语气顽劣, “对了,九焰的秃丑鸟已经带着伴侣到这个破地方了,是要辨认金虎族拥有雷电图腾的王族雌性身份。 她那图腾我中午去看过,很……有趣。 我劝你们做什么都收敛点,你们的命也没什么价值,姐姐还是有的。” 说完,他跃出去瞬间化为雪白飞鸟,流畅的双翼飞旋半圈,轻盈升空天际,眨眼消失在火光溟濛的洞口。 仅剩下拖沓在地蔓蔓青藤摇晃。 虎杰深邃的兽瞳里闪过寒光,鹿北溟嘴里的秃丑鸟恐怕就是火鹫。 他卧到篝火旁,宝贝地吐出藏在虎牙里的关节骨,极快的用肉垫摩擦抛光,甚至有些平时没有的躁动, “真羡慕他们长翅膀的,去哪儿都是一瞬间,想打听什么,偷什么都简单。 蛇王,你看看我这块骨头够滑溜吗? 小瑶说没有什么一分钟上万次的高速抛光机,得用爪子磨到每个地方都光滑不硌手,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我真有点等不及了……” 墨麟看了眼兽骨, “还行,偷什么都很简单,包括偷人,得保护好沈瑶。” 虎杰怔了一瞬,按捺不住的苦涩翻涌,似有所感的回道, “嗯,包括偷人。” 墨麟不清楚虎杰的过往,继续情绪不明的拾掇洞穴。 他将沈瑶白天造的各种废料以及水滴状的银渣全部搁在一个小藤框里放在角落,轻捏起石壁上一根柔婉的细蔓,牵引到藤框上缓慢地自由生长。 他不知道这些还有没有用,但不会丢沈瑶的东西。 …… 石洞上,由于云鸮兽人的加入,大家的高歌热舞的兴奋劲儿一时半会都过不去。 沈瑶生理期本就容易疲惫,放在现代会腹痛的要吃止疼药。 但也许是黑灵芝的效果,她今天就一下都没有疼,就是渐渐不舒服的站不住了,可被热情簇拥着走不开。 不禁给周围人打眼神求助,奈何兔雪在不远处埋头干活。 狐月月与几个云鸮雄性打得火热,当初沈瑶送给兔雪的兽皮,兔雪不穿就送给了狐月月。 她的伤养得七七八八,身材又丰满不少,别提多……骚气了。 这热情妩媚的狐族雌性,也是素雅淡泊的云鸮雄性没见过的样子,好几个单身鹤和狐月月眉来眼去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狐月月哪能收到她的眼神啊。 变态蛇和虎哥早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走那么早干嘛。 至于角落的白枭…… 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向白枭求助了,害人又害己。 大狮狮? …… 银容伫立岩顶边沿,遥遥睨视着远处天空鹿北溟突然离开的方向,背影巍然傲岸。 敏锐的察觉到沈瑶的目光终于落回自己身上,一转身就朝着她走来。 银容自带威厉凛然的“驱逐”BUFF。 他阔步走向众人,再闹腾的雄性都立刻避让,围绕着沈瑶的人自觉散开,一旁玩儿去了。 嬉闹声减少很多,效果别提多好用了。 “你是想我了,还是累了想休息了? 我想听前面的答案。” 银容微微俯身将娇小的伴侣圈抱入怀,下巴搭在她肩头轻轻嗅着,低醇浅淡的声线里染着亲昵的意味。 她不答,他冷眉轻蹙,侧过脸凝视着她的神态,用鼻尖蹭了下她的脸颊。 “不想,人长得挺帅,就是脾气越来越差。” 沈瑶略显傲娇地瞥了他一眼,侧脸不想在看他。 省得被他表象迷惑。 她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兽神是怎么分配颜值,更不能以貌取人了。 大狮狮帅的掉渣,光润的皮肤靡颜腻理。 寒寂的眸子说不上是什么颜色,宛如冰川零度的冰,瞳仁偏灰,周围流淌着星海似的光点,具象化的就是他将一弯清亮的月儿装进眼睛里,冷得妖冶迷人,一派高岭之花的禁欲样。 实则…… 嘶,他疯的是高转速马达永动机!! 还有倒钩! 沈瑶想到就觉得头皮发麻,血肉模糊,甚至隐隐作痛,有阴影了。 银容眼底弥漫上寒雾,凌厉的下颌线微微绷着,手掌轻压她后腰,低暗说道, “很晚了,你不跟我回去?我不想自己睡,我昨晚已经自己睡了……虎杰的腿,明天再弄也不迟。” 沈瑶明显感受到了某种威胁的意味,她原本还想多气几天再和大狮狮和好,但是不争气。 他好像就是能用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让人屈服,答应的话到了嘴边,狠心的话语一转, “那你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等会儿就要帮虎哥做手术,这几天生理期也想住在墨麟这里,暖和也方便清洗。” 沈瑶没什么骨气的低头不敢看他表情,明明拒绝的理直气壮,但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更被某霸道狮单指抬起下巴,逼迫她对视,薄唇轻启,“不行。” 复而添了一句, “我要你陪我。” 沈瑶试图反驳, “可是今天的事情都安排了,我晚上想继续画圈养图纸。” 银容嗓音很浅淡, “不是一码事,你别想躲我,如果你喜欢这里,部落的领地可以重新分配,以后我住这里,将水源换给墨麟。” “银容,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沈瑶闻言脸色忽然变了,握住他的手腕,拿开了他的手。 气氛也就忽然变了, 银容低头看她,月光洒在纤长的睫羽上仿若凝覆上一层雪霜,嗓音很轻, “部落是我的,过去只是我不在意。 我白天会很忙,晚上不想见不到你,我已经知道错了。” 沈瑶杏眸里晃过犹豫,心就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不争气的心疼起昨晚还狂暴压着她折腾半夜的混蛋。 “那明天早点送我来给虎哥做手术,东西都在这里……” 她松动的话音一落,银容猝不及防的低头吻她,单手托着她下巴,一吻印唇。 薄薄的唇瓣轻衔她下唇又吻了下。 这可喂给周围兽人一大口狗粮,引得大家一阵兴奋的哄闹。 亲亲是伴侣之间很爱昵的表现。 银容也许是顾念着面子,没过份的送上缠绵厮磨的法式深喉吻,仅是稍稍表达愉悦,清冷的眉眼瞬时温润柔和,抱起沈瑶往家的方向走。 兔雪见沈瑶走了,豁然抬起了头。 隐约记得沈瑶说急着还要吸水垫的…… 只是现在还没做好第二个,还有些材料还在墨麟的洞里,也就不好上去问了。 默默地看了眼玩的很开心的狐月月,下了坡地,往洞穴走。 整场篝火晚会上都很沉默的白枭见沈瑶走了,也跟着兔雪一起回洞穴。 虎杰神态有些沉郁的抛光关节骨,火鹫兽人是他的“老朋友”了。 墨麟还在认真的拾掇着已经一尘不染的洞穴。 他往整洁的石床上多铺了几层厚毯子,又从靠近温池的“花库”里挪移了几簇更清香幽雅的兰花到床角边,就差没拿抹布擦拭岩壁。 白枭站在洞穴门口看了眼墨麟,淡淡说道, “沈瑶和大哥回去休息了,应该明天才会来。 我以后要多留在火红平原驻扎的,不怎么回来睡。 那头也送你收集这些香花,你随便用。” 墨麟擦拭着藤叶,扭头回道, “好。” 虎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做出看上墨麟的风水宝地模样, “明天啊……蛇王再留我和兔雪一晚聊聊天,你这暖和,打滚又舒服,舍不得走。” 墨麟眼皮子不抬,走到兔雪面前,看了看吸水垫的进度,冷淡回道, “舍不得也得舍得,你们还是去白枭那边吧。” “不去,那还不如睡矮棚呢。” 虎杰赖着没动,他是去过白枭那边的。 同样是温池洞穴,白枭那边一言难尽,打个喷嚏都得吸一鼻子灰尘和怪味。 由于洞穴上面经常走人,震动引起的灰尘很大,温泉还自带一股类似磺的味道,不是那么好住的。 墨麟也许是知道植物能够祛除味道而且吸附走大量落灰,打理得好,才住的那么舒服。 “沈瑶晚上也许会回来,如果你有事,可以和她说,不要乱跑,让她担心你。” 墨麟冷不防的一句话,让虎杰停止抛光动作,意外地看他…… 第152章 一个都不能少 墨麟却是走进了昏暗的甬道。 他端来装着乳白色橡胶的小银盆,银盆一直搁在泉水边保温防止乳胶凝固。 他接过兔雪手上的吸水长垫,为底部上胶封防水层。 这才幽幽说道, “黑盖盖能够愈合被毒液腐蚀的伤口,她吃了黑盖盖精神恢复了。 但我检查过,她没有我们的恢复能力,伤没有好。 大伯就是这么急,沈瑶喜欢他,他说什么都会答应,她不需要我,我就不管了……” 虎杰瞳孔一紧, “蛇王,你故意不说?” 黑愈灵芝没有那方面的麻痹镇痛能力,等毒液效果过了,沈瑶怕是又要疼了。 墨麟绯唇抿了抿,冷艳晦深眸子里晃过嘲色,森冷又桀骜, “我说什么? 沈瑶本来答应我今晚会陪我,不过是昨天受伤提前来了,你是想让我再去争? 我自己看着都烦。” 虎杰重新趴了下去,墨麟说的也是,他去说了就是在和银容抢。 雌性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沈瑶失约,也是自由的选择,那是墨麟没本事,谁也说不上什么。 …… 夜色渐深。 另一边,沈瑶窝在银容怀里怎么都睡不着,下身撕裂的火辣辣的痛啊! 这里可没有布洛芬止疼药。 怪不得霸总小说里都说,三天下不了床。 她真的这辈子都不想瑟瑟了!! 可是银容睡着了都抱她很紧,她又不好意思说,更不敢翻身怕吸水垫侧漏,只能硬抗,感觉天亮后要顶着两个熊猫眼帮虎杰手术。 造孽透了。 沈瑶就靠着数大狮狮冰清顺滑的银发熬到了天亮。 整个人精神萎靡,疲惫的实在熬不住的困着了。 清晨的曦光洒落在沾满露水的坡地绿草。 银容醒来,见沈瑶难得没有早起,心觉生理期流血会让雌性虚弱。 这就早早地起床炖肉,打算做好早饭,再带着三大队伍的兽人按照牛皮地图上的区域,挑选位置原地伐木、收集建设材料。 等沈瑶的图纸出来了,就能盖好三个放牧驻地。 “你这么早就做饭了……” 篝火点燃后噼里啪啦的声音让煎熬浅睡的沈瑶醒了。 她单手撑着床爬起来,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见银容在煮汤有些意外。 高冷禁欲系居家大狮狮嘛。 “嗯,你吃一点,虽然没有你做的食物好吃。” 银容端了一碗汤到床边,他生疏的不太会照顾雌性,但有认真的和沈瑶学习做饭,牛肉洗的干净,撇去了浮沫,煮的牛肉汤很清澈。 “我不太饿,我想去石洞那边,需要换吸水垫了。” 沈瑶绵软的说着,眼底带着些憔悴的青色,感觉十有八九发炎了。 哪怕姨妈在都得冲洗,还得找点消炎药吃。 银容放下了碗,长眉紧凝,薄唇轻抿, “嗯,我送你去,你是……想墨麟吗?” 沈瑶这才反应过来,银容还在吃醋。 她和他还有个“以繁衍权交换接受墨麟”的事还在这。 烦躁之下一股莫由来的火气上头, “我们这件事情本来就怪你冲动,不知节制,关蛇蛇什么事! 我就是个弱小的雌性,生存、战斗都得靠你们。 我从初见时就感激你救了我,帮了我,遇到你,永远是我的幸运。 但我有梦想,我想完成游牧计划,早点让部落变强,早点帮虎哥救出家人。 你不知道,虎哥很惨,他还有家人在受苦,他一个人与九焰的部落打了很多很多年,打到瘸了腿,失去了所有族人……我想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 说到这里,沈瑶垂眸轻语, “我只接受顺其自然的事情,我没办法像是别的雌性那样,眼里只有食物和繁衍。 银容,我有点累,不想被折腾了。 我想喜欢我的人,我喜欢的人都好好的,起码得活着,一个都不能少。” 第153章 墨麟开大,贴脸吐槽 银容长眉拧的更深了,改为半蹲在她面前,仰着清寒凌厉的下巴,以臣服的姿态凝视她, “沈瑶,也许我没有虎杰战斗的经验多,但我和虎杰同样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向雪域的叛徒与九焰兽人复仇,是阿父、阿母、雪狮族落乃至焰狮族落……他们寄托给我一个人的希望。 很多时候,我觉得低等兽人恶心、粗鄙、卑劣的时候但是我能忍,也会劝别的高等兽人与我一起忍,更愿意将权力分给他们。 只是没有多少人会留下来一起复仇,白枭是为了活着、墨麟是因为感谢我的母亲所以留下帮我……如果是为你。他们随时都会背叛我。” 他顿了顿,莹白的脖颈上喉结微微滚动,语气变得低醇温柔, “过去他们每次都闯祸,我都不在乎,只当有人陪我。 我这些轮来一直战斗、与卑劣低等兽争抢不干净的领土,没有一天想过停下,败或死,也是为了高等王族的荣誉,永远不会放弃和低头。 我也会羡慕不懂得仇恨的墨麟,羡慕他可以抛下一切去陪你,可我却不能停下来,就现在,我还在想怎么给虎杰打一个虎王下来做…… 只是我喜欢你,太喜欢了,喜欢到也想慢一点生活,能陪你做很多很多事,能和你结伴生崽崽……" 沈瑶见他这副低落的模样,禁不住疼惜看他,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是不是忽略大狮狮的感受了…… 他披散的银发如雪般垂落,轻轻敛眸纤密的睫羽颤动,握住她的细软的手晃了晃, “我不想墨麟改变我们的感情,你懂我,他们都不懂,你善良,他们每个人都喜欢你……” 沈瑶心软地刚想开口哄他,银容挺拔敏锐的鼻尖微微一动,重新抬头看她,妖冶的瞳眸里明暗交杂,薄唇缓缓轻启, “沈瑶,是你先喜欢我,但我没有别的兽人哄伴侣的天赋,你说我该怎么做,能让你像是以前一样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你是我眼中最好。 如果我不是来到这里,如果我在我本来的部落遇到你,我会和你两个人会两情相悦,这不是来到这里……” 沈瑶说着也有些心烦意乱,灵动的眸子里蒙上了雾气。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雌性,看着银容这样,她难受,与作为现代人原本的世俗观念和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拉扯对峙。 银容感知到墨麟来了,几乎是让她有些破防的说道, “你明知道最喜欢我,墨麟本来就是多余的……” “不是,他没有多余。” 沈瑶微红着眼眶,超出银容意料的摇头,语气温缓而坚定, “墨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自私也不是不想复仇,他只是不喜欢告诉别人他藏在心里的想法。 你很难熬但被拥护、过去有阿母照顾你、爱你。 你强大、智慧,在哪里都会被很多人仰望和喜欢,被很多雌性追求。 可墨麟没有被任何人爱过,就像是在燃烧的剧毒荆棘,初拉扯过去拥抱,我会被吓得害怕,害怕受伤,但其实他只是燃烧自己,温暖照顾我。 他也没有哄伴侣的天赋,他只是在改,想要的就一点点,但能付出的是全部。 银容,我知道你们的规则,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可以不接受他,我也无法阻止你和他战斗,但你不能贬低他对我的……情感,他一点都不多余。” 银容稍稍握紧了她的手,清寒的眼尾余光扫向窗口,仿佛能透过仅敞一条缝的拉窗看到墨麟得意忘形的表情,一时间连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咚咚” 某蛇非常合时宜礼貌敲门, “沈瑶,你是怎么回事?说好的还要用好几天绒垫,昨晚又跑没影了,你就不怕和我上次一样糊一屁股血?” 墨麟的阴柔嗓音一如既往带着股乖张的痞气,不留情面的在吐槽她。 弄得沈瑶尴尬得面红耳赤,又有点破涕为笑,这家伙……真变态! 想吊起来打!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银容无奈的起身去开门。 他习惯了沈瑶身上有血腥味,但忘了她还在持续。 墨麟双臂环抱地靠在门旁,脑袋凑进来扫了一眼,目光在沈瑶脸上快速掠过。 他晃了晃指间烘烤洁白的狮狮牌茸茸垫,绯唇的扬起的弧度略显恶劣, “大伯,我早说了,欺负小雌性的脑袋可不算本事,想哄雌性开心,得多献点宝贝~” “变态蛇,你给我收起来!你信不信我踹你!” 沈瑶犯了羞耻症,刚想站起来,又恐血涌,抬手指着他,威胁道, “不,我让银容踹你!” 银容还真的打算动手了,他想揍墨麟很久了! 墨麟那是非常支持沈瑶的“顺其自然”,给他的表态就是听沈瑶。 沈瑶最喜欢谁就先和谁生崽崽、被谁标记,约等于,大兽夫位置不定,谁有本事谁勾搭咯,公平极了。 “大伯,鹿北溟走了,九焰来了,你再扒我鳞甲,我会反抗的。” 墨麟忽然正经的话出,银容伸手的动作就是一顿。 “原本昨晚就想告诉你们,想着沈瑶累了就不来找你了,要不然,我可不愿意来,你这地方……” 他扫了眼银容家里摆设,大步走进来,不留情面的吐槽, “太破了。” 继而缓步走到沈瑶跟前,半跪下身,捏了捏她的脸, “啧啧,跟死兽一样,这里都黑了,这么差,真可怜~” 银容暂时按捺下心里的担忧,询问沈瑶, “昨晚你一直没动,我以为你睡得很好,是因为生理期吗?” 墨麟单指抵住沈瑶的唇,不给她说,妖异艳丽的翡色的长眸轻眯,吐字无情, “因为大伯……没本事,春潮都没有,想让雌性因为繁衍死掉吗?” 翻译就是:GC都没,光撕裂了,你想玩死谁? 春潮、春情沈瑶都没完全搞懂,就知道变态蛇在说变态的话,润白耳垂的要滴血,抬脚就去踹他,急骂道,“你有本事,你咋不上天!” 墨麟躲都没躲,任由她踹自己肩头,又晃了晃夹在狭长指间的茸茸垫,挑眉自信道, 第154章 这醋吃都吃不上 “你见过学会飞的蛇吗?他们如果能学会飞,我肯定也能~” 银容的脸色真的黑的跟锅底似得,双拳紧握,青筋毕露。 关键无从反驳,他对这种事情根本没经验,就这么让另一个也没经验但有天赋的嘲笑了!! 怄火的发指! 沈瑶一把夺过绒垫,又用雪白的脚丫子踹了他肩头一脚, “见你个头! 你们都给我出去,等我拾掇好了,一起去找虎哥,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九焰具体是哪些东西组成的我还不了解,我原来的部落……没有那群东西。” 尽管她的语气很差,但是嗓音绵哑,还有……她很懂自己,这让墨麟邪妄的眉眼笑意更甚,隐有柔情弥漫,又捏了下她的脸颊,站起身快步走出去。 神色也跟着变了。 银容关上了门,看向出门后同样变得脸色阴沉的墨麟。 墨麟身上深绿色与水银色斑纹的蟒衣在日光下泛着冰冷锋芒,眼底阴翳的墨绿色波澜若隐若现,绯唇弯的轻蔑, “如果大伯没能力照顾好雌性就不要没意义的和我争。 害怕我抢走你的位置,不如多学学怎么照顾雌性。 她难受也不好意思说,你看不出来吗? 你怎么和我斗,无所谓,但麻烦你学会照顾雌性后,再来和我争,每次都这样,我都不知道你在争什么。” 银容清俊脸庞凛若冰霜,寒漠的眼眸里波澜四起,半沉半浮间化为平静,淡淡道, “好,给你做大族长,我慢慢学,有的是时间观察,有的是时间学。” 墨麟肉眼可见的笑意消失,偏过脸,半响说道, “当我没说过,一帮蠢货,带着都烦。” 两人瞬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沈瑶开门都是背对背。 沈瑶缓慢走出来,没了镇痛效果,大腿内侧两根筋抽抽。 银容转身就把她捞起来,往怀里一塞,大步走向洞穴,大概是和墨麟杠上了,竟是一改往日独自扛下一切作风,主动与沈瑶商量道, “沈瑶,你说把墨麟安排去豹圈圈那边的驻地监工怎么样? 我本来想着,他在部落会时刻护着你,但是虎杰的腿很快就会被你治好,部落留虎杰就够了,我忙完其他两个驻地也能早点巡逻回来陪你。” 墨麟几乎是蛇被掐住七寸,轻飘飘地威胁道,“大伯,你都不怕我忍不住吞了他们?” 银容假模假样的温和道, “为了保护沈瑶,你忍,我行,你也行。” 沈瑶觉得氛围有点怪怪的,但是仰视着银容这张眉目如画的俊脸,对上他温柔内敛的笑意,迷人又带着某种全世界都是她的溺爱感觉… 只觉得合理,很合理,几乎没有理由反对,白枭靠不住,三个驻地都交给大狮狮监工奔波起来太辛苦了,蛇蛇也行? 墨麟欲言又止,恐怕狂骂银容玩儿阴的了,他行不行,银容心里没点数? …… 温池洞穴里,虎杰见到沈瑶来了,兴奋地摇着粗壮的黑绒虎尾。 “哥,你别这样晃尾巴,我会把你当成犬族的。” 沈瑶忍不住发笑,有种看到大狗狗的感觉,想上去揉两把! 虎杰很少变成人形了,她都快了忘了虎哥冷峻,霸气侧漏的超有气势帅脸了! “哪样就像犬兽了啊?” 威武猛壮黑虎像是故意逗她玩儿似得原地转圈追尾巴,兽瞳笑成眯眯眼,宠的没话说。 沈瑶被银容放下来,被逗的“咯咯”笑,开玩笑调侃道,“虎哥,你就会演,你可是雳兽唉,神权天授,可招雷引电,这样合适吗?” 虎杰先是一愣,继而当场故意装被吓到的后跳,屁股都撞在石壁上,双爪抬起故作惊讶的说道, “嗷呜,小瑶,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就是该知道的不知道,弄的都是误会,应该不会知道的都知道!” 这下轮到银容和墨麟震惊了…… 墨麟重新上下打量虎杰, “你是北天云森荒古神话里的……兽王?就这?” 这副德行? 银容单手扶额,似乎是有些没眼看,转身耿直道,“虎杰是雷霆兽首领我信,雳王,我不信,雳王如果还在,他们不会灭族。” 银容是通过虎杰描述与火鹫鸟的战斗,以及他时常老成的样子、不逊色的实力,猜测他是高等兽人中的首领,但高等兽人之间有默契,不会互相拆穿,说破。 至于……说他是被兽神选中的继承者,太难信了。 虎杰不屑一顾的扫了他们一眼,主动走到沈瑶坐的床边,将下巴搭在她膝上,略显亲昵地问道, “我怎么了?我这已经算好的了~小瑶,你不是说我……什么来着……酷……什么……” 沈瑶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虎哥冷峻霸气、酷酷的,八面威风、雄姿英发,威武而不能屈,充满王者气息!” 银容只觉得天塌了,陡然转身,冰眸里瞳孔颤动。 同样是兽王,沈瑶从来没这么夸过他,他不霸气了?? 几天的功夫,心都偏哪儿去了? 奈何,虎杰的醋吃都吃不上,兽人雄性如果追雌性就会直接说,虎杰和沈瑶是很特殊的亲昵。 虎杰用毛茸茸的虎虎脑袋拱沈瑶的手,拱开后,将尾巴卷着的光滑到发亮的“秘银兽骨”塞给她,请求道, “小瑶,我从鹿北溟那里得到族人的消息了,你快帮我治腿,就算再断一次腿,我也要去看看……你们不许去,我自己去看看。” 他昨天和兔雪聊天就聊了很久,此刻更是表现出不舍的亲昵,就是准备好不惜代价地去干仗,在告别。 沈瑶看了眼墨麟和银容,微微凝眉, “我都说了,我们是家人,我虽然弱得像菜鸡,但是我脑袋里有三十六计~正愁没有用武之地,你先给我好好说说,鹿北溟怎么说的?” 虎杰就把鹿北溟昨天来的事情说了一遍,稍稍掠过了鹿北溟吐槽银容的话以及墨麟的反驳。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鹿北溟这波看不惯银容是为沈瑶说话,气不过也走了,没整幺蛾子,还好心透出消息,算是做了件好事。 沈瑶不禁问道, “九焰到底是什么样的部落?怎么组成的,为什么那么强啊?” 墨麟看向其余两人,无奈道, “我其实不是很了解,大伯只说他们是九个部落联合起来专门消灭我们的部落。” 虎杰和银容对视一眼,由于来自不同的区域,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只能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补充的解释起来。 第155章 九焰的来历 说着、说着还险些吵起来。 沈瑶从他们的争论中算是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权力主宰变迁。 原本以为挺复杂,其实很简单,跟古代战争似得。 按照虎哥意思,“九焰”对应的是“九域”。 这片大陆最早有三个拥有荒古兽神力量的王族部落,以及六个实力同样彪悍的高等王族族落。 在荒古时期与龙族长达上百年的战斗中,这九个兽族分别划分属于自己的九个领地,简称“九域兽王”,并肩作战,共灭天敌大恐龙以及奇奇怪怪的凶兽部落。 大概像是炎黄子孙古老传说中,黄帝大战蚩尤似的。 只是与大恐龙的战争结束没几天,兽王们爆发内部矛盾又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内战。 这就是银容和虎杰辩驳的点儿了。 因为不是九域兽王都参战了,虎哥说的是,北天云森、北碧沼泽、雾影林地靠得很近,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雷霆兽族落与对权利不热衷的碧蟒兽、温顺的烈焰天马在北方和平共处,修生养息,没有参战。 起初打得最凶的是“南部荒漠雪山”的冰羽凤凰兽,与“东洲火林”的火羽凤凰兽。 冰凤凰偷袭东洲火林把火凤凰屠灭了。 信奉火凤凰的普通兽人部落也死伤的七七八八,其中就有火鹫鸟族。 这时候,输了得火凤凰有个沙漠区域好友叫“焰狮兽”。 焰狮兽又有个好友叫“雪狮兽”,也就是银容还年轻的阿父。 银容阿父作为参加指挥过龙战的兽王,好友就多了……呼朋唤友,轰轰烈烈一举干灭了嚣张的冰羽凤族。 原本以为去除去了蛮荒毒瘤,没想到……这场战争作为导火索让九焰暗自诞生了。 九焰最早以巨人兽为首领,巨茸族、巨蜂兽、极寒冰猩兽、鳞甲兽等等…… 高等兽人在龙战时展现出的兽神力量让他们嫉妒,但高等兽人雌性宁愿难以繁衍,也不和外人结合,他们认为高等兽人独占了荒古兽神的尊贵血脉,但千百年来一直臣服,没什么办法。 在东部和南部陷入内战的背景下,成千上万的受冰、火双凤庇佑的普通兽人因为战争流离失所,失去了属于自己的首领。 紧接着,北边也出事了。 碧蟒兽王忽然消失了,受碧蟒兽庇佑的大量普通兽人失去领主,蜂虫兽一族趁势加入九焰,南海龙鲛试图执掌水泽陆地,但失败了。 北方紧接着陷入混乱的战争。 约等于三个国家毁了,没有国家保护的流民遍地开花,民不聊生。 普通兽人就认为高等兽人同样残暴,九焰趁机大量招人,反抗统治的战火肆掠大陆。 于是乎整个世界越来越乱…… 虎杰认为雪狮兽多少点摊点责任,银容认为是雷霆兽在关键时刻躲战,不团结导致没压得住叛乱。 总之,九焰部落越来越成气候,主宰了全世界,达成所愿,抢夺高等兽人的雌性强迫繁衍。 虎杰趴在沈瑶脚边,单爪托腮的问道, “焰狮王族就是被你们忽悠的火种都灭完了,你阿父是不是想顺便占领烈日沙漠?坑人家一道?” 银容站在洞穴门前,背对着虎杰,长眉紧拧,“我阿父没这种想法,焰狮和我们是朋友,我的姑婶里就有焰狮王族雌性。” 说白了,还联姻呢。 虎杰不乐意地说, “我怎么听火狐王兽说,荒漠雪山那一战,你们都没受伤,但是火狐和焰狮的王族首领都死了。 你们和冰羽凤兽平分荒漠雪山领地,老狮王灭了他们,就是你们独占整个南部了,火狐和焰狮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 银容转身,欲言又止,终是说出来, “我阿父死之前还想知道,冰羽凤族为什么会有雷石,是不是你们偷偷帮他们。” “偷的啊,他们半夜把我们树根都挖了!雷霆树倒了,我们才知道这事儿完了。” 虎杰洒脱中略显无奈的摊开双爪,露出大大的黑乎乎、糯叽叽的虎虎肉垫。 墨麟走进甬道端了一盆十来个“温泉水煮蛋”出来,单膝跪在床边,略显风凉道, “你们就别争了,说来说去都是没管好自己的领地,还想去管别人的。” 虎杰与银容均用略显鄙视的眼神看向墨麟。 虎杰幽幽说道:“你们兽王如果与我们和天马,一起作战,北地说不定就守得住,也不知道是找哪个小雌性浪荡去了~” 墨麟绯丽的睫毛低低垂着,狭长的手指的将蛋扭成两半,绯唇轻勾避而不提,拿起一旁的银勺, 第156章 宝贝雌性得学会享用我 “用勺子吃这个,会补雌性需要的东西。” “你从哪里找的?懂得真多,谢谢。” 沈瑶有些意外地接过,这个“温泉溏心蛋”好像挺好吃的样子。 相对于煮熟的食物,这种吃法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营养,好像女人坐月子、亏气血都是多吃鸡蛋。 墨麟站起身,将水搁在一边,略显傲娇的说道, “附近水草里很多,这些是不腥的灰雁蛋,我还抓了几只,割掉他们的一些羽毛,听你的养起来,养在白枭那边。” 沈瑶舀了一口香糯的蛋黄,不得不用“你真厉害的”的眼神看他。 银容脸色沉了沉,但见沈瑶对清淡的水煮蛋有胃口,瞬时知道又又输了。 事实上也差不多,刚起床递上一碗油汤,恐怕没几个不舒服的女孩子会想喝。 墨麟还真不是和银容争,只是知道雌性吃什么补。 沈瑶抿下蛋黄,朝着他们说道, “刚刚你们在说,我就一直没说话,这么说起来九焰已经控制了其余地方,我们这几百个人,现在肯定打不过。 鹿北溟说火鹫兽带了伴侣过来,辨识云春的雷电图腾,我感觉会是虎哥的族人,不管是谁,我们都得试试能不能救出来。” “小瑶……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他们都认识我,如果你们帮我……不好。” 虎杰感动又惆怅的望着沈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瑶不想再纠结这些,打起精神,微微一笑, “自家人嘛,我吃完就帮你做手术,白枭呢?” 虎杰回道, “白枭天没亮就带着半兽人去火绒平原了,平原那边木头不多,他们远处搬运会比较费劲儿,早早就去了,说一定要做你的大粮仓。” “白枭人也挺好的,也不知道伤怎么样了……大狮狮,你以后别那么暴力,不是打墨麟就是打白枭的。” 沈瑶点头,刚把蛋黄吃完,准备吃蛋白就被墨麟夺走,给她又拧了一颗新的。 “我……算了,我也去,墨麟,你别忘了。” 银容再次被训,清冷琉璃色的冰眸里晃过躁意,不待沈瑶开口,转身就朝外走, “等我回来。” 没走几步,忽的回头,阔步朝着沈瑶走来。 在沈瑶不解的目光下,俯身就在她细嫩的脖颈上轻咬一口,分泌信息唾液,占有欲极强的标记上了。 眼瞅着银容“明抢”又怕沈瑶生气走的比什么都快…… 墨麟双臂环抱站在一旁,薄唇边笑意坏的很。 一向冷静沉得住气的人,总是在被逼的跳脚,挺有趣。 其实沈瑶懂个球儿,抬手无语的擦了擦脖颈。 虽然已经知道脖颈的亲亲是标记,但还是有点想吐槽,离别亲亲可以亲脸啊,糊她一脖子口水。 …… 正午,长风穿过枝丫,繁茂的藤叶在风的吹拂下荡漾起波纹,摇曳的叶面上耀金色的光影跳跃,石洞内的火堆吹的火星飞溅。 虎杰这场手术时间太长了,事情比沈瑶想象中麻烦。 也许是因为黑愈灵芝的效果,虎杰的伤口彻底愈合了,但内里骨骼与骨骼间又因为活动有了积液。 先是要再次避开动脉血管剥开皮肉。 这种生割新生肌肉的疼痛是沈瑶不敢想象的,甚至还有点手抖,但是虎哥硬是一声没吭,还激动兴奋的夸她下刀都不怎么出血。 给虎杰采摘了很多止血消炎的蒲公英、马齿觅过来的兔雪不敢细看,悄悄地转身抹眼泪。 等拔开骨血,嵌入关节骨,再往骨头里打银钉的时候,大量的血涌出,整条右腿因为剧痛不受控制的抽筋,血肉一片模糊。 秘银是特殊的银子,硬度比现代银子高多了,不容易折弯,但在温度高的情况下具备更强的延展性和柔韧度。 这银钉入骨更没有沈瑶想的那么简单,首先得用没有加热的坚硬钉子打孔,再用被火烤的温度较高的钉子嵌入固定,血溅得触目惊心。 沈瑶不争气的心疼哭了,还是墨麟一边帮她抹眼泪,一边敲银钉。 虎杰痛得也是龇牙咧嘴,硬是咬牙扛着。 只是等关节骨固定好,虎皮被沈瑶缝合上,这就迫不及待爬起来,原地蹦跳,狂喜喊道, “吃力了!啊哈哈哈!沈瑶,我的腿能吃得上劲儿了!我要他们死!” “撕拉~” 乐极生悲缝合棉线崩了……血溅一地。 沈瑶险些没晕过去,摆了摆满是鲜血的手, “不行了,兔雪,你帮忙给虎哥重新缝一下,我眼皮子有点睁不开,重影,手开始抖了。” 专注手术太消耗精力,她可是一夜没睡,身体还有些发炎,有种脑仁抽痛眩晕的感觉。 墨麟看出她脸色不好,跟着起身, “我扶你。” “啊……我……我试试。” 兔雪不敢耽搁,捡起银盆里沾着血的银针,看向痛的虎腿抽搐的虎杰,“虎哥,你别动了,行不行?” 虎杰爽朗的笑了,仰躺倒地, “行行行,我就是太激动了,我感觉我明天就能捕猎最凶猛的花角鹿回来!给你们做两件最漂亮的鹿皮裙!” 花角鹿巨大的角上有毒,但皮革很漂亮,均匀地分布着花瓣似得绒点,普通兽人见都没见过,兔雪也想象不到,只当虎杰在“自嗨”,擦了擦眼泪给他忙和了。 沈瑶蹲在在雾气弥漫的池边洗过手,站起身又是一阵眩晕。 墨麟揽住她后腰,落在耳边的嗓音极低, “在这里,再检查。” 沈瑶侧脸,略显迷茫的看他, “检查什么?” 他手臂微微收紧,碧瞳明暗不定。 洞顶投下的光影散碎,微风吹来,雾气携着阵阵沁人的香气流连在鼻尖,让沈瑶更倦了,疑问的“嗯?”了一声。 墨麟像是调整的好了情绪,恰好有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清古妖异的眉眼冷艳方辉,弯唇一笑, “当然是检查你的伤,昨晚我其实有等你,去大伯家看过才去找的蛋~你认可我做你的伴侣,当然可以检查。” 沈瑶脸庞爆红,顿时急了, “你又不是医生,伴侣也不行~想都别想!” 他笑的更坏了, “你还是睡着比较乖,如果我帮你舔一舔伤口,也许就不疼了。” 沈瑶脑袋里“嗡”了一下,人话否? 宕机的脑袋想象不到那个场景,这一刻,“变态”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墨麟见她呆呆的,正经以尖狭小小的“丁香小舌”舔了舔她的浓重玫瑰色蔓延的脸颊, “你生病了吗?脸很烫……” 微凉的绯唇又移到她额头上,喃喃自语似得, “好像平时不一样,但是我不知道你们种族多烫是正常的。” 继而, “宝贝雌性,你为什么不说话?” “变态蛇,我说你个头~你敢让我睡着乱来,我就……咬死你。” 沈瑶压低声音,爆了一句粗口,没好气的推攘他胸口。 奈何后腰被扣着,推不动。 墨麟被她过分大的反应逗乐了,刚想吻她,忽悠她睡觉。 沈瑶竟然抓捞他腰腹,原本隔着兽皮衣也不太痒,但沈瑶不讲武德,左手伸进他衣服里捞痒痒! 他这一躲,险些让沈瑶掉到水里去,快速调转位置。 自己落进温池里了,湿漉漉的墨发悉数贴在脸上。 沈瑶原是想笑“落汤蛇”,但是腿侧疼脚软,周边没有倚靠,没站稳,“噗通”一声砸向他。 尽管很快就被捞起来,但还是呛了口水。 他撇上她狼狈憔悴又委屈楚楚的表情,笑的更欢了。 只是笑意盎然的模样,有种暖烘烘的温柔,让沈瑶有些失神。 变态蛇真的好喜欢对她笑啊。 “哦,你是想洗过再让我检查吗? 其实不用的……我可以帮你洗,头发湿了,烘干很慢……很慢。” 魔魅艳丽的眼睛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作势就要亲她…… 对于魔蛇的“眩晕+春梦之吻”沈瑶都快有经验了,抗拒侧脸想躲。 “我又不会让你难受,宝贝雌性得学会……享用我的一切。” 第157章 能忍,蛇蛇才是禁欲系 墨麟松散的衣服贴着修长的身躯,宽阔胸膛半敞。 苍白狭长的手指托住她的下颚,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但薄唇边的轻笑暧昧诱人,阴柔暗哑的嗓音性感的发麻, “不需要忍受任何疼痛,可以告诉我,享受我能带给你的一切,我们很亲密,没什么不可以。” 沈瑶双眸失神,感受着他另一只手与她紧密的十指相扣,被抵在池石边被迫接受蛊惑。 如果能缓解疼痛好好睡一觉,她是没必要拒绝,可是世俗观念过不去…… 吸水的狮狮牌茸茸垫被勾走甩飞在岩石上,沈瑶有一刹那清醒。 想要抗拒他的吻以及那蟒尾尖尖的缓缓柔蹭。 尾部缠腰,温腻细长的尾尖摩挲着寸寸肌肤,于缝隙间细细轻撩。 他亲上来时,沈瑶瘫软的无力再躲,绵软着嗓子, “你别太坏,真的不用…你亲……我……” 他不语,固定住她的下颌强吻。 洞顶的阳光穿透氤氲的雾气,他乌黑浓艳的睫毛湿漉漉,沾在睫毛上的水珠亮亮晶晶,很晃眼…… 晃得沈瑶不知道是被他亲的晕乎,还是又被喂了什么…… 疲惫的身体好像在温热的池水里不断下坠,直到坠入他编织的迷蒙梦境,缠吻的很放松,绵软,酥酥的愉悦。 墨麟察觉到沈瑶不反抗了,潮湿的手掌轻抚过她粉嫩的脸庞,爱欲与理智拉扯的眸色变幻,猛地将她纤腰拥紧,一手紧握池边凸起的岩石。 冷白的手背上狰狞的青筋毕露,齿间有大量涎液在失控分泌,想回咽下去,但等会还有用,因此鼻息粗重,发闷急促喘息着…… 兔雪走进甬道,准备来池边洗手,听到墨麟剧烈的喘息声,眼睛睁的老大,纤薄的兔兔耳朵都竖起来了! 可是…… 她心觉得蛇王不会像是大族长那样欺负沈瑶姐姐,轻轻缓慢的后退,还递给也走过来的虎杰一个后退的眼神,轻声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休息,蛇王可能在……” 虎杰歪头,略显好奇:“在干嘛?” 她也不知道可能在干嘛,推着好奇虎出去了。 “嗯……” 沈瑶昏昏沉沉的在不像话的迷蒙中吃得“挺香”。 幻觉里变态蛇的翘臀还是很性感的,她就下手了。 被轻揉侧腰的墨麟陷入更为水深火热的煎熬,忍的快炸了,喘息间一拳砸裂岩石,掌心被震出血,险些没叫出来。 可绯红的唇角却是勾起大大的弧度,颠颠的笑了,在她耳边诱人低语, “你就是兽神派来折磨我的……不过,你继续,我喜欢……用力点。” 因为他根本没喂给沈瑶,打算全部用来镇定她的伤,她这是很喜欢自己吧? 不过,他清晰的闻到一股鲜血腐朽的腥臭味,兽人伤口烂了就会发出这样的气息,需要将坏掉的皮肉挖去一些,沈瑶则称这个为发炎脓肿。 沈瑶听到变态蛇说不正经的骚话,梦里她没什么不适,重重拍了下他PP! 似乎听到他求饶了。 算是做了一回女王。 墨麟将她横抱起来,搁在温热的池石上,就被轻飘飘的打了一下脑袋,低哑哄她, “听话,别动了……等好了,给你随便打。” 沈瑶哪里有那么听话,时不时就用纤白笔直的美腿去蹬他! 但很快就感觉不对了,像是吃了炫迈,一股强劲的薄荷冰凉感直袭天灵盖,冷飕飕的爽。 他根本不受她胡闹影响,吻的专注、很细、很酥,揉乱一池春水。 墨麟将毒液都注入后,抬头看她清美的眉头轻蹙,艳丽的红霞在脸颊蔓延,似乎不是难受的表情。 于是克制着呼吸,艰涩询问, “你还疼不疼了?” 谁知道沈瑶摁他脑袋,似乎想让他继续亲! 墨麟擦了擦唇角,偏过头,又是笑了,在她雪白细软的腰间落下轻吻,低语道, “别这样,你这样我疼,我感觉……不太好。” 紧接着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尾巴尖尖轻抵,帮助她缓解的同时不让毒液流失。 良久。 沈瑶沉沦于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安抚中,渴望更多但知道不是时候,感觉平时总是发凉的小腹被烙得滚烫,不禁半梦不醒的喃喃开口, “好烫……你怎么会烫。” 墨麟过分纤长的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背后潮湿的长发,缓缓吐出炽热的气息,低哑地说着, “因为我是雄性,雄性抱着喜欢的小雌性会烫不正常吗? 可如果我变成雌性,我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傻…… 我想要什么都会给自己的伴侣说,他不听话就真的发脾气,用最锋利的刀扎他。” 沈瑶听得迷糊,大概听明白却没有力气回他,困倦趴在他肩头睡了,许久后,睫毛颤了颤,重新接上话,绵哑的问:“你是让我……扎你吗?” 第158章 月月:蛇蛇细小 墨麟早就将她从水里抱出来,在床上搂着贴贴。 听她突然说话,反应了三秒,含着她的耳垂,自胸腔发出笑声, “呵……也可以,如果你能觉得舒服。” 沈瑶又没话了,呼吸均匀,染着柔和粉泽的脸庞娇气美好。 他就这么将娇小的人儿彻彻底底裹在身体里,眉眼舒展得明朗温柔,直到听到洞穴外传来恼人的脚步声,一股阴郁的狂躁涌上艳丽瞳眸,扭头去看…… “沈瑶!我有伴侣啦~哈哈!你快点看我嘛~” 身披黑白羽毛斗篷的狐月月兴奋的跑了进来,端着一盆奇特的蘑菇,摆了个搔首弄姿的姿势。 墨麟大概是觉得辣眼睛,将头埋回沈瑶脖颈,克制着暴虐的情绪没说话。 他处于极端想和伴侣繁衍的时期。 只有亲昵的蹭贴才能缓解情潮翻涌的痛苦,分泌让雌性舒缓的毒液,代价自然是他先动情。 狐月月没想到沈瑶和蛇王大下午还在睡觉,见状有些发愣,鼻尖嗅了嗅。 洞穴里花香盈盈,不存在交合的气息,应该是正常的睡觉,没打扰到蛇王的“大事”。 她心里虽然害怕蛇王,但蛇王自己也说听沈瑶的话,这才敢来显摆。 也不是显摆就是想和姐妹分享快乐,还想将伴侣给她采摘的食物分给沈瑶。 “嗯?月月……” 沈瑶睡眠浅了,惺忪的睁开眼,本能的推了一把赖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你中午没吃东西,我再煮几个雁蛋,大伯早上煮的汤也不能浪费,我让兔雪端来了,一直在锅里,等会儿盛给你吃一点。” 墨麟在她耳边柔缓低语着,蟒尾缓缓从她身上抽离,以半蛇态起身游向洞穴外了,让雌性们聊天。 沈瑶迷糊地应了一声,撑着说不上什么感觉的身体坐起身。 记忆缓缓回笼。 她有点腰软,可头也不晕了,换了茸茸垫的那里凉飕飕的,像是有冰薄荷在里面降温,火辣疼痛的感觉奇迹般消失了。 随着陆陆续续的记忆涌进脑海,沈瑶难以启齿之余还觉得脏极了,有点恶心,还又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变态蛇他天生冷僻桀骜,其实很爱干净,甚至像有严重洁癖……得多爱她? 他是真的心无旁骛的亲她……治疗? 属实离谱…… “沈瑶……沈瑶……你怎么了?” 狐月月走向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沈瑶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瞳孔聚焦上狐月月春风满面的脸。 “哦,我说我有新伴侣了啊,就昨天的云鸮兽的云星星,我本来想选另一个,但另一个不太能接受我可能怀了狼灭的崽崽。 星星接受了,星星好温柔的,他会帮我养崽崽,还说他们种族有时候也会互相帮忙孵蛋,最后都分不清谁是谁的蛋,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沈瑶被狐月月“超强闪婚进度条”给惊讶到了, “好笑,听起来这位云鸮雄性还不错,恭喜你了。” 狐月月展示了下云星星用多年来换下的羽毛做的斗篷,略显妩媚的狐狸眼上挑,得意洋洋道, “何止是不错,就是交合不太行,太温柔了,我有点不习惯,但有伴侣总比没有强,我一个人睡总是害怕。” 说着,她看了眼沈瑶肩头的暧昧吻痕,忍不住低声八卦的问, “唉,我上次听到了,大族长一点不温柔,蛇王怎么样?他好不好啊?” 沈瑶顺着狐月月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肌肤上某蛇啜吻留下的小草莓,星星点点跟开了粉花似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亲的,麻溜裹紧了毯子。 一时间恨不得把狐月月的这张嘴缝起来,她是一点没变啊。 狐月月好奇的眨了眨眼, “沈瑶,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没有过蛇族伴侣,难道云鸮族都不如?太细了?” 沈瑶见墨麟回来了,抬手去捂狐月月这张从认识以来就没谱的嘴。 墨麟将暴晒过的雪白吸水垫拿回来,搁在沈瑶床边,略显阴郁的掸了眼狐月月,幽幽道, “这么好奇,我为你安排一位蛇族伴侣?” 沈瑶原本以为狐月月会尴尬拒绝,没想到自家姐妹一脸赞同甚至激动极了,张口就是, “好啊,但我要厉害的,能捕猎的,还要对伴侣好,还能接受我的情况,不能像是狼灭那样。” 沈瑶简直没眼看狐月月,这女人这么饥渴吗? 沈瑶是不知道雌性春情期起来有多难熬,一个伴侣白天捕猎就够累了,晚上真没多少精力安抚雌性,狐月月当然欣然接受。 雌性不能兽化、生来弱小,一切先为自己和家庭考虑,是生存法则。 墨麟一时没说话,去石锅里盛了一碗汤,端着小汤碗走到床边。 狐月月却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追问道, “什么时候啊?蛇王,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如果我怀了崽崽,以后也不能一直吃沈瑶的,一个伴侣也靠不住。” 第159章 蛇蛇也想实实在在争一晚 墨麟长眉又是一皱,看了眼石洞外, “你的新伴侣来了。” 沈瑶和狐月月都疑惑的时候,高挑纤瘦,面容尚且阳光秀气的蛇小青走了进来,恭敬道, “蛇王,大族长让你去南边湿地看守驻地,说是……他如果忙得不能回来,就让你以后也回不来。” “嗯,狐月月就是你的伴侣了,但她可能已经怀崽,需要你先照顾,这件事,你认可吗?” 墨麟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刚成年没多久的小青整愣了,忍不住看向狐月月,害怕之余,麦色的脸庞都红了,“啊?”了一声。 狐月月长得其实不错,当初流浪兽群里算的上实力前排的狼灭,就是因为狐月月样貌优,身材好,一眼相中她,但在原本的部落雄性眼里她可是彪悍又泼辣! 强势得像是能把雄性都宰了,蛇皮都扒了。 雌性家暴雄性在各个部落可是屡见不鲜,而且没人会为雄性讨公道。 只会觉得他们没本事,讨不到雌性欢心。 云鸮兽人能喜欢狐月月……完全是因为不知道她之前疯狂干架的德行。 “我……我…我是想要伴侣…但是蛇王,真的能行吗?她会不会很凶啊……” 蛇小青脸上显得有些犹豫,和狐月月抛的媚眼对视上,赶紧收回目光。 不是每个雄性都能主动追求雌性,刚成年的雄性没有被雌性吸引,感受过春潮涌动的感觉,同样会害羞腼腆些。 小青是大青的弟弟,成年也就一年多。 墨麟给狐月月递了个:自己的伴侣,自己搞定的眼神。 狐月月妖媚地笑了,主动的走上去,抱过蛇小青胳膊就往外走,饱满有一下没一下蹭上他小臂,娇滴滴道, “我哪里凶了嘛~蛇王都说嘛,你到底听不听蛇王的?” 蛇小青对突然天降分配的雌性有点措手不及,结巴道, “听……我……听的……但你……你……真的对我不凶吗……” …… 沈瑶有被这一幕震撼道,嘴边的牛肉汤硬是一口没喝下去,涨见识了。 “对了,虎杰骑着几只云鸮族的人去金虎部落周边查看了。 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火鸠兽人的消息,放心,我叮嘱过他,他不会乱来让你担心? 你乖乖先吃饭,先把流血的生理期养好。” 墨麟说着接过她手里的木勺,想喂她吃,却又被她夺回去。 “我自己会吃,可你这样安排,真的能行吗?” 沈瑶用目光示意了一眼洞穴外,有些担忧的瞅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行?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要就是不要……求偶比什么都难。” 他好似调侃般的话说了一半,抚摸她的发丝,朝着她轻笑, “但是我就喜欢你的样子。” 沈瑶听了,略显傲娇喝了口汤,她发现变态蛇特别会哄人,外面裹的是毒液,内里都是甜到极致的糖霜,很会打糖衣炮弹,说道, “虎杰既然答应我不会冒险,他行动我还是放心的,但大狮狮叫你去监工,你不去行吗?” 墨麟邪妄挑眉,凑近她耳朵说道, “我可以说你没睡醒,也可以说你需要照顾,他能拿我怎么样? 怎么,你醒了就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刚刚可是又摸我,又亲我,亲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沈瑶险些一口汤喷出来,他不好意思? 这是想笑掉谁的大牙。 谁知道墨麟看出她的想法,直起身点了点自己冷白如玉的胸膛,微肿的桃红位置,含着坏笑看她, “喏,你咬的,咬这里,我哪里好意思?” 沈瑶想到自己不干净的梦,一阵脸红心跳, “我……还不是你给我喂的东西,啧,你真的不去驻地?小心大狮狮揍你,我拦不住。” 她佯装镇定的说着,侧过头不看他,脑袋里不禁冒出他给自己乱亲的旖旎画面,脸都烧起来了。 变态程度没有下限,超乎想象。 “不去,昨晚……你答应陪我,却走了。 今天该陪我,白天不算,因为我没睡觉,还很累……想要贴贴。” 墨麟轻轻说着,用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眼神凝视她的侧脸。 也许喜欢到这个份上,惶恐和欢喜都镌刻进骨子里,爱的情绪太复杂了,几乎超出了脑袋能承受的范围。 疯狂地想保护她,想让她健康、开心,开心外能多看自己。 可如果她看自己不开心,就得往后退一步。 但他不想退。 想争。 第160章 叮!九焰邀请银狮部落加入阵营 沈瑶缓缓转过脸,对上他漾着浅浅笑意的眼眸,不知原因泛红的眼尾微微上扬,宛如桃花妖异。 她俏丽的眼眸顾盼间灵气流转,跟着坏坏一笑, “好啊,我家蛇蛇做手工厉害了,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做武器呀。” 墨麟敏感的心窝被她的笑意撞击得又软又麻,薄唇边笑意不减,调侃的嗓音里染着些许水雾潮湿的感觉, “哦?你又要封我做什么大队长吗?” 不管做什么,这是沈瑶第一次愿意晚上陪他,以伴侣的身份。 沈瑶清丽的脸庞上带着着狡黠,想了想说道, “嗯,武器库大队长? 反正你今天也不不愿意去监工了,我们之前攒了很多鱼油,我这里还有不少符石(秘银)可以做火焰箭矢的箭头,下午还有很多牛皮图得画呢。 你可以先帮我把牛皮鞣制出来,再雕箭矢头木质模具~保证你能丰富你的夜生活。” 墨麟拿走她手上的碗搁在一旁,俯身凑近,沈瑶猝不及防的躲避后仰了下。 他单手撑着柔软厚实的毛绒床垫,扶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避,鼻尖相抵,暧昧蛊惑, “夜生活这个词有意思…… 不过,干活都好说,但我要奖励,奖励……你也亲我。” 沈瑶心乱了一拍,这个“也”让她脑袋里冒出不少“审核不给过画面”,狐疑问道, “亲哪儿?” 这个问题把墨麟都问到了,还能亲哪儿? 可见沈瑶表情,故意蹭了蹭她鼻尖,逗弄她: “亲……刚刚那里。” 沈瑶猛地有种被无赖调戏的感觉! 伸手就想要打他脑袋! 墨麟撑着床面的手改为握住她的手腕,赫然压住她, “你睡着的时候跟狼族的小幼崽似的亲我,现在不行了?”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健美的胸膛上,故意摩挲被亲肿的地儿。 狭尖湿滑的舌尖还在她意外的目光下,舔她唇角油渍直到滚烫的脸颊,纯纯逗她玩儿呢。 “你能不能文明点!都是口水!” 沈瑶又羞又恼的抬腿顶他小腹,也不知道是自己想歪了,还是被他耍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察觉到她动作的墨麟快速松开她的手腕,五指握住她膝盖往下摁, “我可不知道文明是什么,但我鳞厚,硬的很,小心膝盖疼,好好吃饭,我先去外面把其他泡好的兽皮烘一烘拿给你。” 这就扯过毛毯给她盖好,指了指搁在床边的肉汤。 沈瑶瞪了他一眼,重新坐正,端过温乎乎的汤碗,化羞愤为食欲的干饭! 墨麟从外面拿回来在木盆里泡好的牛皮,抖干后,走进来坐在篝火旁揉搓。 昨天捕猎到三只大力牛,兽皮都给沈瑶留下来做地图和图纸了。 沈瑶倒不是不会造纸,也知道可以木刻、竹刻,但是刻字太废手了,在世界造纸又很难保存下来。 纸制卷轴很脆弱,随便被某只兽叼着跑估计就花了不能看了。 建设图纸得耐造,以后保留下来,谁看了都会造畜牧农舍。 “蛇蛇,我有点好奇,皮革很硬,为什么你鞣制出的皮革很软?你给我的穿的蟒皮,很薄,会不会很容易干巴开裂?” 尽管种花家古代有很有很多鞣制兽皮的办法,但是正常人谁懂这些,只知道生皮得刮去上面残留的血肉,去除水份,比如用盐、明矾之类的,保留毛光发亮的油脂以及柔软度。 沈瑶对这方面真的没有兽人有经验。 墨麟眉眼专注揉着潮湿的兽皮,听到她的问题,坏笑了下, “不会,但是不一样的兽皮,不同部落都有自己的办法。 一些狼族、豹族的兽人会用尿液来泡刚剥下来的兽皮,泡好了再揉搓烘干,后面怎么洗都还是会有恶心的气味。 熊族会用脑浆和血油涂抹兽皮、羽族会找特殊地草搓揉兽皮……” 沈瑶想到兽皮是用尿泡的,食欲荡然无存,牛肉汤都快喝不下去了,立刻打断他,“你呢?你不会……” 墨麟侧脸看她模样就知道狠狠的嫌弃了,稍稍认真解释道, “一些蛇族有蛇毒,蛇族会用一点毒液软化兽皮。 但蛇毒不好处理有毛发的兽皮,会腐蚀坏掉,我有时候会用石盐找一些绿色花种里的油,给你的都是香的。” 沈瑶这才没嫌弃自己身上穿的、盖的兽皮,还有种和变态蛇找到共同话题的感觉,好奇地问道, “你一直都喜欢做衣服、做手工吗?” 她还真的不太了解变态蛇。 他低着头搓揉着,浓艳的睫毛低垂覆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浅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是得穿衣服,但我小时候没有衣服穿就一直蟒态活着。 其实……我不是喜欢吃生的食物,是不想变成人形去烤,没有衣服穿,会有些难受,比吃生的更难受。” 沈瑶觉得变态蛇被误解很多,他的心里世界从不为人知,喝汤的动作停了,有点怔怔的凝视着他。 他的侧面被火光映照的明亮而宁静,温柔静好的模样很难与平时那副邪妄阴戾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没听到她说话,墨麟目光投向了过来, “我会给以后我们的崽崽做很多衣服,但是会给你做更多……还有更多发簪。 最近太担心你的伤,静不下心做那些。” “嗯……” 沈瑶轻应一声,恍惚间产生了一种晚风仅轻吻属于自己的玫瑰,他的温柔泛滥无边无际的错觉。 说谢谢都显得疏离……对不住他的上心。 对于沈瑶鲜少表达的敷衍,墨麟早就习惯了,他糅完一小块皮革后将她抱到篝火边,递给她石片刻画驻地畜牧地图纸。 两人陷入了默契的忙碌。 沈瑶被他大尾巴圈着,这密布排列着墨玉般蛇鳞的蟒尾用来做刻画桌板就很好用,甚至还很“人工智能”。 她腰坐酸累了就靠着他胸膛,蟒尾还能抬高配合她,给她垫着,不吃力就能轻松刻画。 一小时后,临近傍晚。 “我觉着这个上面尖锐插火把的围栏部落也能用得上,建设起来也不难的样子。” 墨麟纤长的指尖指了指皮革上刻画的高高栅栏门,带着点兴趣。 沈瑶边在脑袋里构思设计,边画着,略有惆怅的说道, “肯定的啊,可是砍这么大的木头、搬运太费力气了。 我们部落现在人手不够,暂时又不能招揽小兽人,招揽的兽人多了,食物又跟不上。” 墨麟眉梢轻挑,弯唇坏笑, “可以让别的部落砍,我晚上带人偷袭蛮熊族,引他们去塔丽多湖,让他们撞断很多木头,也许会顺着现在的河流下来,插木桩就简单多了?” 沈瑶灵俏的瞳眸亮了亮却又难忍顾虑,低柔地说, “九焰的兽人已经来到塔丽山脉了,我们的云鸮兽人能飞着到处跑的查看,火鹫鸟也可以。 你们不能再轻易变成始祖形态,出去打架有危险……” 沈瑶了解九焰的构成后,心觉得实在是敌强我弱,她还没得意忘形到有了大家的保护就忘了危险。 她现在害怕的不仅是自己被九焰抓走,陷入困境,更害怕大狮狮、蛇蛇、虎哥……有什么意外。 她虽穿越而来却依旧是弱小人类,可她萌生了保护大家的愿望。 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喜欢身边的人。 墨麟见她小脸上泛起招人疼的愁绪,神色一变,逗她道, “呦,担心我? 也是,毕竟我实力差,那你就让大伯去,我在家陪你贴贴睡觉,怎么样?” “这不是谁去的问题啊……” 沈瑶正欲揍他,一阵疾风刮了进来,白芒如电,冲到她面前,来了个急刹! 篝火被刮得到处飞溅,点燃了远处毛毯,墨麟旋即以蟒尾扑灭火焰,蹙眉烦躁道, “银容,你在急什么?!小心烫到人!” 银狮一路疾跑回来,微微喘着气,冰寒瞳色落在沈瑶脸上才堪堪恢复温度,沉声道, “虎杰呢?让他立刻躲起来,还有你,就跟着墨麟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沈瑶摸了摸他的狮狮脸颊,询问道, “出了什么事?部落不是还没开始游牧,不少云鸮兽人都有空,虎哥就带着几个云鸮兽人去金虎部落周边查探了。” “火鸠鸟族在我们部落峡谷入口,邀请我们加入九焰。 第161章 装,他不是菜鸡吗? 消息是云鸮兽的队长云芦通知我给我的,我从后山回来,还没有去前面见。” 银容冷沉的话音一落。 “呵……” 墨麟冷笑出了声。 “噗~” 沈瑶顿时也是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啊。 细思之下好像也没毛病。 金虎部落、蛮熊部落既然和九焰有联系那肯定就加入九焰这个组织了。 银狮部落的实力在塔丽山脉也算是大名鼎鼎,这被“青睐”上也正常? “还笑……很危险了。” 银容神态威严清肃,却是用狮狮大脸爱昵不舍的蹭了下她的脸颊,发现自己的气息标记又给洗没了,眼底闪过一瞬无奈。 沈瑶立刻收敛笑意,乖巧保证道, “嗯,我会乖乖躲在洞里,不出去,你让云芦想办法找到虎哥,让他先别回来,火鸠鸟兽人十有八九会认识他。” 银容没时间多说,方转身欲走。 墨麟淡淡的收拢好银蟒兽皮长袍的领口,半分不露,喊道, “等等,大伯,这件事交给我去,另外你通知部落里的人,最近不能说出族母的身份。” 银容略有意外, “你去?” 墨麟朝外走,绯唇轻蔑地笑道, “不行吗? 你不如我更像是普通兽人。 我们的种族没有参加过高等兽人与九焰的战争,他们那群废物不可能认出来我。” 银容不知道墨麟心里怎么打算,但心觉就算是为了沈瑶也不会像过去一样乱来,思及,倒是放松了, “好,你行,你去。” 银容前驱低伏,用奶白毛绒的尾巴绕上她的腰,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墨麟不会太冲动,我们去通知其他人。 这个时候,不能让任何人说出你的身份,否则他们说不定也想看你的图腾,不可以。” 云春被画上的“限量版”图腾没几个人能看得懂,但是沈瑶忽隐忽现的种族图腾,是个兽人不论高低都能看明白了,绝对王族,绝对珍贵。 然而,银容刚带着沈瑶跳上石洞顶部,踏入丰沛的灌木,打算跑回大屋区通知其余族人的时候。 “啊!” 一声惨叫。 沈瑶抬眸去看。 羽翼着了火的白羽仙鹤从左手边祭祀台位置的天上被击落了。 她指着从天空坠落的鹤鸟,心里一下急了, “他们打起来了?不行,大狮狮,你得去给蛇蛇帮忙。” 银狮兽瞳一紧,隐有怒火从眸底迸发,沉静道, “乖,你趴好。” 沈瑶立刻抱紧他脖颈。 他用了几个避开草木引起动静的猫系跳跃静步,猛地跃上一棵粗壮的紫星花树枝头,缓慢带着沈瑶从树枝上无声往上移动。 沈瑶的视野瞬时开阔。 原本广阔的祭祀台之前被滚落的巨石砸的支离破碎、烂糟糟的,中间还有一个大坑,积攒了许多水,一直还没修复。 十余个披着火红羽衣斗篷的兽人走到祭祀台位置,坠落的云鸮兽人被巨蟒态的墨麟以蟒尾接住了,卷在半空中。 他的墨色蟒鳞在日光的照耀下是浓郁至极的阳绿色,寸寸都泛着冷艳凛然的光泽,正抬头凝视着天空。 天上盘旋着两只羽毛鲜红的鸟兽,体型比鹰兽还要大很多,尾羽如飘带般很长,像是拖着两道燃烧的火焰。 “他们会喷火?” 沈瑶将声音压得很低,觉得不可思议地问向银容。 银容摇头,低声回道, “他们不会,但有火毒,很烫,容易着火。” 沈瑶明白了,火鸠族可能是有毒的鸟,能喷出来类似酒精、氧化强酸之类的毒液,真难想象虎哥过去怎么一人对上百只。 “你就是银狮部落的蛇王?实力……看着还行,不像是一般蛇兽。” 头戴红色羽毛帽子,晒的麦色皮肤的男人打量着眼前超出普通蛇兽大许多的墨麟,狭长的凤眸里闪过几分欣赏,傲然道, “但你们的羽兽太没礼貌! 我们愿意来你们的部落是你们的荣幸,他拦着我们……” 他还想继续说,却被墨麟打断, “等等……是我们没见识,我先学习你们的礼貌。” 巨蟒的低柔的嗓音里带着琢磨不透的笑意,让对面愣了愣。 那蟒首却是骤然一甩,两团自寒森尖齿里飙出来的毒液迅疾射向盘旋在天空中的两只火鹫鸟。 “啊啊啊啊~” “痛痛痛!” 两只火鸠均被毒液射中! 痛炸开的火红羽毛上浮现出大片黑色腐蚀块,迅速蔓延。 羽翼扇动不停,鸟腿疯狂抽搐着从空中坠落! 其余火鹫兽人没想到银狮部落的蛇王胆子这么肥,更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毒! 眼见同伴要头着地,一群雄性兽人连忙去接,又有两位火鸠鸟兽人化为兽态,凌空俯冲朝着墨麟吐鲜红的火毒。 巨蟒见状将尾巴卷着的云鸮鹤甩进祭祀台上被砸出的水坑里,冷艳晦深的碧瞳里一片蔑意, “礼貌的提醒你们,接了也许就没有手了,还有,朝别人吐臭口水……不文明。” 第162章 墨麟把狮狮“嫁”出去了 “什么接了就没有手?” 几个火鸠鸟兽人伸出的手缩了下,但天上两只朝着墨麟吐口水的火鸠鸟已经覆“水”难收。 毒水在空气中擦出两道火红的痕迹! 一道冷艳翠色的弧光划过,蟒尾丝滑将其甩击回空中! 于是, “砰!砰!” 两秒后。 “砰!” “砰!” 四道落地声前后响起。 前面两只受了墨麟毒液的火鸠兽人嚎叫、抽搐着自由落地。 后面两只虽然及时以覆了油层的羽翼挡住部分毒液,但被甩击飞溅的毒液还是有些落在他们额前红羽鸟冠后方的秃顶位置,痛的原地蹦蹦跳跳扑进祭祀台中央有雨水的坑里清洗。 墨麟殷红的蛇信吐出,前驱高高立起,粗壮的蟒尾圈圈盘踞在原地,轻蔑低俯藐视着众人,咄咄逼人道, “我是不是学会你们的礼貌了?” 紫星花树上的沈瑶不免吃惊,有被变态蛇这波装到,小声吐槽道, “蛇蛇这家伙…会不会太冲动了?” 作为家属都觉得他一副嚣张的反派姿态,该耍威风是不应该是势力强大的九焰吗,可把他能坏了。 银容压低嗓音道, “不会,对方开战在前,先看看……墨麟想做什么。” 此刻银容还没想明白,墨麟这么主动出战,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祭祀台下沿。 红日染红了远山半边天空,残阳似血,红霞一片,微风轻轻的吹拂着,通体碧色绚灿的墨蟒睨着一个个凤眸里燃着怒火的火鹫兽人。 为首的火鹫兽抬手让那个其余人别动手,安排两人扶着被腐蚀蛇毒重创的大鸟先去地上水坑里清洗,脸色难看的冲着墨麟,狠狠威胁, “蛇王,我名火晓,你们的羽族难道没告诉你们,我们是代表伟大的九焰部落来招揽你们吗? 本来想邀请你们加入伟大的九焰部落,没想到蛇王这么不尊重我们!你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闻言,沈瑶忍不住觉得九焰的人果然很蛮横,一副小人做派。 刚开始高高在上的姿态算是被反虐的荡然无存。 现在没讨到好处,顾忌与墨麟打不是明确的选择,就摆明了要秋后算账,挣点面子。 原本墨麟会放他们走,毕竟部落里现在没什么雄性在,他们到底是十几鸟,他一条蛇打主动战依旧不现实。 谁知道地面上的墨麟来了一记傲娇的歪头杀,俯视他们,不按套路出牌,故意怀疑说道, “别啊~我们这小地方,过去听过九焰部落的名字,还没见过。 只是,传闻九焰部落都是很强大的兽人……你们……” 顿了顿,满眼嫌弃的鄙夷道,“指不定是哪里来的流浪兽,假装成九焰兽人想加入我们银狮部落吧?” 火晓有被侮辱道,怒火中烧,正欲开口,一阵阵惨叫传来。 “啊!啊!” “啊~!!” 四位受伤的鸟兽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水坑里翻滚,竟然大把的掉鸟毛,场景就跟滚开水烫鸡似得! 不仅秃了,红彤彤的皮肤上也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水泡,骇人惊悚! “好痛!大队长!救救我!” “啊啊~太疼了!我感觉烧起来了,火晓!队长!救救我们!” 失去了羽毛保护的的鸟兽人在剧痛下哀嚎,滚出水坑,疯狂的在土地湿泥里打滚~! 只是灼热腐蚀的痛感却丝毫没有减少,大量黄色的水泡迅速长成拳头大,简直恐怖如斯! 沈瑶和银容均是诧异了,沈瑶更多的是觉得恶心,但不算太意外。 她看向那位早就从水坑里爬出来,在祭祀台石头上方抖动湿羽的鹤兽。 易燃的火毒遇到水就灭了,仅在他羽毛上留下些许灼烧后的黑斑。 但墨麟的强酸毒液遇到水会释放大量热量。 化学里水和硫酸之间的反应是高度放热。 就算洗也得用碱性肥皂水。 变态蛇似乎可以调节毒素的强度。 这种强度,调节到最高,恐怕连金属都能腐蚀。 之前,他时不时被大狮狮揍的蟒鳞都掉了,长期战损,给她一种……他完全打不过大狮狮的错觉。 银容冰莹的兽眸里划过暗芒,墨麟不是多话的人,但是他故意在拖,不赶走对方。 “星星好像没事了……蛇王很厉害。” “真让我意外,我原本以为那只虎兽最强……” “我以为是狮王最强……” 头顶繁茂花枝上传来几只云鸮的小小的议论声。 方才听到动静的兽人都往这里干来了。 这会儿部落里雄性少,除了雌性外,就剩下一半出去巡逻,一半尚且没有活干的云鸮兽,一个个都站在枝头张望着。 一股雄性对强大首领的敬佩油然而生。 火晓看了眼伤况惨烈的手下,忽然换了脸色,狠厉警惕道, “蛇王的毒真不简单,你到底是哪个部落的兽人?” “真没见识,荒蟒族,听过吗?我也没想打你们,谁让你们先动我的人,还想对我不文明。” 墨麟姿态狂傲难驯,一本正经的故意胡说八道,但并不会露馅。 因为北碧森林的普通蛇族基本也死的七七八八。 南海龙鲛没能镇压住的就是以荒蟒兽为首的族落,把碧蟒兽拉出来镇压,可惜碧蟒兽颠的六亲不认,对双方都开战,直至全族战死。 火晓先是一愣,随后双眸里迸发剧烈出惊喜,顾不上查看哀嚎伤残的兽人了,音量都提高许多, “什么,你是荒蟒兽人?你的毒液能够对付龙鲛吗?!!” 一瞬时间,画风扭转,火晓甚至有种对墨麟“失敬了”,要给他敬一个的感觉。 沈瑶见状不禁猜测,南海龙鲛镇守的中南环海是九焰多年来都没打下来的区域,更有一座集结大量高等雄性的海上兽城。 九焰部落的多个首领,心头之患恐怕就是中南环海的鲛人,所以,墨麟是故意展示自己的最强毒液? 深入敌营? “什么龙鲛,没见过~” 墨麟桀骜的瞥了他们一眼,有模有样的说道, “加入九焰也不是不行,你得帮我们对付金虎部落,他们抢走我们狮王抓住的王族雌性伴侣,我们大狮王很不高兴。” 火晓望着泥潭里痛晕过去的族人原地踱步,语气很是为难, “银狮部落的蛇王,我仅是火鸠羽族的狩猎队长决定不了这件事。 金虎族早就是我们自己的部落,他们一直都听我们首领的安排。” 继而试图给墨麟洗脑道, “不过大狮王如果很喜欢那位高等王族雌性,可以明天晚上和塔丽虎王、塔丽熊王与她一起结侣! 只要银狮部落加入了我们九焰,受我们命令,我保证虎族也不会再找你们麻烦,有的是好处。 我们的敌人只有残暴的高等雄性,不除掉他们,大家都会死,你看怎么样?” 沈瑶险些没笑出来,兽人有时候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理论上,云春可是银容“被抢走的伴侣”,三言两语就想和好、共享,可能吗? 谁知道,墨麟爽快的一口应下, “行,我会让狮王答应。” ?? 树上的云鸮兽人一片哗然,他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脑袋转不过弯,但也没吭声。 银容锐利无双的冰晶兽爪瞬时冒出,张了张嘴暴露出颗颗森寒的兽齿,有句脏话不知道能不能骂! 沈瑶哑然咂舌。 啥? 他就这么把大狮狮的亲事给定了?? 第163章 虎杰急了,谁不行了? 人话否? 离谱否? 火晓喜出望外,像是画大饼似的再次抛出诱惑, “你们两个部落能和好实在是太好了,对了,蛇王,你想要高等兽人伴侣吗?” 墨麟游向火晓,庞大的蟒躯将他彻底笼罩,垂眸蔑视的看着处于阴影中的他,吐出鲜红狭长的蛇信,幽幽警告道, “不需要,我有伴侣了,还有,如果我带我的伴侣去金虎族参加仪式……任何人要是碰我的伴侣一下,就和他们……一样。” 火晓以为是墨麟怕自己的雌性被抢,不禁有些鄙视他,但还是压低声音诱惑道, “哎呀,谁会抢你的低等雌性,我的意思是,在我们九焰里面杀过高等兽人,贡献大的雄性能够有一次和高等雌性繁衍的机会……生下了崽崽我们会养,你一定没尝过高等雌性的滋味。” 墨麟碧瞳深处瑰丽光影明暗变幻,深沉晦暗的仿佛有致命的毒液流淌其中,缓缓道, “那是没有……但不需要。” 两人靠的太近,以至于沈瑶和银容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但银容被气的气息不稳了。 现在算是明白墨麟打的什么算盘了,“卖他”的算盘! 他还没和沈瑶结伴,就得以和云春结伴的名义去金虎部落演戏! 算是什么事儿? 地面上,火晓原本还想等传闻中的狮王回来再给狮王说道,但四个浑身水泡的火鹫鸟兽早就痛得昏厥过去,再不救治就真要咽气了。 他只得和墨麟客套了几句,又说了几句“洗脑”的话,随后就带着重伤患飞走了。 确定他们飞远了。 银容和被云芦带回来的虎杰,分别从暗自躲藏的不同方向扑向墨麟! 虎杰凌空就兴奋喊道, “蛇王,看不出来啊,真本事!我要是有你的蟒鳞就好咯!” 高等兽人再强也是肉做的,墨麟抵抗火毒的能力是绝大部分高等兽人都不具备的。 这份能力相当于给虎杰打了一剂强心剂。 银容却是二话不说,快、狠、准的一记爪击拍向他。 墨麟不仅躲都没躲,还化为了半蛇态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裳,因为虎杰拦了。 一记刚猛的黑虎爪回击上去,替墨麟挡下攻击。 虎杰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压低嗓音说道, “狮王,我觉得蛇王的计划挺好,你别生气啊~ 我刚刚远远的看到了,跟着火鸠族一起来的雌性,应该就是我族落的雌性。 这在金虎族兽人那里,你本来就是云春的伴侣,还因为伴侣被夺走,愤怒的烧了他们的屋子。” 银容就像是吃了一口苍蝇,冰莹肃寒的兽瞳里翻滚着躁动意味,沉声道, “墨麟,你故意的。” 墨麟将领口拢好,恢复身形,赤足走到银容面前,野性桀骜的眉梢都染着不明笑意,淡然说道, “大伯,这个计划本来就是沈瑶提出来的,我只是觉得这样能够进入金虎部落,哪里有什么故意、不故意。” 他魔魅的面容因为笑意而浓艳逼人,却也是在暗自交锋,真的不让了。 如此,明天他就能堂而皇之的再次标记沈瑶。 毕竟银容的伴侣是“云春”嘛。 雪狮冷戾的瞥了一眼暗自操盘而得意妄想的心机蛇。 快速思考,一扭头,看向背上的沈瑶。 素来冷冽的兽瞳里闪着漫漫流萤晶光,纤密的睫羽一下就无奈垂落了,略显委屈的低语, “沈瑶,我愿意演戏的加入九焰,但不想让塔丽山脉的其余兽以为我的伴侣是云春,你再想别的办法……” 沈瑶被银容刚刚的百米突袭加速吓得不轻,轻轻拍了拍胸口,看了眼在远处小道上张望来部落雌性们。 衣裳略有不整的狐月月也带着刚收的小青跑过来了。 不禁轻柔的劝说道, “大狮狮,来的人多了,这件事不好声张,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兔雪呢,也得叫来帮我做点东西。” 其实沈瑶觉得,这件事除了暂时会有点牺牲狮狮的名声,别的方面都没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是接触到暂居在金虎族部落的雷霆雌性…… 如果救出来,还不能让就九焰知道是他们做的…… 亦或者直接干一票大的成为九焰的心腹部落,得好好计划才行。 …… 洞穴内,大家坐在“噼里啪啦”燃烧的篝火旁,等着沈瑶的头号助手兔雪。 沈瑶被银容强势圈在怀里解释驻地图纸,但总是分心。 那位手臂略有烧伤的云星星坐在狐月月旁边,被狐月月嘘寒问暖的关心着。 这云星星面容轮廓柔和,五官组合的清秀灵雅,长发还是渐变的灰白色,性子真的很温和。 见到狐月月找了另一个伴侣小青,不仅没生气,还友好的打了招呼,笑起来露出一对温煦的酒窝。 这让沈瑶觉得,自家姐妹也算是左拥右抱、吃上好的了! 实打实老狐吃嫩草,还是两把嫩草。 狐月月看向正在添柴的墨麟,瞥了眼“不行的”虎杰,故意说道, “蛇王,小青我挺喜欢的,要不,你再给兔雪找个蛇族雄性呗? 昨晚我和星星在大屋隔间睡,兔雪一夜都没回来。 白天又一个人采药去了,她这一天天的,要么就跟着个癞子兽混着,要么总是一个人待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第164章 越描越黑,大龄处狮虎 她摊开手,满脸忧心着, “再说了,他就算治好了腿,但也承认没有交和的能力,指不定蛋都没了! 我们小雪要是春情期找他,不得被部落里的雌性笑话死啊?丢死人了。” 这一刻,墨麟、银容、云星星以及蛇小青纷纷默契的朝虎杰递去同情的目光。 沈瑶也不禁转头,愣愣的看向虎哥,他也没提过他不孕不育啊! 蛋没了,能治吗? 被群体同情围观的虎杰一爪子拍在威严的虎脸上。 是造孽的感觉。 银容见虎杰一副生无可恋状,清寒的嗓音里意外的透着几分安慰, “这样吧,未来我和阿瑶多生些崽崽,给你抚养一个。” 高等兽人有完善的抚养制度,对于家庭意外战死的其余雄性的孩子、家族中兄弟姐妹难以抚养的幼崽,都可以收养。 银容主要是见沈瑶一口一个虎哥叫虎杰,发发好心的同时,宣示主权,要多生呢。 墨麟幽冷轻笑,意味深长道, “大伯真的能行吗?阿瑶可娇贵的很,禁不起乱折腾。 她早上还得了一阵子热症,要不是我在,估计现在还躺着。” 墨麟指的是什么,银容再清楚不过了,他冰莹的眸似寒湖映冷月,凌厉的眸光刚朝着墨麟扫射过去,就听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虎杰突然说, “够了,我真能行!” 虎杰低着虎虎脑袋,一只毛茸茸的黑虎爪捂住眼睛,另一只兽爪指向狐月月,爪指间冒出一根晶透的黑色弯钩兽甲,无语道, “那时候我是担心狐月月看上我,追求我才那么说的。 我只是年纪大了点,没有被动进入春潮过,你们不要乱猜了。” 墨麟来了兴趣,询问道, “呦,大虎虎,你成年多少轮了啊?” 虎杰不情不愿的说道, “十二三轮。” “和我大伯差不多老啊……” 墨麟故意将“老”字咬的很重。 兽人因为每个种族的血脉不同,寿命也不同,以至于成年期的时候也不一样。 这就导致兽族的年龄很难计算,五十轮的狐族可能白发苍苍,五十轮的猛犸象族还是壮年。 因此很多兽人的年纪是按照成年期后开始计算。 云星星轻轻的摁下指着狐月月的虎爪子, “好吧,但是你放心,现在月月不会看上你了,你的年纪有点老了,做月月阿父都够了。” 蛇小青也觉得虎杰过份自恋了,不禁说道, “嗯,月月不会再看上你了,我们也不想太早养老兽。” 说白了,虎杰都成年十来轮了,没几年就要成为老年兽了,不能捕猎,对家庭很不利,会给其他伴侣造成压力。 虎杰嘴角抽了抽,这是一回事吗? 他哪里就老了? 他们种族壮年期很长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为了狐月月继解释吗? 这两个家伙还吃醋了吗? “噗嗤!哈哈哈~” 沈瑶实在憋不住的笑出声…… 虎哥这时候解释,让狐月月的伴侣误会了啊! 同样有老兽嫌疑的银容不禁蹙眉,揽着沈瑶的腰,解释道, “沈瑶,我不老……我没有虎杰大,虎杰比我大五六轮。” 狐月月听后,被两个“大龄处雄”被惊讶到了, “大族长、虎杰,你们都好奇怪,竟然年纪那么大都不找伴侣……” 虎杰坐直了虎躯,神态忽然正经,漆黑兽瞳里划过金色流芒,严肃冷锐的看向她, “这不重要,反正我解释过了,兔雪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也不能再说我是癞子兽,我的腿已经好了,我什么都有!” 话音里带着几分势如破竹的霸气,势必要把乱七八糟的谣言给破了! 狐月月一向是个现实派,有沈瑶罩着可谓天不怕、地不怕,摆了摆手,靠在云星星怀里,大胆道, “那你先和兔雪先试试交合下证明啊,不然我也会反对小雪找你做伴侣!你自己也说,你连发情都没有过,谁知道啊~ 大族长不一样,大族长对沈瑶很热情……” 虎杰当场深吸两口气! 提醒自己不能气。 作为幼时就被寄予厚望的雷霆兽王,他这些年为了救人、复仇经历的太多太多沧桑,哪里有闲工夫找雌性! 果然,做兽就不能实话实说! 就得演! 墨麟单膝半蹲在篝火边,坏笑着给沈瑶递了个:“你的姐妹可真行”的眼神。 沈瑶忍无可忍从银容怀里起来,去捂狐月月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认真道, “月月,我知道你关心小雪,但虎哥没问题,你以后就别提了,别操心这个。” 纯洁无知的云星星温柔直白的劝说道, “是啊,就算虎兽不行,他现在捕猎应该很厉害。 兔雪可以找别的雄性来解决春情期,月月,你就别善良的操心那么多了,他年纪大了,行不行不重要了,过几轮老了可以帮兔雪别的伴侣带崽崽,也挺好的。” 第165章 热血沸腾的计划 沈瑶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手不够用了…… 虎杰歪头盯着一唱一和的伴侣三。 难以置信这还是从兽嘴里说出来的话…… 银容和墨麟从未想过雄性能尴尬到这种地步,均捡起牛皮设计绘画图。 墨麟指着牛皮上的构图:“大伯,你看看这种栅栏,如果能安在部落……” 银容一本正经的看着,佯装很忙,免得被狐月月这个“活宝”关注上。 沈瑶的姐妹,骂也不好骂,打也不好打,被吐槽只能硬受啊。 狐月月继续输出, “本来就是,正常兽,怎么就会用不行来拒绝雌性的追求……” 虎杰终是忍无可忍,冷肃吼道,“狐月月,我再说一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打算找伴……” 话音忽然一百八十度降低, “侣……咳!” …… “沈瑶姐姐~!你找我啊?!” 一声清脆的喊声传来,鹤鸟云芦载着找来的兔雪落在洞口。 兔雪背着大大藤篓从门外快跑进来。 虎杰难得兽瞳冷锐带杀气,警告的凶了眼狐月月,迎了上去,用尾巴帮兔雪托着底,缓慢放下满满当当的藤篓。 兔雪身高也就一米五多点儿,人都没藤篓大,却背了满满一筐雷公笋、草药,五六个清洗过的新鲜的草莓覆在绿草叶的最上层。 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得,朝着虎杰道了声“谢谢”,捧起草莓跑向沈瑶,纤薄透粉的兔耳摇摇晃晃,脸颊染着健康红泽,亲昵说道, “沈瑶姐姐,这是大族长前几天找到的甜果,我看着成熟了,再长就要坏了,洗干净啦!” 将沾水的草莓塞进沈瑶手里,纯澈的笑道, “还有,我们晚上可以吃笋烧肉、果酱芋头! 雷公笋我都剥好、劈开了,芋头也洗干净带来了,果酱也在框里,哦,黏黏蜜是蛇王给的,蜜和砸烂的果子混在一起好好吃。” 说着就去背篓里拿用大叶子包着的果酱给沈瑶品尝,像是没在意虎杰刚刚吼叫。 沈瑶以草莓沾了点蜂蜜果酱品尝,算是知道什么叫勤劳的人最美丽了。 兔雪真可爱啊,一如既往的是一分钟都停不下来! 反倒是她这几天被瞎折腾的什么都顾不上。 她的鱼、芋头、果子都放在大屋外的矮棚那边呢,全都是兔雪和部落其他雌性在帮忙打理。 因此,沈瑶扭头有点哀怨的瞅了罪魁祸首大狮狮。 银容余光收到沈瑶的眼神,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心虚。 这一天都吃够委屈了。 他清俊无双的脸庞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冰莹的瞳眸里掠过些许失措,将牛皮卷轴塞给墨麟,与她对视,浅淡的薄唇抿了抿,欲言又止。 沈瑶见不得他模样,走回来,在他掌心搁了一枚红彤彤的草莓,想了想说道, “你英俊的没边了,谁会觉得你老,我更不会真怪你什么,不许多想。” 银容凝视她明媚依旧的眼眸,继而,纤睫低垂望着掌心的草莓,浅淡的唇角微有上扬的弧度,凌厉绷紧下颌线条都柔和了,呈现出一派冰清玉洁佛系神颜。 沈瑶抬手抚摸了下他顺滑至极的霜雪银发。 大狮狮,静的时候妖冶无双啊,颜狗一条,要不是人多,恨不得抱着他脸亲上几下。 “沈瑶,我们的夜生活现在怎么安排,你把兔雪和他们都留在我这里,是想安排什么?” 墨麟冷不丁的开口,似乎打断了两人气氛温柔的互动。 沈瑶停下了抚摸银容的手,直起身,看了眼洞穴内的几人。 她清丽脸庞上多了几分认真,走向石壁上的塔丽地图,朝着狐月月俨然正色的说道, “月月,你带着你的伴侣去通知部落所有的兽人天黑时去祭祀台那边等着,将九焰部落招揽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记得,是所有。” 狐月月有种开小会不带自己的感觉,但转念一想,恐怕不是不带自己,而是不带自己刚收的伴侣,拍了拍胸脯说道, “行,保证全部通知到了。” 等狐月月走了,沈瑶又让墨麟出去瞅了一眼,确定没人的万无一失,指着塔丽地图说道, “你们都相信我,也喜欢听我出主意,就现在面临的情况,我心里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只是暂时白枭不在,但是他也很重要,大狮狮,回头你记得单独和他说。” 银容站起身,冷肃颔首,臣服的无废话、无异议。 虎杰却抬爪走向沈瑶,先一步朝着众人凝重说道, “小瑶,等一下,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就直接说了,我本来想和你们再重新一起打领地,但九焰兽人来的突然。 外面跟着你们的流浪兽人不是坏兽,他们只想生存。 如果因为我现在和九焰作对,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死。 戏需要麻烦狮王演,带我进入金虎部落,但我想自己去将那几个雌性救出来,然后引走火鸠鸟兽,不拖累大家。” 虎杰说着,目光落在墨麟身上, “小瑶,除了蛇王外,火毒可以燃烧我们任何人的皮毛,他们在天上,没有击不中的,蛇王也许能帮助我一些。” 沈瑶刚酝酿好的话被虎杰打断了,她推了下虎杰后背,无奈道, “虎哥,现在我是狗头军师,没轮到你说话,你回去~!” 挨训的虎杰晃了下尾巴, “哦~” 这就乖乖蹲坐在沈瑶对面的兔雪腿侧,老实闭嘴了。 沈瑶站在牛皮地图前,朝着几人说道, “我们部落现在要做的事有两件,救人和抢占塔丽领土对付九焰对吧?” 几人均是点头,银容冷肃的回道, “不,其实暂时只有一件,那就是对付九焰和金虎部落。 我们这几个人的实力,抢走雌性很简单,但抢了人后该怎么办才是问题。 如果是偷走,假装加入九焰,倒是能和他们暂时友好相处。 可都成为九焰兽人,共享领土,他们很容易会发现我们的身份,我们晚上都会睡不着的。” 银容的意思就是演戏进金虎部落不难,但明抢和暗偷,其实都不太行得通。 沈瑶不掩崇拜的看向大狮狮,不愧是指挥官兽王后代,思维不比现代人差啊,难怪能凭一己之力建部落,干大事,先是认可的说道, “没错,但我觉得九焰兽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是天赐的机会,让我们可以走一条更便捷的路,不用战斗就解决金虎部落和蛮熊部落,还能不用战斗就能安全的得到虎哥的雌性族人。” 沈瑶话音一落,三个雄性均是满眼不可思议中带着些怀疑的看她。 不是不信她,是她的话太狂妄了。 虎族、熊族都是塔丽山脉的大种族,人数非常庞大,根基深厚,不打架就得到手,怎么可能? 这话比躺在窝里,天上能掉食物一样离谱。 但鉴于雌性为大的原则,几人都没说话等着下文,而兔雪没有不信沈瑶,只有对她无尽的崇拜,用星星眼看她。 沈瑶见他们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脑洞被怀疑了,但她可是看过三国志、熟读种花上下五千年历史的女人~! 她组织了下语言,颇为霸气的说道, “我是说真的,我设想的整个计划分为四步,无中生有、挑拨拆火、借刀杀虎、以逸待劳! 趁着火鹫鸟兽在,我们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虽然敌强我弱,但我暗敌明,优势在我。 火鹫兽人看中蛇蛇的能力,肯定要重用蛇蛇,那这个九焰组织,我们不入白不入,能打入内部,做第十焰才好! 只要塔丽山脉这个大岛屿仅有银狮部落,完整的属于我们,这里就是另一个高等兽城。 要知道,既然我们的最终目的是率领族人向九焰宣战,那就不可能一直不暴露始祖形态,然而一旦暴露始祖形态,对族人无疑是最大的欺骗……” 沈瑶一手覆在地图上,指着山脉尽头与其余陆地衔接的位置,盈盈杏眸透着睿智与稳重,语气坚定的继续道, “只要拿下整个领土,在寒季期间我们可以软硬兼施的让普通兽人重新接受我们的统治。 他们也应该明白了,失去高等王兽统治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如此,我们就拥有了和九焰对抗的大战场以及与海上兽城联手的资本。 那时候,进可攻打其余陆地的九焰组织,退可与海上兽城共同防守海域,畜牧、种植同样做起来,食物一样不少。 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把属于高等兽人,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虽然很多词汇银容没能听懂,但他那双冷寂的寒眸里掠过野性的欲望光彩,瞬时燃起来了! 虎杰听得热血沸腾,这样条理清晰的计划都不知道沈瑶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种族的雌性到底怎么救?” 第166章 虎杰颜值恢复巅峰了 沈瑶清婉柔丽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犹豫,走向蹲坐的虎杰,低柔地说道, “虎哥,不需要救的,你想想,云春可以假扮我,我也可以假扮云春做巫祝。 比如,见了面商量好,只要她们愿意配合假装得了严重传染疾病,火鹫鸟兽还可能会带她们走吗? 我们都有机会正面接触上对方了,有的事就不需要用武力解决。 具体计划的每一步还需要见机行事,只是如果计划失败,我们也得有破釜沉舟的大杀一场的准备。” 沈瑶犹豫忧心没说的是:那些雌性在火鹫部落呆了十来年,生儿育女有伴侣,愿不愿意留在塔丽山脉还是另一码事。 她们在没接触之前不适合直接暴露身份。 不然对方如果告诉火鹫兽人大家伙的身份,就是全盘皆输,风险太大了。 银容拍了拍虎杰肩头,进一步说道, “我们取得这队火鹫兽人信任,趁他们不注意把他们全部杀死,抢回雌性很简单。 可我们的目的不是仅仅杀了他们,那样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 墨麟双臂环抱,朝着沈瑶风雅不羁的挑眉, “哦,这两件事果然就是一件事。 最重要的就是演戏了,我们过去了,你就是只我的巫祝伴侣,而不是大伯的伴侣,对吧?” 沈瑶瞅了眼他端着坏水的笑意,知道这货没事就惹大狮狮生气,杏眸不悦地瞪了一眼他,让他少得意忘形,认真说道, “理论上是这样,所以我们带去的兽人需要嘴严,不能坏了我们的大事。 等会儿大狮狮通知族人我们明天要去金虎部落的事情,以及云春自作自受的身在金虎部落,被误会成我。 我想,部落里的雌性差不多彻底改变了,雄性也能配合我们演好这出戏。” 兔雪崇拜仰视着沈瑶,柔软无骨的兔耳随着点头的动作晃动, “嗯! 大家都觉得现在的生活可好了! 每天能做多少做多少,都聚在一起找石盐学编织,吵架都变少了~对我也很好!” 沈瑶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生存不易,部落里的雌性谁想天天打架。 过去老巫婆颐气指使、自以为是的性子,让太多人如坐针毡、提心吊胆,没了她,爽的可不止自己一个。 她正想着,忽的被大狮狮从后拥住,后背贴着他气息起伏的胸膛,不禁抬头看他, “怎么了?” “沈瑶,我们只是用这个理由去,我也不会真的演结伴,你不能都顺着墨麟的话。” 银容收紧拥她的纤腰的手臂,仿佛已经想到明天要看着墨麟会怎么当着他面嘚瑟,多少有点意难平,气难消。 真的进行该死的结伴仪式,不可能,绝不可能,这是底线。 沈瑶见他难得表露出真委屈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抚摸他脸颊,温柔哄道, “当然不会,我有办法让仪式不能继续,让蛮熊兽人和金虎兽人合作不成。 你先去通知大家伙,挑选些身手不错的兽人。 我们在算计别人的同时,也得防止被别人算计,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说罢,附送一个下巴位置的安抚亲亲。 银容内心的烦躁奇迹般的平息,心头柔情涌动间低头想蹭亲向她雪白细腻的脖颈…… 实在是有被沈瑶的温柔哄的愉悦放松了。 一道牛皮卷轴忽然伸了过来拦住银容动作。 墨麟神色收敛,抑制着心底的酸涩,不露声色的调侃道, “大伯,你不能再标记沈瑶,不然明天怎么演?还是说,你想假装学那些家伙该死的家伙,找好几个雌性,还找到我头上?” 他就觉得只要银容在,自己就像是多余的。 沈瑶偏心银容似乎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银容总是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亲吻,得到标记权。 银容侧脸看他,清寒的长眉微微拧起, “他们找好几个雌性?” 沈瑶也看向墨麟,在现代男人出轨不能说正常,只能说常见,但这里较为罕见。 倒不是没有“渣兽”,而是想做“渣兽”也得有人要才行。 兽人嗅觉灵敏,天生就能辨别自己的崽儿,辨识雌性身上的气息。 雌性和野男人交合、怀了野男人的崽儿,崽儿生下来就会被其余伴侣杀死。 雌性自然不会和有伴侣的雄性纠缠不清。 兽世的繁衍与“婚姻契约”挂钩,当初变态蛇想强迫她,也是奔着会负责,成为伴侣目的。 墨麟担心说了虎杰太激动,转移话题道, “反正高等兽王们过去制定的很多规则都被九焰打破了,虎霸霸不是就和不同雌性生了崽,九焰部落里也差不多。 行了,不说这个了,天都黑了,大伯你去通知部落里的兽人吧。” 虎杰看向墨麟,深不见底的兽瞳掠过了然寒色。 他比墨麟知道的多多了…… 千百年来为了保证兽人不被灭绝,有能力与龙族战斗到底。 高等兽王们制定过一条所有雄性都要遵守的绝对规则:无论多强大的雄性都只能找一位雌性结伴,保持忠诚。 因为雌性数量少、弱小,存活率低,如果再遇到让她怀了崽就不管的浪荡雄性,兽人这个种族难以延续。 因为有规则的存在,雌性的数量渐渐上升,然而九焰的目的本就是抢夺高等雌性,生出强大的崽崽。 他们违背了一切规矩。 沈瑶见银容松开他要走,又拉住他的手说道, “对了,大狮狮,我打算做能对付火鹫鸟兽的弓箭以防万一,你记得帮我要一些云鸮兽人身上更替的尾羽,箭矢尾部需要羽毛。” 银容点头,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我这就去。” 沈瑶走回篝火旁,拿起一块空白的牛皮,朝着其余人安排道, “我打算做两把弓箭,虎哥和白枭一人一把。 兔雪,我需要你帮我做16股合一股的特殊藤绳,弹性一定要大,虎哥得去周边砍一点硬的木头,越硬越好,外面天黑了,你们一起去找材料,安全一些。 蛇蛇烧符石,帮我做金属箭头模具,我先把图刻画出来。” 几人虽然不清楚“弓箭”能有多厉害,但均无异议。 沈瑶觉得在这个世界,一把绝世好弓算得上“神器”,而能雕削做出弓体的神器大师必须是“手工达人”蛇蛇。 适合用神器的则是虎杰、白枭,他们两个都是力顶千斤的超级壮汉,力大的拉满弓箭轻而易举。 只要瞄得准,百米穿杨,远程一箭收割一条兽命,易如反掌。 虎杰扫了眼等自己的兔雪,看向墨麟,略有不自在的说道, “抗树回来得人形,蛇王,你兽皮衣那么多,给我拿一件。” 墨麟晦深的目光注视着沈瑶,淡淡道, “你自己随便拿。” 没两分钟,虎杰随便拿了一件蟒皮衣换好从甬道里走出来,摆弄着不合身的黑蟒长袍, “蛇王,你该多吃点了,真小。” 沈瑶下意识抬眸瞄了一眼,她有段时间没见过虎杰的人形了,不禁抬起大拇指, “虎哥,几天不见,我都不敢认你,你这和兽态反差忒大了点儿。” 第167章 蛇蛇想要夜生活 虎杰初来时,瘸了腿,浑身脏兮兮的潮湿狼狈,但也全无残疾的颓废感,依旧是一派孤傲气势。 现在腿治好了,好像又帅又壮了点。 他黑色的短发冷峻利落,深邃的黑瞳里时不时闪过凛然英锐的暗金流光,野性冲击力极强。 整个人可谓丰神英朗,体型伟岸。 属于淡淡抬眸就会给人巍巍荡荡杀意压迫的存在。 关键,他穿墨麟的衣服压根拢不上领口,胸膛与山高水阔的肩背肌肉,健壮澎湃的可以用“气势逼人”来形容。 简直颜值仙品啊。 八卦一点想,难道高等兽王都是兽人颜值的巅峰存在? “什么反差?小瑶,你哪天不见我。” 虎杰没懂沈瑶的意思,神态里透着些许柔色,看了眼沈瑶,一如往常朝着兔雪走过去, “兔雪,我们走吧,需要我带你吗?我现在腿挺好用的。” 尽管上午才做的手术,但兽王的恢复能力强得无以复加。 有秘银在骨与骨之间衔接,他的行走几乎看不出瘸过的痕迹。 只是这段时间兔雪都和虎态的他混在一起。 乍一下,也有点不适应,跑向自己的大藤筐,一把抱起来, “不用,虎哥,我跟着你就行,我也像很久没见过你一样。” 虎杰浓密锐利的剑眉微蹙,继而弯腰,恍然一笑,弧度不大,是恰到好处的温和, “我们之前还一起搓澡,怎么就很久没见过了?还是我带去。” 仅有一米五,体重估计不到八十斤的兔雪站在虎杰面前,那几乎就和幼崽似的,微微泛粉的圆润眸子忽闪忽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瑶瞧着两人冲击力巨大的体型差,灵俏的双眸里都要冒粉红泡泡了。 瞧着虎哥连把懵懵脸红的兔雪抱进筐里,单手就提着,真的磕得不要不要的。 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比较有意思,狐月月大大咧咧的先婚后爱真不太甜,但一步步靠近的恋爱好甜啊。 尤其这对有点像是纯爱系,简直磕疯了。 “这么好看吗?” 墨麟半蹲到沈瑶面前,乌黑发直垂过丘臀,如瀑般顺滑及地,狭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白皙细嫩的脸颊。 沈瑶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就轻咬了下他手指, “你啊,下次不许那么欺负大狮狮,故意气他。” 刚刚她不说,是不想墨麟和银容再有矛盾,这会儿没人了,自然要训他。 他瑰丽绝艳的长眸轻眯,隐现丝丝妖异的光芒,赫然抽出手改为捧住她的脸颊,不给她躲避。 野性难驯的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狭窄的舌尖强势顶开她的齿缝,追逐纠缠着她,轻咬了她的下唇,神色骤变阴鸷,颠颠的破口骂了一句, “沈瑶……你王八蛋!我想贴你,怎么又有错,怎么就没让!” 这就转身去甬道,估计拿木材来烧剩下的两块秘银了。 “呸,你才王八蛋,你就差没把我亲成猪头了。” 沈瑶早就习惯他时常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回敬了一句,擦了擦唇,继续刻画弓箭样式,同时脑子里继续完善自己的筹谋计划。 …… 夜晚,浓墨般的云翳重重,弦月周边泛着淡淡光晕。 洞穴内,大家有条不紊的为了两把弓箭以及明天的准备忙碌着。 狐月月也带着伴侣来给沈瑶帮了一会儿磨颜料的忙。 银容知会过族人就回来了,陪沈瑶到深夜。 原本是想带走她回去睡觉,可是虎霸霸与云春的结伴就是明天晚上,说不定明天一早火鹫兽人还会来,这时间赶得很紧,一把完美的好弓也需要功夫不断调整。 虎杰、兔雪、墨麟都在折腾着,沈瑶怎么可能走的掉,再者都答应墨麟和他有“夜生活”了。 倒是墨麟对银容的“争”连头都没抬,仅是轻嘲着说道, “大伯如果不舍得沈瑶,可以留下来睡我这里,我的床挺大的,咱们三个睡?” 银容闻言,冷淡落下一句, “她只是喜欢你这里暖和。” 继而就转身走了。 这依旧针锋相对场面看的洞外的虎杰直摇头。 墨麟是在提醒银容冒犯得太多,沈瑶生理期怕冷已经留在这里忙活了,银容想带走,其实有点儿欺负人,还会给沈瑶为难的压力,怎么选都不对。 虎杰手持深紫色类檀木的弓箭伫立在洞穴门口,不等银容走远,冷眸如电,拉弓射石箭瞄准萤火虫群,朝着蹲在地上为箭矢绑羽毛的兔雪,意味不明的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会争到什么时候,我们小瑶,就不能找点听话的伴侣吗……” “咻”的一声! 花林灌木里的萤火虫群被击散,“砰”! 绑着锐石的箭矢插入了树体,引得紫星花树颤动。 花瓣纷飞,隐有一股气劲儿在空气中飞速荡开。 兔雪坐在小石头上,认真的给虎杰先组合石头箭矢试弓,腼腆的说道, “可我觉得……这样的伴侣不会散,因为很喜欢、舍不得所以争。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蛇王和沈瑶姐姐,因为蛇王更疼爱姐姐。” 虎杰没回头,很飒的搭弓射出第二支箭,瞄准树体上的那一支,浑厚的嗓音里隐带笑意, “这你都能看出来?” 兔雪点头,有限的词汇量让她无法形容,墨麟润物细无声的缱眷柔情,换了个简单的表达方式, “嗯,只要姐姐皱眉,蛇王就什么都不争了,会让大族长。” “也是。” …… 也不知道虎杰是不是故意的,这说话声又不小,沈瑶不是聋子,一时间还有点尴尬。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沈瑶是压根没看出来,变态蛇哪里让着大狮狮了。 “蛇蛇,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让银容?” 墨麟手执黑曜石锐刀削刻的动作一顿,弯唇一笑, “呵……因为你对银容不文明,但是对我太文明了,给我的夜生活,也与银容不一样。” 继而,放下了手里的半成品弓体,走到她面前,俯身捏了捏她的脸颊。 野性的倨傲消失不见,晦涩复杂的看向她,嘴角却再次弯起微笑的弧度, “说真的,我和大伯争,仅是和他争,你是自由的,我不舍得让你不高兴也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兽神派来折磨我的,但我乐意接受,不是因为我脑子有问题……是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遇到能折磨自己的人。 他们活着和死了一样。 我有时候被你折磨得不知道哪里痛,但是会痛也会开心。 我接受你的折磨,你也接受我的爱,多喜欢我一点,多给我点夜生活,好不好?” 第168章 亲到春朝模样,就是目的 沈瑶鲜少见他这么正经,眼神被胶着的挪移不开,心里没什么底气,演技却是飙上来了! “我不是早就接受你了,也没拒绝你贴贴,你想贴,贴就是了……你自己多变态,心里没点数?” 她俏丽的眼眸带着几分强势的傲娇,反握住墨麟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扯! 这条没骨头的蛇,脑袋还在错愕中,身体却本能顺了她的力道,双膝跪地,投怀送抱。 温热的体温瞬时纠缠,他有些失神的凝视她,妖异的瞳眸里氤氲上无名水汽,缓缓幽然的笑了, “可以……想怎么贴就怎么贴吗?” 沈瑶无端心尖一酥,继而还有点紧张,变态蛇的笑,不对劲儿啊! 贴还能怎么贴? 只是凭她的脑子是想象不到他变态的极限的。 下限,他有吗? 沈瑶故作镇定, “也不能太随便……尤其是不能乱亲。” 他双手却捧住脸颊,在她额头带有虔诚意味的落下一吻,低柔磁性说道, “可我就喜欢乱亲,亲吻到能让你春潮。” 沈瑶着实克制不住心跳……想打他了! 墨麟却是松开了她,站起身走向洞穴外,朝着虎杰和兔雪交代道:“很晚了,第二把弓箭我会在天亮之前做完,沈瑶也该休息了,她还在流血,会不舒服。” 虎杰没有异议,拉起试图继续做箭矢的兔雪,“我们走吧。” 兔雪还有一堆箭矢的尾部没有绑好羽毛。 等沈瑶的金属箭头做好,这些箭矢上绑的石质箭头还得换上,却被他拉着走。 “虎哥,你带我去哪儿啊?” 虎杰回道, “回大屋啊,蛇王都赶我们了。” 兔雪不明原因的与他拉开了点儿距离,低着头转身,将地上没完成的箭矢和羽毛材料抱进藤篓,背起来, “虎哥,你还是自己找地方睡,我睡沈瑶姐姐大屋的地方就好了,你兽态睡哪儿都不冷的。” 说罢,就快自顾自跑向大屋方向了,娇小的背完全被大藤篓遮住。 虎杰冷峻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琢磨不透的疑惑,剑眉不禁敛了敛…… “蛇王,为什么小兔子不和我一起了,她前几天一直和我一起,突然不和我一起了,很奇怪,但我好像没惹她生气。” 虎杰直白的问向转身走向石洞入口的墨麟。 墨麟脚步稍顿,落下一句, “那你得问她。” 他一进石洞,沈瑶下意识抬眼看人。 只见这货大大咧咧的开始脱银蟒兽皮外裳,半敞出性感的胸膛、腰腹,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一步步走向她…… 沈瑶挪移往后退些许,不对劲儿,十分有九分不对劲儿!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仰头看着他的脸庞,“你干嘛,果奔啊,你不是喜欢衣服的吗?” 火光下,他青丝如墨,缱绻垂及病态冷白的腰腹,俯身看她,朱红的唇角上扬,无不透着优柔厌妖的妖异风情。 “喜欢,但它妨碍我贴贴你,也怪你……生理期受伤,让我不能不管你,可是我管你,我也会疼,很热。” 他朝她伸出的手悬而未动,嗓音压的很低,带着几分撩人心尖沙沙颗粒感的哑,渐渐凑近的皮肤显露出一种近乎病态透明的光润。 温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鼻尖,让她竟是不知失措,后仰着脑袋,尽可能镇定的询问道, “你……你……你真的只是想让我抱你贴贴?” “嗯……抱我。” 他自鼻腔轻应,不等她拥抱她就单手托住她后脑勺吻上去,将她压在身下,先一步深深地、紧紧的抱住她。 感受她柔软的温度与有力的心跳。 仿若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就是天生一体,不该分离。 沈瑶过去对亲吻的概念,大概是两情相悦,情到浓时,天雷勾地火,一顿激情! 但是变态蛇把她亲的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指尖轻拢慢捻,吻的徐徐而柔情。 他卷着狭窄的舌尖轻轻的吮着她的下唇,指腹缓慢揉捏着她的后颈。 她看见他浓艳的睫毛低低的垂着,眼尾仅剩下微红的薄光,交织缠绕的鼻息缓缓撩人。 她忍不住抚摸他光滑的背,触手像是轻抚锦绸的感觉,细柔滑腻的不像话。 只是如同鼓励般的动作没有让他动作递进,他给了她足够调整用以鼻腔呼吸节奏时间,亲完了下唇缓缓蹭着她绵软的唇珠,步步侵占直至能吮上不挣扎的舌尖。 这一下轻叼着就不松了,爱昵犹如游鱼般游戏。 纤长的手在不知不觉中下移到她的背,按揉到每一寸骨头都放松的要酥了。 沈瑶魂都给他缠的黏糊糊、酥麻麻,随着他的节奏而呼吸,跌入了霜糖般的爱欲里。 压根就没注意到,墨色蟒尾从她的小腿牵绕上腰,恍若流动般在缓慢挪移,蜜里调油,轻磨柔慰。 碧蟒兽就没有大开大合的做法儿,喜欢缠上伴侣就不松,腻歪的厮磨到两情炽热,肉麻到骨子里。 这像是“爆炒”和“闷炖”,爆炒很香,但容易不熟,闷炖却把难啃的大肘子炖的烂糊糊、汁水四溢。 对于墨麟来说就算不能繁衍,对伴侣爱的欲望,也能通过亲亲、贴贴、抱抱来纾解。 只是沈瑶被贴贴了接近一小时,陷入了水深火热。 快乐但又不够快乐,不上不下简直要了命。 这感觉比有个喷嚏被撩拨的差点又打出来,但是打不出来痛苦几十倍。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女孩子需要长久的前面戏码,才能进入状态了,不一样,真都不一样。 想把“姨妈”踹飞,原地把“火”灭了。 “你不喜欢吗?” 他轻轻松开她,唇落在她雪嫩的脖颈处,似羽毛般徐徐挪移的蹭着,以舌尖点落唾液标记,再轻轻舔开,研磨打转,吸允的温柔细致,无师自通怎么勾搭人! “你能不能……放过我?” 沈瑶漂亮的脸庞烫呼呼的,美眸里有薄泪闪动,抓住他的发丝,实在是吃不消的求饶了。 他那份藏在眉宇中的野性乖戾消失的无影无踪,清雅又妖异的眼底温情款款,似有一片柔波轻漾,话音里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感觉, “放过什么?我知道你有受伤,没有要和你生崽崽~你答应给我亲亲和贴贴的。” 沈瑶避着他吻的姿态,欲哭无泪道, “我是个正常雌性,好吗?” 这个放过还真不是不给贴贴的放过,而是心痒难耐的折磨啊! 吃又吃不上,还要被撩的焚身! 尊重正常女人好吧? 墨麟亲吻他的动作一顿,薄唇边浮现出坏坏的笑意,下巴轻蹭她颈窝,低柔暗语, “阿瑶生理期也会春潮,也会受引诱,我明白了,可是我喜欢清醒的贴贴……喜欢你看着我亲你,享受我给你一切……” 他抱着她游向石床,美艳的眼底又晃过一瞬不安惶恐,抚摸着她的脸,颠颠的询问, “我太渴望你了,我等了这么久,你才愿意陪我一起睡,我怕搞砸了……害怕的不得了……你说,我没有,对吗?” 第169章 非逼大狮狮发飙咯 沈瑶玉簪被拨乱,漫漫青丝垂肩,整个人好似浸透在水里,快被他溺毙了…… 这个问题,她还是不想回答。 羞耻。 但不回答,又怕变态蛇继续缠吻下去,迷蒙的犹豫了三秒,绵柔回道, “没有,但是还有把弓箭没做完,我还需要新盒子装颜料……很多事还没准备好。” “我会帮你做完,你先睡,天真的快亮了。 等我做完了,我叫你起来去洗洗,然后去给你做食物,好不好?” “好……” 沈瑶眼睛都没睁开,生理期的确不能熬大夜。 墨麟将她搁在因为铺垫的很厚而松软的床上,扯过毯子,将她裹成一团,边边角角掖的严实,转身回去忙的时候。 沈瑶又惺忪的睁眼看他,心绪复杂,好像一个人被包裹后,再被松开,会有种失落空虚的感觉,喃喃询问,“可是你不困吗?” 谁知道获得他颠颠的一句, “兽死了、或者很冷的时候,有的是时间睡觉。” 这思想深度也挺绝的。 沈瑶不知道,墨麟是因为无法将烧秘银的简易炉子挪到床边,所以只能选择暂时放开她。 等到锐利的秘银金属箭头做好了,彻底将秘银消耗殆尽。 他拿着半成品弓体,回到床边,悄悄将尾巴塞进被窝里,慢慢吞吞的缠卷上她。 这感觉就舒服了,踏实了。 继续耐心打造。 …… 清晨的时候下了一阵雨,让天有阴沉许久。 上午,云收雨霁天乍明。 阳光洒进温馨整洁的石洞,洞口沾了雨水的藤叶在摇曳着熠熠生光,一派明朗洞明景象。 虎杰、兔雪来的很早,担忧惊醒沈瑶,蹑手蹑脚的去根据牛皮卷轴上的设计往羽箭上安装金属箭头。 由于得用敲打,因此还是将沈瑶吵醒了点儿,她抱着某蛇的大尾巴翻了个身,全然当做抱枕在用,用来架腿超舒服。 坐在床边雕刻碧翠簪的墨麟觉得自己尾巴不够长了,略有些窘迫的被迫趴在床上,两个胳膊肘撑着床面,只能在边沿刻,玉屑掉在床上会很扎人。 以至于床边毛毯上不是木屑就是玉屑,这些都得细细收拾。 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过,碧绿的叶影闪烁,婆娑沙响,风里夹杂着独属于银容的霜雪气息。 墨麟几乎在瞬间将骨针和玉簪都塞进垫床的毯子下,一股脑钻进被窝,从后抱紧沈瑶。 他的大伯,恐怕又要来不讲道理了。 “嗯?” 沈瑶抱着的还是丝滑粗壮的大抱枕,感觉自己背后被紧贴了,轻柔的哼唧一声。 “不想分开……还要贴贴。” 他搂着她,薄唇轻轻叼衔着她后肩的肌肤,拱了拱腰腹,保证贴的严丝合缝。 沈瑶有被灼烙到,嗓音慵懒绵哑, “你还烫的没完没了……嗯……几点了……不对,我说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个太阳时了。” 回答她的不是墨麟的声音,而是清冷寡寒的大狮狮的声音。 这让沈瑶一个激灵,豁然睁开眼,下意识想爬起来,却又被变态蛇紧紧抱住。 墨麟眉眼有一瞬阴鸷,抱的更紧了,哪里有总是明目张胆来抢伴侣的事儿! 他很清楚,沈瑶根本不会指责银容,她恐怕只会觉得愧对银容,还会钻回他怀里! 沈瑶估计第二个太阳时,就是上午八九点了,松开了抱着的蛇尾,如同央求般的低声说道, “我马上就去洗漱,蛇蛇,我们等会儿还有很多重要事情呢~快松松~银容都来了。” 发展到这一步,睡都睡了,尴尬害羞已经没用了。 谁知道,变态蛇突然扯高被子,将她摁在黑暗的被窝里亲吻。 他亲的急促起来也没什么章法,魔怔似的啃她的下唇,指尖稍稍发力的揉捏她后颈,腰腹在寸寸逼紧。 “唔……” 一时间,沈瑶尴尬癌都要犯了……不好说话,就捶打他的背。 “墨麟。” 银容伫立在洞口,冰眸寒戾至极,想刀蛇的心是止不住的。 虎杰和兔雪其实都在屋内很久了,只是那时候墨麟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仔细雕刻小物件。 他们也就没什么尴尬的,静悄悄的做事就完了。 谁知道,银容一来,墨麟护雌性到了这种幼稚的地步。 此刻,虎杰有些同情银容了。 恐怕谁家伴侣找了条脑子有问题的碧蟒兽,日子都不好过啊。 “嘶” 墨麟被沈瑶咬了一口,舌尖似乎都破了,甜腻的血腥味蔓延开,有些吃痛闷哼一声。 继而,自己又狠咬了下舌尖,亲吻着将一大口蛇血渡给她,逗她道, “要咬就用力点,喜欢我的血液吗? 我的血,只有你品尝是这样的味道,其他人……会死呢。” “变态蛇……我……” 不等沈瑶真的发飙,墨麟将她搂抱着坐起来,拿过一旁的衣裳。 野性桀骜的长眉轻挑,舔了舔唇角的血渍, “大伯,就不能等沈瑶醒了再来吗?我和她睡得很好。” 他与沈瑶的青丝缠绕在一起,殷红的血液染红了彼此的唇,充斥着猩红妖异的病态美感。 银容站在洞穴外,淡淡掸了一眼他的暗自得意的模样,冷声道, “滚出来,等会儿就要去金虎领地,我有事情要交代你。” 第170章 委屈大型犬 沈瑶心里“咯噔”一声,大狮狮好像生气了。 他不会暴揍蛇蛇吧? 可是劝架,恐怕只会让狮狮更气。 眼瞧着兔雪和虎哥也在屋内,她又不好穿衣服,只能裹着被子,用胳膊肘怼了下变态蛇胸口,试图转移话题, “要不,你去做饭?” “呵……我先去看大伯要对我说什么。” 墨麟胸腔震动发出愉悦轻笑,不怕死的还低头帮她舔了下嫩白唇边的血渍,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暧昧水痕。 在沈瑶眼里,多少是有点狂妄的想被打死了。 他以半蛇态起身,套上衣裳后,在其余人望他“自求多福”的目光走了出去。 洞门外的银容身姿颀长,比墨麟高挑许多。 今天也许是因为要出门,拾掇了形象,内里是银灰色的兽皮长衣,披着根根细密如针的白狐绒斗篷。 天生就缥缈着清冷仙气的眉眼,看不出太情绪,但露在斗篷外握的拳头,暗示着此刻怒气不小。 沈瑶内心直呼完犊子,可是有了上次和白枭的前车之鉴。 她管“雄性斗争”好像只能添乱,越是在场,指不定打的更凶。 弱弱的在床上裹了下衣服,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洁净的狮狮牌吸水垫,忍着担忧,先去甬道内洗漱。 猜想……大狮狮不会再掐死蛇蛇了吧? “大伯,这么早就来和我抢?” 墨麟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走到石洞门前淡淡的扫了一眼银容,转身抬手摘去垂挂在石洞门帘上的黄色的枯藤叶,又挑拣着被昆虫啃噬过的叶子。 银容面若寒霜,冷沉地说道, “墨麟,你有没有向鹿北溟暴露过身份?” “没有……但是他已经知道了。”墨麟动作一顿,碧瞳里划过阴冷暗光,转身追问, “怎么了?他暴露我们?” 虎杰没想到是这事,快步走出来,面容冷酷, “狮王,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银容捕猎甚少失利,上次捕猎被鹿北溟算计可算是记忆犹新,冰莹的瞳眸掠过隐忍的杀意, “昨晚沈瑶提醒我要将计划告诉白枭,我就去火绒平原找了他。 白枭从几个流浪兽得到消息,有白色大型羽族加入了金虎部落,而且是与火鹫鸟族一起飞过火绒平原。 也就是说,昨天火晓可能不是没有原因的找我们去金虎部落,也许是鹿北溟。” 墨麟将手里的残叶丢了,眉梢都染着几分戾气,转身回洞穴,冷笑道,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留着他我也不放心,见面了,我会想办法解决。” 虎杰剑眉紧蹙,眸含沉思,劝说两人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决定没说了。 虎杰看来,鹿北溟作为尚未成年的冰羽凤族,顽劣爱挑拨。 可他们高等兽人无论如何都知道护雌性,正经暴露沈瑶的概率很小。 鹿北溟捉弄银容的原因是以为银容欺负了沈瑶。 见沈瑶护着银容,都提出与墨麟联手了。 只是他对沈瑶“提前”追求的很明显,银容和墨麟视他为敌人也正常,生生死死,他管不着。 …… 一小时后。 银狮部落峡谷入口。 今天是久违的艳阳高照,远山苍穹湛蓝绵云起伏,日光所到之处,山川明媚,草木葱茏。 十头狼兽横排开道,分别五头豹兽左右两边列阵似得排序站着,被沈瑶选中一同前去的雌性则在队伍中叽叽喳喳的笑闹着。 “哎呀,月月,你是闪电?我是会喷水的神兽鸭! 族母说,这个叫可达鸭,可让人头疼了!实力很强!” 蛇青花骄傲展示着自己锁骨的“图腾”。 这是沈瑶用青金石以及雌黄石研墨制成的颜料,绘制出的可达鸭喷水的场景。 狐月月有些不服气,但看了看手臂上“金币猫头顶闪电与哥斯拉”战斗的画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嚷嚷道, “好像是没你的好看,不过兔雪的最好看,还有小花呢。” 沈瑶给狐月月画的原本是“喷火龙大战猫老大”。 只是长着一对庞大肉翅的龙族一出,虎杰、银容、墨麟瞬时有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沈瑶随笔一改,将喷火龙肉翅削了,换成了胖嘟嘟的怪兽哥斯拉。 兔雪的手臂上则被则画了“妙蛙花、皮卡丘、杰尼龟共战狐九尾”,引得狐月月等人就觉得沈瑶偏爱兔雪没边了,她手臂上都画满了!! 如果问沈瑶为什么要这么画,还不是因为上学的时候动画片看多了,上课的时候就喜欢画点Q版的简笔画,画起来顺手,别的……还真不太会。 “虎哥,你这样去,真的不会被认出来吗?” 沈瑶站在兔雪身边,隐带着些担心的看向虎杰。 “不会,放心吧,我过去没在他们面前变人形过,而且我涂了不少臭草。” 虎杰背着箭矢,冷峻的脸庞上带着自信,复而添了句, “只要鹿北溟那家伙不乱说就行。” “沈瑶,我带你吧, 小麟和大哥也得靠我们半兽人载着,省时省力。” 同样手持弓箭的的白枭迈着四蹄走到沈瑶面前轻声提议。 他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但似乎没有以前开朗了。 那张异域深邃的脸庞上染着淡淡的忧郁,往日耀光四溢的金眸也很黯淡。 北欧神话里的神明气质减少很多。 早上回来后,还是第一次和沈瑶说话。 墨麟时刻具备危机感的提醒银容,“大伯,你变成兽态带沈瑶,岩壁你也能爬。” 银容神色寡寒厌懒,声线冷淡, “我爬岩壁没有白枭稳还会冷,沈瑶可以自己选,我都可以。” 金虎族部落位于多面环陡峭岩壁塔丽山脉核心区域。 半兽人有分趾蹄,前窄后宽、中间有缝隙,能够牢牢抓住岩壁凸起的石头,哪怕是呈现九十度的陡峭悬崖也没有危险。 沈瑶悄悄瞄了眼冰山脸大狮狮,她早间清洗干净完,拾掇好从甬道走出来的时候他就走了。 问墨麟他说了什么,墨麟也没说……估摸着他这是余怒未消,隐忍不发,一爆发就超凶。 银容也是同时一眼朝她看来,刹那对视又飞速撇开,纤长的羽睫上像是凝覆着一层雪霜在玉润冰清的脸庞上留下暗影,垂遮眸色。 他不语,却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沈瑶试探着说道, “今天太阳好,不冷还是你带我行不行?” 白枭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有点想证明实力的朝着沈瑶伸出手,落落大方的说道, “我带你和大哥就是了,你们又不重。” 墨麟挑眉, “顺便再带我。” 虎杰几乎是脱口而出:“再把我和小雪也带着!” 白枭的嘴角抽了抽,稀稀疏疏的耀金色马尾扫了一下宽阔的背,皮毛间隐约还能看到被毒咬的疮口,旧仇未消的朝着墨麟说道, “除了你,其余人我都能带。” 银容当初作为族长和沈瑶的伴侣身份,惩罚他冲动,他认了。 可墨麟完全是不顾兄弟之情,真的要他的命还看戏! 于是乎,白枭真就把除了墨麟外的人都带上了! 银容拉过沈瑶,轻松就上了白枭的背! 虎杰见有不用自己跑的好事,一把扯过杵着发呆的兔雪。 将她单臂捞在怀里,轻松一跳。 先是站着,继而全体坐在白枭马背上。 尽管如此超载,但白枭依旧是一匹跑的又快又稳得的带队领头马,甩身后的大部队得二十米远! 途径的峭壁斜坡,如履平地,帅的一塌糊涂。 虎杰感叹了一句, “天马,你要是能带我们飞就好了,我还没飞过,你要是能飞,不就能带我们直接去海上兽城看看了吗?” 风掠过白枭灿明金色的发丝,他沉默片刻说道, “我的阿父也曾希望我能以普通半兽人的身份活下去,挖掉了我的图腾,我很难恢复了。” 兔雪瞬时睁大了眼睛看白枭,对她来说,目前已知蛇王是高等兽人、虎哥也有点像,但没想到半兽王也是啊…… 虎杰低头看她,带着憨直调侃的意味逗她, “小兔子,你昨晚为什么不和我睡?一个睡,不会害怕吗?难道你胆子比狐月月还大?”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大到兔雪红了脸,话题出现也打破了沈瑶和银容之间的沉默。 银容也搂着沈瑶的腰,压低平静的嗓音, “你昨晚睡的很好吗?和墨麟休息的很好。” 沈瑶的求生欲一直很强,立刻否认,“没、没这回事。” 银容又不说话了,仅是眉心轻凝的轻搂着她,将下巴搭在她颈窝,像是一只内心在撒娇委屈但是面无表情的大型犬。 第171章 彪悍的虎嫂 “大伯,你等会儿可是要和云春结伴的,怎么能抱着我的伴侣?还演不演了?” 墨麟带着调笑意味的嗓音在几人身侧响起。 他双臂环抱站在灵禽白羽大鹤背上,狐月月坐在他脚边,画面就很玄幻惬意。 沈瑶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灵气逼人杏眼里正经带着几分泼辣的凶劲儿, “变态蛇,你不说话,不惹大狮狮生气,很难受?” 墨麟笑容稍僵,目光游移的佯装打量周边山川。 云星星就知道不应该听蛇王的话低飞,瞬时飞高不少…… 一行人大约奔走了一个多小时,彻底离开银容这些年打下来的辽阔领土,踏入金虎部落的狩猎领地。 在临近他们部落时,兽态的雄性纷纷停下,不再前进,轻易用兽态闯入他人领地是冒犯的意思,而这趟来不是打架的。 银容命令白枭、云星星带着他们在金虎部落外面等着信号。 自己牵着沈瑶的手,带着狐月月等人踏入这片弥漫着清甜香气的林子。 这是一片旺盛生长像是梨子似得果树林。 远处炊烟袅袅,隐能听到溪水的声音,是块风水宝地。 只是刚走没几步,众人就听到丛林里传来一道彪悍粗壮的吼骂声, “什么虎屁王族雌性!我呸!又丑又瘦的!敢和我抢雄性,我迟早给她头发都拔秃了!” “咔嚓” ——大口啃果子的声音。 另一道稍显柔和的雌性声音响起, “虎妞姐,可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啊?烧坏了啊?” “还不是银狮部落的那帮该死的兽人干的! 切! 但也怪不上人家,霸霸抢人家伴侣!逼的他们来烧我们部落啊! 这破烂地方,犬族都不想住!” 沈瑶这一听,意外住了,没想到这位“虎妞”三观很正啊! 继而又听她骂道, “熊花,你是真不知道我现在多生气,要不是我阿父、阿母哥哥们都是了不起勇士,我差点就被那瞎了眼的癞子雌性欺负了!她仗着自己高贵的身份,敢踹我哦! 我恨不得把她双眼都戳瞎!” “唉,我家熊天也在做屁梦!他要是真敢和她结伴,我今天晚上就搬起石头砸碎他脑袋壳!” 那位被称为虎妞的愤怒之余豪迈赞同, “好,你叫上你家族的兄弟,我叫上我家的,反了他们了! 还嫌我生的崽不强了,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鸟屎样! 被一只毛都没长齐的臭鸟打的鼻青脸肿!丢死个人!” 熊花叹了口气,林子里一阵窸窸窣窣采果子的声音,不少果子掉落在地上,声音随着脚步声远了, “听说,银狮部落的大族长也喜欢那个癞子雌性,你说,雄性们是不是眼睛都瞎了,鼻子也臭了?” 虎妞:“我看啊,银狮兽王也是脑子得重病!没找他们巫祝救治!”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来自于沈瑶身后。 银容、虎杰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笑的花枝乱颤的狐月月,神色各异。 狐月月一手扶着果树,一手捂着肚子:“不……不……好……不好笑吗?哈哈哈哈~” 沈瑶清美的脸庞上带着严肃,温缓轻声道, “好笑是好笑,但是你等会儿别么笑,有点不合适。” 在场多数人都有拿得出手的演技,银容没有,但是他天生笑点高,冰山面瘫脸,笑意少见,情绪不露。 沈瑶战斗的思维与兽人不一样,圆滑的锋芒暗藏,想要以大家伙全体精湛的演技,四两拨千斤么。 狐月月显然还得练。 “是谁敢在我的手下偷懒,让你们采果子,跑这里玩儿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灌木丛里赫然冲出来一位身宽体胖,体型远超200斤,穿着棕白纹路华奢丽皮裙,头戴红色宝石兽皮额带的女人,她手持一根带刺的荆棘木棍,跑来的同时仿佛地动山摇,又狠又快的抽向狐月月! 银容、墨麟一时间均是未动,虎杰一步跨过去,抬起胳膊挡住木棍攻击。 “咔嚓”! 木棍狠狠断裂,半截飞了出去。 他剑眉冷皱, “她不是你们部落的雌性,再动手,我也让她不客气了。” 第172章 塔丽山脉第一美男兽 虎妞刚刚仅听到了沈瑶与狐月的对话声,乍一看这里这么多人,不禁退后一步。 她的目光先是在健美强壮的几个雄性身上打量着,好像怎么看都不像是流浪兽,继而看着沈瑶等人身上的和云春一个风格的图腾! 眼睛睁得大大的! 嘴巴也是张开的老大了! 呆了! “你……你……你们总不可能都是王族雌性吧!! 我的个兽神带走我吧!你们都是来分我伴侣的吧!” 她由于惊骇,动作幅度过分夸大,不可置信的无能狂吼捶巨胸, “啊!世界上还有没有兽神了!” 同样穿着整齐奢丽的熊花带着几个雌性跑过来,身体顿时惊到后仰,同样满脸震惊! 原本应该有人在附近巡逻的,但今天日子特殊,她们在部落待不下去,特地带着雌性来采摘果子,没想到啊……开了眼了啊! 狐月月对虎杰崇拜上了,独属上位者的王者之威尽显,体态能量爆棚,欢喜喊道,“虎杰!你好强大啊!我好喜欢!” 虎杰被她激出一身鸡皮疙瘩,连退三步,直到回到兔雪身边,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又麻烦兔雪采药,你不用这样看我。” “虎杰?我的崽儿?” 虎妞突然被熟悉的名字戳了下,定定地看向强壮无匹的虎杰。 虎杰被虎妞看的蹙眉,但这段时间被他们叫习惯了,也就用了这个名字。 虎妞又是反应过来,由于满脑子疑问,有些语无伦次问道, “等等,你们都是银狮部落来的,你们是来和癞子……不,你是来和王族雌性成为伴侣的狮王?你竟然这么年轻啊!这么英俊!” 这时候,许多金虎部落的雌性陆陆续续从树林里走出来,不可思议的盯着银容等人。 由于各个部落的雌性仅能在部落范围内活动,几乎仅能从雄性口中得到一些外部消息。 与银容有多次交锋雄性们对他的描述那就精彩了,强大、凶恶、阴险、蛮横,各种仇恨的负面词汇都叠加在他一个人身上。 只是真正的银容,走哪都自带强大的兽王气场,颜值搁哪儿都能打。 站在人群中,高贵醒目到让人无法忽略。 禁欲系高岭之花神颜,能轻松抓住雌性得不到就会抓心捞肝的心理。 反观,静则雅致,动则魔魅妖异的墨麟,在这个以霸道、强大气势为“雄性美”的世界,达不到让人惊艳的地步,甚至连英挺健壮的白枭、冷峻伟岸的虎杰都不如,顶多算的上俊秀。 女人们瞧着银容身形颀伟,面容俊美无匹,气势冷肃威严……意外之余满眼放光,大概就像是狐月月第一次见到瘸腿的虎杰一样。 即将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恐怕明天就要有:塔丽山脉第一美男兽王的称号了。 “他就是银容?!好特别的兽王,我没见过他这么英俊的雄性!我以前以为他很胖,很丑,一身白毛呢!” “不容易追求的样子……听说他一直没有伴侣,那个癞子兽是第一个!” “不会吧!他想不开还是脑子坏了。” “还不如找我做伴侣呢,我寒季能给他生两个崽!” 某个搔首弄姿的虎耳雌性表态说着,还朝着丝毫没表情的冰山脸银容大胆的抛媚眼。 “不用管她们这些雌性,我们先去他们的部落,见虎王。” 银容也不知道虎族的雌性怎么能在领地里这么自由行动,朝着众人冷淡交代一句,转身走在前面, 下意识的还想牵沈瑶的软乎乎的手,奈何得演戏了,伸出的手又缩回斗篷里,眉眼掠过焦灼。 一位麦色皮肤,特别壮实的虎耳胖雌性伸出粗短五指, “哎哎哎,什么意思?!你别走啊!” “什么叫不管我们啊!你来到我们的领地……” 小跑着凑上来,热情的追问道, “总得让我们看看吧,银狮部落的族长,银容是吗?你真的和大家说的不一样,我很喜欢你……” 立刻被另一个雌性打断, “虎卡丽,你让开,我更喜欢银容!我觉得我们注定是伴侣!” …… 瞧着这一群肥褶子挤得眼睛都看不清的女人,热情似火的围了上来。 沈瑶震惊的无以复加。 不是因为她们的热情,而是颜值差距颠覆她认知了。 虽然不礼貌,但是这些雌性真的很丑。 她过去的认知里,兽人雌性和现代区别不大。 兔雪和狐月月都算中上,还有兽耳,兽尾,稍稍打扮下就是让少男欲罢不能的纯欲兽耳娘。 但金虎部落与蛮熊的雌性颜值和银狮部落差了十万八千里,也许由于饮食油腻不健康的原因,蜡黄皮、满脸痘痘、麻子脸、又肥又丑的大有人在。 沈瑶心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些年以来,塔丽的流浪兽雄性到处抓身娇体软、貌美如花的小雌性,送到银狮部落献给狮王,只为自己顺利加入部落。 好比,虎杰来的那次,流浪兽人送来的几位彩蛇族雌性都算是小美人了。 银容还以雌性够多了想拒绝。 毕竟对银容来说,每个月都有十来个“顶级美人”进入部落,多的都烦了。 这也就导致,银狮部落的雄性选择伴侣上还有的“挑”了。 银容是真的烦,只是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朝着她们薄寒道, “滚,我对你们没兴趣。” 尽管被拒绝,但雌性们压根不怕。 因为雄性不会对雌性动手的,有什么怕的,七嘴八舌地还拦着路。 银容一再想拉沈瑶的手,又不能拉,烦躁的低头,目光又轻又薄的瞥了眼她。 这一眼过来,竟是有几分实打实的哀怨委屈。 他本就是对雌性没有耐心的人,要是能宣誓已经有伴侣了,哪里还会被围着闹! 坏极了的主意! 让兽都想骂人! 沈瑶朝着他无辜的眨了眨眼,她的另一只手已经被墨麟亲昵的勾住尾指,握在掌心。 墨麟自然是一副喜闻乐见,看好戏的痞坏表情,用羡慕的语气优柔说道,“大伯可真受雌性欢迎,宝贝阿瑶,你不会嫌弃我,对吗?” 沈瑶恨不得抡起拳头,揍他脸,忍了! 她忘了说了,现在不能随便叫她的名字了,当初巫祝和金虎族有联系,具体不知道当初怎么说的,但她们会认为现在的云春是“沈瑶”。 她神色一凛,冲着那帮雌性冷声道,“全部给我闭嘴,一边去,我家大族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帮子被银容勾了魂的雌性们才注意到她,一瞬之间,嫉妒的眼神竟是掩不住了。 “你是谁啊?” “你怎么长这样!” “啧,也就这样……” 沈瑶穿着并不高调,人也娇小,乍一看不注意,但是一出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上身是银蟒皮做的简易马甲,下身是优雅简约的半身裙,附加一双小黑色皮靴。 这身穿搭是墨麟做的,根据她之前蛮荒王族风情的套装改出来的。 此刻,她的脸上带着冷意,乌黑长发随风飘扬,眉眼如画,肤白胜雪,体态恰到好处曼妙柔和。 完全长在雄性的审美上,在这个世界,说是绝世大美人都不过分。 沈瑶精致的下巴微抬,冷傲睥睨众人,以高不可攀的姿态道, “我是谁,你也管不着,但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是银狮部落的巫祝,能与兽神沟通,你们配不上我家大族长,再挡着路,我就不客气了!” 蛮横高傲的演技全部拿出来了。 五大三粗的雌性们意外的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尊敬和怯意,没吭声地退了些许。 对待有的人就得这样,礼貌谦逊会让她们得寸进尺,高高在上能让她们捧。 “漂亮姐姐变得好凶呀,几天不见,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呢?” 高大茂密的果树枝头,披着轻盈白羽斗篷的少年不知道躺在上面多久了。 他侧脸看着沈瑶,日光蔓进乌黑眼瞳,似有万千星辰俏皮闪动着,稚气未脱的脸庞上透着笑意,明音轻朗道, “我猜啊,肯定没有,让我有点难过。” 第173章 谁家蛇蛇这么怕媳妇 霎那间,墨麟眉眼里透出阴鸷戾气。 银容寡寒的神色也是一变,一股凌厉气势迸发。 沈瑶心下一动,明媚浅笑,不动声色的轻声询问, “弟弟怎么在这里?也是来观看结伴的吗?” 鹿北溟把玩着手上的一颗青梨,歪头朝她笑的更为清澈无害,又叹息道, “是啊,姐姐只要云鸮鸟兽,不要我,我只能加入了九焰,才能不用捕猎也有饭吃,不然会饿死的~” 沈瑶有被噎到。 要不是上午瞄过一眼《蛮荒兽族图鉴》差点就信了! 她和其余人没什么大变化,与白枭都涨到15点羁绊亲密度,与他1点。 这几乎意味着她与鹿北溟压根没羁绊。 原本她以为图鉴亲密度代表的情侣感情,但虎哥的亲密度都49点了,就证明好友、亲人都是羁绊也是情感一部分。 她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不做敌人就不错了。 “美丽的巫祝,北溟大人很厉害的,昨天他想看王族雌性的图腾,族长不给看,他就打了我们大族长一顿,被我们部落的勇士追杀,但被突然来到的九焰来的大人选中了,成为了火鹫鸟部落的勇士!” 刚刚还痴迷银容的虎卡丽,这会儿恭敬的在沈瑶身后开口解释,话里话外丝毫没丢人的意思。 好像不嫌弃自家虎王废物。 恐怕在一些养尊处优的雌性眼里,雄性们打的死去活来,关雌性什么事~该吃吃,该喝喝。 给沈瑶一种“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感觉,但是鹿北溟那么强吗? 把虎霸霸揍了? 她淡淡的点头,轻“哦”了一声。 “狮王,我只想要你不要的雌性,又不和你抢王族雌性,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我这个人胆子小,容易害怕,害怕就容易乱说话。” 鹿北溟慵懒的坐起身对上银容的目光,眉眼清秀明朗脸庞笑意不减,嗓音温软和煦的不可思议,只是言外之意恐怕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银容收回了目光,压低嗓音提醒墨麟一句, “别冲动。” 墨麟松开紧握沈瑶的手掌,朝着他所在的花树走了几步,眉目野性艳丽,唇边带着挑衅的蔑笑, “小废物,话真多,接受我的挑战吗?” 鹿北溟单手搭在膝上,清澈的瞳眸不染杂质、不落阴霾,仅是掠过一道顽劣的兴味。 “哇!挑战!他肯定也是银狮部落的兽王!” “肯定是蛇王了!” “能吞了我们雄性那个蛇王吗?看着不像啊,他有那么大吗?” …… 一众雌性瞬时沸腾的热火朝天,恐怕平时喜欢的“娱乐项目”就是看雄性打架以及听八卦。 激动坏了。 沈瑶忍无可忍,丧失高雅的淑女形象,一脚踹在气焰嚣张的变态蛇屁股上! “你怎么回事!谁同意你打架了,我是让你来找小鹿打架的吗?” 就差没骂,他都什么时候还在装13了! 最重要的是联系上雷霆族落的雌性,参加晚上的仪式,斩断熊族和虎族的关系啊! 人家金虎部落和蛮熊部落明显关系好的不行,两个族母都是闺蜜! 要不是借着九焰给的机会,她们哪里有机会来打探敌情! 鹿北溟重新躺了下去,笑着咬了一口梨子,夸赞道, “呵呵,姐姐好凶,踢得好。” 墨麟一扭头,邪妄妖异的碧瞳里闪过一抹薄怒又迅速湮灭,定定的看着踹自己的她,绯唇轻勾,缓缓吐出三个字, “王八蛋。” “你蠢蛇蛋,老实跟着我!” 沈瑶得寸进尺的又拍了下他屁股,被爱的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他阴森森的样子。 他也只学会这三个字骂她了。 墨麟过分浓密的长睫低垂,像是自我调节后情绪释然般的“啧”了一声,丢人但老实的跟着她走向虎妞。 路过银容身边的时候,墨麟若有所感的朝着银容低声说道, “大伯,你得自己收拾鹿北溟,我得听她的,我就是怕她。” 意思是:她要怎么样,我都认了。 虽然没有具体证据,但鹿北溟摆了从未吃亏的银容一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对沈瑶更是很明确的有兴趣。 墨麟上午还杀意满满与银容统一阵营,刚刚被沈瑶狠踹了一脚,一秒成了“叛徒”。 不管鹿北溟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在明知道沈瑶会对他生气的情况下,与鹿北溟战斗,那不是和雌性作对吗? “你是金虎部落的族母吧,我们是受九焰火鹫鸟族邀请来到你们部落,虎王和王族雌性在吗?” 沈瑶落落大方的走到虎妞面前,不卑不亢的解释着来的目的。 虎妞这会儿倒是回过神了,身为族母,见到美丽的雌性巫祝,脸上也带着几分敬意,语气和善很多, “在,但是我的伴侣和火鹫族落地雄性昨天喝了很多的迷果水还没睡醒。 而且,我都没有地方招待你们。 我们的家都被火鹫兽人带来的雌性占着。 可是你们的部落怎么都有图腾,难道她们都是高等雌性吗?” 沈瑶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对方这个点还在睡觉,岂不是接近雷霆雌性的好机会? 第174章 戏精再次上线,自己吃自己醋 沈瑶开始故作迷糊,灵俏的眼眸里浮现出无奈,站在“云春”的角度酸里酸气的说道, “这我也不知道,但是婆婆说有图腾就是吧,她来了没几天,就被你们的人抢走了,我都不知道这个沈瑶有什么好的,可我们大王很喜欢呢,非要她做伴侣。 不过,我对高等雌性也很好奇,能带我去看看真正的高等雌性吗?” 这副自己在吃自己的醋戏精模样,让银容隐约都想笑了。 “呵……” 轻盈笑出声的是树上的鹿北溟。 虎妞心里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的脑子实在想不了那么多,思维简单,觉得沈瑶有礼貌,想见真正的高等雌性没什么不合理,单纯的实话实说, “能啊,其实跟着九焰部落来的高等雌性也没说沈瑶是王族雌性,她们都没见过她奇怪的雷电图腾,不过,你带来的雌性身上的图腾更奇怪。” 沈瑶心中一喜,继续呼弄她道, “哎呀,她们都是同一批被流浪兽人献来给我们大兽王的,谢谢金虎族母,我们快走吧。” 虎妞点头,与沈瑶带着一帮人雌性走在前面。 回头又看了沈瑶两眼,大概是觉得又遇到了阶级相同的雌性,介绍自己的语气里带着自豪炫耀以及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听说过,你是了不起的巫婆婆的后代,还是兽王的伴侣,我想你在银狮部落的地位应该挺高。 我在金虎部落的地位也很高,因为我的阿父是原来的虎王,哥哥们都很厉害,对我可好了,虎王都是从我伴侣里选择出来的,所以我年轻的时候就是族母了!部落里所有雌性都得听我的!” 沈瑶目光自然地扫过树上继续吃梨小憩的鹿北溟,见他没跟上来,或者拆穿自己的意思,轻笑应下, “嗯,族母你很尊贵,生来就是大部落的最重要的雌性,从小就被捧在掌心,性格还这么好,一定很幸福。” 见沈瑶这么赞同且认可自己,刚炫耀上的虎妞苦笑了下,沉默了片刻。 沈瑶一行人走在弥漫着清香的林子里,她隐约闻见了空气掺杂了一股果子发酵的味道,和果酒很像。 猜想“迷果水”不会就是自然界地里的酒吧? 现代也有一些动物会采集果子藏在温度适宜的洞穴,果子受特殊的自然酵母影响,发酵成了酒,最出名的就是猴酒了。 “唉,请你吃。” 虎妞随手捡起的地上两枚熟透掉落的果子,一枚塞给沈瑶,一枚自己随意咬了一口,汁水飞溅,边走边模糊不清地说道, “九焰大人们觉得雄性拥有强大的崽崽很重要,一个劲儿要抓高等雌性。 我就搞不懂了,到底怎么样算强啊? 要说,我们虎族已经够强了! 我尊贵,还是要被伴侣抛弃了。” 沈瑶礼貌接过,望着手上微沾着黄泥还有磕碰撞的有淤坏青梨,从容的微微一笑,这就准备假装把梨子塞进小藤包了。 墨麟却以为她是要带回去吃,一手夺过丢了, “已经快坏了,带回去也不能吃。” 沈瑶撇了他一眼,朝着虎妞不动声色的安慰说道, “你应该还有别的伴侣,不差虎霸霸那一位,再者,以后的虎王也是你的孩子啊,也没什么在意的必要了。 对了,火鹫兽人带来的高等雌性人怎么样?” 提到这个,虎杰步伐快了些许。 虎妞瞬时横眉竖眼,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狠狠吐槽道, “别提了,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看不起我们,不仅抢走了我们最好的洞穴,还嚷嚷着要找别的雌性给她们洗兽皮、端水、做饭……真以为她们是兽神祖宗了!” “是嘛?” 沈瑶扭头看了眼虎杰,虎杰摇头,意思是自己部落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毕竟雌性是稀少的存在,往往有好几个伴侣,自己都不用做太多辛苦的活计,怎么可能天天伺候别人去。 兔雪只是性子勤快,但也不能帮别人端茶倒水。 沈瑶觉得只有见到面才能知道了,也就没继续问了。 走在林地前面的人均是沉默了。 唯有金虎族的雌性和几个蛮熊雌性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明目张胆的讨论银容,从实力讨论到身材,甚至繁衍能力也不避讳的猜测…… 放在银狮部落谁敢这么没大没小,可这是人家地盘。 只能装作听不到。 墨麟不知何时从树上在摘了颗青梨,自腰后拿出黑曜石匕首三两下削皮,重新递给沈瑶, “给。” 果肉雪白、晶莹剔透。 沈瑶心觉得这家伙有时候还挺贴心,伸手去接,打趣说道, “呦,但我可没说我要吃。” 他就将手缩了回来, “哦。” 沈瑶抓了个空,略有尴尬。 对方“咔嚓”一声,咬了下去。 她偏头无语不看他。 他咬下一块脆甜的果肉,不讲理的塞进她嘴里,弯唇痞笑, “宝贝雌性,我先帮你尝而已,甜的,不酸。” 虎妞见状,有些羡慕的看过来, “你蛇兽伴侣对你真好,想来狸族的也不错,很细心,我的虎兽伴侣虽然强大,但一个比一个粗心,笨死了。” 沈瑶被迫咽下果肉,被肉麻到手臂起鸡皮疙瘩,不禁尬笑。 也不知道这一口吃了变态蛇多少口水。 这家伙,有人的时候就不能别颠吗。 银容走在墨麟和沈瑶身后,冷冷的瞥了眼墨麟这条该死的蛇。 …… 一行人走出这一大片草木丰沛的果林。 两支金虎部落的年轻巡逻队恰好路过。 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引的尘土飞扬,场面壮观。 粗略一看,一队都有上百只金虎(体型最大)、白足亚虎(体型略小)、灰虎(体型似豹),数量极其可观。 巡逻队见到沈瑶等人目光短暂停留,在与虎妞短暂交涉后,恭敬的低头,继续严肃的巡逻了。 虎妞介绍,她们部落几乎没有流浪雄性,只有虎兽。 虽然部分小种族雌性加入她们部落,她们也会收,但是那些雌性生不了金虎,只能生灰虎和白亚虎。 这些没成年的雄性负责巡逻部落内围,不参与外面的捕猎、战争,仅在核心区域内部驱逐野兽、虫子。 成年后的虎兽才有巡逻、捕猎、参战的资格,而且一旦开始开战,这些未成年的兽人会成团躲避,保证金虎兽人的血脉延续,未来再杀回来。 这些“小雄性”银容都没见过,而银狮部落的第二雄性多数还小,没有能接茬的能力。 总人数恐怕都没有人家未成年的崽儿多。 半刻钟后,众人来到一片乱石嶙峋的广阔场地。 空气里发酵的酒香越来越浓郁,但也混杂着一股腐烂的酸臭气息。 这里呈现出深灰色的岩石高耸巨大,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搭建了用兽皮拉起来遮阳避雨的棚子。 灰岩石场地中央被五六块高耸岩石围着的区域。 地面有一处被砸出来的黑石圆坑,坑的底部都是果子,内里盛满淡黄色的酒液。 果然就是果子发酵出来的酒,坑旁边还有许多呼呼大睡的大龄雄性。 整体环境是不如银狮部落,但是达到了人人有兽皮穿,食物更是不缺。 目光所见,各种快腐烂带着残渣的骨肉堆叠在一起棚子外,爬满了各种各种的飞虫。 还有大块大块的食物肉干搭在岩石上,搁在太阳底下暴晒,粗略看去乌泱泱的一片,都得几千斤,就是味道很难闻就是了。 虎妞指了指一块岩石顶部七八只以兽态躺着、睡得四仰八叉的的金虎兽以及火鹫鸟兽说道, “我们这里很不错吧! 火鹫族的大人说,你们答应也加入九焰了,今天就有很多雄性没有出去巡逻,我哥哥们昨天和大人们也喝了不少迷果酒,没有带队出去。” 银容冷淡的打量着周边,轻而无奈的淡淡出了一口气。 很难相信自己多年来的对手就是这么一群空有力量的废物,还怎么都打不下来。 沈瑶听到了银容的叹息,回头看他。 感觉他像极了少年时就拼了命、孤勇闯荡纵横商场,心无旁骛。 可经历多年,觉得好不容易打了些家底子,再抬头一看,自己依旧是资本的冰山一角。 起码,人数上是这样。 她明朗一笑,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和鼓励,自信地说道, “银容,你已经很好,很好了,我们部落也很不错,甚至更好。” 银容凌厉绷着的下颌线微微放松,冷肃的神态柔和许多,点了点头。 一旁,虎妞竟是也赞同道, “是啊,你们部落应该更不错,前几轮抢走了我们的火绒平原,让我们都没有白纹马吃了,花鹿兽皮衣也穿不上了。” 人群里,虎卡丽还附和一句, “要是大族长能选我做伴侣,我去你们部落~” 其余年轻雌性纷纷跟上话,夸起了银容作为后起之秀…… 这些年在塔丽山脉争夺地盘,杀出来的“丰功伟绩”,说白了就是她们金虎部落丢地盘的“耻辱史”。 更甚者,还询问起了兔雪、狐月月、蛇青花三人,银狮部落里是什么样子,有哪些有趣的事情,是不是能找到不同种族的雄性过日子。 不同种族的雄性伴侣有哪些区别,等等求“八卦”…… 沈瑶听得三观有点崩碎,只是觉得这是一群压根没有“宿敌意识”的雌性,也是兽人生存环境导致的吧。 雄性们拼死拼活,雌性每天坐享其成,觉得理所应当。 仅崇拜强者,就算自己伴侣战死了,也会觉得对方强,怪自己伴侣弱,部落不行,就想往更好的部落跑。 沈瑶见蛇青花、狐月月真的想分享“心得”,尤其是狐月月已经开始不靠谱的说起昨晚和蛇兽的经验。 她实在不想再陷入这个话题,立刻询问向虎妞, “那个,虎族族母,高等雌性在哪里啊?” 虎妞指向地势稍高处,岩石壁上的一处大缝隙,没好气道, “在里面呢,都在里面,估计还搁里头骂我们脏,我们丑呢!” 沈瑶点了点头,与虎杰迅速对视一眼,继而朝着虎妞同仇敌忾的说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些尊贵的高等雌性长得多好看,也配使唤我们伺候她们!” 虎妞一听沈瑶是要进去发威的,精神骤然来了,昂首挺胸地带头往那边走,仗义执言, “根本就没有你好看!” 继而看了眼其余雌性, “你们都散了吧,熊花,你也找你的伴侣去,也不知道喝晕到哪里去了,狮王都来了,还不醒!” “是我们来的太早了。” 沈瑶轻轻一笑,一般兽人都在晚上捕猎回来,所以很多仪式都在傍晚时分。 她们一群人,大中午就过来,的确是早了。 她跟着虎妞走了两步,见墨麟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没有跟上,退步,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 “走了,变态蛇,乱看什么呢。” 银容的目光落在沈瑶素白的手上,再次蹙眉。 …… 这个岩石山洞,远看仅是一道缝隙,但近看是道挺大的入口。 得有三米多高,可容三个人并肩通过,内里有两条不同方向的通道。 有日光透进来石壁缝隙洒落在地面上。 “嗯~你们~啊!” 第175章 男德还是要守的 沈瑶一群人,往其中一条通道里走了三步不到。 虎妞听到干哑的雌性声音,忽然转身跑向另外一条甬道。 沈瑶等人只能跟上,还没看到洞穴内的场景,步伐均是一顿。 银容、墨麟几乎在同一瞬间,很守“雄德”的转身。 有伴侣的雄性,已经要注意和其余雌性避嫌了,有的就不能看了。 白枭、虎杰则是眉头紧皱,无语地盯着这一幕。 “沈瑶,不是让你在祭台呆着吗!你这个贱人又来勾引霸霸!说了,你只是生崽用的!真把自己当族母了!” 虎妞指着石床上的肉色横生,胡乱纠缠的在一起的几人,狠狠骂出口! 沈瑶深吸一口气,自己果然出了个臭主意,不过,云春不是被毒哑巴了吗? 难道治好了? 弥漫着酒气的石洞里,三个人好像又喝上不少。 地面上还有许多木碗里盛着残余的果酒,醉生梦死的同时还喊着银容的名字。 抢着谁够多,就能比“老三银容”先让王族雌性怀上“王族崽崽”。 这个似乎也叫先下手为强。 虎妞朝着洞外的熊花愤怒喊道, “阿花,你家伴侣也在这里!你还管不管了!” 许久不见的云春的状态还是蛮好的,像是可以表演杂技,横向劈叉! 一位虎背熊腰的俊美青年壮汉以及一位皮肤黝黑,双颊醉酒赭红的中年雄性,想来就是虎霸霸和熊王了。 激情四射,汹涌澎湃,不可言说。 绝对是审核看到了会打X的事儿。 沈瑶趁机拍了一下虎杰胳膊,身子后倾,靠近他胸膛,低声道, “哥,你去另一边先找人,找到人,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 面容冷峻的虎杰拉着兔雪手,悄然后退。 狐月月震惊的无以复加,喊道, “我的个兽神啊,你们部落都是这样和伴侣相处的吗?” 蛇青花也是很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两个老司机都羞臊了,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能这么玩儿啊! 银狮部落的雄性都有领地意识,家庭内的雄性保持一定距离。 虽然雌性伴侣仅有一个,但除了蛇族会浪一点,其余多数是类似种花家少数民族的走婚制度。 各有各的窝,雌性喜欢哪儿就睡哪儿。 早早转过身,与银容一同“罚站”的墨麟碧眸里划过暗光,眉梢轻挑,带上几分风流痞坏的模样,不怕死的调侃, “大伯,你说,你加入会是什么样子?” 银容清寂的瞳眸冰冰冷冷,深如寒潭,隐忍警告道, “墨麟,看在沈瑶的份上。” 墨麟绯唇轻勾,意味深长低声说道, “大伯这个人就是无趣,难怪小雌性喜欢和我玩儿……大伯,你得小心点儿啊。” 银容俊美的脸庞上闪过异色,低声道, “什么意思?” 墨麟笑不进眼底,扫了眼匆匆跑进来的熊花,仿佛周边的热闹与他无关,低声回道 “许多人是在装睡。” 继而,靠近他,优柔的嗓音更低, “那些雌性有多热情喜欢你,外面的雄性就该有多热情喜欢她。 他们却一眼都没看沈瑶,这合理吗? 这里又不是我们部落。 还有,我昨天标记她了,却被她早上洗掉了,她没有标记气息。” 第176章 不谋而合 银容清冷的长眉拧起,压低嗓音说道, “你昨天警告了火晓,不许他们看你伴侣,也许是这个原因,她说要静观其变。” 由于各个信息上,沈瑶对金虎部落了解太少,很多计划也仅是模糊的方向。 知己知彼才能有详细的计划,因此出门前就让他们学会静观其变,沉得住气,以不变应万变。 墨麟唇边弯着轻蔑的弧度, “我不喜欢怀疑我自己,我只怀疑别人,等会儿我要告诉她。” 他天性多疑,直觉敏锐。 银容说的也不假,虎妞表现出的模样不像是演的,更不可能每个雌性的演技都这么好。 只是,他心觉得自己的宝贝是顶级美人,走到哪儿都会遭到疯抢。 乍然来到另一个部落,没有被雄性热情围观,就是极其不正常。 虽然说,胆敢围上来会被他毒死。 墨麟和银容两人像是面壁思过似得,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耳语。 然而,他们的身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兽世霸总爱,沈瑶刚来部落就被迫欣赏过了。 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她也想不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云春,云春的嗓子虽然坏了,但嘶哑的还能说话。 她原本打算是来了就能参加结伴仪式,找机会接触雷霆雌性。 继而破坏结伴仪式,撕裂蛮熊部落和金虎部落的友好关系。 设法获得火鹫族的信任。 这就这么简单三步棋。 可事情变得略有棘手,没有想象中简单。 鹿北溟还掺和进来了,不知道扮演的什么角色。 此时此刻播放的还是家庭伦理剧,双原配打“三人行”的精彩剧情。 虎妞一脸凶悍的冲上去拽虎霸霸的头发。 看似温柔的许多的熊花也将另一个皮肤黝黑的雄性摁在了地上,捡起地上的碗,用酒液泼他。 云春则是安然无恙的坐在柔软的兽皮床上,双颊泛红,一手撑着床面,一手捂着布满浊液的胸口喘息着。 她盯着沈瑶的目光带着讥诮,像是有大大小小的无数条毒蛇在发出“嘶嘶”声警告着她。 “虎霸,还没和沈瑶结伴你就背叛我? 你就这么等不及? 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支持你,你能成为我们的虎王吗!” 虎妞扯着虎霸霸暗金色长发,在他耳边愤怒嘶吼。 虎霸浓眉拧在一起,抬手握住虎妞不断发力的手腕,没耐心的说道, “松开我!除非现在虎族有人能打败我,否则,我就是虎王!你又不能生崽了,我和王族雌性生崽,不行吗?” 虎妞再次被戳中痛点,她已经过了繁衍的年纪,难以怀崽了……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而另一位兽王,看起来是似乎是真喝多了,被熊花压在身下泼酒,烦躁的摇着头,支支吾吾的说着酒话。 均是挨打,但没有过激反抗的样子。 “只是虎王别忘了,这位王族雌性是从我们部落花了不小的代价抢的呢。” 沈瑶嗓音低柔轻巧,带着俏皮的调侃意味。 神色不惊的试探局面,和云春现在的态度。 毕竟云春知道的也太多了。 虎霸闻声扭头看来,锐利的暗金眸瞳眸穿过蛇青花、狐月月的脸,紧紧锁在沈瑶脸上,片刻后,看向银容背影,阴阳怪气道, “我都没能注意到狮王来了,来得这么早,就这么喜欢我的沈瑶吗? 以后我就是大兽夫,一家人了,你背着我们做什么?” 沈瑶一直以为虎霸是个老丑搓,这一看正脸,还真的就误会了。 虎霸身高两米,虽然脸上有点淤伤,但是五官硬朗,又帅又壮,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这和中年妇人的虎妞差了很多了。 这不禁让人怀疑,他早年是靠着吃软饭上位的。 母老虎吃嫩草,给自己吃出麻烦来了。 另一个熊天,虽然有点黑,年纪看着大了点,但胜在身强体壮,咳咳……有一说一,云春吃的挺好。 云春稍稍扯拉过一块兽皮搭在肩上,就这么朝着沈瑶走了过来。 狐月月和蛇青花想拦,沈瑶却是挥了挥手,由着她一步步逼近自己。 她手无缚鸡之力是相对雄性,但这个世界雌性力量差不多,她到底是学过点皮毛的,还能怕云春不成? 不过,云春变了,变得像是一条毒蛇,嗓音嘶哑,让人发毛, “是啊,就这么喜欢我吗?不过,喜欢不喜欢都得喜欢,想要我们不攻打你们,你就得乖乖把银容让给我……” 继而危险又得意地抚摸着手臂上色彩未褪的“皮卡丘、杰尼龟大战流氓兔”,缓缓威胁道, “我很喜欢我的名字,希望你别忘了,我是谁,我知道什么,顺从我,对大家都好。” 沈瑶瞧着她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被威胁的有点失语了。 谁告诉她,银容答应和她结伴是因为怕蛮熊、金虎部落联手攻打? 这女人太会幻想了吧?! 难道是因为山洞太黑了,他们都没看清狐月月、蛇青花身上都有图腾吗? 沈瑶倒是也不气,干脆将计就计道, “我家大族长的确不想再继续与你们为敌,结伴仪式开始叫我们就好,先出去了,你们几个慢慢玩儿。” 这就准备先去找虎哥会合。 云春却是势必要逆风翻盘,无比高傲的说道, “我可是王族雌性,还是你们大族长即将结伴的伴侣,更是虎王的伴侣,在我的领地,你们难道不应该跪拜我再离开吗?” ??? 能说出这种奇葩的话,沈瑶严重怀疑她是那时候被墨麟吓失忆亦或者脑子都不好了。 “我真想打死你,你的领地?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虎妞却是比沈瑶等人还要气,怒吼着几步走到云春面前就要揍她! 虎霸霸瞬时拉着她,薄情道, “她说不定已经怀上我的崽崽,我不允许你再打她,你已经不是族母了,她才是金虎部落未来的族母!而且还会是尊贵的三族族母!这样我们就能拥有全部的狩猎领地,大家都有!” 这话说出来,云春实打实翘嘴的忍不住了。 沈瑶听事情越来越往离谱的方向发展,感觉虎霸霸也像是被什么人洗过脑似得,脑袋里莫名闪出一个名字:鹿北溟。 一切不会是他撮成的吧? …… 同一时刻。 雪白花瓣纷飞的梨树枝头。 “阿嚏” 小少年打了喷嚏,禁不住揉了揉了鼻子,轻轻掸去肩头花叶。 他看着飞到自己面前汇报的云星星,唇边笑意清朗, “姐姐,这么会玩儿啊?真可爱。” 那双清澈灵动的乌瞳转动,继续安排道, “如果真打起来,你们看好银狮部落,别让虎兽和熊兽有机会突破,其余的留给我和姐姐玩儿。 还有,不能有了伴侣,忘了族长,知道吗?” 云星星连忙极为敬畏的点头, “是族人大人救了我们,我们最听族长的安排。” 鹿北溟满意地挥了挥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花枝,也陷入了对沈瑶心思的猜测,嘀咕着, “漂亮姐姐为什么画那么多图腾呢?直接拆穿丑雌性不就行了…难道,姐姐是雷霆王族雌性,也想带走那几个血脉不纯的雌性?” “也不对,直接带走,肯定会被发现,在这里,我都带不走……我得想办法问问姐姐,可是她又不想要我……” 鹿北溟想不明白沈瑶到底想做什么,苦恼的坐在花树上发呆。 他提出塔丽山脉大统一,全体效忠九焰的办法是三位大族长都与“沈瑶”(云春)结伴。 这样第一能成功恶心到银容,让他为了大局大概率会答应,起码会拖延一阵子。 第二也可以暂时解除虎族和熊族联手后,肯定会一起对付银狮部落的危机,漂亮姐姐就能在部落里弄她好玩的游牧计划了。 而他随九鹫兽人回九焰的路上就可以设法偷袭他们,抢走雷霆高等雌性,安全送到海上兽城。 少年越想越没头绪,烦恼的一拳砸在花树上,惹得大把梨花怦然飘落,花瓣飘落,宛如夹着细雪,漫天飞舞迷离,仿佛梦境。 “咔嚓” 淡蓝色雪花冰霜纹路崩裂闪过,受了一记闷拳的树体上几道微小的裂缝快速蔓延,越扩越大。 第177章 爱溺深重,委屈兔兔 “砰”! 鹿北溟清秀稚气的脸庞沉了下来,无声落地。 身后的果树半边坍塌,崩裂的截面上凝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 另一边。 同一时间,裂缝石洞。 “我的伴侣,跪你?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送你走,这个世界不适合你活。” 墨麟骤然转身,翡翠色的瞳眸一片阴鸷,不掩森森透骨的杀意扫向衣不蔽体的云春。 他的话最近和沈瑶学的是有点搞笑,但其致命程度100%。 狐月月和蛇青花都本能恐惧的往角落退了一步,简直瘆人到骨子里,杀,他是真杀。 云春虽然不知道墨麟真杀雌性的事情,但隐约模糊记得墨麟伤害过自己,脸色瞬时有些慌张。 只是想到了虎霸霸和倒地未起的熊王,又觉得没什么再可怕的,胆肥的朝着墨麟高傲地说道, “小麟,你应该替我高兴,我也算帮了你,而且,我现在可是三族族母,你敢动我吗?!你……” 沈瑶不等“作死的云春”说完,转身踮起脚尖,去捂住变态蛇的嘴, “好歹是金虎部落的领地,别理她,嗯?” 她生怕他怒上心头,一口吐沫“呸”出去,把云春脸毒烂了! 他正常状态的毒液能给下冷水池子里洗澡的鸟脱毛。 当初没毒哑云春,兴许是因为毒素调整太低了,仅是让云春毁了嗓子。 墨麟手臂揽过她的细腰,单手轻巧的将她抱起来,在她耳边叛逆低语, “让我把她毒死又怎么样?说都好像,他们敢和我们打似得!九焰不也一样欣赏我。” 沈瑶被他冷不防抱住,恼的掐了下他腰间软肉,盈盈似水的杏眸凶巴巴的瞪他一眼。 墨麟却是也邪妄叛逆回瞪她,也不服气的扣紧她腰。 他心狠手辣,触鳞则宰,喜欢斩草除根,最厌恶拖泥带水。 银容冷躁的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命令道, “雄性绝不能参与雌性的事情,坏了规矩,我们出去。” 如果雄性开始明目张胆的武力镇压雌性,那么虎霸霸早就杀了厌倦的伴侣虎妞。 这道规矩就像是三岁小孩打架,家长顶多拉架,但是不能护短参与,说要杀了对方一样。 墨麟就像是另一个三岁小孩。 云春却以为银容是在护她,不禁情深意切的喊出口,“阿容……你留下来陪我!” 那眼神像是有满腹委屈还无处述说,想告诉银容沈瑶有多恶毒,觉得银容会管她。 “是啊,大族长你就留下来陪陪你们未来的伴侣吧。” 墨麟跟着转身,语气冷嘲热讽,却是暗自递给银容一个“你得想办法应付一会儿”的眼神。 银容不爽,却知道当下首领以及族母都在这里,正是沈瑶设法接触雷霆雌性的好时机,没做声。 墨麟抱着沈瑶就往昏暗的通道里走,在别人不注意的地方,轻咬她脖颈,狠狠标记了一口。 “我发现你这人和谁都过不去,你就不能和银容好好说话?” 沈瑶挣脱不开,没好气的捶他胸膛,感觉又管不住这条容易脱缰的野蛇。 墨麟尖狭的下巴爱溺深重的蹭了蹭她馨香的颈窝,快步走向另一条通道,言简意赅的说道, “我不需要和谁都过得去,只要和你过得去就行。” “你……” 沈瑶一时语塞。 “我爱你。” 他不羁弯唇,理直气壮。 沈瑶的心不争气的被震了下,险些溺毙在这癫货忽然深情似海,梦幻柔软的瑰丽温柔里,偏过头去,思考起了现在的情况。 只是这条石洞通道的路似乎很长,也很曲折,上坡的折弯很多,迂回在其中像是在走迷宫。 变态蛇抱着她走的步伐很快,脚下生风,像是在跑。 “对了,刚刚你是让大狮狮故意拖延的吗。” 她忽然想明白了点儿,轻柔地问出声。 墨麟轻“嗯”了一声,脸色带着点儿许少见的严肃, “我觉得这里就是不对劲儿,像是他们也知道很多,但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沈瑶唇角微微上翘,刚想说话,狭窄的通道前方忽然敞亮了。 一道类似拱门、半弧形洞口映入眼帘。 空气中的浮尘在光里洋洋洒洒,刺目的日光从洞内透出来,想来这也是顶部有“天窗”的洞穴了。 只是住的这么高,像是被关押。 兔雪独自蹲在弧形洞门外的角落,听到脚步声警惕的看了过来。 看清来人是沈瑶。 那双纯洁剔透的眼眸骤然红了,咬着下唇,喉头哽塞,却努力克制瘪嘴弧度。 第178章 将护短演绎到极致 “小雪,怎么了这是?” 沈瑶拍了拍墨麟肩头,从他身上下来,关切地走向兔雪。 “我没事,就是一个人不知道该干嘛。” 兔雪憋了一口气,吞咽下复杂的情绪。 看了眼沈瑶身后的墨麟,表示没事地摇了摇头,嗓音带着鼻音的闷闷潮湿, “虎哥被好几个高等雌性拉进去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虎哥……走,我们去看看。” 沈瑶虽然不知全貌,但兔雪的事,甭管啥事,让她哭了、委屈了,必然是对方的错。 她牵起兔雪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走进亮堂堂的洞穴内部。 内里视野开阔,场地很大,装饰可谓豪华。 地面上铺的是黑色猛犸象的超厚皮毛,脚感松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挂着许多五颜六色、斑纹花哨的皮毛和兽皮衣,各种款式的都有。 从大小看,似乎是虎妞的尺寸。 中间有两道天然岩石半隔断。 各种晶晶亮亮的圆润蓝色晶石绑了一排七八串风铃装饰,挂在隔断间,像是珠串门帘似的。 洞顶的日光穿透一颗颗宝石晶体结构折射在墙面上,摆动间让整个洞穴美轮美奂,耀眼夺目。 隐约间,她似乎听见有女人压抑的闷哭声从隔断后面传来,脚步未顿,快步走进去。 “唉!” 险些迎面撞上一位气质孤清的女人,幸好被墨麟拉了一把。 女人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瓜子脸,赤红色的凤眸狭长,薄唇,带着几分雌性少见的锐气,以上位者的姿态,厌恶的冷冷道, “谁让你们来的,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许进来!” 沈瑶被这一声吼的差点愣了。 她秀美的墨色弯眉轻挑,樱粉色的唇角边浮现出浅淡的笑意,调笑道, “我偏偏进来了,又怎么样?虎哥,你在干嘛?这是突然和哪个雌性好上了?” 她可不是软柿子兔雪,要不是看在虎杰的面子上,更不想做圣母,平白无故冒险搭救旁人。 啥态度啊! “小瑶!你终于来了!” “夜清,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你别拦着她们!” 隔断后面,虎杰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还有你,红羽,你先松开我,行不行?” 一道任性娇柔的女声跟着响起, “不要!不要!不要!呜呜呜~我就知道,我们还有大王在。” 沈瑶都能想到里面的女人抱着虎哥撒娇的场景了。 她冷瞥了眼女人,毫无耐心的抬手推开她,气势嚣张的牵着兔雪走了进去, “虎哥,我不是让你别轻举妄动,提前暴露身份的吗?你怎么回事?” 眼前左拥右抱的画面比沈瑶想的还要难缠一些。 难怪小雪被气哭了。 左边抱着虎哥大腿的是位体态娇小,约莫十六七岁模样的齐肩红发女孩。 穿着红色羽毛编织成的抹胸和短裙,手臂抱着虎杰大腿,双腿紧紧缠着他小腿。 右边抱着虎杰腰的是位美艳少妇,穿着一袭黑色羽毛衣。 黑发红眸,眼型甚为妩媚,就是年纪似乎不小了,鼻翼两边的浮现着些许法令纹。 “我没说,也没见过她们,但我的族人好像能感知我是谁,我第一次距离雌性族人这么近。” 虎杰冷峻的脸庞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尴尬,刚和族人见面,大腿根就被紧紧抱着,抽都抽不出来,这腰也被搂着,扭也扭不了。 凤眸犀利的夜清打量了一会儿容貌绝色又气焰嚣张的沈瑶,更加高傲,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族长,难道,是我们族长的伴侣? 可你身上有别的雄性的标记了,你退出吧,我们族长不要你了。” 红羽任性的朝着沈瑶呲牙, “我们族长,不是你这种低贱的臭雌性能配得上的!” 沈瑶身后温度骤降,某护短蛇怕是要发飙了。 沈瑶连忙握住他手腕,晃了晃给他一个:听话,暂时不能暴露我身份的眼神。 虎杰低声斥责红羽,当下却也不好暴露身份, “红羽,她是我们的尊贵的朋友。” 红羽不依不饶,紧紧抱着他,嘀咕道, “做朋友她们也不配,卑贱恶心,脏死了……” 少妇搂着虎杰健壮的腰,左右蹭贴他,高耸的惊涛骇浪都全都挤压在他腰腹位置,用自己的方式撒娇,满腹委屈的说道, “族长,您拥有兽神的能力,快救我们离开这里! 带我们走,我们再也不想回火鹫部落里了,他们逼迫我们每天都吃春情花,想让我们怀崽,婶婶和姐姐们都是怀崽死的!” 对于她们的凶言恶语,沈瑶不仅有点生气,更是感到头疼。 虎杰是雷霆种族的王,动物天性有种族感应正常,可对首领这么亲昵,正常? 这又是计划不如变化,还不如不计划呢! 沈瑶秀丽的眉眼紧蹙,淡淡道, “虎哥,时间不多,你自己处理一下。 我理解你很久没有见到族人,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也不忍心泼她们冷水,但该怎么说,你自己想,不要暴露大家,这里很危险,外面的虎兽数量,你不是不知道。” 说罢,就拉着兔雪和变态蛇转身要走,先出去,再给虎杰一点时间劝说她们冷静。 墨麟却是甩开了她的手,一个箭步冲到红羽的面前,朝着她毛茸茸的红毛脑袋“啪”的就是一巴掌! 女孩被打蒙了,脑袋也歪了过去,却又被墨麟冰冷嫌恶的捏住下巴, “记住了,以后,再敢骂我的伴侣,我毒烂你的嘴。” 红羽的脑袋被狠狠甩开瞬间,顿时崩溃大哭! “呜呜呜呜!他打我!族长!他打我,你杀了他!杀了他!” 墨麟冷漠厌恶的甩了甩手,走向沈瑶。 他动作太迅猛了,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虎杰更没想到,墨麟一个大雄性,堂堂蛇王冲上来打弱小的雌性啊! 简直就是离谱中的离谱! 兔雪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大概觉得红羽自作自受,略显崇拜的看了归来的墨麟一眼。 “蛇蛇,你怎么又打人?不是说好,出来了要冷静的吗?” 沈瑶佯装薄怒的凶了墨麟一眼,转身后,却是朝他古灵精怪的舒眉一笑,眼波盈盈,樱唇翘弯。 笑靥如花的样子让墨麟想把她摁墙上亲上一顿。 还是忍了,握紧几分她温软的手。 沈瑶就是被暗爽到,谁家正常人会喜欢被骂? 平白无故的被骂下贱,还不能还口,她也恼火,没人规定讲文明、懂礼貌的人必须要“谦让”蠢货。 同时也明白兔雪为什么刚刚一副难过的表情了…… 她肯定也被那几个高等雌性直言嫌弃了。 兔雪很喜欢虎杰,默默地喜欢他,被人家族人狠狠嫌弃,不知道有多少酸涩的心事藏在心里。 自己憋着,不告诉任何人,不愿麻烦任何人。 出了洞穴门,沈瑶将兔雪拉到角落。 “小雪,我们不用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血统是自上代传袭,不可选择,但高贵的从来不是血统,而是拥有一颗怎样的心、怎样的思想。” 沈瑶另一只揽过兔雪的肩膀,温言细语的安慰着。 兔雪其实一直没吭声,被说的鼻头一酸,扑进沈瑶怀里“嗯”了一声。 双肩微颤,依旧没哭出声。 “在我眼里,从没有高贵的血统,只有高贵的思想,让人折服的思想。 包括兽王,像是银容,他们并不是血统高贵,而是有一颗不屈不败的王者心,相信我,某些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瑶抽出被墨麟握紧的手,清美的眉眼里带着心疼,轻轻拍兔雪后背,低语, “虎哥也会的,一直以来,重新见到族人是他的夙愿,他刚见到族人,难免有些理不清。” 第179章 狮哥狂醋,修罗场来了 兔雪抱着沈瑶,深吸一口气,一抬头,晶莹的泪光闪动,鼻尖微红,特别努力扬起一抹乖巧温柔的笑意,解释道, “我不在意她们的话,和沈瑶姐姐在一起后,再也没觉得自己卑贱,不如其他雌性。 沈瑶姐姐,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普通,特别特别普通…… 沈瑶姐姐是很亮、很美丽的月亮,夜晚的月亮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 我是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可我还是想努力地留在姐姐身边。 你每天都在帮助大家,从没有说过累,最勤劳、最高贵的也是你,所以我更没什么难过,我只想多做一些,不被别人比过去。 虎哥很好,很尊重我,但我没有伴侣也不难过,因为我只要能够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就很好。 我会努力学习,就算不是血脉高贵的雌性,也有资格和你一起生活、一起做很多事。” 沈瑶有一瞬怔愣,没想到兔雪会用最匮乏的词汇,描述着她对自己这份纯净无瑕的友谊。 她一直来找自己,从来不是因为虎杰,只是因为自己在哪儿,她就想去哪儿…… 兔雪也不自卑了,她只是害怕有一天,追不上自己的脚步,所以她拼命的在努力,多做一些,不让停下,要变得更好。 墨麟却是不解风情的拉开兔雪,一帘浓黑若夜的睫羽颤了颤,占有欲爆棚将沈瑶拉回怀里,在她脸上狠亲一口, “小兔子,感情你是想和我抢伴侣?” 兔雪眼角缀着一颗晶透的泪珠,连忙摇头, “我不敢和蛇王抢,我只是想分一点。” “蛇蛇,小雪的意思是,她不喜欢虎哥了,她是崇拜我,想追随我,你松开,回部落,好好给小雪安排合适的伴侣!” 沈瑶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用胳膊肘顶他胸膛,推攘着他,故意这句话说的很大,大到虎杰一定听得到! 兔雪有点懵,她也没说不喜欢虎杰了…… 只是,隐约懂了。 明白差距。 普通雌性和兽王的差距。 虎哥的族人嫌弃她,她也没资格……没资格做那个位置。 因为清醒,清醒的知道不属于自己,所以不想了。 “给她找伴侣好说,但是我不松……小雌性好香。” 墨麟拥着沈瑶站在门外,故意逗她的贴贴,绯唇就压在她耳垂后,轻轻舔了下,变态劲儿上来,像是个超级大色胚。 “我没有……小瑶,我喜欢的!” 一道喊声从身后山洞里传来。 “你们别抱着我的腿,行不行?小瑶!!” 洞穴内的虎杰有试图和自己这几个雌性族人好好说,但是对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儿撒娇缠着他,太焦灼了。 “哦,喜欢……还纠缠不清,要是我的蛇蛇,肯定把她们丢了,能听话就听,不能听就不管了,是吧,蛇蛇?” 沈瑶拉长了尾音,灵俏的星眸里闪过狡黠,抬起下巴,侧脸看向墨麟,暗示他接话,刺激虎哥。 谁知道墨麟恋爱脑犯得不轻,一吻印在她娇嫩的唇上,眷恋认真道, “我也不会让别的雌性碰我一下。” “你们够了!” 银容带着狐月月、蛇青花等一众人自另一个拐角走来,似乎底部虎王所在的洞穴也有路能够直接走上来。 他俊美的玉面冷如玄铁,清梵妖冶的眼眸里燃烧着薄怒,真是给气狠了,口不择言, “部落里没地方给你们抱了?说是来看高等雌性,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见沈瑶竟然挨银容的训!! 云春难掩得意喜色,趾高气扬道, “看来蛇王和伴侣的感情很好啊,我是来找姐姐们帮我们主持结伴仪式的,你们还不让开?阿容都生气了~” “我……” 沈瑶解释不清,但是知道银容这是没能拦住他们。 完了,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大家要是进去了,虎哥在里面不合适啊。 银容的目光却还牢牢的锁在她唇上,嫉妒的火焰烧的肝火极旺,眼尾泛着朦胧红晕。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起初他近乎碾压全胜,仅因为忙碌有了一条缝隙。 墨麟就是顺着这条缝隙钻进来,一点点撬开沈瑶的心,以至于沈瑶偏心了,心全都偏给这条碧蟒了! 大兽夫的位置都没了! 沈瑶被银容盯得心虚。 墨麟却是神闲气定的低头又吻了下她白皙红润的脸颊,再次故意火上浇油, “亲亲怎么了?大族长要是羡慕,也和伴侣亲就是了,不服打我啊!” 清朗的音落,他飞速在沈瑶耳边说着纠缠的暧昧耳语, “去,实在不行把那群雌性打晕,阿瑶,这不是闹着玩儿,我们的安全不能交代在一群蠢货身上。” 说罢,就推了沈瑶一把后腰,把她推进亮堂堂的洞穴。 沈瑶一瞬就明白了,雷霆雌性刁蛮不稳定,如果让虎杰暴露高等兽王的身份,连带着银容、墨麟都得暴露。 她们身在敌营,真打起来,怎么打? 第180章 乱战,谁家的小雌性受伤了 几乎没有胜算。 夜清趾高气扬的从内里隔间走出来,慢悠悠拍了拍身上的羽衣,下颌扬起讥诮的弧度:“你们结伴仪式我们可没空了......” 沈瑶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她,摁着她肩胛骨,借着力道将人掼进内室兽皮堆。 墨麟喉间溢出闷哼,他盯着沈瑶疾奔的背影分了神,硬生生挨了银容一记重拳,却低笑出声,舌尖舔去唇角淡粉色的血液,反手攥住银容再次袭来的拳头! 他碧瞳阴影里泛着森森幽光,冷冷道:“我刚刚是怕她摔着了,我们出去慢慢打,变成兽态打给大家看,谁更厉害。” 云春不想浪费时间,不耐烦地说道:“墨麟,你真想挑战大族长也得换成明天,今天是我和银容结伴的日子。” “我现在就要教训这条冒犯我的族人,不然不结伴,走。” 银容收了拳头,退后一步,神色冷淡克制,但滔天的嫉妒与怒火交织在一起,五脏六腑都在抽疼。 反正都是拖延,揍这条蟒一顿也算是拖延。 虎霸霸掸了眼他们内讧的局面。 他和墨麟正面交手过,墨麟曾经一口生吞过两头金虎,比一般蛇兽战斗力彪悍多了。 虎霸霸走到两人之间,故作好心说道, “银容,蛇王该死,以后我替你收拾,今天结伴最重要,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但是在这件事情之前,我想问你们,为什么你们带来的雌性身上都有图腾? 总不能都是流浪兽人献给你们的高等雌性吧?那可得都留在我们塔丽山脉。” 刚刚昏暗的山洞里一团乱,他的确没有注意到狐月月、蛇青花手臂上的图纹,但上面敞亮多了。 银容捕捉到虎霸霸眼底暗藏的贪婪,嗓音冷淡, “让开,雌性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墨麟发现云春要进石洞,一个闪身,挡在她跟前。 刚想开口阻拦,洞穴里兔雪带着哭腔的尖叫声让他瞳孔骤缩! “啊!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银容瞬时顾不上和虎霸霸周旋,随着墨麟疾跑的残影进去。 狐月月等人连忙跟上。 内室。 沈瑶将夜清推到兽皮堆上,她左边眼尾至太阳穴位置,被划出一道狭长的血痕,细密的血珠冒了出来。 夜清的齿关死死咬着沈瑶手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沈瑶一手死死扣住夜清握着火红羽毛的手腕,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松口!我们是为了帮你们!不想暴露,你们的王也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 也许在这些雷霆雌性的记忆传承中。 她们的雷霆“雳王”是拥有荒古兽神力量的存在,丝毫不畏惧眼前的这些渣兽,但事实已经不是这样。 她刚刚捂夜清的嘴,不料夜清抽出一根尾部尖锐的火红的羽毛,猛地扎她眼睛! 她反应也快,侧脸避过,但被划伤位置的疼痛,灼烫像是在燃烧! 夜清充斥着嫌恶愤恨的锐利凤眸紧盯着她,就是死死不松口! 抱着虎杰大腿的齐肩红发少女快意至极地回敬沈瑶, “胡说!我们的王是所有兽王中最强大的兽王!低贱的雌性,你也配碰我们?!你的伴侣,不是会毒人吗?让夜清先把你的脸毒烂!” 兔雪先是没反应过来,继而急红了眼,跟着扑了上去,死命一个劲儿的拍打夜清,红眼小兔子边打边骂, “打死你!你给我松开!打死你!” 红发少女瞬时松开了虎杰,冲上打兔雪! 娇小的兔雪哪里会打架,力气小得可怜,瞬时被红羽骑在腰间,压在地上挨耳刮子、扯烂兔耳朵。 美艳妩媚的溟影抱着虎杰的腰,试图拦住他, “大王,雌性的战斗是雌性自己的事情。” 虎杰也没想到事情能发展成这样,冷峻的脸都发黑了,一把推开溟影,暴怒道, “够了!你们给我停下!” 他试图去拉架,却又是一群雌性如潮水般冲了进来! “你敢打我姐妹!我弄死你!” 狐月月和蛇青花见状还得了,撩起袖子就上去干! 尤其是许久没活动了的狐月月,彪悍地冲上去,扯过红羽后脖颈子,对着脸就扇耳刮子,膝盖还一直顶对方肚子! 红羽的力量不逊色狐月月,甚至比狐月月大很多,刚开始两下吃了亏,紧接着一脚把狐月月踹开了,占了便宜,还喊叫, “大王…………低贱雌性先打我们的!你怎么不管!” 这里的大王太多了,大家都不知道红羽求的是谁。 熊花和虎妞只当她们在求自家伴侣,也是没想到银狮部落的雌性这么火辣得劲儿,连高等雌性都敢明目张胆地揍啊! 瞬时跟着战意沸腾! “姐妹,我先来帮你打!真当她们高贵!等会儿你帮我一起打沈瑶!” 被抢占了窝,还挨了好几天臭骂的虎妞冲上去,与狐月月一起打红羽。 狐月月吼了一声,也知道沈瑶指的是云春,“姐妹友谊万岁”的附和道, “好!我们一起打死沈瑶!” 墨麟与银容几步来到沈瑶跟前。 墨麟面容阴鸷至极,森森狼戾不仁的杀意晃过眼底,一手赫然掐住夜清纤细后仰的脖颈,虎口发力快、狠、准! “咔哒!” 第181章 暴露了,蛇蛇战损 骨裂声骤然响起,夜清的脖颈在瞬间被捏窄变形,眼球惊恐万分地瞪了出来。 “别看。” 他一手抱过沈瑶的背,将她脑袋轻轻摁进自己怀里,同时,狭长的指尖如利刃般生猛地嵌入夜清颈部斜方肌! 虎杰瞳孔紧缩,吼道, “蛇王!她们只是没人教道理,什么都不懂,所以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别跟着雌性动手!!” 虎杰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上前想救夜清,却被银容冷酷无情的挡住,寡寒道, “她什么都懂就有错了吗。” 墨麟腕劲出,生生将夜清的脑袋拧了下来! 霎那间,气管都被扯了出来,鲜血如喷泉般惊悚地喷洒而出,黏腻的血浆溅射在周边灰的石壁上! 沈瑶被死死咬住手也得到了解救。 墨麟像是丟垃圾似的甩走血淋淋的人头,单手摁着沈瑶的后脑勺,双眼轻眯,翡翠色的毒液如波澜般在眼底若隐若现,冷森阴鸷的盯着虎杰,却是伸出尖狭的舌尖,低头虔诚的舔舐怀中人流血的伤口。 试图用自己的唾液缓解她被火羽灼伤的疼痛。 只是,他不处于动情的状态,分泌不出镇痛的毒液,单纯的舔舐起不到什么作用。 沈瑶还不知道墨麟做了什么,感觉越来越痛,半边脸都是难以形容的灼辣痛感,又胀又麻快肿成包子了。 灼痛如蚁噬,被变态蛇摁着舔也没得到缓解。 手指疼得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流血了,但没被咬断。 她用布着鲜血齿痕的手轻轻推了下他呼吸紧绷的胸膛,忍着半边脸发麻的痛感,模糊说道, “蛇蛇……我还好,你先松开我……” 墨麟以为挤着她了,手臂力量松了些许。 她抬头,见墨麟也肿了右边脸,青紫一片,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他这张清雅妖异的俊脸刚养好没几天,又又恢复战损风,吃痛之余,顿时还有些心疼他,同病相怜,都挺惨的。 大狮狮下手太狠了。 只是自从墨麟轻描淡写地摘下夜清的头颅后,浓重的血腥气息便弥漫开来,周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虎妞停下了扯红羽头发的动作,尖锐地喊道:“啊!火晓的伴侣夜清死了!蛇王疯了! 他杀了珍贵的雷霆王族雌性,火鹫大人们会毁灭我们部落的!” 熊花神色慌促地拉着伴侣熊王就往外跑,边跑边大喊:“不好了,蛇王杀了夜清!他根本就是厄兽!我们快跑,不要让九焰的怒火烧到我们部落身上!” 一位雌性对家庭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而雄性杀雌性几乎是违背天条的存在。 大家打归打,闹归闹,但都不敢往死里去打,不然云春早就被虎妞收拾了。 再说了,就算往死里打,那也不能是雄性打。 夜清是被火晓带来辨认图腾伴侣,她这么死了,足以掀起火晓的怒火。 沈瑶刚想低头看到底怎么死了,就被墨麟扶着下颌,重新掰过脸。 她唇未动,怕牵扯的疼,轻轻出声, “蛇蛇?” “乖,不看。” 墨麟森寒蚀骨的眸光瞥了眼四周的人,利落的将沈瑶推还给银容,破天荒的一脸严肃地说道, “大伯,高等雌性太恶毒了,没必要结伴侣,你送她回去治伤,我留下来和火鹫鸟解决问题。” 银容扶住沈瑶胳膊,同样将她控在怀里,不给她看满地血腥的场景,横抱着就往外走,低语哄道, “我先带你回部落治疗。” 继而冷冽目光在虎杰脸上扫过,朝着狐月月等人说道, “别愣着了,跟我走。” 沈瑶吃痛扯了扯唇角想说话,可半边脸痛、麻、烫,已经僵硬了。 她的体质到底还是太弱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们的计划,计划没有错,但是人心难测。 谁也不会想到,雷霆部落的高等雌性会这么排斥普通雌性,甚至心狠手辣。 说明白等于暴露自己身份,不说明白,对方直接因为吃醋任性的要杀她。 但墨麟杀了他们的雌性,等于闯了祸? 留下来自己扛? 云春原本见沈瑶毁容高兴得不得了,但这下结伴的事情却莫名其妙地吹了。她连忙追喊道:“火晓大人的伴侣死了很可惜! 但是,银容,你确定不和我结伴了? 只有我们结伴,我的伴侣才不会攻打你们部落,你想清楚了! 你到底要谁!” “就你也配!”狐月月忍无可忍地反驳道,“你那个图腾我们谁没有?不过是用来辟邪的而已!你真把自己当成高贵的王族雌性了啊?” 说着,她摩挲向自己腰间别着的树叶包,拿出沈瑶让她们装着的鱼油,用油脂擦向自己的胳膊上的图案,鲜活如生的图腾奇迹般地消失了一大块! 这一刻,被银容抱着的沈瑶内心直呼完蛋! 狐月月没沉住气,不等她命令,拆穿的不是时候啊! 完了,天要塌了! 果不其然,虎妞瞬间炸了,三两下冲上来夺走狐月月手上的鱼油,强摁着云春就去擦拭。 云春也被逼急了,嘶哑着嗓子喊道:“我不是又怎样!你敢动我吗? 我是狸族巫婆婆的后代,是塔丽山脉的小巫祝! 真正的王族雌性是她! 她背上有完整的始祖龙战图腾! 就是她故意害我,让我被你们抓来,你们要抓就抓她啊!” 各种争斗尖叫的声音早就引得外面的虎兽和在池边有些醉酒装睡的火鹫鸟兽赶了过来。 眼瞧着大家都涌了进来,被熊花拽走的熊王也是退而复返。 云春的话让成群雄性炽热的看向银容怀里的沈瑶。 从肤色、气质、样貌来看,沈瑶本就像是王族雌性。 那些赤裸裸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扒了检查。 云春干脆破罐子破摔,指向拒绝自己银容,冷冷拆穿道, “呵,不止沈瑶是王族雌性,这里还有高等兽王呢,你们就瞎的看不出来?!” 她扯出讥讽的冷笑, “我给你机会了,我真不想拆穿你们,因为我从成年开始就喜欢你,希望你能接受我,但自从她出现,你就抛弃我,忘了狮月婶婶死之前让你遵守的承诺! 你活该! 婆婆和狸族死就死吧,我不在乎了,也不打算回去了! 你们伤害我、要杀我、毁了我一切,我现在只要你们都死!” 云春的嘶哑话引起轩然大波! 洞门前堵满了被狠狠震惊的虎兽,十多只火鹫鸟在火晓的带领下自洞顶飞进石洞! 浑身橙红火羽的火晓巡视着场面,空气中浓重的血腥让他怒鸣一声, “你在说谁?!银容是高等兽王?” “我是。” 墨麟警告的横了一眼虎杰,骤然转化为始祖碧蟒兽形态,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嘶吼! 黑色额前犄角宛如鹿枝般蓬勃生长,碧色的蛇瞳冷艳诡谲,周身坚不可摧的鳞甲翻涌如潮似浪,骇人惊悚的庞大蟒尾不避岩石隔断劈向云春! 洞顶碎石簌簌坠落,无数刮擦的火光在鳞缝间爆闪! 第182章 大狮狮,只能选择保护你 “轰”! 裂石四溅朝着云春的方向迸溅,云春连忙去抱虎霸霸! 虎妞却在慌乱之余一脚将她踹飞,爬上了自家大哥的背,恶狠狠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滚落在地的瞬间,轰然坍塌的石块将最后那句"我是巫祝"的嘶吼,碾碎在尘灰中。 完全战争形态的碧蟒兽额间犄角流淌着流萤般的翠色纹路,幽深的蟒瞳里萦绕着森森戾气,宛如千年前的荒古兽神般俯视着渺小的众人, “我就说了,该杀的人,一个都不该留!你们是战,还是受死?” 沈瑶肿胀的右眼勉强撑开缝隙,见那双翡翠竖瞳锁着自己,一颗心无端的抽痛。 浮于表面的是他睥睨狂傲、嗜血狂怒的始祖状态,但她知道,他瞳眸深处是他对她……迷幻、哀愁、担忧到极致柔软的情感。 那些倾倒世界的温柔,缱绻的怜惜与无边无际的深情,全都被藏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不需要权衡与考虑,坦坦荡荡的现身了,完全暴露自己,不惜代价吸引一切注意。 “快!快!他就是高等兽人,将他困在这里,我们烧死他!” 火晓等人从未见过碧蟒兽,但体型在这依然毋庸置疑! 十余只火鹫鸟齐齐朝着碧蟒喷射火毒! 碧蟒甩尾击飞一股股赤热的火毒, “你们全都去死!” 他赫然朝着门的方向喷出一口浓郁的青碧腐蚀毒雾,隔绝了众人视线,逼得火鹫等兽暂退出洞穴门! 银容趁着墨麟制造混乱,虎兽们还没反应过来,带着沈瑶等人迅速离开。 虎杰身在墨麟背后,立刻转化为虎兽态。 早就吓呆了的红羽与溟夜像是有某种默契,跑向他,爬到他背上。 溟夜擦了一把眼泪,抱紧虎杰脖颈,哭腔道, “大王,你带我们走,我们想去海上兽城!但你带我们去哪都可以,有你在,我们才不会受委屈,不会缺食物,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重新建立雷霆族落……” 虎杰进退两难地抬头看向荒古碧蟒兽的背影,轻喊道, “墨麟……” 这些日子的情分在这,他无论如何不该背弃战友带着雌性离开,但身上的这两个雌性依旧是雷霆兽族再也难找的后裔。 未来只要她们能找到合适的高等兽人伴侣,就能延续雷霆兽一族…… 哪怕再不喜欢她们,他是雷霆兽王,无论如何不能再将族人抛下不管。 可如果留下墨麟一个人吸引全部攻击,他恐怕会死。 那双邪肆桀骜的蟒瞳朝着身后扫了一眼,赫然抬起庞大无比的蟒尾重击石壁! 劈碎厚厚的岩层! 灿烂的日光洒落进来,蛇鳞在强光下恍若万千片淬火的黑曜石,密布排列的鳞甲边缘都镶着极细的银线。 墨麟迅速交代低语, “你走吧,走远一点,别再惹她难过,可以的话,去找鹿北溟,她伤口会很疼,他也许可以帮她缓解。” “她被火羽兽人的划伤不至于怎么样,但你真的不需要我留下帮你?” 虎杰见墨麟还在交代沈瑶的事,顿时不知道从哪里怪起了。 如果不是墨麟下手没轻重,不至于现在这个局面。 但如果清羽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不那么任性,主动去伤害沈瑶,墨麟也不至于没轻没重…… 墨麟听这话隐有怒火冲上心头,森冷无情回道, “滚,别耽误我杀废物。” 他知道这两个依附虎杰的雌性不可能能融入银狮部落。 哪怕她们知道真相,接受了沈瑶也不会接受兔雪成为她们的族母,留下来只会让沈瑶多操心。 更重要的是,什么叫不至于怎么样? 没人比他更清楚,五感弱小到极致的沈瑶有多娇弱。 虎杰被他的狂妄无语到了,旋即转身,叼起地上的弓箭,背着两个雌性,纵身奔疾跑下足有十层楼高的灰岩石山体,风驰电掣间冲着山下,朝着乌泱泱的虎兽自喉头出声喊道, “不好了,这只高等兽王会喷毒,火鹫鸟不是他的对手!你们快去帮忙!” 趁着战意沸腾的虎兽怒火朝天奔袭上去,没人想起来管他,他狂奔跑进果林,遁寻着银容的气息,试图找到沈瑶,起码道个歉,告个别。 银容抱着沈瑶离开石洞后,带领狐月月等人跑进果林,化为雪白的狮态发出一召集兽吼。 原本就在果林外围的白枭等人迅速赶来,背上狐月月等雌性就要先离开,避免被虎兽反应过来追上。 沈瑶一下急了,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喊道, “可蛇蛇怎么办,他一个人被丢在山上吗?大狮狮,你想想办法啊!你得管他!” 雪狮扭过脑袋,冰雪剔透的兽瞳里透着深深的沉重,疼惜看她受伤的红肿脸庞,认真道歉, “沈瑶,我管不了,对不起。” 第183章 蛇蛇的羁绊亲密度100! 听见身后传来山体坍塌的闷响,轰鸣都像重锤砸在胸腔,震得她攥紧雪绒的手指节发白,鲜红的血液又从齿痕里溢了出来。 “沈瑶姐姐,你的身份被云春暴露了,九焰会来抓你,我们得先躲起来,不能让你被抓走啊,蛇王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先把他们那么多人拖住,不来追我们。” 兔雪温柔出声安慰起了沈瑶,她的脸上也有少许抓痕,雪白纤薄的兔耳上面还被红羽撕伤了,结了几处血痂。 尽管如此,她还是露出了一抹温顺笑容,鼓励沈瑶, “姐姐,你想想办法,我们暂时该怎么办呢?” 沈瑶见他们竟然能够这么平静,诞生了一股荒谬的无力感,嘴巴张了张,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也冷静不下来。 对,她总是有计划,但是她有计划有什么用?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依旧不了解荒谬的兽人,野蛮、粗暴、任性。 不知是恐慌还是害怕,她只觉得心像是被刺藤紧紧纠缠,挣脱不开,闷的难受极了,回头看向百米的外遥远的岩石山。 她的视力好差根本就看不清了,只能听见接连不断轰隆隆的滚石声。 她不知道蛇蛇是想好了后路,还是孤注一掷。 她甚至都没能和那条癫货说上一句离别的话! 沈瑶低头沉默了片刻,坐在银容背上,抬头看向白枭,美眸里有颤抖的光在涌动,嗓音绵哑, “白枭,他一个人打那么多虎兽……会死吗?” 白枭没想到自己被问上了,他不清楚情况,但见这个架势,觉得很难活下来,失去兄弟同伴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怕相处多年的墨麟…… 兽人有兽人的洒脱,情感没那么细腻,不会过多的沉浸失去同伴的悲伤中。 白枭诚实回道, “应该很难,而且熊族也会过去,小麟刚成年也没多久,独自的战斗经验很少,但你别太担心,也许能逃出来。” “云星星,你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接近战场看到情况,等到了部落我会让其余云鸮兽人来支援你,其余人,跟我走。” 雪狮眉心的皮毛都皱的拧在了一起,沉重与不甘的情愫在眼底涌动,嗓音低沉沉稳的安排着,不再纠结的背着沈瑶率领其余族人奔向银狮部落。 沈瑶揪紧了他的皮毛,哽塞的想说自己不想走,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走又有什么用? 耽误大家逃命吗? 忽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你!蛮荒兽族图鉴—羁绊日记,墨麟亲密度达到100点,最终奖励已解锁。】 【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100点,“始祖碧蟒兽的心脏”可领取。】 【重要提醒:人类的心脏平均跳70次才足够血液循环一周,而碧蟒兽的心脏,每跳一次能泵出足够的血液供全身使用。 这将大大提高人类寿命、耐力、免疫力、应对声波工频的能力,无负面作用,建议尽快领取。】 【更多信息请前往图鉴查看】 “啪嗒” 一滴眼泪从沈瑶的眼眶坠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羁绊满了。 可是这道通知,让她好难过。 脑袋里浮现出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妖艳而温柔,总是欲溢未溢,眨眼间又阴森森的。 是不是她拥有了碧蟒兽的心脏也可以变强呢? 是不是她未来和高等兽人羁绊拉满,就可以拥有各种各样强大的能力? 沈瑶吸了吸鼻子,顾不得风吹在红肿的脸上带来的疼痛,打开小藤包,抽出图鉴。 姓名:墨麟 种族:碧蟒兽 稀有程度:独绝 人物背景: 高等兽人碧蟒兽原本遍布蛮荒世界的沼泽区域,百年前在与龙族惨烈的争斗后元气大伤,定居于北碧雾影沼泽修生养息,后被南海龙鲛驱逐进入毒雾峡谷,逐渐凋零。 五岁的墨麟在南海龙鲛、低等兽族、碧蟒兽、烈马兽多族共同战役中意外存活,在海面逃亡两年来到塔丽山脉,后被年长的狮月收养。 由于墨麟见证每位族人的惨烈死亡,幼时又被银容以生食喂养。 由于从未与人亲近过等各种因素,以致于性格偏激、疯狂,在遇到心仪的主人时,春潮爆发,一味渴望亲近主人。 繁衍能力:优秀 当前亲密度:100 目标任务: 1、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果实一枚。【已领取】 2、成功与墨麟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黑猪肉二十斤。【可领取次数×2】 3、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3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原生珍稀矿石。【已领取】 4、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5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黑愈灵芝一颗。【已领取】 5.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7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养颜金针蜂王蜜10斤。【已解锁,可领取次数*3】 6.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90点。 奖励:北碧森林的特产百余珍惜种子1000颗。【已解锁,可领取次数*3】 7.成功与墨麟亲密度提升至100点。 奖励:始祖碧蟒兽的心脏。【可领取】 【该奖励具备唯一性:碧蟒兽之心,一见钟意,一生归你。】 8.成功与墨麟拥有共同后代。 奖励:荒古神话级原始图腾·碧蟒兽王。 第184章 或生或死,要找他,还得虎哥 【注释:在千万年的战争中兽人血脉更迭不息,纯正血统的碧蟒兽拥有统御沼泽万族的力量,然而时间的变迁令神力流逝。 重新掌握图腾之力,也将重新拥有始祖兽神的力量,该奖励仅能赐予未来的碧蟒兽蛋。】 沈瑶领取碧蟒兽的心脏,忍着哽咽,缓缓合上了图鉴。 原本每跳一下都沉重无比的心跳消失了。 两秒,甚至更久。 “噗通”。 身体宛如第一次被激活,血液荡开,一股治愈的暖流冲击四肢百骸,体内窄小血管被扩张的有些疼。 紧接着,她的心跳再次消失,却没有氧气不足的窒息感。 那股暖流已抵达手掌,她受伤的咬痕肉眼可见的快速结疤,隐约有一种血液推动出的力感弥上指尖。 原来这就是墨麟心跳时候的感觉吗? 缓慢而有力。 可为什么她记得,变态蛇的心跳没那么慢,每每被他纠缠,总是听他胸腔里那颗碧蟒兽的心脏“砰砰砰”无规则在乱撞。 沈瑶伏在雪狮的背上,认真的要求道, “大狮狮,回到部落你先安排好雌性和大家,我要去找他。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或生或死。” 银容疾跑奔走的状态毫无停顿,丝毫不容否定回道, “不行,你回去治疗,别的事,交给我。” …… 另一边。 金虎族部落。 巨石滚落撞击着坚不可的墨玉鳞甲发出声声铮鸣。 碧蟒兽盘踞在岩石上,倾尽毒囊掀起如浪潮般汹涌的青碧腐蚀毒雾,层层叠叠在天地间荡开! 普通的兽人哪里见过这种骇然悚目的场景! 上千只金虎从岩山撤退到毒雾浓度稍低的地面,朝着墨麟怒吼咆哮,短时间无兽敢上去扑咬。 躲避不及的虎族雌性哪怕身在地面稀薄的青色毒雾中,身体却在被毒雾腐蚀,头发不受控制的一把一把的掉,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被吸干了水份,寸寸崩裂,疼痛不已,惶恐疯狂尖叫逃着! 虎霸霸率领两支近百余威武金虎的巡逻队,朝着族人咆哮命令道, “所有幼虎兽负责带走我们的雌性,撤退回上一个的领地部落!其余人留下来,毁掉这里!杀了他!” 继而看向高空,恭敬道, “火晓大人,等我们的雌性和幼崽撤退结束,你们在这里烧死他!我们负责围杀!” 盘旋在空中无法落地的火鹫鸟以怒鸣作为回应。 三四百只未成年虎兽,冲进毒雾,不顾皮毛烧灼的疼痛的叼衔向雌性和更小的幼崽,将她们带走。 “快撤!让他永远留在这里!还有,去叫鹿北溟来,他可以让火更大!” 火晓激动的朝着身后的一个手下安排着,率领其余火鹫兽人往撤离干净区域喷射毒液火毒,地面坑池里的果酒遇火则燃! 像是爆炸似得冒出烈焰浓烟! 浓烟与毒雾绞在了一起! “蛇王!我来杀你了!” 金虎兽还在等着火鹫鸟兽放火烧山,围剿墨麟,然而,万众瞩目下一只威猛霸气的黑金斑纹的大虎叫嚣着,一如离弦之箭般勇猛无畏的冲进毒雾,嘴里还叼着不知名的奇怪物件! 虎霸霸欣慰之余,禁不住骂道, “哪里来的蠢虎!你给我回来!咱们虎族虽然勇敢,但也能白白送命!” “是雷昼!!!!” 火晓惊骇的暴鸣一声,浑身鸟毛都炸开了! 碧蟒兽庞大的体躯盘踞在灼热的岩柱上,清透如潭的蟒瞳遥遥注视远处,瞳孔静谧的印出当下混乱的火焰、逃窜狼狈的兽人雌性、无能的兽人扭曲咆哮…… 思绪良久,在听到虎杰声音后,平静的瞳眸里泛起碎冰般松动,缓缓的蔑笑起来,蟒兽高昂,孤傲地吐出蛇信, “你来做什么,他们好像也没什么本事。” “服了你了!是我,你别甩头啊!我要把秃头鸟全部从天上打掉下来,他们就不能追踪我们了,然后我们一起逃!你配合我!” 虎杰隔着七八米,急速跳上碧蟒兽头顶犄角,第一次开启逆向战斗! 从兽态变成人形,赤足踩着蟒兽冰凉打滑的鳞甲,脊背弓成满月。 那张由墨麟亲手打造的长弓被彻底拉满! 弯弓搭箭! "咻——" 第一支箭矢离弦,螺旋状飞旋的弓弦震碎了三丈内的毒雾,百米高空上,火晓紧急侧翻,箭锋却精准穿透他左翼翎羽关节,但没能取走他的命! "再来!" 虎杰不甘心,弓弦拉满,再次瞄准火晓! “等等,加点东西。” 墨麟伸出蛇信,让锋利的秘银箭头覆了一层碧绿色毒光,继而不屑的说道, “你回来,你的那些蠢货怎么办。” “虽然你也有责任,但这件事是我的族人最先惹的祸,如果你死了,小瑶就再也不喜欢我这个哥哥了。 我把她们交给鹿北溟了,尽管你们都想杀他,可那只冰羽兽不会伤害她们,应该能送她们去海上兽城。” 第185章 变态蛇演绎何为变态 虎杰英俊的面容上黑眸泛着冷锐杀意,音落,又是一记毒矢飞射! 被射中的火鹫鸟,在空中抽搐,哀鸣着坠入燃烧的果林,压塌的树冠溅起丈高的火浪,虎杰发丝都被热浪灼得卷曲。 只是墨麟的毒雾落在他的皮肤上,同样灼痛难忍,他宽厚紧实的肌肉上浮现出不见血的迸裂,若不是王兽体质,根本顶不住。 见箭矢射中另一只果林里四处点火的火鹫鸟,墨麟不禁蟒首微抬,带着些自傲的欣赏,语气轻松自满地夸赞道, “我做的弓挺好用的,没白花时间,她真聪明。” 虎杰被热浪呛得双眸赤红,又射了几箭,奈何对方再次飞高,翱翔钻进云层,看都看不到了,焦急道, “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再不跑,我们都得死!你的始祖兽态到底还能撑多久? 毒腺里还有多少毒液? 你说你,怎么想的,被拆穿了,大不了我们一起跑啊!他们人多打不过,又不是不能跑!” 此时此刻,他和墨麟已经身陷火海,周遭浓烟弥漫,毒雾被风吹的越来越稀薄。 烈火在酒水的助攻下喷出阵雨般的火星一浪压过一浪地冲向天空,半边天空被照亮,滚滚浓烟仿佛能吞噬一切, 火圈外还有成百上千只虎兽以及蛮熊雄性在等待墨麟逃出来围剿,虎杰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虎杰没听到回应,低头嫌弃的看向没太多求生欲,还云淡风轻的碧蟒,吼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有计划吗?!” “跑什么?怎么跑? 我不留下,他们就会追我和沈瑶。 谁能挡得住这么多虎兽和熊兽联手的追杀,还有空中的火毒,你还是大伯? 太危险了。 我从来都没有的选,再说了,我本来就是多出来的…… 她和大伯在一起去海上兽城会很好,还有你…作为雷霆兽王也会照顾她,没什么可担心,我只是会有些舍不得,有点觉得可惜…… 不过,我会把他们全部杀死,这样塔丽山脉暂时安全。 你们可以早点离开,或者她可以实现她的梦想……建立陆地兽城的游牧梦想……” 碧蟒优柔的嗓音略带一股子释然味道,却是猛地用已然滚烫的蟒尾卷住虎杰,轻嘲笑道, “准备好了吗,大虎虎?” “准备什么东西!我快被你烫熟了!” 虎杰的皮肤被灼热的鳞甲烫得冒白烟,迅速变成虎态来抵抗。 下一秒。 虎杰被蟒尾自岩山顶部猛猛的甩飞出去,呈现出一道弧形的黑色抛物线! “你个疯兽!” “谢谢,你来帮我。” 碧蟒兽遇到危险绝不放弃逃跑,而是以生命和鲜血战斗到底的轮回。 此刻也在墨麟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世界万物皆可生,唯有我因你的未来,无惧赴死。 …… 碧蟒巍然盘踞在灼热的岩柱上,最外层的墨玉鳞甲正片片皲裂。 他却纹丝不动,甚至缓缓闭上冷森暴虐的蛇瞳。 唯有下颚处的一片鳞甲渐渐鼓了起来,就像是利落干脆放弃的逃走与战斗。 剩余的几只火鹫鸟在空中犹豫不决的盘旋迂回。 “咔嚓……咔嚓……” 他们清晰的听到那密布排列、坚不可摧的蟒鳞在高温下,哗栗剥落的爆裂声。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差不多都闻到肉香的虎兽们瞬时欣喜若狂! “他死了!哈哈哈!高等兽人也就这样,没什么厉害的嘛!” 虎霸霸激动不已的率领上千狂欢的虎兽,熊力率领着大批熊兽,齐齐沿着果林空旷的大道奔跑回来,剩余的火鹫鸟无惧火焰,落在了墨麟盘踞的石柱下。 也就在这时候。 “轰”的一声! 整根烧得又红又烫的石柱被连根拔起,轰然甩向虎兽们的退路! 原本死寂的碧蟒完成了最后的血液与毒液的转化,骤然睁开冷艳无情的兽瞳,狂妄冰凉道, “你们这群叛徒可以死了,愿你们的后代选择乖乖臣服!” 他将全身血液灌入毒腺,毒腺肿大到腹腔难以承受的程度,大量汹涌毒液暴雨般从狭长的毒牙里喷洒而出! 滔天毒雾中凝成碧蟒兽的巍峨虚影一如大山般冲天而起,占据了半边天幕! 庞大到隔着千里之外都能看到这一宏伟壮观的场面! 绝对范围毒杀范围内,会飞的躲不掉,想跑的,一秒能跳到千米之外吗? 痛苦的哀嚎声盖过一声,群兽的躯体在被腐蚀,塔丽的山脉万千兽人在这一刻无不抬头去看! 更有甚者以为是兽神显灵,惊恐的匍匐跪拜! 整个果林化为毒雾炼狱,滔天毒雨腐蚀一切活物,吞噬一切生命! 场景恐怖如斯! 虎杰在遥远的山顶震惊的盯着这一幕…… 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龙鲛要囚禁碧蟒,为什么不管什么兽王和他们打胜算都不过半了,他们玩命的变态啊!! 哪怕是他在多年来的战斗中,也知道时刻有所保留,毕竟命都没了,还谈得上复仇吗? 但是疯癫的他们不保留! “法天象地?!蛇蛇?!” 沈瑶坐在灰鹤云芦背上,杏眸惊恐看着只有现代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魔幻场景! 她回到部落通知了大家就不依不饶让银容带她回来。 银容冷脸咬死不松口,她就求白枭。 白枭不敢忤逆银容,她就让云鸮兽人偷偷带自己跑出来! 她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疯狂事情,怕疼、怕死、怕危险,来到这里,恨不得抱紧大腿庇佑自己。 她知道自己有点疯,也知道帮不上忙,但是她怎么能在大屋里待得住! 第186章 她也不知道哪里疼 沈瑶在天上飞,银容率领着全体狩猎队急在地上追! 沈瑶看到了、也听见了大家追逐她发出的呼唤声,但她顾虑不了那么多,她就是很担心,担心的情绪快崩溃了! “咳咳,族母,我不能再过去了!” 云芦被浓烟与飘来稀薄毒雾呛得咳嗽,吸入少量毒雾的嗓子像是被瞬间抽干水份,干涩疼痛,扇动着双翼暂时滞空。 沈瑶视觉能力提升很多,她看见浓烟与毒雨之下,火鹫鸟鲜艳华丽的翎羽急速腐蚀,露出森森白骨的瞬间还保持着飞翔姿态,坠落到地面化为一摊烂泥。 成群的熊兽壮硕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表皮迅速萎缩,成为一滩烂肉。 虎霸霸率领的先锋队距离那道虚影太近了,直接被喷洒到最浓重的毒液……溃烂仅是瞬间。 痛苦的虎啸与熊嚎在烈烈燃烧的林地碰撞回荡。 这一刻,始祖碧蟒兽的毒雾虚影盘踞在天与地之间。 天空都被染成幽冥鬼火般的惨绿色,地面的一切都像是蜡烛般滴滴答答地融化在焦土里,再无生机。 可她也看不到墨麟在哪。 云芦急喊道,“族母,不好了,地面也打起来了。” 地面上有几队本就处于队伍后方的虎兽与熊兽幸免于难,从毒雨林地中逃了出来。 银容等兽恰好赶来,双方迅速厮打在了一起。 “你看到蛇王了吗?” 沈瑶低头看了眼地面战况,心里知道这些残兵弱将大狮狮应该能处理。 满目焦急的在燃烧的焦土里寻找墨麟的影子。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 她这才猛然抬头注视向那道渐渐朦胧的碧蟒兽虚影,恰逢一股风吹来,稀薄的毒雾被吹散,彻底消失不见…… 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什么一点点撕裂,像是想到什么,慌张的拿出蛮荒兽族图鉴,飞速翻到墨麟的那一页。 姓名:墨麟 种族:碧蟒兽 稀有程度:独绝 当前亲密度:0【羁绊归零,已死亡】 …… 霎那间,她的脑袋彻底空了,耳边一切声音消失了,对周边的一切置若罔闻。 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仅是空洞的望着远处燃烧的焦土。 直到有力的心跳再次恢复,一股巨大的悲痛伴随着血液涌上心头,眼泪像是堪堪突然反应过来,不再属于自己,不受控制的下坠…… 沈瑶慌张失措的喊道, “不会的……不可能,云芦!你带我下去!我要下去!” 云芦十分为难的回道, “可是族母,毒雾还没散啊……而且火还在烧,烟很呛人。” 沈瑶全力克制着支离破碎的情绪,强忍哽咽命令道, “这是命令,我不需要你进去,我自己就可以,我不怕……不怕……他的毒。” 云芦不敢违背命令,只好避开正在战斗的兽群,往稀薄的毒雾中降落,还没降落到地面,沈瑶就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孤身跑进毒雾。 她奔跑在毒雾里还是能够呼吸,也许是因为她也拥有碧蟒兽能解毒的心脏,亦或者因为……蛇蛇说,他对她永远无毒。 可四处在燃烧,到处让人绝望的战争疮痍…… 她只能不管不顾的一路朝前跑,直到看到墨麟盘踞过的岩石地面上巴掌大小被烧焦裂开的蟒鳞……密密麻麻,满地都是。 沈瑶脑袋里“嗡”的一声,心好像碎成千千万万片。 整个胸腔内都是空洞洞的…… 干裂的唇动了动,恍惚地低喃道, “蛇蛇,这么烫……你会不会很疼……” 她被抽干力气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空洞的看着碎片。 “可是……” “可是……变态蛇,你给我滚出来……没有死的不明不白的道理……你起码……说点遗言……” “你不是说,如果伴侣不听话,让我难过,我就应该真的发脾气,用最锋利的刀扎…… 你是不是怕我扎你…… 我还没有……和你吵完……还没有……把簪子做好……很多很多的……新衣服……谁给我做……” 风吹动着周遭灼热浓烟,沈瑶抱着自己的双臂低声哭泣,哭声压抑而绝望,又被呛的咳嗽不断…… 哭着哭着,缓缓的,疯疯笑了, “咳咳咳……我是个现代来的蠢货,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原来……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逃跑……太可笑了……我真的太可笑了……” 沈瑶大量吸入浓烟,眼前开始发黑,失去意识的瞬间,竟是有种快感,感觉自己解脱,不疼了,不知道哪里疼,但是不疼了。 …… 她再次睁开眼,淅淅沥沥的小雨点轻轻的敲打在窗框上。 她看着雨水流淌,回忆发生过的一切,好似大梦初醒。 银容走进来的时候,见她没表情的在发呆,脚步更轻了些,半蹲在床边, “你睡了很久,有没有觉得好一些,想吃什么?” 沈瑶回过神,目光落在他密布着复杂担忧的妖冶冰眸里,神态冷静,嗓音轻而冷淡,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银容察觉到她的低落,小心的握住她的手,不安的询问, “沈瑶,你很难过……你是不是怪我?” 第187章 若时刻清醒,怎能是爱 沈瑶脸上伤已经恢复如初,撑起半身向他凝视着,一双清丽乌眸里情绪变幻,逐渐蒙上淡淡的寒雾,嗓音却柔和依旧, “我没有资格怪谁,你有你的选择,你和蛇蛇原本就想拼个你死我活的……是我没能力让你们和平相处。” 银容握紧她的手,银灰色睫羽低垂,蹙眉解释道, “我不是要墨麟死,我是怕你再受伤,必须要送你回来才能再去,沈瑶,你明白的,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瑶附和般的点头,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过份冷静的回道, “很重要,你对我也很重要,我……在这件事上,没什么想说的了。” 银容不理解的抬头看她。 沈瑶也是平静的与他对视…… 她眼中鲜活灵俏的星星悉数都熄灭了,崇拜他、视他为神砥的信仰也悉数坍塌。 银容怎么会没得选? 云春指认的是他,他一言不发,蛇蛇才站了出来。 墨麟会站出来,也许是因为……他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可有可无的第二位,。 遇到危险就毫不犹豫的把她往银容怀里推。 凭银容的能力,将她交给白枭后,回头带墨麟一起撤退也不难。 但是他犹豫都没有,自始至终,选择放弃。 他不在乎墨麟的生死,他讨厌墨麟,他不杀墨麟就不错了。 但是,又有什么错,无非是想独自拥有自己而已。 她呢,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多情的移情别恋,渣女一枚。 用兽世的话说就是……连伴侣都训不住,废物一个。 沈瑶又开始心痛之余,依旧觉得可笑,太可笑了……忍不住自嘲的笑了出来,摆了摆手, “我想再睡一会儿,熊族和虎族剩余的人应该不多,你或许可以趁机把他们的领地都拿下试试,你去吧。” 银容眉头皱的更深了,将脑袋埋进她颈窝,拥着她的腰,亲吻她雪白的脖颈,暗哑低语道, “沈瑶,你不许这样,我会比墨麟更好,也可以学着照顾你,我都可以为你学……” 她僵坐着没动,哀婉的抿了抿唇,像是在笑,又像是快哭了, “更好吗?” 银容收紧了胳膊,将她抱的紧紧的,闷声道, “嗯,更好,比他好。” 她被抱的更加压抑,难以喘息,忧伤的嗓音飘忽不定,好似很轻很远, “可是,没办法更好吧……我也不想比较你们,只是如果是你暴露,我让蛇蛇回头去救你,他会去,义无反顾。 因为……他不会让我难过,你学不会的他的疯癫……就像,我现在好累,好想自己待一会儿,你还在……对我说不许。” 银容盯着她脸庞,清冷的长眸变得幽暗沉邃,许久不见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所以,你更喜欢墨麟,比喜欢我更喜欢,沈瑶,我也会难过。” 沈瑶推开他的胸膛,淡淡的说道, “银容,我不想伤害你,失去你,我已经在向你的天性冷漠妥协。 但我的心……是肉做的,明白吗?我想自己休息一会儿,不可以吗?” 银容凝视着她片刻,缓慢而不容置疑的吐出三个字, “不可以。” 音落,就坐在了床边,将她抱进怀里,抚摸她的发丝,想要安抚她的情绪,缓缓道, “我不想惹你生气,但是我看到你醒了,更不想离开你,你不要想他……” “怕我跑了?” 他自鼻腔出声应下,语气里透着些隐忍的萎靡, “你昨天吓到我了,沈瑶,我没想到,你会让云鸮兽人带你离开部落。” 她在他怀里不语,良久,似开玩笑般的嘲讽一句, “那我也算是被你困住了,这里可没人再敢和你对着干了……” 银容抚摸她的动作一顿,不悦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放开我。” 沈瑶语气骤然冰寒,清美依旧的眸子里含着银容从未见过的寒冽,质问道, “我明明不想,你还说不可以,违背我的意愿,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银容素来沉静的脸上闪过错愕,立刻退后了几步,浅淡的薄唇轻抿,头也不回的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垂眸低沉道, “我不想真的惹你生气,但你是我想陪着的伴侣,永远都是,我只是更想保护你,让你安全。” 沈瑶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咬着颤抖的下唇,看向窗外雨幕,无声的落泪,压抑的哽咽起来, “不会让我难过……可就让我这么难过……王八蛋……你死都死不明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变态蛇不会让她难过,怎么会完全冲着送死放大招,他颠,他又不傻…… 他的目的只能是消灭敌人,而不是自杀,没有被活活烧死,还消灭的对手,死都应该有尸体吧? 总不可能被自己喷的毒,毒没了! 沈瑶指尖发颤再次拿出图鉴,翻开…… 看着100点羁绊震愣了许久,又哭又笑的痛骂了句, “王八蛋!” 紧接着,披上斗篷就往外面冲。 羊刃和豹圈圈在山坡边的岩石下蹲守着她,见沈瑶跑出来,连忙走上来, “族母,你怎么了?” 沈瑶急切询问道, “蛇王没死,你们有没有找到他?就是我晕了之后!” 两人摇头,没有证据说蛇王死了,但也没证据说蛇王还活着。 豹圈圈为难的解释说道, “我跟着族长救你的时候,地上都是很大块的蟒鳞……大家都说蛇王是高等兽人,是恶魔……但没有看到蛇王的尸体。” “找,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人都去找!立刻就去!再找虎哥和鹿北溟!” 一般来说族母没有这么调动雄性的资格,但沈瑶不一样,她在全体雄性心中绝对是精神领袖般的存在。 第188章 幸灾乐祸,蛇蛇濒危殒命 豹圈圈和羊刃都没有犹豫, “好的,族母,你别淋雨了,快进去,我们现在就去找!” 沈瑶回到滴水的屋檐下,再次拿出图鉴,生怕刚刚的一瞬只是她的幻觉。 只是一分钟前还显示100的羁绊亲密度,此刻再次归0,显示已经死亡。 她的心再次抽痛,不知道蛇蛇现在处于什么状态,濒死求生的状态吗? 到底在哪? …… 夜晚。 弥漫着稀薄雾气的密林沼泽地,猩红的蜈蚣挂尾在树梢,贪吃蜂蜜的几只飞虫溺死在了树顶黄澄澄的蜜浆里。 鹿北溟悠然的躺在树顶干燥的树梢上,甩出在掌心把玩的木簪击落蜂巢,木簪重新回到手里,叹息,“唉,好脏啊,又不能吃了。” 高大的虎杰腰间围着特殊的树叶,从树屋里走出来,搓了搓冻得凝覆了一层冰碴子的手,剑眉紧皱道, “鹿北溟,你到底行不行!会不会救人?蛇王怎么又死了!” 虎杰这一吼,震得树上的猩红蜈蚣掉下来落在鹿北溟白皙洁净的脚上,他旋即一甩,拿过一块“狮狮牌”棉布垫,擦拭起脚上的水渍,略显稚气的嗓音难免带着几分娇气, “你在我这里说话就不能轻点嘛?他都熟了,死我也没办法啊,我只能把他冻住,再说了,姐姐又不喜欢我,我花功夫救他,已经很吃亏了。” 虎杰冷锐的目光落在鹿北溟擦脚的雪白棉布上,无语凝噎,单手扶额,“你这又是哪里弄的?你知道这是用来干嘛的吗?” “我看你的小兔子做了很多,挂在外面,被风吹的掉在地上就捡了一块,这不是比兽皮好用吗?” 鹿北溟不以为意的说着,从树枝上落到沾了水露却依旧光滑洁净的树屋地板上,负手慢悠悠的走进墙壁都凝结了一层厚厚冰霜的树屋,扫了一眼被冻成冰雕的秃麟蛇,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戏谑道, “大黑虎,他都丑成这样了,姐姐还会喜欢他吗?我要是去找姐姐,有没有机会?” “我……” 虎杰感觉和这只未成年的臭鸟沟通不上,冷酷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想办法救活他,需要什么药我去找,否则别想我帮你回到荒寒冰川找到阿父、阿母,如果他死了,小瑶……会讨厌我。” 鹿北溟纯澈的眼底闪过一瞬期待,略显小心的问道, “你真的是雳,可以劈开冰川……把我的阿父、阿母带出来?不骗人?” 虎杰难免鄙视看这只小鸡崽子, “你以为我和你们冰羽凤鸟一样,满口骗人的话,只要有雷石或者打雷,我就可以做到,我还想问你的长辈,我们雷石被你们藏哪里去了!” 鹿北溟被怼了下,无辜的耸了耸肩膀,看向完全失去心跳、失去护体鳞甲的碧蟒兽,显露出几分真实的无奈,叹息道, “只有这样强行维持兽态才能保住他的命,能不能活,我也不知道,不如,把他带到银狮部落,去找姐姐想办法?” 虎杰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的偏过脸去, “去了,银容不让我见,而且他本来就想杀墨麟、杀你,我怕他不肯救。” 鹿北溟被乐坏了,幸灾乐祸的笑出声, “呵,不怪啊,我可早就和你们说了,早就和这只碧蟒兽说的明白,等着看他的下场! 他就是不信,还要和阴险的雪狮一起对付我……真好笑! 我们和雪狮兽可是共享冰川领域的老朋友,还不了解他们假惺惺的样子? 龙战刚结束那会儿,九域兽王都在赞美雪狮兽的睿智,却忘了我们冰羽凤族作为先锋兽队为了这一战失去了多少雌性! 雪狮兽和火羽凤族原本答应会让我们雄性加入他们部落,龙战结束就变了脸,要不是我阿父不在乎血脉与雪鹿族的阿母结合,我们可就被杀的什么都不剩呢~” “你们失去雌性?你的血脉竟然不纯?” 虎杰转过脸意外看他,又看向这满屋子的冰,没想到血脉不纯的冰凤还能有这样的实力。 “对,九域中只有我们的雌性能够兽化,受命参与始祖龙战,她们高傲,打杀都非得冲在前面,雪狮兽是半点没提过吧?这笔账,又算什么?” 鹿北溟清秀稚气的脸庞上依旧带着笑意,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唇角扬起弧度却渐渐嘲讽, “哦,他们最好的朋友的九尾火狐兽王和焰狮兽王不也死了吗?没办法啦,谁和他们玩儿,谁活该死啦~ 我的血脉不纯,但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好。 我这条命是阿父、阿母,全族的人拿命护出来的,珍贵的很,我呢,不会为海城霸道的龙鲛卖命、更不会再听阴险的雪狮兽命令,我有的选,宁愿做一辈子流浪兽~” 虎杰觉得祖辈的那笔烂账放到现在也是算不清了。 刚想劝说他现在还是将救活墨麟放在首位,外面传来一阵羽翼扇动的声音,竟是有云鸮兽人回来找鹿北溟了。 鹿北溟见虎杰面露意外,云淡风轻的笑道, “有什么奇怪,我本来就是飞羽兽的冰凤兽王,因为姐姐喜欢,我才让他们留在银狮部落帮忙。” 第189章 “黑化”驯夫瑶正式上线 云芦落在屋外,纤长的鹤腿弯曲,流畅的黑白交接的鹤翼随着优雅的脖颈低伏,参拜鹿北溟,恭敬道,“族长大人,沈瑶调动了很多雄性寻找蛇王,银狮大族长应该是吃醋,他们吵架了。” 鹿北溟似笑非笑的走向他。 他脑袋卑微的垂得更低了。 这属于天生的血脉压制,一声凤戾,百鸟匍匐朝拜。 “姐姐真有意思,不是最喜欢雪狮兽,还会帮他杀我,这还能吵起来,看来也不喜欢嘛,怎么吵的,你表演一下?” 鹿北溟兴味满满的说着,乌黑含情的眼眸里宛如浮光跃金般闪过暗芒,笑的露出虎牙,以及唇边浅浅的笑窝。 虎杰头疼道,“小瑶不是你想的那种无情的人。 她和我们雄性一样有情义,就算蛇王不是她的伴侣,她也不会放下蛇王不管。 她和蛇王其实都没……繁衍过,她就是对每个对她好的人都很好,对我也很好很好。” 鹿北溟歪头反问, “就是对我不好咯?” 虎杰哑然,想骂他像是唯恐天下不乱,顽劣挑拨的都是什么缺德事儿,但忍了,灵光一闪, “你不是最会偷吗,你去偷!看看能不能把兔雪也偷来,我还要和她道歉。” 鹿北溟笑的弯弯的乌眸清澈纯净,无辜道, “有吗?不过……你倒是很了解我。” 继而神色变了变, “我帮你的忙不少,你记得你承诺我的。” 虎杰握拳承诺般地捶了两下肩膀,冷肃回道, “我雷昼不是没有信用的人。” 鹿北溟高高自枝头跃起,化为双翼雪白的流畅白羽玄鸟,像是认可般赞同道, “我也是看在你能冒险救他的份上,你人不错,比雪狮兽强多了。” …… 深夜,寒风裹胁着雨水,啸得格外尖锐,阴沉的云翳重重,天空不见点星。 银狮部落,温泉洞穴。 “沈瑶姐姐,你别太生大族长的气了。 他只是不想你出去遇到危险…… 大族长已经放下抓虎兽和熊兽的事情,同意多数雄性都找蛇王了,你喝点肉汤,这都两天没吃了……” 兔雪蹲坐在篝火旁,温柔的劝说着坐在床上抱着奇怪物件不撒手的沈瑶。 现在虎族死伤大半,只有几百只未成年的虎兽带着雌性幸免于难。 蛮熊部落失去熊王以及小半熊战士也算是伤了元气。 银容这时候完全可以继续出征,扩大战场,将整个塔丽山脉占领下来。 但沈瑶醒了就召集雄性出去找人,甚至自己还要去废土再找,无疑是叛逆的与他对着干。 “他同意我得谢谢他吗? 像是ICU里有个重病快死的家人,家里有一笔钱是要去投资,还是救人,孰轻孰重,还需要选择吗? 他现在就是关着我,我没本事,我无话可说!” 沈瑶捏着手里的图鉴完全没有思考,冷冷说着。 空洞的目光落在床头因为没浇水就很快枯败的娇贵兰花,周边几垄碧翠藤叶蒙上薄薄的尘,边缘泛黄的旧叶无人采摘…… 这处雅致漂亮的石洞,原来仅需要两天就会失去蓬勃光艳的生机。 她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去看墨麟的页面,蛇蛇的生命就在0和100跳动,她生怕这样的跳动会停下来。 哪里有心情吃饭,怎么可能吃得下!? 急也急的要炸了,气也气够了。 兔雪听不懂ICU、也听不懂钱,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的低下了头。 “漂亮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清稚温柔的嗓音冷不丁从黑暗的甬道内响起,少年在甬道藤绳上旋身飞跃落进地面毯子上。 沈瑶哭红的黯淡美眸里瞬时亮了一瞬,迅疾的从床上爬下来,情急抓住鹿北溟胳膊, “小鹿?那天你也在金虎部落,蛇蛇出事的时候,你在哪?你现在知道蛇蛇在哪吗?银容不给我再去果林,我没能找成,你知道不知道?!” 鹿北溟原本想顽劣的想逗她一会儿,可是……他从她饱含泪光的眼睛里看到了深重的哀婉,那是急的快疯了的情感,眼底闪过不忍心,清秀的眉头也不着痕迹的拧巴了下,却是故意装作不高兴的说道, “你们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也一直都在,但是姐姐从没找过我帮忙啊~ 姐姐可只会赶我走…… 不过,那位雷霆兽怕你怪他,为你趁乱救了蛇王,我有想办法维持蛇王的命,就是有点难,而且他现在很丑的。” 沈瑶脸上一喜,担忧之余道谢, “小鹿,谢谢你,你带我去找蛇蛇,现在就去!” 鹿北溟清莹秀澈的眼睛眨了眨,意外看她, “你相信我的话啊?还不怪我,光看你们玩儿?” 沈瑶克制的心底的焦虑与酸涩,温缓坚定说道, “现在我除了相信你的话,再无别的选择,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怎么样都不至于要的我的命,而且我连银容都怪不上,怪你一个外人做什么? 我很感谢你,能救他……毕竟,谁也没对你好。” 鹿北溟沉默了一瞬,退后一步,化为雪羽鸟兽态缓缓说道, “那就这么走了,银容怎么办?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沈瑶转身拿起一根烧火棍,在篝火旁的地面草草的画了起来,绝美憔悴的脸庞上少了几分过往的楚楚的柔弱,多了几分决绝的冷艳气质,自嘲道, “在这个非死即活,野蛮、粗暴、贪婪的世界,我背着这幅代表王族雌性的图腾,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银容想要的,我怕是给不了。 我和他也谈不上结伴了,他也可以选择别的仅忠于他的雌性,值得更好的雌性。 我觉得我挺不配的。 其实那时候,我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们放走蛇蛇,反正也没人会杀我,但是我没有,我就是懦弱了。 一个人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活着难道就为了吃喝吗?得多废物啊。” 第190章 憨直虎,不会说就别说了 沈瑶在地面上画了一副飞走又飞回来的简笔画,看向鸟兽态的鹿北溟。 雪白的鸟兽也是凝视着她,尾羽无风飘荡,飘逸丝滑好似雪锦绸带。 他轻跃到她面前,歪头,乌黑的眼底兀然浮出一点儿笑,清浅闲适的笑意渐至眼角,过渡犹如枯木渐生花。 这样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但分外明媚,朗音轻拂, “我很喜欢姐姐的话,这个世界太让人讨厌了,总是想抓你的人讨厌,关着你的人也讨厌,姐姐勇敢,怎么甘心做被人控制的废物。” 沈瑶爬上雪鸟柔软的背脊,喉头哽地难受,眼眶又开始微微发热, “行了,快点带我去看蛇蛇,他只有我,见不到我,一定会很孤独。” 一直沉默的兔雪站起身, “沈瑶姐姐,我……可以陪你去吗?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只想你开心,我没想过要帮大族长说话,但是你走,我会担心你。” 鹿北溟嬉笑说着, “可以啊,不过我还小,背不了两个人~” 兔雪原以为他会用爪子捞自己,却不料,他仅用尾羽就将她裹起来。 “咻”的一下,冲出洞穴,旋转升天,灵巧的无声无息,让她险些尖叫出声。 …… 另一边,爬虫遍布的沼泽树屋,吵闹恼人的虫鸣一声接着一声。 墨麟所在的寒冷树屋引得周遭温度降低许多,暂时栖身在另一间树屋的红羽与溟夜烤着虎杰捕猎来的咕咕鸡。 火红齐肩短发的红羽不满的嘀咕道, “大王,这里实在太破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海上兽城?还有您为什么还要冒险救那条蟒兽,他杀了夜清姐姐……早就该被处死了。” 溟夜没说话,仅是忧虑的看着虎杰。 虎杰脸色恢复冷峻威严,沉声说道, “我会尽管想办法送你们走,现在我是想和你们说清楚,沈瑶是高等王族雌性,不是我的伴侣却对我很重要,救了我一条命。 兔雪是我喜欢的雌性,虽然她还没答应我,但……我很喜欢她,你们还认我这个族长,就得尊重她们,不然我也不会管你们了。” 虎杰的话说的很重,态度也很坚决。 这让红羽脸上露出巨大错愕和委屈,想反驳但对上虎杰暗深若渊的眸子,不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进肚子里,用胳膊肘怼了下溟夜。 溟夜年纪稍大,由于血脉纯净,年纪不小了,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皮肤依旧光润白皙,容貌妩媚。 她被掳走的时候刚刚成年,而虎杰那时候还是未成年的雳王。 她像是没有接受到红羽的暗示,抿了抿唇,默默烤肉。 “哒哒——” 鹿北溟落地轻盈无声,但是兔雪和沈瑶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不小。 虎杰冷肃的面容柔和些许,转身就走了出去。 “虎哥,谢了!” 沈瑶落地就焦急地朝着最寒冷的那间木屋跑,见到虎杰,唤了一声,擦肩而过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算是打了招呼。 “小瑶,你慢点……” 虎杰想追,眼瞧着兔雪也追上去,拉住她胳膊想解释,但是兔雪仅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虎哥,谢了。” 脱离他的手,追着沈瑶。 鹿北溟重新披上斗篷,跟着走到虎杰面前,乌瞳里星光灿灿,戏谑调侃, “虎哥,谢了。” 虎杰无语的回身,跟着进屋。 霜寒彻骨的屋内,尽管沈瑶在来的时候已经问了情况,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一大团冻着的烂肉和墨麟联系在一起…… “哗”的一下就情绪崩溃了, “虎哥,你确定这是……我的蛇蛇?” 她的心已碎成千千万万片,模糊的问出这句话,一片又碎成千千万万片。 虎杰心疼坏了,手足无措地去给她擦眼泪,耿直又内疚的解释, “小瑶,你别哭,这肯定是蛇王…… 他那时候疯狂地想将火鹫鸟、虎兽、熊兽一起剿灭,外面就烤熟了,又把身体里的血都灌入了毒囊。 我找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腹部是被毒囊涨破的…… 我真不是不管他,他把我甩飞了,我跑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你别哭了……哎呀……怪我……” 沈瑶不听还好,听了后脑袋里的神经分崩离析、支离破碎的心彻底被碾成粉末,又痛又气盯着这团覆了厚冰的熟蛇肉,心疼的骂道, “变态蛇!你个神经病!你有疯病就别出来找伴侣!你个王八蛋……” 虎杰觉得墨麟挨骂也不对,试图解释墨麟的虽“死”犹荣的壮举, 第191章 想陪蛇蛇,很疼 “这……小瑶,也不是那样,蛇王是有点疯,但他也成功了。 他提过很想完成你的梦想…… 现在这队火鹫兽人死了,虎族也失去了很多兽人,塔丽山脉暂时安全,我们有更多选择了。 说实话,我虽然是你口中的神权天授,听起来很厉害,但是……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他为了帮墨麟挽尊,不惜贬低一下自己,毕竟谁希望自己伴侣是废物…… 兽人以勇猛杀敌为荣耀。 想法是没错的,只是话一说完,沈瑶的泪水断了线,捂着嘴,趴在床边,哭都哭不出声音了。 鹿北溟见沈瑶开始大口呼吸,急促好像喘不上气了,一把将虎杰拉到一旁,清秀的眉头拧巴着, “得了,虎哥,你不会安慰,还是别说话了,换给我来说。” 虎杰选择闭嘴,看向跟着在一旁抹眼泪的兔雪,刚想开口,兔雪偏过脸去,不看他。 鹿北溟走到沈瑶跟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嗓音温软轻柔, “姐姐,姐姐,蛇王断了气,但没死啊…… 他们碧蟒兽和我们有点像,兽态在特别冷的时候将心跳变得特别特别慢,不用吃饭,也不太呼吸,可以假的死亡,就是说……你看,我把他冻住了对不对?” 沈瑶听进去了他的话,泪眼婆娑的点头。 “冻住了,他就假死了,但不是真的死,我遇到的问题是,他很虚弱已经冻了两天,不能继续了…… 但是如果不冻了,他身体里没有血,还有这么多伤,马上就会死,该怎么办呢?” 鹿北溟一脸纯澈真挚地看她,目光落在她粘连在一起湿漉漉的睫毛上,大概是诞生了几分怜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沈瑶听进去了,也听明白了,这是将身体机能降到最低,细胞低温冻结了,喃喃地说, “应该输血……但我不了解……你们兽人的血型,就算有乳胶做输血管也不行……我想想……我想……” 她的话,屋内几人都听不懂,只能静静的看着她。 …… 沈瑶渐渐平静下来,指尖拂过薄冰,凝视着糜烂的腥绿色与猩红交织的他,猩红是被烤熟的肉,绿的是没熟的肉……他就是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么恶心的模样。 过去看到书里的痛彻心扉,还不理解,甚至从未想过……竟会这么在意他。 他喜欢她,癫狂、笨拙而又真挚。 她曾错把他的狂热爱意当成了危险的不尊重,也觉得他变态透顶,最终却在他身上明白了什么是爱。 爱一个人是倾尽温柔,是隐忍克制的不断的改变自己呵护对方。 如今,情感就是一把刀锋犀利的刀,绞得她疼的血肉模糊。 伤在他身,痛在她心。 沈瑶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三人,恢复素柔平静的模样,哑着嗓子安排道, “我想先给他将伤口缝合好,小雪,辛苦你帮我烧水。 麻烦虎哥和小鹿帮我找来新鲜大角鹿血以及百年以上的人参,给他补血……蛇蛇,舍不得不要我的……他会好……” 虎杰疑惑问, “人参是什么?” 沈瑶平缓解释道, “等会儿我画给你,生长在土里,是一种能够补元气的药材。” 鹿北溟凑近沈瑶,语气里透着几分娇气, “姐姐,有大角鹿的地方是银狮部落的狩猎领地,雪狮要是找过来要杀我,你可不能再帮他,不管我了~” 沈瑶抬眸看他,苍白的脸庞透着几分疲惫,轻轻说道, “不会,小鹿现在是我的朋友,只要你别过分胡闹,我都不在意。” 谁知道,鹿北溟竟是得寸进尺,露出一抹乖张的笑意, “那如果我帮姐姐将蛇王治好,还不胡闹,姐姐也答应考虑做我的伴侣怎么样? 当然啦,我距离成年还有很久,也不知道伴侣是什么感觉,你以后不喜欢我也可以反悔。” 沈瑶有些意外鹿北溟会这么说,她不喜欢鹿北溟,从图鉴上看,鹿北溟也不喜欢她。 她抚摸着寒凉的薄冰,心依旧痛的在抽动,却是淡淡回道, “那不如等你成年后再说,我现在只想陪蛇蛇……” 鹿北溟笑容更盛,轻松愉悦地走了出去,成年后再说,就是有的说了, “好啊,姐姐。” …… 凌晨时分,风雨停歇,大地沐浴着月色的清丽。 寒冷的树屋内,火光缱绻,映照一双柔婉又沉邃的眼眸以及冻得苍白的素净容颜。 沈瑶就这么一针一线的将他僵硬的内脏毒囊缝合好,仔细塞进蛇腹,再将蛇腹致密的缝合好。 她恍惚间明白,为什么变态蛇亲她的血都不恶心了。 怎么会恶心? 当她放下针线,搓揉着冻红的手掌时,她突然看见,他有一瞬睁眼。 碧绿艳丽的蛇瞳上覆了一层冷血动物独有的灰色薄膜,眼神森冷蚀骨,略有惊悚却让她高兴的快哭了,绵哑道, “蛇蛇,你感觉你现在的状态能消化进食血液……” 她的问题还没问完,他就又短暂没有心跳,变成死兽了。 “沈瑶姐姐,你去睡会儿,这里太冷了,你会受不了的。”兔雪从外面走进来,轻轻的开口。 沈瑶摆了摆手,轻声道, “不用,我就睡在这里就行,冷但是不难受,感觉我也能冬眠了。 你去休息,等虎哥回来,你和虎哥也需要聊聊,虎哥有情有义,但在感情上性格耿直,如果你再藏着情绪,他不懂,这么错过了,很可惜。” 她缓缓说着,她现在就属于受寒也会眼皮子打架,觉得虚,但不会觉得那种冻得骨头疼、打颤的感觉。 总之一颗碧蟒兽的心,把她弄的也有点像是蛇。 可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她变强了,说不定和蛇蛇一样百毒不侵。 她喜欢这样的改变。 兔雪虽然担忧,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云鸮族在这一片空着的树屋很多,她随便就能找一间休息。 只是看到隔壁树屋,同样还没休息的红羽和溟夜站在门口…… 兔雪脸上的乖巧消失,冷淡又警告的看了她们一眼,睡在了距离树屋木门最近的木架上的干草窝棚里。 虎杰和鹿北溟虽然就在附近,但到底离得远。 她会担心对面两个有敌意的雌性做坏事。 她也想保护在意的人。 …… 日明星稀,天色蒙蒙亮,沈瑶忍着寒凉,在蜷缩在床边睡了片刻,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就醒了。 虎杰和鹿北溟顺利地带回来了鹿血和根须上布满饱满珍珠点的新鲜紫人参。 这里到底是兽人世界,看着不能做食物的东西都没有人采摘。 别说百年人参,千年的也不难找。 由于想让两天没有进食的墨麟喝下鹿血和人参汤水,沈瑶就一直没熄灭篝火,由着他糜烂蛇躯上的冰融化了些。 她撑着困倦的身子刚想爬起来,虎杰却是蹲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小瑶,你好好休息,别生病了,交给哥。” 她实在是冻得困,轻轻的“嗯”了一声,守着蛇蛇继续睡了过去,隐约间听到鹿北溟不满的嘀咕, “我都说了不要告诉雪狮兽姐姐在我们这里,你还说! 他说话肯定不会算话,说不定收拾了那帮熊兽就来了。” “银容没那么坏,他和你们不一样,和我一样,责任很重。” “你们什么样?” “你可以一直做自由的流浪兽,但我们没得选吧……” 沈瑶有模模糊糊的想着,银容是被族人以及狮月寄托了太多、太沉重的希望…… 虎哥背负神权天授,他若真的摆烂复仇,雷霆兽族就此消亡…… 是啊。 的确没得选。 她恍恍惚惚的睡着,感觉还没睡片刻…… “哎呦!疼疼疼疼……” 耳边忽然炸起鹿北溟的痛呼,以及什么被打翻的声音。 第192章 小鹿:我是你爹,姐姐是你娘 她惺忪的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眼依旧盘踞在床上不曾挪移的蛇蛇,继而扭头,见鹿北溟的食指青肿了一大截,鲜红的鹿血洒落一地,清灵幼态脸上布满委屈的看她…… 哑声道, “怎么了,小鹿?” 鹿北溟恼火的不行,不断的甩着被腐蚀的剧痛的手, “姐姐,他咬我!毒牙里还有毒!昨天你睡着,虎哥给他灌鹿血还没咬人,早上虎哥灌人参水也没咬人,我喂就咬!他针对我!” 要不是看鹿北溟的手真的肿烂了,沈瑶一定觉得他在撒谎。 “蛇蛇,你咬人啦?你是不是醒了呀?鹿血和人参汤对你有用,是吗?” 沈瑶伸出手尝试去摸他的脑袋,冰凉的指尖触及到褶皱皮肤,失去护体鳞甲的蛇一点都不光滑了,干裂皮糙的割手,让她心疼。 谁知道原本盘踞成一团近乎死寂的丑蛇,像是被触电般周身颤了颤,赫然将原本搭在躯体上的蛇首,埋进了溃败的蛇躯下,仅隐约露出些许清透若寒湖的翡翠色蛇瞳,偷偷的打量她。 发现沈瑶还在看他,蛇蛇脑袋都埋进身体里,纠缠打结成一团了。 沈瑶脑袋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再次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无鳞粗糙干绷的蛇躯,担忧的询问, “你是害怕?还是害羞?” 尽管这两个情绪都不太可能出现在墨麟身上,但是还能是什么? “他不会是觉得自己太丑了吧,没脸出来见人了吧?”鹿北溟痛的有些龇牙咧嘴,甩了甩渐渐发黑溃烂的手指,嚎叫道, “姐姐,我该怎么办,我好疼,你都不管我,他都醒了,肯定好多了,你快管我!我的手也好丑!” 沈瑶被吵的头疼,但鉴于人家还是幼崽,只能站起身,朝着树屋外走, “门口有很多树,我帮你找点柏叶,类似松柏的叶子碾成汁是碱性,应该能够缓解一下你被酸腐蚀的伤口。” 没走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蛇蛇。 他一双青碧的蛇瞳就像是亮着迷蒙水光的小灯泡,正在偷看她背影,视线与她对上的一瞬间,迅速缩藏回去。 ??? 完了,她的蛇蛇不会把脑子冻傻了吧? 冻太久了,脑细胞死太多了? “姐姐,你快点~丑蛇死不掉了!我快要疼死了!” 鹿北溟的手指被毒得不轻,丝毫不具备忍痛能力的哇哇叫。 …… 沈瑶只好走了出去,投在脸上的光有些刺眼。 她所在的树屋距离地面足有百米,如果不恐高的话,这是一处挺不错的地方。 这会儿子,午后的天空一碧如洗,明媚的日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细细碎碎地洒在深棕色的木板上,微风穿过树与树之间长长的廊道,带来暖烘烘的清香。 她粗略的采摘了些许应该认识的松柏针状叶子,拿回屋里快速研磨。 “哎呀呀,疼~姐姐~” 鹿北溟疼敷上药糊糊后,还是疼得嗷嗷叫唤个不停,就像是小孩子似得,也许本来就是小孩子。 总之,沈瑶被叫唤的有些没辙。 突然。 “轰”的一声。 树叶抖动,整个结实的树屋都颤了颤。 沈瑶本能的往床边跑去抱墨麟,怕房屋塌了,再把蜷缩成一团的他砸的稀巴烂, “怎么回事?” “我猜,是你的好伴侣大狮狮呗~昨晚就在找你,我让虎哥别说,虎哥怕他着急,偏要说~ 估计打起来了~ 姐姐,你是自己同意过来的,不算我偷,可不能不管我~” 鹿北溟难忍嫌弃的看着滴着绿色粘液的手,语气轻飘飘的。 “我去看看,蛇蛇暂时还不适合挪动,起码得身上结疤才行,不然抱不了,他会更疼。” 沈瑶以掌心爱怜地摸了摸墨麟蛇躯上没有溃败稍好的地方,又在他的毁坏的烂鳞上落下一吻, “你等我回来。” 蛇躯颤了颤,但依旧没有冒头,等到沈瑶转身,才悄悄的弹出破损的脑袋,蛇瞳迷幻又柔软,偷瞄她的背影。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咬我!好歹我也救了你吧,等会儿给你喝汤,你再敢咬,我就把你炖了做汤!” 鹿北溟余怒未消,凶巴巴的威胁向墨麟。 放在过去,他是不敢的,碧蟒兽在荒古神话中就是剧毒的存在,哪怕实力再强也别和他们较真,不然永远不知道死的是谁,胜率对半开,输赢不凭实力,全凭运气,算是九域中的一条口口相传的血的教训。 但是现在嘛……对方弱得可怜了,再次将脑袋塞进蛇腹底下,忍着一身剥皮断骨的疼痛,默不作声了。 “喂!你听到没!” 鹿北溟有些顽劣的暗爽,再次端了一碗温乎的人参汤,往冰凉的床上一丢,教训道, “你给我自己喝!” 谁知道,对方竟然敢不理他。 鹿北溟吃一堑长一智,试图伸手先掐他蛇首。 “嘶!” 碧蟒脑袋骤然从蛇腹底下钻出,猩红的蛇信吐出,尖锐的毒牙惨白冷森,细密如珠的绿色毒液挂在毒牙上,阴森凶狠的盯着他! 愣是给鹿北溟心惊的退后一步,失了面子,略有傲娇道, “你别以为我不敢锤你,看在姐姐的份上而已!” “你……谁?” 也许是过于虚弱,墨麟强撑着故作凶恶的嗓音十分粗哑。 鹿北溟先是震愣了一下,眼底快速闪过雀跃的兴味,露出清纯无害的虎牙,好玩的这不就来了! 部分假死过的羽族、蟒族、熔岩龟族会有混沌时期,记忆就退到幼崽期甚至呆呆傻傻一阵子,太有趣了! 鹿北溟故作伤感,一本正经的叹息道, “我啊,我是姐姐的伴侣啊,你是姐姐的崽崽,外面来一只坏兽,想抢姐姐,还把你皮剥了,我这么用心照顾你,你怎么能咬我,是不是?” 第193章 硬碰硬?现在是“黑化”瑶 墨麟兽瞳阴冷,将脑袋再次缓慢缩进蛇腹,似乎没什么想对眼前的少年说。 鹿北溟没看出墨麟这是什么态度,更没看出他信了几分,摆出大人的模样严肃指责道, “你看你这崽子,我好歹是你阿父,你醒了怎么又不理人啊? 你阿父我救你可不容易……你赶紧先把汤喝了,还想不想好了?废兽以后还能有什么用!” 兴许是最后一句话起到了效果,碧蟒重新伸出脑袋艰难的挪移到碗边,身体的剧痛导致难以悬停颈部蛇骨太久,用蛇信舔了两口…… 下一秒。 蛇脑袋怦然砸进了汤碗里,鼻腔出气,导致参汤里冒出细密的泡泡…… 鹿北溟不禁指着他大笑,笑声清朗, “啊哈哈哈哈哈……你好蠢啊……哈哈哈哈……” 鹿北溟的笑声引得站在木廊上着急的溟夜和夜羽走过来,探究的看向屋内。 目光中带着不少的对墨麟不够泄愤的仇视。 墨麟呛了一口药汤,忍痛甩了下蛇脑袋,肌肉不受控制,脑袋撑不住力的砸在床上。 可他越痛越是桀骜不驯,薄怒叛逆的看了眼嘲笑他的鹿北溟,注意到外面有人,目光变得像是淬了蛇毒般阴狠蚀骨,仿佛瞬息就能用眼神杀了这两个女人。 鹿北溟灵机一动,故意放粗嗓音,认真教训道, “你凶什么?我跟你说,她们可是你的伴侣! 我们雄性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雌性!” “你……滚……不……可能……” 音落。 碧蟒脑袋一歪……骤然昏厥,也不知道是被气昏厥了,还是痛昏过去。 “哈哈哈哈啊哈……” 鹿北溟笑到肚子疼了,然而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烦躁,喃喃道, “姐姐这么担心蛇王,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该死的雪狮兽!” 说罢,转身不耐烦的朝外走…… 见红羽和溟夜堵在门口,无害的笑意浮上嘴角, “看什么呢?雳王可是说了,他只喜欢长了大白长耳朵和短圆尾巴的雌性,你们去弄耳朵和尾巴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勾引他~不骗你们!” 红羽和溟夜就很意外,没想到自家兽王好这一口! 暂时放下仇恨,万分感谢的看了一眼鹿北溟,跑着走了。 地面上。 沈瑶是从树体中可以攀爬的梯子下去的,她人刚落地就被白枭拉过胳膊,拽上了马背。 黑虎态的虎杰的确和银容打起来了,打的这一片泥土里铁线毒虫飞的到处都是。 白枭嗅到了沈瑶的气息,怕殃及到她,就冲了过来。 “你不让我见小瑶,我也不给你见,不是很公平吗?凭什么小瑶只能在你那里睡,不能在我这里睡?!” 虎杰吼的理直气壮,在护妹这件事上,不遗余力。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虎杰,你有这功夫救墨麟,不如帮我一起解决山脉里最后一批熊兽,还有,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想离开我,我现在就要见她!” “不给!不给!就不给!” 虎杰挥出的爪爪犀利,力量只强不弱! 他告诉银容沈瑶在这里,是因为既然去银狮部落的领地捕猎了,踪迹肯定藏不住。 他也不想让银容过于担心沈瑶,等着回去就行。 谁知道银容耐不住性子,这么快就杀了过来! 沈瑶坐在白枭的背上,清丽的脸庞冷若冰霜,朝着扭打的白狮黑虎冷冷的喊道, “你们别打了,实在想打,换个地方打去!” “沈瑶,你怎么不告诉我就跟鹿北溟走,如果他把你带到我找不到地方,怎么办?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雪狮率先脱离战局,跳到她面前。 洁白顺滑的皮毛沾了不少细碎的黑色湿泥,一双银月寒瞳紧盯着她的脸,隐忍的怒火按兵不动。 沈瑶双手从容的搭在膝上,微低着头,平静的与他对视,嗓音浅淡, “你是想说我不听话吗? 那我……是变了,没有变的是你。 你很好,是一位优秀的大族长,在一些事情上也受了些许委屈,我理解你,一直都没对你生气,没怪你什么。 我只是提了我的诉求,连走都告诉你,我会回来,你还要我怎么样? 世界上凡事都讲究一个公平,情感需要担当,需要付出,需要为了对方而放弃、妥协一些事情。 你觉得我变了,你可以换个人喜欢,你走我不拦,你来我不赶,但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哄你,也不打算立刻回去。 未来陪伴在我身边的人,谁没有底线的斗就可以离开。” 此时此刻,她就觉得,自己早就该在银容第一次掐墨麟脖颈,以性命威胁的时候就该发火。 也该早早的教训墨麟,让他不能过分挑衅银容。 可是那时候她只知道心虚,不安。 现在……不存在了。 雪狮霜寒清寂的眸子里闪过受伤,瞥开与她交汇的视线,低下了脑袋, “沈瑶,你是在说,你不喜欢我了?但明明是你先喜欢我,你的诉求是自己要去还在燃烧的地方找墨麟,我……” 他吞咽下心中的嫉妒与酸涩,语气冷了几分, “不想同意,你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你留在部落外,这件事没有商量!” 沈瑶反问, “凭什么?” 他低头带着几分狼狈,冷肃说道, “凭我是你的伴侣,你可以不理我,可以为了墨麟生我的气,但你不能离开我,离开部落。” 沈瑶脸色一沉,大狮狮简直霸道的不讲理! 银容威严凛寒抬眸看向白枭,命令道, “白枭,带沈瑶回部落,这里太危险了,不是她该呆的地方。” 白枭想跑,虎杰见沈瑶又又在银容这里吃了瘪,瞬时拦住白枭,冷酷道, “小瑶说了不愿意,你这是抢!” 银容睨他一眼,寒漠威胁道, “有空还是管管自己的伴侣,你确定要拦着和我打?我的狩猎队也在这里,昨天收服了虎族那一批,多了很多人。” 虎杰扫了眼四周草木茂盛的灌木,伏击在不远处的普通兽人让他有些烦躁。 银容最大的优势就是靠着超强的隐忍能力,建立了银狮部落,掌控了一帮实力不错的兽人为他征战。 在沈瑶荡平部落内部矛盾后,大家仅忠于银容,蛇兽都不归墨麟管了,和外人真打起来,狼灰、豹圈圈、狐黑等狩猎队长,还能看着银容输? 场面有些剑张跋扈,算的上要硬碰硬。 沈瑶的脸色沉了又沉。 大狮狮强势、霸道的性格估计是改不掉了,可要以爱为名义的绑回去,她真不喜欢! 她趁白枭不备,不顾危险的自马背上跳下去! 只觉得现在拥有碧蟒兽的心脏,应该也不怕土里的会钻进肉里的虫子。 刚跳,眼前一道白光迅疾闪过,柔软的羽绒拂过脸颊。 鹿北溟轻盈无声跃过林间,手臂捞过她的腰,带着她悄然落在树梢上,像是没有重量似得! “姐姐,不如还是你帮我做大兽王吧,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哪儿,你喜欢哪个雄性,我就抓来给你玩,我保证乖乖听话,不惹你生气~” 鹿北溟扶着沈瑶站在树上,唇角弯着明朗的弧度,纯稚的眼底里浸透了乖巧的笑意,见沈瑶没接话,继续茶里茶气的朝着银容说道, “姐姐的价值不是很明显吗,能做治病的巫祝、会找食物,有做房屋、武器的智慧,还什么时候都能生崽崽,凭什么那么多好事都给你落着了? 我昨天喜欢吃鱼,今天鱼变得难吃就不喜欢了,不是很正常嘛,鱼还有资格怪我啊?” 这比方简直绝杀。 银容想杀鹿北溟的心到了巅峰,狮首高抬,冷冰冰的望着他, “我喜欢她,在意的不是这些,你少在这里挑拨。” 第194章 还是想要贴贴 鹿北溟一脸无辜的看他,将绿茶的表演发挥到极致, “挑拨?你不惹姐姐生气,我有什么好挑拨~ 姐姐不是说了嘛,要公平,我哄姐姐开心,姐姐自然会哄我开心。 你惹姐姐生气,姐姐自然对你生气,哪里挑拨了?” 说着就看向了沈瑶,像是寻求一个认可。 沈瑶竟然觉得这心机深沉的小茶鸟说的没错,凡事真是将心比心。 现在这种关头,让她离开需要盯着病情的墨麟,完全是胡搅蛮缠。 她低头看向地面上的银容, “银容,这样吧,我和你讲道理,退一万步说,就算墨麟和我不是伴侣,我也不喜欢他。 他这次为了保全大家伤的很重,剿灭很多我们的敌人。 小鹿能帮他降温,他现在不方便移动,我作为能治疗的人留在这里照顾他几天,是作为事件受益者最基本的回报,否则,回去也睡不安。” 继而,借着站的高的优势,扫了眼灌木里狼灭、豹圈圈等熟面孔,同样威严薄怒道, “今天我就在这里了,你们几个谁敢带队在这里打架试试!” 沈瑶冷眼一扫,群兽实打实怂的往后缩…… “不敢!我们就是看看!族母,你别生气!” “我们最听您的话了!您让我们找蛇王,我们一点都没犹豫!” …… “就是、就是!您永远是我们美丽的族母!我们伟大的巫祝!” 巫祝、族母、雌性首领、王族雌性,身份BUFF都叠满了。 沈瑶的智慧是他们有目共睹的,未来能靠沈瑶过什么日子明摆着呢,兽人是不喜欢思考,又不是蠢。 银容这回是真的给沈瑶气的喘了几口粗气,狮狮鼻孔冒白烟,沉默了两秒,咬牙道, “行,留下,妥协,我也留下。” 说罢,冰晶狮爪冒出三两下爬上树,速度快的惊人! 沈瑶对于银容赖皮的行为无话可说,抬头看向鹿北溟, “麻烦带我上去,刚刚的人参汤应该凉下来了,我去喂蛇蛇。” 鹿北溟想到墨麟刚刚的蠢样以及恶作剧不禁皱了皱鼻子,却是面不改色应下, “好啊~” ………… 一帮人回到屋内的时候,烂成软泥的碧蟒不明原因的脑袋着地、半截蛇身落在地上,腹部缝合的线也险些崩裂了! 沈瑶神色一紧,赶紧走到床边抱起他, “蛇蛇,你醒了也不能乱动啊!” 墨麟像是感应到什么,破烂蛇躯颤了颤,尾巴竭尽全力的弯曲想要缠上沈瑶,但仅是稍稍弯了个弧度。 损坏烧伤的肌肉不受神经控制。 准确的说,神经也烧熟了。 银容走进来,乍一看墨麟状态,冰银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意外,烧成这样,没有鳞片竟然还能活。 可见沈瑶将他当成宝贝,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轻而疼惜的抚摸着,妒火焚心,像是彻底被夺走了一切,冷冽道, “你们冒着这么大危险带沈瑶来这种地方救他,可他就算能活过来,以后也不能战斗和捕猎,对于雄性来说,还不如死了。” 虎杰围了草叶,恢复了人形,无语道, “狮王,你怎么比我还不会说话?” 关于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沈瑶哭的那么凶,谁忍心说出来。 银容一句大实话说出来,是感觉沈瑶眼泪流的不够多? 沈瑶也有点被银容的话刺激到了,微微仰起下巴,喉头哽了一瞬,察觉到手上忽然有点凉凉的湿润,心中刹那剧痛,好像是蛇蛇哭了。 这蛇的自尊心很强……特别强。 鹿北溟走到沈瑶身边,一脸不屑的和银容对着干, “呸呸呸!谁说的,蠢的人少胡说!我们能换羽,碧蟒也能换鳞蜕皮,只有你们不能换皮而已!” 说着,单手指向雪狮,朝着还没能睁开蛇瞳的墨麟说道, “崽啊,这就是要抢姐姐的雄性,你快睁眼看看,他是不是很恶毒?坏的很……下次你咬他就行!” 虎杰有些意外,这一点他是没想到,银容清冷的睫羽低垂,犹豫了一瞬。 沈瑶喜出望外,也没注意到鹿北溟对墨麟的称呼,抬起下巴感谢看他, “小鹿你说的对,蛇族有新生能力,只要能活下来,鳞和皮肤褪一遍也许就好了……” 最终,不解风情的银容选择说实话, “墨麟已经成年了,体型很难再长大。” 蟒蛇一类的外表布满鳞片,但这些鳞片并不会随着蛇的长大而变大,皮冉也包裹不了成长的蛇体,想要继续生长,必须把旧的鳞片脱下来。 每蜕一次皮,就意味着长大一次。 成年的蛇兽就是成年了。 “你出去!” 沈瑶被冷水泼的透心凉,有一种从天堂狠狠坠入地狱,摔了个脸着地的恼火, “虎哥,你们都出去一会儿,我想自己陪他。” 沈瑶是真发火了,几人面面相窥往外走,虎杰和鹿北溟统一阵营的凶了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银容。 …… 一室静谧。 沈瑶轻抚着他额前的黑炭似得碎鳞,低柔的哄道,“只要活着,就会好的,我有很多办法可以用……” 他缓慢睁眼,清艳的蛇瞳里漾起细细的哀楚、迷离的波纹,光影跳跃,像是碎裂的湖泊色琉璃镜面,干哑的出声, “贴……贴……” 第195章 喜欢的依旧很变态 见他醒过来,沈瑶心窝湿湿软软,忍着酸涩,坐在床边,低柔哄道, “你身上伤口没好,贴贴会疼,我先给你喂点参汤会好的快一些,然后陪你休息,好不好呀?” 碧蟒失落的低下脑袋。 沈瑶端着汤碗搁在床沿,轻托起他的下巴。 他侧过蛇蛇脑袋,微微眯眼,渴望蹭她掌心,艰涩说道, “我不要你……做阿母……不是和阿母的贴贴……不要兽皮……贴贴……不疼……”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 沈瑶又心疼又迷茫的看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不要她做阿母?不要和阿母的贴贴?不要兽皮的贴贴? 碧蟒兽被追问,脑袋恍然从沈瑶掌心滑落,像是害躁似得将脑袋藏起蛇腹里,难以启齿片刻,闷哑回道, “不要伴侣,就要你……我是丑蛇…不好,但是我……” “哇,哈哈哈哈哈~” 躺在屋顶的鹿北溟听到了,蓦然大笑出声。 他的恶作剧显然是成功的,墨麟信了! 对于墨麟来说,苏醒就是天崩开局,遇到了三大问题。 1.他是条残废的丑蛇。 2.他喜欢的雌性是他阿母。 3.阿母有伴侣想杀他,还剥了他的皮。 当然还有两个小问题: 1.他的阿父是位不靠谱的疯兽。 2.他竟然有两个伴侣? 但这两个对他来说不算大问题,重要的还是前面三个。 因此,鹿北溟听到的很炸裂的话是:我想要你贴我,不是亲子的贴贴…… 我要和你做伴侣黏黏糊糊的贴贴,虽然我很丑,但是我还是想! 这话放在哪里都够炸裂到石破天惊,也就是沈瑶没听懂罢了。 沈瑶隐约听到鹿北溟的笑声,但还是没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美眸里含着泪光一脸懵,每个字她都听清晰了,组合起来的话是她一点没能理解。 墨麟脑袋埋在蛇腹,歪歪扭扭的蛇骨竭尽全力使劲儿,用细软的尾巴爱慕的碰了碰她的尾指,闷声闷气还略有结巴道, “但是……是……我喜欢你。” 突然而来的害羞告白给沈瑶说的更懵了,就见他再次露出一点点脑袋。 阴森的竖瞳瞳孔扩散的圆圆润润,水光与雾气弥漫朦胧晶透,怯怯的期待又难忍自卑的说道, “不是说说的喜欢……是……想活着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喜欢……” “我丑…是废兽,阿母……姐姐……不喜欢我……没关系……我改…我不能捕猎…但可以做别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 我…… 我的祖兽神……哈哈!太好玩了~!” 鹿北溟耳力好的惊人,笑的更加欢快,差点从屋顶的藤蔓上翻下来! 引得门外的虎杰和银容频频看他。 屋内。 沈瑶心里又酸又甜,但也知道这里面多少有点误会,在他蛇瞳之上落下一吻,认真说道, “喜欢,我对你从刚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依赖,再到不知不觉的喜欢,觉得你是最好的乖蛇,但是现在我得收拾点儿人,等我。” 墨麟软酥酥的望着她渐远的背影,顺从的将脑袋埋进汤碗自己舔参汤,试图多恢复一些力气,结果脑袋不听话又砸进碗里了…… 他气急发狠,干脆闭气喝汤! 沈瑶则快步走向门口,娇斥道, “小鹿,你给我下来!你都给他说了什么,他怎么回事,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虎杰迷惑的走过来,询问道, “小瑶,墨麟怎么了?” 沈瑶清丽的眉头紧蹙,回道, “墨麟好像失去了正常的记忆。” 鹿北溟从树枝上跳下来,笑嘻嘻道:“嗯?姐姐,我也没说什么啊~” 沈瑶忍无可忍捏住鹿北溟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狠巴巴道,“你再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北溟稚嫩的脸颊还是头一回被人掐,疼的歪着脑袋,双手摆动否认三连,“没有!没有!没有!” 无辜道, “我说我会像是他阿父一样治疗他,你就像是阿母一样疼爱他!” 指向银容, “他就是恶毒的伴侣……姐姐,别凶嘛……好疼!” 沈瑶无语的甩开他的脸颊,鹿北溟吃痛的揉了揉包子脸,眼底闪过狡黠,说道“姐姐,你不觉得碧蟒兽很好玩吗,明知道你是阿母,还要和你贴贴……不愧是变态蛇!” 沈瑶顿时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就是伤的太重了,不然估计又得热情似火的像是初见时的模样。 银狮沉默许久,再次沉不住催促说道, “你们就不能离开这里吗?你们在这里,如果有危险,我会顾及不到你们。 虽然金虎部落被解决了,但是消息也一定出去,九焰其余部落很快就会知道。 虎杰,你如果不送你的那两位雌性去海上兽城,就应该留下来帮我将塔丽山脉所有的流浪兽召集进部落。 沈瑶就可以继续完成游牧计划,只要不缺食物、兽皮,人手足够,我们就可以建立自己的兽城。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我们不能放弃这块好不容易可以拿下地方。” 提到正事,虎杰脸色冷峻,鹿北溟也减少几分顽劣的笑意,沈瑶脸上露出深思…… 是啊,她们不能放弃唾手可得的塔丽山脉大领地,游牧计划还得继续进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是战争行军的绝对原则。 没有食物囤积储备,招揽大量流浪兽干活也会弄的一团糟,这几天部落没时间去捕猎,她的鱼都吃完了! 当下为了扩大势力,要招揽虎兽未成年的雄性和大几百个雌性就得想办法……囤粮! 第196章 摸摸我的育蛋袋 “狮王说的没错,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塔丽山脉很偏远,只有火焰裂地位置与荒寒漠窟相连。 火鹫鸟兽从部落飞过来需要好几天,就算有虎兽、熊兽逃出去了通知九焰那些部落也需要一些时间。 现在不是压着小瑶为我们想办法的时候。” 虎杰思考后淡瞥了眼“睿智”的雪狮,语气不轻不重,深层含义却是不小。 银容虽然说的是实话,但就目前而言,这是他想带沈瑶回部落的最好理由,心思黑着呢。 “雳王,我借姐姐的话,退一万步说…… 谈安全,姐姐去海上兽城更安全,打架的事情应该交给雄性才对吧?” 鹿北溟露出浅浅的笑窝,缓柔不迫的说着, “南海龙鲛·潮水的主人沧渊的实力远远高过我们。 作为盘踞在深渊裂缝里就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漩涡化身,百轮来他为了镇守海域一直没有伴侣。 我觉得很适合姐姐这样美丽的雌性。” 虎杰先是一愣,继而当场想给鹿北溟竖起大拇指。 心叹鹿北溟年纪不大,说的真够狠! 雪狮一记冰寒杀意的眼刃扫向鹿北溟! 兽想骂鸟,因为鸟太不是东西。 鹿北溟浅柔笑着,看向银容眼底透着冷色, “你不是急吗?不是想要姐姐安全嘛,我这是出主意呢,做雄性可不能自私啊。” 继而说道, “哦,当然了,如果姐姐能成为他的伴侣,海城里所有高等兽人都会听姐姐的了,姐姐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更有利于我们打陆地上的九焰~ 毕竟过去海族从来不帮陆地。” 鹿北溟笑容无害却明摆着和银容过不去,但又凭什么过得去? 银容可是明晃晃想宰他呢!谁又好欺负? 虎杰剑眉挑了一下,这雌性找伴侣,在没有感情的情况下,肯定是冲着强大去找。 这谁不希望妹妹好,妹妹过的安全,心觉得没毛病,说道, “鹿北溟,我承认你说的在理,但我尊重小瑶的选择,她对我们很重要。” “得了,小鹿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自己强才是硬本事,我喜欢靠脑子吃饭,对色诱和被色诱都没兴趣。 虎哥,你也别凑热闹。 银容,我等蛇蛇好一点就回去,怎么既能搞建设又能获得更多食物的办法我也会想…… 大家先散了吧。” 沈瑶被吵的略显疲惫的摆了摆手,她这几天眼睛都哭疼了,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早就心力憔悴,很累。 她转身要回屋,算盘落空的雪狮用雪绒兽尾勾住她的手腕,欲言又止的模样。 恰好,兔雪小心翼翼的捧着木碗走过来,柔柔的看向沈瑶, “沈瑶姐姐,你能不能把肉汤喝点儿休息,我早上起来熬的汤,也放了人参须须~ 你说能补元气,补血,你前几天也流了血,而且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破损的雪白兔耳贴在兔雪发丝上, 她很是期待的看着沈瑶…… 沈瑶心里一暖,难怪中午一直没看到她,温柔的点头, “谢谢小雪了。” 银容只能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一口气喝完兔雪送来的汤。 兔雪见沈瑶愿意吃了,开心的露出甜笑,很是快乐的瞄了眼屋内,有些天真的说道, “蛇王好了,沈瑶姐姐就会开心了!蛇王可要快点好呀!” “有小雪鼓励,一定会好的很快。” 沈瑶跟着明媚一笑,摸了摸兔雪的脑袋,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兔雪抱着空碗开心的站在原地,不经意间与虎杰对视上,快速收了目光,转身就跑开了。 屋内。 沈瑶缓慢的走向床,脑袋里思索着攻防建设、兽城的搭建与屯粮大计,还有墨麟该怎么治疗,一时间压力是有点大。 她叹息着走向下巴搭在床上的碧蟒。 瞧见装着参汤的碗都空了,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暖流,若有所感的说道, “蛇蛇,我忽然觉得人都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好像你总是把负面的情绪藏起来,还努力治愈着我的坏情绪和这具对你们来说,过份娇贵的身体…… 不过,雪雪对我也很好,还好有你们,还好你还活着……哪怕你现在看起来……糟糕透了,我的心却安了。” 沈瑶说完许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抬手去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脑袋。 这不摸不打紧,一摸不对劲,怎么没气! 鼻孔里全都是汤液! “变态蛇,你傻啊!” 也顾不得旁的,连忙呼气往他蛇嘴里吹……!! 人工呼吸啊! 约莫五六秒后,某条倔蛇吐出一口药汤,骤然睁开碧瞳,被汤汁润过的喉咙里发出清润爱昵的两个字, “贴贴~” “你都笨死了!我……贴!现在就贴!你就知道贴,我是你妈,你还想贴!不怕疼,贴!” 沈瑶被彻底打败了,嘴上有点凶,却是小心的搂过他的蛇躯。 这货失忆了竟然这么傻,这么可爱的吗? 她都想看他人形的模样了,是不是也委委屈屈,傻乎乎的。 只是当受了重伤,兽人会尽可能本能保持承受能力强的兽态,也许治疗一阵子失忆能好? 到时候知道小绿茶这么耍他,不得发飙?啧啧…… 不过……那也是鹿北溟活该! 沈瑶想着,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碧蟒的下巴搭在她雪白的肩头,像是刚反应过来,缓慢疑惑的发音, “妈?” “我呸!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啊?毛都没长齐的鸟能是你阿父吗?至于我,是你……” 沈瑶抱着他,躺了下来,顿了顿,傲娇道, “我是你美若天仙、足智多谋、至尊至贵、天下无双的媳妇!就是伴侣!” “美……” 陌生词汇太多,让墨麟的脑袋有些打结,他用光滑完好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脖颈, “我喜欢你……” 话音方落。 墨麟猛地想到什么,忽然蛇瞳发紧,沈瑶只觉得身上一沉! 他突然变半蛇态了! 墨麟的身躯由于盘踞在滚烫的岩柱上,烧灼烫伤会比较严重,但脸上受的伤不多,算不上丑蛇。 可大量缺失血液让他的皮肤显露出近乎透明的苍白。 凝结着淡淡痛楚的眉眼间也没了往日的邪气。 他睫毛又最是艳丽浓密,眼尾睫毛最长,轻轻颤起来像是黑蝶在扇动翅膀,好像失忆了,气质上也不一样了,受里受气的。 只是,变人的代价好像有点高,他的眉头拧紧了,重度烧伤的四肢动不了,又开始倔强的往她身上贴,腰腹试图发力蹭她。 “你快摸摸……这里,摸这里。” 正当沈瑶想歪的时候,墨麟竭尽全力的伸出猩红溃烂的手,握住她的手,塞进他清瘦的腰腹下本该与蛇鳞衔接的位置。 沈瑶竟然摸到了一个弯月形的口袋,还怪有弹性的!! 这个位置原本是该覆有蛇鳞的,但是他的尾部一片血肉模糊,片甲不留…… 她想起来了,变态蛇过去也让她摸过,但是她以为是摸天赋异禀的双节! 不由纳闷, “这是什么啊?” 他忍着浑身剧痛,毫无血色的唇颤了颤,嗓音哑得厉害, “出现了,就是我进入过繁衍期……” “我是不是弄丢崽崽了?” 墨麟薄光朦胧的瞳眸迷幻而哀伤,万分自责的问出这句话。 第197章 都是小鹿造的孽 沈瑶大脑都干宕机了,心疼的望着他惨白的脸庞,轻咬着下唇,解释道, “我们虽然是伴侣,但还没有繁衍过……也没有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有这个可爱的袋袋。” “嗯,是我不好,你别难过。” 他很乖地应下,手上的力道也松了,错开与她对视的目光,长长密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两片灰暗的阴影,不知道在用蠢蛇脑袋想着什么。 她点了下他弧度挺翘的鼻尖,询问,“蛇蛇,你在想什么?你伤的这么重,别硬撑着,应该变回蛇休息。” 结为伴侣竟然没有繁衍过,相当于结婚了两个人却没有在一起,这让墨麟有很深的挫败感。 “我在想,你一定是这里最好的雌性,都没有抛弃废物的我……愿意照顾我。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是我不好,你才没有和我繁衍……” 他狭长破损的手缓缓从腹部缝隙的袋里抽出来,苍茫颓然的话说了一半,像是联想到什么,重新看向她…… 望着她同样憔悴哭红过的眼眸,唇边扯出一抹恬然的弧度,安慰道, “我会改的,我现在照顾不了你,你先去找别的伴侣……沼泽里很危险,等我好了,我就去捕猎,做好看的兽皮裙……攒很多食物,等你回来。” 尽管墨麟没有出去过,但是天性存在的能力让他可以通过风、虫鸣等等判断身处的位置。 雌性往往有很多伴侣,只要他把自己的小家弄好了,雌性就会愿意分出疼爱的回来和他生崽崽。 他说着就从沈瑶身上挪移开,平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蛇尾因为疼痛像是遭到电击般在抽搐,眉眼渐渐森冷阴郁起来。 不醒,被投喂那是伴侣疼爱他,醒了他得自己养好自己。 “唉?你怎么想一套是一套? 你给我老老实实休息,一天先喝三大碗人参汤,早知道不告诉你了,省得你胡思乱想!” 沈瑶撑起身子,瞪向他的侧脸,心觉得这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心思敏感的很。 他却抬手绕过她的脖颈,让她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胸膛上,仰起下巴吻上她的唇。 夹杂着血腥味以及苦涩的味道口腔实在算不得好亲,但他以细窄的舌尖渡给她一口泛着甜味的液体。 冲散了其余气息的同时,将她大脑里纷乱杂沓的思维也冲得七零八落。 被激的空白了。 他湿润柔软的舌尖缓慢的舔了舔她干涩的唇瓣,像是重新酝酿了片刻,又深吻进去,再喂了一口…… 沈瑶昏迷之前就知道,这家伙……眼睛一睁就是个邪妄叛逆的货色! 想做什么,马上就做,完全听不懂人话。 墨麟将自己的伴侣哄睡着了,想挪动坏尾巴圈住她,可是尾巴很不听话。 他气狠狠的用手去拽烂了吧唧的尾巴,费劲儿的靠人力把蛇尾弯成U形,搂住她的脖颈,爱昵的亲吻标记。 守护的严严实实。 尽管他现在很虚弱,但对于碧蟒兽来说,只要毒腺与血管相连,可以转化分泌毒液就有一定保护伴侣的力量, 衰弱之躯造就强大意志。 …… 临近傍晚,浓稠的沼泽雾气里混杂着一股人参鸡汤气息。 房门被敲响。 “进。” 虎杰听到是墨麟的声音很是意外。 推开门提着刚死的鹿走进来就见到苏醒的墨麟,替他高兴道, “沈瑶让我们找的药很厉害啊,你竟然醒了?” 他上下打量神情阴郁警惕的墨麟,继续夸赞道, “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墨麟也在打量虎杰,渐渐收敛了危险警惕,不同于对其余人,他对虎杰有点儿来自记忆深处的好感,客气小心地问道, “我认识你,你救了我,谢谢你,你似乎很强,也是她的伴侣吗?” 虎杰将还温热的鹿提着,走到篝火旁的大碗放血,和善耐心的解释道, “我不是,我是小瑶认下的哥哥,鹿北溟的话你别信,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冰羽凤兽,很调皮,但也没有坏心,不会伤你和小瑶。” 墨麟冷艳瑰丽的瞳底闪过一抹异色,大概是觉得虎杰是能说的上话的人,神情中略带着几分恭敬, “谁是大兽夫,她为什么没人管?要留在这里陪我,我不想问她,怕她不开心。” “那是因为她喜欢你啊,别提多喜欢了,也没有大兽夫。” 虎杰回答得干脆了当,这让墨麟苍白的脸上泛起柔软的温情以及甜若蜜糖的淡淡绯色,蛇尾尖尖失控的勾住沈瑶的手指,爱昵的在她掌心蹭了蹭,犹豫说道, “你也是高等兽人,你可以照顾她,那你……可以帮我下去吗?” 虎杰一抬眸,询问, “下去做什么?” “我想下去自己捕猎。” 墨麟的话在虎杰看来还是很有骨气,雄性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废兽,但想到沈瑶如果知道不得着急死,连忙摇头, “你想都别想。” 虎杰像是想到什么,英挺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自然,轻咳一声, “食物的事情你别担心,而且我也不是白帮你,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比如……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哄伴侣的喜欢自己的?” 虽然是碧蟒兽,但墨麟天性就没有言听计从的温柔,本身就是又颠又叛逆的邪魔性格。 这样的他能力压腹黑雪狮兽,被沈瑶这么喜欢,多少是有点本事的。 虎杰明显是想取经,哄哄不再理他的小兔子。 墨麟低眉敛目,凝视着怀中人安谧的睡颜,彷佛在认真思索,吐出简短的三字箴言, “让她笑。” 对感情毫无经验的虎杰听了茅塞顿开! 有道理! 刚想开口继续请教,详细应该怎么让雌性笑,外面廊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仅用翠绿色三角树叶遮点,用羽毛做出两根雪白兔耳状,以及夹着圆绒白尾巴的红羽和溟夜明晃晃的走了进来,展示着性感火辣的身姿, “大王,要享用我们吗?” 第198章 霸道狮狮亲亲抱抱不撒手 “我……” 虎杰被震惊的后退了一步,肩胛骨撞在了墙上,剑眉间川字沟壑深深,脸色也有些发青,无语道, “你们疯了?” 墨麟也不知道是守雄德,还是被辣到了眼睛,脸色冷沉的阖目埋进沈瑶颈窝。 红羽真挚诚恳的说道, “大王,你不就喜欢这样吗?我们这样就是打扮给你看的啊。” 少女红羽和美妇溟夜动作划一的转过身去,摇摆饱满的圆臀,主要还是展示用在周遭空房屋里找到白羽绒做的圆绒兔尾巴。 圆绒绒的兔尾巴一上一下的动着,在使用臀部肌肉这块的能力上,她们也是提前练过了。 哪怕尾巴是假的,看着也真实,由此可见对虎杰的一片真心。 “噗……唔唔……哈啊哈……唔唔……” 外面,盯着门口躺在树顶睡觉的鹿北溟憋笑都憋出内伤了! 差点笑出声,偏偏强行忍着,清莹秀白的脸庞涨红成猪肝色。 “我们想了想,虽然雄性只能找一个伴侣,但是我们不介意。 我们部落的人太少了,所以我们都愿意给你生崽崽,如果你喜欢的人愿意,也可以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改,不欺负她。” 溟夜情义深重的扭头,说出的一番话可谓惊世骇俗。 “我知道你们的好心,但我……还不想。” 虎杰用染着鹿血的指腹揉了揉了血管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偏过脸去。 “大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您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没有后代! 您和普通雌性在一起,我们雷霆兽族将不存在了……始祖兽神不会将力量交给血脉不纯的雷霆雄兽。” 溟夜转过身恭敬走向虎杰,妩媚的长眸里含着深深的担忧眼神,谁又希望自己的种族在这个世界灭绝呢? 虎杰脸色越发难看,过去都是雌性珍贵无比,他就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了延续种族繁衍的……离谱存在! “你们在做什么?” 正在采集树叶上露水的兔雪听到鹿北溟突然发出的爆笑,好奇的就看了过来,眼瞅着那两个雌性进了沈瑶和墨麟休息的屋里,一股火气蹭的窜上天灵盖! 她拿着一端扁平,略有弧度的木锅勺子,自木廊道对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你们要勾引雄性,滚出去勾引!要不是你们,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蛇王也不会受重伤差点死了,全都是你们害的!” 兔雪冲进来就用锅勺子赶红羽和溟夜,雪白的兔耳高立,忍不住激愤的凶道, “你们这种人如果不是虎哥护着,放在我们部落,早就赶出去或者被蛇王咬死了!” 两人被兔雪无影快勺打的哇哇直叫,躲避着往外跑,红羽骂骂咧咧的喊道,“低等雌性就是恶毒!” “大王,她先打我们的!” “恶毒的兔族雌性会受到兽神的诅咒!” …… “小雪……” 虎杰刚喊了一声。 兔雪扭头。 她个头娇小,却赫然凶猛的一勺子指向他鼻子! 那双灵气动人的浅粉色瞳眸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失望,纤薄的兔耳逐渐并拢,高高竖着,冷酷地说道, “也怪你!你没本事管住自己的族人! 换成蛇王,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多事,也害的大族长和姐姐吵架!大族长其实也很为难!” 虎杰脑袋后仰,摆了摆双手,耿直且怂, “小雪,我那时候刚见到她们,有些太激动了,而且蛇王不是也杀了夜羽……都过去了。” “蛇王是谁?” 墨麟捂住沈瑶耳朵,隐约间觉得这个蛇王和他有关系,微微侧脸,看向衣着形象都很正常的兔雪。 “蛇王是你啊,你很厉害地杀了很多虎兽,让我们部落可以拿下很多领土,你不记得了?沈瑶姐姐,是睡着了吗?” 兔雪见墨麟伤的这么重,像是突然泄了气的气球,双耳像是突然焉巴了的花朝两边塌,担忧的问出一连串问题。 某种角度上,她视墨麟为保护沈瑶的“精神偶像”,但同样对银容深感理解。 墨麟沉默了片刻, “沈瑶睡的很沉,不容易醒,你们给我说一下……过去,可以吗?” 兔雪点了点头,虎杰立刻去关门,这算是难得能和兔雪相处一会了。 …… 夜影在云雾中穿梭,时明时暗。 晚风吹过带起草叶气息,掀起草际里游萤漫舞。 兔雪站在床边,语言清晰说了虎族事件大概过程以及大家的关系。 墨麟神色愈发凝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森寒冷色,沉默不语着。 兔雪有些忐忑的补充说道, “沈瑶姐姐很在乎你的,一直想找你,那时候大族长不肯回头,沈瑶姐姐就很生气了。 可大族长也是为了部落……不能全都暴露了,我知道你们虽然是高等兽人,但都是好人,没有邪恶……” 墨麟撑着猩红疤痕弥漫的胳膊,试图坐起身。 乌黑的长发挡住苍白如纸侧脸,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气沉重, “银容做的没错,他是为了保护她。 事情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杀了那么多虎兽和熊兽,暴露了身份,应该不能回去了。 九焰得到消息会再来,我的气息在这里,这里随时都会有危险,你们现在就送她回部落。” 兔雪不用思考的脱口而出, “可是沈瑶姐姐会不愿意,她会担心你,大族长不给她出来,她还会继续吵架。 大族长吵不过沈瑶姐姐,每次都不说话……” 墨麟咬牙坐起来,艰涩的挪动着自己的尾巴将沈瑶从自己包围里放出来, “我已经醒了,虎杰可以经常来看我,告诉她我很好。 她也有想做的事情……而且,我不想她留下来看我这副废兽的样子,她会为我难过,我能把自己治好。 这还是我的选择,和银容没关系。” 虎杰复杂的看他,犹豫说道, “你真的可以?我是很想重新收纳虎兽部落,建设小瑶画出的防御线,帮助银容,也是帮我们自己。” 这样留在这里,对他来说也是浪费宝贵的时间,可一切还不是为了沈瑶。 墨麟能够大度其实是好事,却也让他有种心潮不平,说不出的感觉。 “我可以,这里是沼泽,很适合我生存。” 墨麟的青丝悉数落在床上,低垂着眼睫望着她,讳莫如深的不舍藏在了瞳孔深处,柔薄的唇保持住一个桀骜上扬的弧度, “虎杰,想要哄雌性,如果不够好,就得改。 如果不够强大,就得练。 喜欢是很重要的情感,你喜欢一个人,想向她讨要重要的情感,想她接受而且尊重你的情感…… 不改到对方满意,她凭什么给你?” 虎杰给突如其来的教科书式指导说愣了! 情感这东西其实在这个随时都会遇到危险、生死不明的世界是那么的弥足可贵…… 谁会为谁在意到生死不顾的地步?改到没有原则,不是自己的地步? 兔雪双眸都要冒爱心了,磕的好感动,双手握拳搁在下巴处, “蛇王,你真是我最崇拜的雄性。” 墨麟神色一冷, “我有伴侣了,不用你崇拜。 别这样看我,就算你这样看我,我应该找不到第二个族人给你做伴侣。 我的族人大多数都死了,就算我能找到,他对你的气息不满意,也不会喜欢你。” 【尽管墨麟失忆,但是全族被南海龙鲛导致的大团灭,属于重要保留的始祖记忆,烙印在图腾中,下一代也会记得,永不遗忘。 当然,他不知道,他就是独绝最后一条。 世上再无第二条碧蟒。】 “那行吧,我趁着小瑶睡着带她回去,这下狮王得高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哄的住她,狮王那脾气啊,平时挺好的……可只要关于小瑶就暴躁。” 虎杰弯腰抱起熟睡的沈瑶,尽管还是有些担忧,但墨麟说的都在理,转身朝外走。 “记得回来告诉我……你送到了。” 墨麟轻轻说着,没有再看,坐在床上,死死凝视着自己布满烫灼创痕的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色微亮。 他枯坐整夜,没有出声,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起伏都微小。 半边身体都没进寒凉凝重的空气,心情当是一如脸上的神色,平静而苍白,目光阴沉晦暗得仿佛锈迹斑斑的铁器,麻木感受着流逝的时间。 他在等虎杰,但是虎杰还没来…… 他也不知道银狮部落距离沼泽有多远…… * 另一边。 沈瑶是在难以启齿的梦中被热醒的。 炽热的亲吻一连串地落在脖颈,啃咬着心口肌肤。 这让她混沌的脑袋越发迷糊,身体还没醒过来,但渐渐开始清晰的意识在骂变态蛇不讲武德,还变态。 人都瘫痪了,还有精力这么瞎亲她。 眼皮子沉得厉害,她试图推他,让他别乱来,伤都没好,想要用上育儿袋也不急着一时半会。 可是,亲着被大口大口的卷着樱色深吻。 都给她咬疼了。 滚烫的体温不对劲,难以推动的健硕的胸膛也不对劲,最关键的是……澎湃骇人的单节不对劲儿! 叼着她脆弱不堪的脖颈动脉血管,掰抵她双膝急促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第199章 鹿北溟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直接给她刺激惊醒了,刹那间,吓出一头冷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雪雾般的银发落在她肩头,她惊了又惊,被他压的大口喘息着,推他胸口, “大狮狮,什么情况?你等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到银容这里,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理由。 除非自己拥有瞬移异能了。 “虎杰送你回来的,墨麟也觉得沼泽太危险了,你在春潮,我以为你会想我……” 银容的嗓音低沉沙哑,隐带着不小的委屈,没想到会被她推。 所以更加用力的抱住她,意图表态明显。 沈瑶润白的脸庞泛红,解释道, “我……没有,我是被墨麟的毒液影响了,他故意让我睡觉……我……真气死了……” 每次被墨麟亲了都会做春天的梦,而且那晚有被他撩的心痒难耐。 以至于,梦里都是痴缠慢碾各种在一起的场景,丢死个老人,真想把他吊起来打! 可是有和大狮狮不太好的初次在前,她的心理撕裂阴影大的不得了,人都裂了。 他冷不丁的突然要……她慌。 沈瑶轻轻拍抚他顺滑的银发,询问道, “他现在在哪?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微弱的晨光洒尽屋内,依稀可见他轮廓俊美的面孔,他蕴含着深深隐忍哀怨的霜寒瞳眸凝视着她,不想回答,质问道, “沈瑶,你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你一直在为他怪我! 可是,墨麟昨天已经说了,每次都是他自己选的。” 沈瑶心里欲哭无泪,清美的脸庞却是冷静一片,认真道, “我没有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感觉太突然了,换谁都会觉得突然。 银容,我还没反应过来。” “那就现在反应,回答我。” 他清透的冰眸里翻滚的欲望晦深,手臂收紧她腰,死死抵着她,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抓牢。 “不好,因为我还没感觉,更重要的是,我不是满足你欲望的存在,我们吵架还没和好……” 话没说完,被他嗜欲癫狂的吻堵了个严严实实,再次霸道的欺于身下,眼尾破碎的妖冶猩红, “我也很喜欢你,喜欢的……无法控制……不想被你放在部落不管,我们现在就和好,我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他食髓知味,爱欲与妒火都在熊熊燃烧着,不熄不灭。 …… 另一边,沼泽树屋。 一阵不正常的微风吹进来,墨麟第一时间忘了抬头。 反应过来危险时,迟钝的身体没能来及兽态,硬生生受了鹿北溟一记拍打。 晶莹的薄冰覆盖的极快,冰羽凤族携带霜寒毒气。 传说中一根始祖凤凰羽便能冻出一片寒地。 鹿北溟笑容清朗,明澈的眸底带着不小的顽劣,将墨麟捞起来扛在肩头,自顾自调皮说道, “呵呵,蛇王要是留在这里了,让他那么得意,我还有什么好玩的? 再说了,我可不想姐姐怀上雪狮的臭崽崽,大不了让姐姐先和你生碧蟒崽崽! 等我成年了,你的崽崽蛋也孵出来,那时候你还能帮我孵冰凤蛋,我们合作做朋友,不好吗?” 墨麟本就遍体鳞伤余力甚少又被冻的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神色阴鸷的沙哑道, “我不会和任何人合作。” 鹿北溟信心满满,笑容只增不减, “蛇王,话别说太早了,你会感谢我的~” 第200章 吃上了,墨麟被瑶妹猛贴! …… 战争怒吼嘹亮的银狮部落。 上百位骁勇善战的狩猎队勇士,追随狮王傲然矫健的身姿前往火焰裂谷,迎战即将到来的九焰敌人。 墨麟被鹿北溟绑在身上,长眉紧拧的盯着群兽奔腾的地面,冰霜的束缚让他嗓音更为虚弱沙哑, “这是出了……什么事?” 地面上,乌泱泱的兽人分为多队,齐齐出征,势头凶猛,连虎杰都身在其中。 “嘿嘿,我骗雪狮兽九焰打来了!”鹿北溟笑容坏而恶劣,差点把虚弱的墨麟气厥过去, “你……你……该死!” 作势就要冲破冰霜束缚,化为碧蟒去咬他! “哎哎哎,我可以选择打晕你的,用的冰毒在你身上是让你能不疼哦~ 你要想咬我,我就把你丢了,给姐姐换个伴侣了!” 鹿北溟歪了歪纯洁的脑袋,笑嘻嘻地警告墨麟。 墨麟眼睫半阖的阴影里,瞳孔深处凝结着沉沉的剧毒戾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这样做,如果真的有危险,沈瑶……怎么办。” 要不是虎杰说了,鹿北溟不会伤害沈瑶,按照墨麟的脾气,哪怕从高空摔死,同归于尽都得咬死这只顽劣的鸟。 鹿北溟故作语重深长的说道, “唉!我就是为了保护姐姐啊,姐姐晚上从你那被送回来,那狮王邪恶的很,非要逼迫和姐姐生崽,姐姐不同意,他就给姐姐喂春情花,强迫姐姐,你说,我管不管?” 墨麟被惊得身躯猛颤,碧瞳里满是震骇,立刻反驳, “不可能,银容是高等兽人,是雪狮兽,他……不可能!” 鹿北溟遮掩住得逞的笑意,摆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无辜模样, “什么不可能?你不是已经知道过去的事情了吗,他上次强迫姐姐,姐姐可是流了好多好多血……你这个伴侣,就让姐姐被他欺负吗?” 墨麟浑身血逆,他的毒液是安抚镇定的雌性东西,让雌性在心神被安抚的情况下,享受半梦半醒的愉悦。 但是春情花会改变雌性的繁衍期,是烈性猛药,很伤身,一般是给到了年纪,还没有出现繁衍期状态、不能成年的雌性用来治疗的。 他完全不敢想沈瑶得承受什么痛苦, “我的毒液已经会催动春潮了,可我只是看她累想要她休息……如果再吃那种东西,会受伤。” “可不是嘛,但你要是不管,或者管不了,我送你回去也行……” 鹿北溟忍着狂笑的欲望,无奈的叹息说着。 墨麟要急疯了,吼道,“你飞快点!” 鹿北溟羽翼自由舒展,再次提速,“已经很快了,咻!” …… 雾气弥漫的洞穴,一束日光自洞顶穿透雾霭。 热气水雾在光柱里翻滚蒸腾。 沈瑶仰起白皙的天鹅颈镀着碎金色泽,光斑游走过锁骨凹陷处,水线随着呼吸起伏,全身肌肤都被热气熏出淡粉色。 细密水珠悬停在颤抖的睫毛上摇摇欲坠,水痕顺着颈线滑落,沿途点燃细碎的星火,烧得她快魂飞魄散了。 洞外传来兔雪的担忧的声音, “沈瑶姐姐,你怎么样了?” 她五指深深扣进岩缝,素白修长的指节弯成弓状,汗珠溢满额头,眼尾晕开的胭脂色,咬牙怒骂, “小雪,你别进来,等银容回来,你告诉他,我跟他没完!” 兔雪从没见过沈瑶这么吼人,觉得……沈瑶姐姐这回真的被大族长气得不轻了。 沈瑶现在就处于被一股焚心的火烧的四肢骨缝都在疼的状态,天知道,大狮狮为了扳回一局,做了什么缺德事! 他非要,她拒绝不了,要被喂什么花蕊也认了,但一听到外面来了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是时候你就别做啊! 她担心着墨麟的伤,根本不想,造孽不造孽啊?! “疼疼疼……疼得好烦!好烦!” 沈瑶暴躁的砸石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就觉得浑身骨头都在被拉扯,像是被虫蚁钻进去,又疼又酥,骨头在被拉扯,在生长。 按理说,她应该百毒不侵了,这难道不是毒? “噗通!” 空投来袭,碎玉般的水花混着碎裂的冰渣四溅,崩了沈瑶一脸! 沈瑶先是一惊,往后缩了下,下一秒,看清墨麟的脸后,委屈的原地爆炸! 她的眼泪滚滚而下,被折磨的神经衰弱,理智崩溃,嚎啕大哭, “变态蛇,你还知道回来!你让虎杰送我回来,你都不管我和银容有没有和好,你是智障吗?你信不信我打死你!我都快痛死了!” “你们能玩儿就玩儿,不能玩儿就散!一个个的怎么就喜欢折磨我?我怎么做都不行是吗!!” 骤然的冲击让墨麟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再粉身碎骨的裂了一次……四肢百骸都剧痛了一波。 震荡声让脑袋里嗡嗡作响压根就听不清沈瑶说是什么。 其实也没见过吃了春情花的雌性,但沈瑶现在的状态明显是难过、暴躁,生气,冲他发火。 墨麟脑袋里的耳鸣感依旧很强烈,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失措,抿了抿唇, “我不好,你就打我……你别生气。” 那双冷幽的碧瞳在周围隐约熟悉的环境里扫一眼,借着水的浮力尾巴荡到池岸,艰难的摸索到用来捶打物件的木棍,递向沈瑶,“给,用……这个打。” 一副明摆着:不管什么原因,你先出气吧,我不怕疼,皱一下眉都算我输。 “你是不是有病?” 沈瑶却是一把扑进他怀里,又急又气地咬他侧脸, “我早就知道你有这方面的癖好了,你个变态。” “没有病,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快乐……如果雄性不乖,你就打他,把他赶走,不要让自己难过。” 他眼睫低垂,水珠顺着清瘦的下颌线滚落,忍耐的任由她咬。 想用水里这根泡了水更烂的尾巴将她包围,但试了几次都做不到,仅能一手攥住岩石凸起,一手回拥着她。 沈瑶怎么舍得真的咬他,牙齿抵在他脸上,以唇蹭了蹭。 …… 她喷洒出的热气舔舐过的他的耳垂泛起玫瑰色潮汐,嗓音绵软, “贴贴,哄我睡,我很疼……” 墨麟被她灼烫的肌肤贴蹭着,血管在沸腾。 他克制的长眉紧拧,难以抑制鼻腔渴望发出的闷哼,“我不行……嗯。” 平时哄睡当然可以,但是现在再喂,那就是火上浇油。 虽然沈瑶表现出的状态不对,但谁知道会不会让她更疼。 谁知道沈瑶痛的发急,在他烫红的耳垂边咬了一口,闷气道, “男人不能说不行!” 第201章 实力演绎什么是病态宠 墨麟喉间被激的闷哼一声,嗓音哑的厉害, “我行,但你别这样咬我,好不好?” “能打不能咬?就咬!” 沈瑶难得任性,咬着就不松,憋火道, “你让我睡着,我就不疼了!我的骨头里就是好疼!” 要是墨麟不来,她还能靠着意志力撑着心里的委屈和憋屈,以及受到的疼痛。 墨麟来了,乱糟糟的情绪开匝泄洪似地释放。 神经躁动衰弱极了,格外紧的搂着他线条清瘦的腰。 但凡不是翘挺的蛇臀上没鳞,伤得厉害,她估计不会客气的打上去。 突然摸到了他的育崽袋也烦躁地扯了扯,惊的墨麟连忙摁住她手, “乖,捏我可以,但不扯它……进了水,不好。” 墨麟低柔暗哑的嗓音像是被火撩着,在她耳边轻哄着,当下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个破烂的尾巴,不受控制,连缠上自己伴侣都做不到。 “沈瑶!” 不料,她又又在他残破不已,丧失鳞甲保护的尾巴上找到了另一条小隙,恰好就在育崽囊附近。 这条小隙都不用扯,碰了一下就像是启动了机关。 他整个人被抵撞在池壁,洞顶渗下的光斑游走过优雅锁骨凹陷处,翡翠色的眸子盛住半捧摇曳的光雾,瞳孔涣散不止。 腰际波纹弥漫,温泉水蔓过他苍白又猩红的胸膛,发尾在水中的浮沉如同泼墨,水线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 甜腻的口涎从尖尖的锐牙上不受控的滴落,他还妄想求饶解释, “鹿北溟……传了假的消息,银容……才……我……动不了尾巴……” 沈瑶的掌心很软,但是正在烦躁的气头上,下手没有轻重,分毫不给喘息的机会,瞬息之间的掐糅就让他坠入五光十色的雾里。 “你快哄我……睡……快点……” 她主动让他情绪痴狂翻滚,吻他唇,去索取能入睡遗忘疼痛的良药。 他偏头,不给她亲,在抗拒躲避。 她怒火中烧,一手掐住他微抬的尖狭下颌,狠狠捏了一把,哭着发飙, “你真不讲道理!我不想睡觉的时候,你把我毒晕!我疼的全身难受想睡的时候,你又不给!王八蛋!你是不是……折磨我来的? 我知道我不应该……不应该……在他那受了委屈就找你发泄…… 可是……我除了你还有谁……能……这样……” 她哭的梨花带雨,委屈地哽咽了。 墨麟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什么理智、逻辑、毒性、痛楚,全都给烧成灰灰渣! 猛地就撑起上身,将她搂紧,溺爱无度又狼戾的吻上来,渡予一切她, “全部给你,刚好多的我咽不完了……银容不好,我会收拾他……你疼,我就让他更疼。” 墨麟自唇齿间低语,这一刻,就算是天塌了,也拦不住他哄伴侣! 沈瑶被吞咽毒液的速度很快,大量索取这一份能将疼痛躁动转化镇定放松的甜味。 接下来的事情。 她神志不清,一切声音、画面都随着雾气开始模糊。 一节消耗完,还能消耗下一节, 亦或者,某人天赋异禀,三类种族姿态,怎么都行。 任她搓揉捏扁还低柔喑哑的哄她说好听的话,夸的她飘飘欲仙。 兔雪早就听到温池那边的动静了,但由于是墨麟和沈瑶的说话声,知道什么该避的没过去问。 只是据说外面有危险,大部队又离开了,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花藤缠绕的山洞门前。 可是,蛇王实在是太会说话了…… 她过去也在群居山洞待过,见过的也不少,就没有见过比蛇王还会说话的雄性。 比如: 我喜欢你这样,我希望你也喜欢我这样…… 我这里、这里、这里都很喜欢,还要……亲一下很开心,再亲一下就更开心了…… 我不能……动,可是在我身上,每个位置,每根骨头都爱着你啊。 血,不怕,它们也是,因为爱你才会流出来……所以……再给我一点喜欢… …… 这不得把失了智的沈瑶哄成翘嘴! 兔雪都听得面红耳赤,默默的为银容叹息, “大族长怎么和蛇王争宠爱啊,但如果蛇王把沈瑶姐姐哄高兴了,也许对大族长的气也消了吧……” …… 夜晚。 温度不降的汤池边。 鲜血像是碎裂的红玛瑙溅在男人清俊妖异的脸颊上,凌乱发丝湿漉漉贴在泡白了又被抓红的残破胸膛,场面惨不忍睹。 血是从他被岩石划伤的手腕流下来的,蜿蜒崎岖的流淌过宽健的小臂。 他偏生在笑,笑的绯艳蛊惑,细长眉梢都分外雅致柔和,甩了一下狭长指尖的血,血滴入池水晕染开来。 尾巴尖尖又痛又愉悦的在水里摆荡,掀起水花。 “不想动了?再贴贴好不好?” 第202章 超A护夫计划 稀薄的月光穿过薄雾洒落在沈瑶纤细腰肢上,洁白的肩背上栩栩如生的龙战图腾忽隐忽现。 她柔白泛红的脸庞贴伏在他肩头,乌黑潮湿的睫毛低低垂着半瞌着目,慵懒低语, “嗯……可是,有点腰软了,腿也是。” 她娇嫩的双膝本是虚跪着两侧,折腾他。 渐渐丧失力量后,雪白纤细的双腿就被温柔亲昵的缠绕。 也许是他躯骨难动,缠的很松,给她的空间还是很大,但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粒粒血珠让墨麟的眉眼纷乱绯丽,他低头在她脸边以薄唇轻蹭耳廓, “我倒是哪里都不软,但是骨头不听话……” 像是想到什么,他眉梢邪气,笑的暧昧诱惑,潮湿温热的气息顺着内耳郭游走,卷吻耳珠,低哑恳求道, “宝贝,能不能再亲我?” 用的是下位者卑微的语气,难以拒绝。 沈瑶乖巧挪了挪位置,爬到他胸膛上,朝着他的唇又乖乖亲了一下。 墨麟趁机强行收紧尚能控制肌肉,将她固定在怀,稳稳钉住,分毫都不在乎皱裂泡白的伤口再次溢出稀薄的血迹。 “墨麟,我刚刚好像听你说,鹿北溟骗人是怎么回事……” 沈瑶有些意外,轻轻的哼了一声,绵柔的嗓音里透着软软适然。 感觉像是炎日的夏天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可乐,罐罐里在冒密集的气泡,胃里也在冒泡泡,快中暑的脑袋里也刹那清爽。 他没回答,又渡给她一口镇定安抚的良药。 她宛如被喂了一口冰镇西瓜,难以言语的甜爽。 被勾搭的三魂七魄又找不到了。 这算是另一种软磨硬泡的慢缠,柔缓而深刻。 温温吞吞的在和贴贴。 约莫过了好一阵子,水雾弥漫间柔情缱眷。 沈瑶秀眉轻蹙,身子微微轻颤,额头浮出些许虚汗。 墨麟瞳眸渐渐阴郁,份外鄙夷的看了眼不争气的破尾巴,将她搂抱在怀里圈好。 骨头可以动,力气他有,但是重损的肌肉神经不听话! 怎么就能在贴贴伴侣的时候不争气! “蛇蛇,你在看什么,是不是,银容回来了?” 沈瑶这会儿已然清醒多了,抬起下巴,望着他不太高兴的模样。 本以为自己脑子正常了会害羞,结果脸不红,心不跳,感受着他的存在,被抱的还很心安踏实。 这档子事似乎有了那么点儿意思。 “我很早就听见银容回来了,但没来及告诉你,九焰的人没有来,鹿北溟骗了他,他好像很讨厌银容,只是我对过去的事情都不太记得,只是询问兔雪和虎杰一些。” 墨麟弯唇一笑,破损的指尖抚过她细致白润的背,依旧温吞的柔蹭着她,微哑着柔和的嗓子,低低说道, “鹿北溟没成年,喜欢你应该因为你尊贵的身份。 他是冰羽凤族,实力不错,加入我们家或许用,但是他性格不好,也不是真的对你好,你不能被他骗了,最好还是防备。” 沈瑶都给他说愣了。 一来,他像是一边是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一边是倾诉聊天,神态和动作都柔情自然的不得了。 二来,他大度的没边,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什么叫加入我们家或许有用? 尽管很喜欢图鉴奖励,但她自己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毕竟虎哥前例在前,亲朋好友也不错。 沈瑶微红着脸庞,仰着下巴看他,佯装傲娇道, “你这么说,不吃醋啊?就不怕我收个十个八个,让你睡都没地方睡!” “十个? 呵……你不是最喜欢我吗?” 墨麟被数量意外到了,将她抱的紧了一些,可哪怕是用尽全身力量抱她,都因为伤势抱得不够紧。 他天性多疑,清醒的知道,在没有高等部落依仗的情况下,一个人保护不了雌性,略有些谆谆善诱的意味说道, “我们高等王族不存在了,没有族人倚靠,当然是有一个安全的家里最重要。 我有你的喜欢,不在乎别人,十个八个,他们仅是有用而已。 就像我受伤了,如果没有虎杰他们,你该怎么办…… 过去,会有雌性仅有一位或者两位伴侣,但那是因为我们有部落在,没有天灾、没有危险、不缺食物。 现在,你得学会保护自己,不能让银容欺负你。 我没能力战斗,会压制不住银容,可是还是别那么多了,容易打架,很吵。” 沈瑶表面镇定,内心意外惊讶的无以复加。 算是明白了。 最早她只偏爱银容,很多时候蛇蛇只能站在边缘,看着她和银容亲密无间,甚至每次他和银容拌嘴,她帮的都是银容,所以他会争,各种不平衡,故意气银容。 可他偏偏失忆了,以为他是被偏爱的伴侣。 蛇蛇最在意是情感被尊重,如果不被尊重,他死都不要。 所以,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情感危机,就只剩下家庭安全危机。 但是…… 蛇蛇恐怕不知道。 银容是他认下的大伯,而且他过去一直是被银容打的。 这…… “我开玩笑的,你好好养伤,我会保护你,不会让别的雄性欺负你。 我觉得紫人参还是有用的,你恢复的很快了,晚些时候,给你多找点。” 沈瑶温柔一笑,明媚的光在眼睛中亮晶晶的。 她莫名喜欢这个状态,便决定暂时不解释了。 当她自私吧,蛇蛇和虎哥说的都没错,她早就不想被现代思维和羞怯懦弱折腾的死去活来。 墨麟眉梢叛逆轻挑, “可我被雌性保护很丢人的……” 沈瑶眼底闪过狡黠,坏坏的靠在他耳边低语一句。 “呵……” 墨麟胸腔起伏轻笑出了声,尾音里似有若无的沙哑有些蛊人沉沦。 因为他还在缓缓蹭着呢。 沈瑶说的是:雄性被雌性强摁着那么久也很丢人,你还不是乖乖受着了。 沈瑶轻轻推了他下,墨麟的唇轻吻了下她脸颊,没有动作,等她说话。 “我寻思,外面一直这么安静,有点不对劲,肯定也是鹿北溟在搞事情。 银容和虎杰回来会收拾鹿北溟,可他既然敢做就肯定想好了怎么应对,如果猜的没错,他天亮遛完了他们,可能会来找你,然后就不承认这件事。 如果我们不说,不利于安全,他能骗一次,就能骗第二次,如果说了……” 墨麟接话, “如果说了,鹿北溟实力不错,又很想和我一起对付银容,我如果再和银容站队,幼稚的他会继续造麻烦。 现在是要应对九焰的时候,还不能把他赶走。” 沈瑶双臂搂上他脖颈,有些故意逗他的挪了挪改变角度,却又被他轻轻摁住腰,不给动。 只是他的手也没力气,哪里管得了沈瑶。 “就是这个理,怎么样能让他暂时老实呢?” 墨麟闷哼,再次看了眼废的没救的尾巴,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试探说, “你都不想老实,还想让没成年的冰羽凤兽老实,啧……你就是想让我丢雄性的脸,要不然,你还是放我回沼泽养伤? 或许就不用打了。” 他是喜欢蜜里调油的慢缠,但前提也得拥有强猛的力量,可进可退。 这会儿……被折腾使不上劲儿。 只能看她把他逗的情绪难熬。 “回个屁的沼泽,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伤的这么重,不管有没有捕猎能力,我都不可能把你放出去,让你在外面流浪。” 沈瑶也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尾巴,颇有些强势道, “部落里的非议,我会想办法解决,每个问题都要商量着解决,不能逃避,我也不喜欢你总是冲动的想着牺牲自己,来解决问题。” 她绝美的小脸上带着冷傲睿智,以及不小的霸道信心。 温暖模样比他那儿能感受到的烫,更烫。 第203章 最好别把狮狮逼急了 “你是我的伴侣,我应该听你的,虎杰说,大家伙里只有我暴露了,我在这一片留下的气息很重。 白天部落里出去的人回来了就很容易察觉到我,你们不好解释,我会躲好,也不标记你。” 墨麟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唇边扬起静谧柔缓的弧度, “没有蟒鳞,我不能再进入始祖形态,会很弱很弱,你会不会嫌弃我?” 提到这个,沈瑶又清醒不少,担心的想低头看他身上的伤,却被捧着脸,忧心询问, “明知故问,你少试探我! 但你还能蜕皮嘛? 银容说只有未成年的蟒才能蜕皮……可是你之前也被打到过掉鳞,后来长出来一点点小的鳞片了。” “也许需要吃很多很多让体型变大可以……” 墨麟松开她的脸,神情间闪过些许难以掩饰的烦躁,没有太多原因的想到血肉淋漓的食物就觉得恶心。 尽管一直没有进食却丝毫没有食欲…… “你是不是有厌食症? 过去每次大家一起吃东西,就你吃的最少,甚至不舒服还会吐……” 沈瑶担忧的话没说话,隐约听见外面传来兔雪的阻拦声。 “大族长,蛇王和姐姐在里面,您就别去了,九焰没来也算是好事……” “鹿北溟跑了,墨麟和他是一伙的,我要把他揪出来。” 银容嗓音透骨寒凉,越是冷,越是火大。 兔雪瞅着风尘仆仆的银容,害怕的同时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对雪白的兔耳在月光下低耸,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拦路,胆大的传话道, “可是沈瑶姐姐让我告诉您,早上事情她和你没完……” 说着,又不禁小声劝道, “要不是蛇王在这里,沈瑶姐姐因为春情花带来的痛苦……还会生很大的气,您今天晚上还是别找沈瑶姐姐了。” 兔雪试图提醒银容“谨言慎行”。 尽管事非所愿吧…… 兔雪上午一直都在,晚上坐在门口难免被迫听到一些对话。 在她眼里,这件事就是大族长想生崽导致的,昨晚虎哥把沈瑶送到温池山洞里睡,大族长非得抱回山坡。 只是大族长到底是伴侣身份,虎哥也不好阻拦。 这虎族部落的虎妞等人进了部落,展示了火鹫鸟兽人给红羽、溟夜等高等雌性吃的春情花蕊,说是能帮助雌性繁衍,献给了没崽的大族长。 大族长一早就试,没试成还被鹿北溟骗了,生气的是大族长,但实打实受伤的是她沈瑶姐姐。 墨麟能让平时疼到暴躁大哭的沈瑶心情好起来,已经是自我牺牲的大救星了。 不然,以她沈瑶姐姐的性子,疼晕过去也不会找别的雄性。 思及,兔雪鼓起从未有过的勇气,兔耳竖起,涨红了脸坚定道, “虽然大族长您被骗了心里不好受,也很生气,但是受伤的是姐姐,我觉得,大族长还是明天来吧!” 银容清冷妖冶的脸庞更加冰凉,凛冽如刀的一眼朝着兔雪扫去。 兔雪被冻得不轻,吓得后退一步,勇气没了,怂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走,但那时候安全更重要,我也不想我的伴侣受伤…… 这一切都是鹿北溟导致的,至于墨麟,我更要知道他怎么解释,明知道我们被骗,不通知我们。” 他推开拦住的兔雪,大步走进洞穴,这已经是银容第二次被鹿北溟整了,已经忍无可忍。 池岸边,沈瑶听兔雪没拦住银容,想和墨麟分开,否则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因此轻推他肩头,示意他先松松,别抵了。 “嗯?” 他对于沈瑶的推攘略略意外挑眉,但没有抽身的意思。 他一直没动作是因为虚弱无法战斗,否则像是银容这么莽撞直冲他洞穴“小兽夫”,他早就出去用手段收拾。 他不理解的低柔询问, “我一下收不回去,再等会儿,你为什么要怕他? 因为他是族长吗? 但你可以让他走,你是雌性,他是雄性,你忘了我怎么说的? 让你难受的雄性赶走就好,不然凭什么被喜欢?” 沈瑶在他耳边将嗓音压得很低,大胆直说, “不是怕他,我害羞,我对这方面的隐私很敏感,不喜欢被任何人看,这一点和你们很多人不一样。” “明白了。” 墨麟优柔温顺的眉目释然舒展,“理解”了她的话。 蟒骨发力,配上手臂力量费了老大劲儿的拽了下伤痕累累的蟒尾。 他把自己扭成麻花,将她遮蔽严实,就是有点压她腿,位置也调转过来,胳膊肘撑着地面,垂眸看她, “我挪动不了,这样行吗?我是不是太重了?” 过去不管怎么缠着,他肌肉都紧绷空悬,不会让她承受过多重量。 此刻属实恨铁不成钢。 沈瑶顿时面红耳赤,与他大眼瞪小眼。 他冷艳的翡瞳里,薄透缱眷的亮泽与眼尾暧昧的绯色均是未消,尖狭的舌尖舔过又滴晶涎的牙齿,“咯哒”喉结滚动,发出轻微响声,自己把口水咽下去润过干涩的喉头。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直白又克制收敛的欲。 她的意思是中场暂停,先和银容说话啊! 变态蛇脑子怎么想的? 收不回去的意思是,它们暂时不能回小隙里? “银容,你不能进来!” 沈瑶只好一手抬起,大声呵斥制止。 昏暗的甬道里,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影停滞,嗓音冰凉, “行,那你出来,我要找墨麟。” 墨麟像是撑不住手臂力量,缓缓地伏了下来,解除衔接的痴缠姿态。 下巴缓慢轻蹭雪白的肩头,碧瞳里痴缠欲望悉数退散,迸发出强烈的冷森艳丽光彩,同样阴鸷嘲讽出声, “找我,你有什么资格? 对于部落,你是王,但是对于我们的家,你仅是沈瑶的伴侣中……最为自私、暴躁、无能的兽夫而已,我说了,不是部落的无能,而是对家的无能,要反驳吗?” 银容朝前走了一步,怒火攻心,却是隐忍质问, “你懂什么?你敢说你和鹿北溟不是一伙的,不是故意的?” 墨麟以食指抵住沈瑶的唇,绯红的薄唇边笑意暧昧温柔,缓慢优柔的嘲讽话语却犀利的如一把能穿透灵魂的淬毒钢刀, “我不懂啊,但故意的又怎么样? 我只知道,你想要重新建立高等兽王统治的理想,就好好去追你的理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也许小瑶会因为你的能力和权利喜欢你点儿。 你想要做好一位好兽夫,你就好好照顾雌性,多放下你的统治欲望。 你偏偏都想要,付出的少想要的却不少,难道雌性生下来就喜欢你?凭雪狮兽长得好看些?” 第204章 狮狮一直都是腹黑的存在 “咔嚓、咔嚓” 甬道阴影中,拳骨受力剧烈摩擦发出的声音。 沈瑶惊悚的感觉大狮狮濒临暴走。 作为颜控还略有无奈。 大狮狮的颜值的确天下无双,神颜在上,睥睨天下,乍一看惊为无欲无求的仙人,实际性格却是外冷内躁,霸道、强势。 不过,墨麟失忆了,恐怕连大狮狮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然而,现在墨麟激怒大狮狮,蛇皮都没得扒了……万一大狮狮动手,她拦不住啊! 沈瑶脑袋飞速转动,纵使内心七零八落,但神情很是镇定,轻轻拿走墨麟的手, “蛇蛇,嘘~” 对方稍稍有些不情愿的“哦”了一声,静静看她娇嫩樱粉的唇一张一合的出声, “银容,你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另外记得让虎哥帮忙多找一些人参,他知道长什么样子。 至于鹿北溟假传军情该罚,你们抓不到他,我们明天可以一起想办法,让他再也不敢乱来。 他除非走,只要想留下来,就不能这么顽劣。” “那墨麟呢?你是在偏向他吗?” 尽管银容嗓音万分克制,但沈瑶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对她的失望、埋怨以及怒火。 “如果你认为是偏袒,那就是。 我不想做没用的解释,我只能说,只要你愿意动动你那睿智的脑子冷静想想就该知道以墨麟的状态,不可能与鹿北溟合作折腾你和我。” 沈瑶嗓音却很平静,平静的在诉述绝对事实。 墨麟如果想借这种机会贴贴,在树屋就可以,没这个必要绕一个弯,说白了,他也是鹿北溟顽劣事件的受害者。 “就像你说的,现在建设部落才是重中之重,虎族雌性应该都加入我们部落了,部落里的雌性结构会有变动,我还没时间管,明天就会整理。 在墨麟出现真的错误前,你当族长的没必要在他身上过多纠结。 我还是那句话,作为事件受益者,我照顾墨麟是但凡有良心的人都该做的事情,本身不存在偏颇。 今天事情的源头错也不在我、墨麟和你,但过分狂躁、着急,该反省情绪的人是你。 包括就鹿北溟的问题上,一切的导火索来源于哪里,你该考虑这一点。 部落成员需要磨合,强者和强者之间亦是如此。 不是每个人都有虎哥宽仁大度的心亦或者像是白枭一样能轻易臣服于你。 可我们的未来,高等兽人会越来越多,你则是唯一的王。 如果你不做王,你能像墨麟、白枭、虎杰臣服你一样,低头听从别人的号令吗?” 沈瑶打开天窗说“重”话了,鹿北溟顽劣该打,这么个熊孩子,在外被打死可能都活该了。 可是……银容想杀他,他又不是圣母,凭什么不还击? 这么闹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银容也绝对不能将小心眼放在她身上,这是他作为“王”要付出的牺牲。 否则扶持虎哥都会比他做得好,这就是现实。 银容本就拥有一颗复辟高等兽人的“王者心”,他这样的人,怎么甘心匍匐在别人脚下? 银容伫立在甬道中沉默许久,忽地轻轻的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沈瑶,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保护他。 我是王,主宰这里的生死,过去要不是不想太多兽人战死,这里没有我打不下的领地,也从来不会输。 可你让我觉得输了,我……不喜欢现在的你,让我输的你…… 但是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因为你是我的,你没有的选。” 沈瑶听不出他话里意思,只觉得温泉洞穴的温度都在降温。 步伐声响起,他一步步自暗处走来,踏入朦胧的雾气中。 那张脸占据了清圣之美,霜雪银发落在腰后,莹白的腰线绷得紧紧的,表情漠然。 走近后,猩红妖冶眼尾上挑,寒凉的眼神又轻又薄,带着某种残忍气息,吐字就像吐冰渣子,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把你这个烦人的伴侣杀了,我觉得你该跟我回去休息,就像你说的,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也不用治疗这条废兽,对吗?” 墨麟意外银容竟然是这么咄咄逼人的性格。 九域里雪狮兽在他的始祖记忆中,是英俊、睿智的存在。 雪狮雌性因为生活在极寒区域,每一轮修生养息的时间长,在很多方面更加聪明、智慧很多,外界一直都认为雪狮兽很听聪明伴侣的话。 他长眉紧拧,正欲化为蟒态却被银容提起了残破不堪的尾巴。 沈瑶看出墨麟想分泌毒血了,立刻摁住他胸膛,朝着神色冷戾的银容怒道, “银容,你放开他!你别逼我!” 转脸看向阴鸷的墨麟, “你也别释放毒液,听话。” 墨麟停止催动毒液,银容被凶的咬了咬牙,一把将墨麟提起来甩了出去,砸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鲜血溅在石壁上的模样,吓得沈瑶险些发出尖叫, “银容,你疯了?!” “我不屑对付一条废兽,我只是让他滚远一点,他废之前打不过我,现在更不用提,我带你回去休息,泡太久也不好。” 银容神色依旧淡淡,将她从池边捞了起来,稳稳抱好,铁臂如钳,压根不顾沈瑶的拍打。 “银容!你给我松松松!你有病啊!” “有空再来看他,我已经丢的很轻,不会让他死了,他身份已经暴露,还是躲着比较好。” 他神色素寒淡然,实则腹黑霸道,不容置疑,将嫉妒、嗜欲、癫狂,掩盖得严严实实,淡淡添了一句, “虎杰被我留在火焰裂谷了,他暂时不会回来。 我们回去睡觉,明天和我一起分配食物,这几天总是我一个人,新来的雌性还以为……我没有伴侣。” “啪!” 第205章 几个巴掌打不出一句话 火辣辣的一巴掌甩在银容侧脸上。 沈瑶眼底含着怒火盯着他毫无变化的冷漠表情。 他银灰色的睫羽低垂,浅色的薄唇上下碰了碰,清寒的嗓音压的很低, “打人是要花力气的,打的手疼,还是别打了。” 他分毫不费力的单手抱她,另一只手轻轻扣着她的手腕,已经让她半寸不得挪动,扫了一眼她嫩白泛红的手掌, “你手都打红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对吗?” 银容已经将种族强大隐忍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刻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明明拥有一双清莹素雪般的长眸却盛着深不见底黑。 “你很了解我,你是我最在意的人,我不会对你真的生气,但是他的地位绝对不能超过我,也不配挑衅我。” 银容浅淡说着,在石洞里的石床边步伐一顿,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拿起床上的毯子搭在她身上。 “啪!” 沈瑶没说话,但又是一巴掌甩他脸上! 银容长眉轻凝,缓缓发问, “打我,你就能不生气吗?” 显然,银容不喜欢挨打,还试图从这件事上找到价值。 “不能啊,但我讨厌你,我这个人最厌恶被强迫。 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说,我可以洗衣做饭,拿出我会的一切来献给部落,但我的不想,就是不想。 我喜欢你,追求你,崇拜你,因为你尊重我的意愿。 我现在不喜欢你,因为你更在意你自己,而不是我。” 银容见她抬手,以为她还要打他,反倒是放松了…… 没想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他,轻巧落在地毯上,周身带着刀枪不入的冷意,仰头看他的墨瞳里一点灼热的红在眼神深处腾腾燃烧, “我忍你很久了。 第一次,你生气就可以说不要我,用来刺激我拒绝墨麟的求爱。 第二次,你仅是因为标记的事情,就要我也臣服在你强势要求里,看不到我的眼泪和抗拒。 第三次,我要回头,你是抱着让墨麟牺牲的心思带我走,不在乎我会不会情绪崩塌,会不会愧疚。 以上,我全都没有怪你,没有冲你发火,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你,知道是我选择的你,要包容你的不容易,你霸道的性格…… 更知道你是真心会保护我,对我好。 但事不过三,刚刚墨麟能听我话放弃抵抗,不释放毒液,你呢? 你以君权的姿态,想掌控这个家。 在这段感情里,你自己的情绪比我更重要,你那么自我,那么理智,要情感做什么? 实在是耽误你的野心了。 能尊重雌性家主意愿的雄性一抓一大把,有的是比你强大的存在,我又何必想不开的还要喜欢你?” 两人目光半寸不让,同样冰寒刺骨的冷意仿佛在一息间弥漫天上地下,冻结了时间。 银容霜寒清寂的瞳眸里一抹流萤波澜转瞬即逝,冷冽的嗓音有些哑, “如果我偏不让你喜欢他,偏要掌控这个家,偏要你像是以前那样喜欢……我呢?” 沈瑶退后一步,眼底带着对他偏执的讥讽,淡淡一笑, “那你就试试,你能不能得到,你我之间到底是谁需要谁,谁要向谁低头。” 空气变得极其凝重,银容沉默三秒……甚至更久。 “明天早上我来找你给大家分食物,你先挑选想要的……食物。” 银容忽然一垂眸掩下了眼底情绪,冷淡地转身就走。 他见过她很多模样,唯独没见过她不爱他的样子,很……绝情。 他几乎是跑出洞口的瞬间就化为了庞大的狮态落荒而逃。 一对雪绒兽耳耸贴在脑后,粗绒尾巴托在地上,四爪狂奔,掀起尘土飞扬…… 吓得瑟缩在角落的兔雪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天呐,沈瑶姐姐好像把大族长凶怕了……好厉害。” 沈瑶则像是脱力般的瘫坐在床边,她稍微软弱一点,银容就会气焰再涨一分,以后有的闹下去。 没休息一秒,骤然朝外喊道, “兔雪,快进来帮帮我,蛇蛇本来受重伤,刚刚被砸晕过去了,流了很多血。” 兔雪忙不迭跑进去,等到帮沈瑶一起抬墨麟回床上的时候,见他侧腰腹部的缝线崩裂,血淋淋的内脏都露出来些许。 “大族长这次实在是太凶了…… 蛇王又不是不愿意接受他,为什么还要动手。 可也都怪鹿北溟,他就是故意挑拨,好讨厌!” 她语气里带着忍不住快哭得心疼,为墨麟鸣不平,也记恨上了鹿北溟。 “谁都不怪,怪我连自己雄性都管不住……小雪,辛苦你再帮我烧水,我想用肉丁熬煮些容易消化的茨菇粥熬明早给他喝。” 沈瑶面色冷沉,从小藤包里拿出针线再次为墨麟缝合,墨麟其余伤倒是不重了,需要养,身体太虚弱了。 黑愈灵芝、不死草早就被当初给虎杰以及白枭疗伤消耗完了。 她身上没有能治疗的药,但背包里还能领取黑猪肉、金针蜂王蜜还有不少。 墨麟的好感度九十点是北碧森林特产百余种珍贵的种子,或许能有黑愈灵芝的孢子粉,灵芝与人参不同,生长速度是很快的,这种必备的好药材,她可以自己种。 …… 深蓝色的夜空悬着无数半明半昧的星,不出片刻,天色微明,色清如洗,明媚的日光洒进来。 碧绿摇曳的藤叶漏出斑驳的光,一派坦荡洞明景象。 暖煦的空气里弥漫着肉粥温馨的清香,躺在床上的墨麟刹那间睁开眼眸。 致命的毒鸷如冰凝结在眼底,他被该死的“小兽夫”提起来,摔晕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蛇王,你醒啦,沈瑶姐姐和大族长一起去给大家分配食物和领地了,但是做好饭留给你了。 这位叫狐月月、这位是小青,小青是狐月月的伴侣。 我们虽然是雌性,但都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帮忙来照顾你的。” 兔雪从篝火旁站起身善解人意的先给失忆的墨麟介绍熟人。 小青看到墨麟不禁咽了咽口水,祖辈言传身教的说高等兽人是恶魔,杀兽无数,前几日那座比山还高的始祖毒雾虚影,吓死个兽了。 兔雪连忙补充一句, “小青,蛇王是沈瑶姐姐最喜欢的伴侣,人很好的,不容易生气。” 蛇小青嘴角抽了抽,他家蛇王容易不容易生气……是你们雌性知道,还是他这个属下清楚啊! 第206章 狮狮就是不撒手 墨麟朝着兔雪点头,睨了眼自己废物的尾巴,剁了的心都有了,“拿来,谢谢。” 兔雪点头,雪白的兔耳晃动,递给狐月月一个:我就说蛇王很好照顾的眼神。 狐月月抱着小青的胳膊,努了努嘴, “要不是怕你被扯了脖子,我可不想陪你。” 她对墨麟的变态还没完全承受过来,宛如人类对神话中的鬼神一般又恐又怕又敬…… 兔雪笑嘻嘻端着大碗走向墨麟。 墨麟像是有某种肌肉记忆般从石床边枯萎的兰花后面,摸索到青竹杯,取了一枚长着小刺的棕黄色小果实塞进还带着血腥气息的嘴里。 这种是用来清洁牙齿的,多数兽人雄性很在意牙齿健康,一旦蛀牙不仅仅是不健康,更是伤及了狩猎“武器”。 “给,蛇王,我闻着可香了,狐月月想吃,沈瑶姐姐都不给。” 兔雪递给墨麟。 墨麟不语,只是一味干饭, “继续。” 他喝粥的速度快得让兔雪害怕,但想到沈瑶说粥很好消化,什么负担小的……匆匆又盛了一碗。 墨麟就这么发狠的一碗接着一碗给自己灌粥,大有一副不吃成一条胖得能换皮的蛇就势必罢休的模样。 对自己狠的令人惊骇。 “蛇王,你的肚子都圆了,别把线炸了……” 眼看着粥要见底,兔雪不敢再盛了,指了指墨麟冷白腹部位置的血色裂口,真不敢继续了。 “沈瑶什么时候会回来?” 墨麟的认知里,他是最被沈瑶喜欢的人,所以如果沈瑶离开他,去找别的伴侣一定会和他说。 兔雪面露难色,拿不定时间。 今天大族长打扮的整整齐齐来接她沈瑶姐姐,嘴上不说,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但很多细节态度却是来重修旧好。 按照过去沈瑶对银容的偏爱,能不能回来难说了? …… 日光照耀在银狮部落上游领地,银容和沈瑶带着浩浩荡荡的兽人走在塔丽大湖岸边,打算均分新的居住领地。 由于蛮熊族在还在顽强抵抗,目前银容利益最大化的将金虎族的二百六十位青年雌性、一百多位中老年雌性,以及三百六七位未成年虎兽收入了部落,一共七百七十人。 庞大的数量是原银狮部落的两倍,约等于现在部落共有上千人口,安排这千人口的吃、穿、住等等简单不了,内部矛盾也进一步扩大。 金虎族的兽人数量本就庞大,未成年的虎兽又分为白足亚虎、灰白斑纹的灰斑虎以及金纹斑斓体型最大的金虎。 这些未成年虎此刻悉数抱团走在一起,神色孤傲,根本不屑与其余实力低劣的种族并肩而行。 毕竟哪怕成年狼兽都不是他们对手,体型更没有可比性。 不过他们畏惧银容实力,尽管逆反心强,不轻易屈服于人,但现在也得受着,早前几天有不听话的几个刺头,被银容几爪子拍飞重残,这一个个的暂时老实了。 只是未来管理不善容易反叛,虎杰成为虎王管理他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是重点要抓地方。 “巫祝……不……族母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你看我好歹过去也是族母,我不能做普通的雌性,虎族雌性还得听我的,不然她们得骑到我头上去!” 虎妞跟到沈瑶后面喋喋不休的嚷嚷着。 她身后的雌性则开始忿忿不平,意思是她的哥哥和伴侣都死了,地位不再,凭什么再管着她们,指挥她们! “从这里开始挖沟吧,拉成一道井字形,以后房屋建立在里面,家家户户取水都方便。 大暴雨的时候有沟渠也能够帮助排水,避免上游洪流冲下来,另外,下游还很适合种植蔬菜、粮食、畜养家畜,也是稻米梯田的绝佳区域。” 沈瑶忽略了虎妞的话,抽出被某人强行拽的手,指着向原本的大屋区域。 她跟着银容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堪堪巡完部落内部,她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 其实银狮部落很大,有峡谷做天然的门,门外以及周边就是草木丰沛的森林,而内部谷地平坦,起伏的山坡上树木不多,一眼看去呈现出适合居住和开垦的坡地、平原场地。 银容当初是会选地方的。 “种植粮食?” 银容略有疑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重新握住她抬起的手,收在掌心。 尽管沈瑶在和他冷战,但他偏偏表现出隐忍不发的亲昵,这手是绝对不会分的。 只是沈瑶说的话涉及银容的盲区,因为雪狮兽本生活在极寒领域,对种植的唯一认识就是移栽草莓这种。 但这种在普通兽人眼里也属于大智慧了。 “嗯,我可以画村庄设计图,种植的事情,雌性就可以做。 等房屋建设好了到时候再说。 目前的食物主要来源还是设法以游牧为主,游牧计划是我们立刻就要执行的重中之重。” “白枭用你做的弓箭带着一些半兽人找鹿北溟了,虎杰也会在塔丽山脉外围伏击他,等抓住他,我们会继续建设放牧场。” 银容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喜怒,但做到了这一步,想必对捣蛋鸟深恶痛绝。 对此,沈瑶没做出什么评价。 假传军报触及的逆鳞,无论如何不该这么挑战银容作为“王”的权威,鹿北溟玩儿过火了。 他如果不收拾鹿北溟,以后怎么管理这么一大家子的人。 只是,要说银容情绪稳定是真稳定,就是对墨麟很不稳定。 家里的事情,非要做统治者,一家人拌嘴就先动手打打杀杀,算是什么事儿?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在外面地位再牛X,回家也得老实卧着! 这才是做兽夫的正道! 部落的事情那么多,她不想再处理没底线的家庭斗争。 拥有了坚定的驯夫理念,沈瑶神色也淡淡的,表现出一副对他的爱答不理模样,就这样又在领地了晃荡了一大圈,定位好沟渠的位置、宽度、深度,以及挖沟渠的工具建造,忙了一上午。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沈瑶作势就要将手抽出来。 银容性子孤冷本就不擅长说话,除了强制牵手,宣告主权,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想不到怎么破冰。 让他这么放她回去照顾墨麟,更是不甘心,犹豫了片刻从薄薄的唇缝里挤出一句, “中午了,我们去做饭,好不好?” “谁要和你做饭。” 沈瑶一个劲儿想抽出来,银容的脸色更加的冷峻,皱起的眉间还透着几分厌厌的颓丧,“你不饿,我们一起去巡逻新领地。” “谁要和你一起巡逻,我没空,事儿多着呢!” 沈瑶的手被握着抽不出来,就用另一只手使劲儿掰他修长的手指。 她本来就事多着呢,下午还想找几个雄性帮忙给蛇蛇做饭、轮椅、顺便再做一辆板车,还想挖个存食物的地下室,之前那么多干果、茨菇干都得储存起来。 等着做的事情不要太多! 按理说蛇蛇现在需要新鲜的鹿血、人参、灵芝等等,但虎哥不在,普通兽人其实没什么单独捕猎的实力,拥有超大号锐角的大角鹿群更不是个人有能力捕猎的,得出动不少人,她暂时只能放一放,做别的有营养的给蛇蛇吃。 微风拂过,周边兽人和雌性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划着自己要的建屋位置。 银容垂眸凝视着她乌黑的发顶,苦思冥想的缄默。 沈瑶则越来越使劲儿地掰他手指,被缠的恼火。 片刻后。 沈瑶终于抠掰开他紧握的一指,一阵马蹄声响起。 “老大,我射中鹿北溟了!” 第207章 幼崽鹿挨打~ 一瞬间,银容重新握住她的手,沈瑶不满瞪他,可算是白忙了。 白枭手持精致结实的大弓,背着箭矢,俊挺的面容明朗舒展,快意然然的跑了过来, “被老大猜准了,他就是想来找沈瑶! 我给了云鸮羽族假的消息骗他沈瑶在门口采药,他翅膀被我射中,不能飞了,被我们自己人困在峡谷里,可以教训他了!” 银容佯装没有看到她略显恼火的眼神,抿了抿唇, “跟我去看看,你做的弓箭很不错,很有用,更能够打穿猎物,可以教给半兽人学习。” “我不会做弓、箭,弓是蛇蛇熬大夜做的,箭矢也是兔雪熬夜做的,没那么容易学。” 沈瑶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说的是实话,知道怎么做和做的两码事。 她会唱歌不代表会写歌,会画画不代表会雕刻。 有天赋的人,看到什么画就可以雕刻下来。 那么容易学,兽人至于文明成这个德行? “白枭,你去让今天在部落里的云鸮兽人过来。” 银容吩咐了一句,让白枭愣了下,眼底闪过犹豫,叫云鸮族? 银容却将她拦腰抱起来,快步走着,低声道, “你肯教,我也可以学,我很想让你陪我会儿。” 沈瑶见周边人多,秀眉轻蹙着捶了他肩头两下,略略表达不满。 她是真的不喜欢用打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且小鹿是神话级的凤凰来着,会放冰毒,被射中也能跑的掉吧? 白枭暂时还不知道部落情况,但见沈瑶这幅不高兴的哀怨状态,曜日金瞳里的光黯淡了一息。 他也想追求过沈瑶,但是银容实在是冲着杀死他去做事。 如果不是沈瑶救他,他这条兽命也是没了。 唯有墨麟真的不怕死,硬着头和银容对抗,还拒绝与他联手。 …… 峡谷大门。 前后两道都被高大的半兽族堵着,这些人都属于白枭的心腹,无不手持尖锐的木质长矛,身上也背了几根,蓄势待发着。 雪尾玄鸟落在崖壁上一棵横枝上,左边洁白的翼羽被鲜血打湿,箭矢尾部被啄断,但金属的箭矢头贯穿还卡在羽毛里,引得他跳脚的发出低鸣。 云鸮鹤鸟被银容叫过来盘旋在上空。 “银容,你个恶毒的雄性,你就该被丢进熔岩里煮一煮!还有你,烈马白枭,你就蠢吧,为他做事,迟早也是死的时候都连一块肉都不剩!” 鹿北溟见银容等人来了,痛得炸毛地怒骂银容。 银容不语,只是转化为雪狮状态,要去收拾他了。 沈瑶站在银容身后,心里还有些担心银容下手太重。 放在过去,她可能觉得银容很聪明,小鹿该死,但她现在觉得,小惩大戒,让他下次再也不敢就行了。 毕竟小鹿也算帮过她,帮过蛇蛇采药,做事不能半点情分不讲,一味地犯错就杀。 可她连蛇蛇都罩不住,更没本事罩他这只闯祸鸟,内心默默为他点了一炷香。 “小鹿实力应该比蛇蛇强,虽然受了伤,但变成你们的始祖形态,不至于跑不掉吧?” 沈瑶见银容走后,后仰靠近白枭,低语询问。 白枭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在沈瑶耳边回应道, “我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样想的,但老大都叫云鸮兽人来,应该是想趁着鹿北溟未成年,不能始祖兽态杀了他,这样云鸮兽人以后就不敢传消息出去了。” 沈瑶瞳孔一紧,诧异看他,杀鸡儆猴,斩草除根? 不愧是大狮狮啊。 她刚想对白枭再问点什么,白枭收到了银容回头的目光命令。 白枭突然和她拉开距离,奔向高处,弯弓待发瞄准鹿北溟。 这一看就是万箭穿心,直接要把他穿个透心凉啊! 沈瑶脸色忽然沉重,秀眉紧蹙,冷冷出声道, “小鹿,你还不快跑?” 鹿北溟却是发出一阵轻盈的笑声,俏皮地一歪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沈瑶身上, “姐姐,听话哦,雄性的战斗和你没关系,你答应我先走,去找蛇王。 事情是我做的,但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错,怪我耳朵太好,见不得他把强迫雌性说得那么好听,想用春情花和雌性繁衍,他与九焰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继而,忍着疼痛在高处睨着银容,不屑调侃道, “也就是你好脾气了,换成我们冰凤族的雌性早就把他弄死了! 我们的雌性宁愿战死,也不会向龙族低头,向雄性低头,永远不屈服、永远高贵……真正的高贵。” 鹿北溟在那晚沈瑶敢为了墨麟反抗银容的时候,曾露出一抹真情实意的笑意。 他虽然年纪小,却知道自己喜欢的什么。 他喜欢是在天高云阔间,逍遥自在驰骋的肆意雌主,值得被他崇拜和追随的雌性。 也会欣赏墨麟、虎杰有情有义,看淡生死豪情。 这是他们种族的特性,所以他每次看到银容挑衅作为王族雌性的沈瑶,都会觉得荒唐,极度荒唐。 沈瑶听后一股闷气,她要是拥有雄性的生存能力,也是只凤凰,且看她自在不自在!! “你除了会挑拨,还会什么?” 银容朝着鹿北溟吼了一声,快速朝着他奔去,引得两边滚石震动,“哗啦啦”的落下! 得亏沈瑶进化了心脏,不然又得内脏共频,心跳骤停了。 雪尾玄鸟有右翼重创,不得扇动却能凭借轻盈的姿态从悬崖断枝跳跃十多米,直达对面的峭壁的树上,轻飘飘地说道, “姐姐,你还不走?你留下就是在帮他,帮他杀我哦~” “什么意思?” 沈瑶心头一颤,乌黑清澈的杏眸晃过迷茫,完全没懂鹿北溟话里的意思。 庞大彪悍的雪狮却不打算让鹿北溟开口了,跟着从白色花岗岩岩壁扑向对面,急速压制他! 同时朝着白枭等人发出扑杀战吼,势必万箭齐发,速战速决。 鹿北溟见这种大杀阵朝自己来了,忍着单翼穿骨剧痛,原地再次飞旋升空,却还是被雪狮扑击下来些许尾羽,凌空嘲道, “他不就是拿准了,姐姐留在这里,我不好释放凤凰羽寒冰毒吗?” 继而,嘲讽的俯视着雪狮, “你就那么确定,我和我的先祖一样会容易顾及那么多。 还是说,你认为,你比你的祖先聪明?” 第208章 蛇蛇的成长性 沈瑶骤然心梗,说实话,分不清鹿北溟话中的真假,也阻止不了银容的战局,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如果鹿北溟说的是真的,她在实在是有失公平。 毕竟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狮狮也算占完了。 她走战斗或许能公平些。 如果鹿北溟说的假的,她不在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只是她会觉得,当初让大狮狮杀巫祝云春护着她,他各种为大局着想,如今…… 他越来越疯了,而疯的原因恐怕是她,无非是冷静的在发疯。 …… 峡谷深涧。银容冰银色的兽瞳里未起波澜,冷戾道, “该死的杂毛鸟,你还在挑拨我和沈瑶的情感。” 见沈瑶转头就跑,鹿北溟明显放松几分,冷嘲道, “杂毛?呵……荒古兽神的血脉不是你有资格批判的? 你和我战斗,带这么多人,不就是怕打不过我? 带雄性就算了,还把姐姐带来,你……” 密密麻麻的长矛从投掷而出,锋利尖锐的尖头刺穿空气,自四面八方射向半空中的鹿北溟! 雪狮更是自地面起跳,高高纵扑向他! 他单翼吃痛难以再飞,然毁坠则死。 霎那间。 伴随一声轻透的凤鸣穿透云霄! 雪色玄鸟夺目蓝光尾羽,恣意横荡开! 空气中的浮尘骤然被一股极寒风流强势搅动,引起的推动力再次让鹿北溟轻盈的身体腾升滞空, “连雌性都想利用,让我感到恶心!非常的恶心!我都快吐了!” 第一波刺向他的长矛落了空,第二波长矛刺杀铺天盖地的接踵而来! 鹿北溟在滞空状态下,回旋一瞬,两道雪白尾羽飘带掀起一股寒潮! 双翼再次赫然展开,大量冰雪白羽如针似箭的插入地面泥土! 天上银雪白羽纷扬飘降,地上峡谷几息间开始凝冰…… 空中的雪色玄鸟碾寒风燃起蓝紫色瞳光,敛地面雪为冰晶爪喙。 周身万羽覆七彩琉璃极光色,极光冰晶覆体,扩散性银紫色光丝勾勒在冰羽边缘。 他扇动双翼掀起的极寒风卷,刹席卷上百支刺向他的长矛! “冰凤一族不杀弱者,我可没你们兽王那么变态,不想死的,给我滚!” 即便没有转化为荒古神话级别的冰羽凤兽,雪玄冰鸟态也够众人吃惊。 从三言两语里,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只是沈瑶可以走,他们不能逃啊! “退!” 白枭不等银容命令就让自己手下的半兽人立刻撤退。 他觉得银容判断失误了。 鹿北溟没成年不假,但也许是因为幼年期漫长,活的岁数说不定比他们所有人都大了了! 冰羽凤兽早就在百年前的龙战时期就灭绝了,谁都没见过,谁了解啊! “白枭,立刻拉弓正面射杀他,他撑不了太久,飞不高,我负责扑杀。” 银容嗓音无情薄寒,抬头凝视着鹿北溟,威严的雪色鬃毛随风飘动。 他丝毫不受寒风影响,甚至鹿北溟的冰羽毒根本就无法凝覆他的身躯。 鹿北溟自天空挥洒下的长矛也被他轻松躲开。 雪狮兽与冰羽凤兽同样生活在荒寒冰川,一脉同源,他们天生就对冰毒具备免疫力。 白枭心有犹豫,但怎能违背银容命令,迅速攀跑向悬崖峭壁,侧身拉满弓,瞄准鹿北溟的脑袋。 雪狮同时急速助力奔跑,白枭拉弓射箭。 这一遭悬空的鹿北溟必须得躲他们其中一个。 只是他翼骨受箭,难以再次飞高,侧躲箭矢的瞬间,就被迅奔跃至悬崖而朝下跳下的银容一爪子勾住骨肉! 狠狠拍在地上,狼狈的顺着冰面划了十多米出去! “立刻补一箭!” 银容朝着白枭沉静冷酷命令一声,发号施令的同时也朝着鹿北溟扑了过去! “嘶嘶” 银容的猎杀时刻正要得手,一股青碧色的腐蚀毒雾,骤然自重伤的鹿北溟身后弥漫扩散! 白枭一箭射歪,银容刹那连退数步,平静的素寒银瞳里终是燃起了滔天怒火, “墨麟!你找死?” 碧蟒姿态不太流畅的顺着冰面滑动,丧失鳞甲而烫伤的皮肤接触冰面倒是不疼,嗓音阴冷缓慢, “小幼崽不听话打一顿就行了,自相残杀的高等兽人…… 看来雪狮兽和南海龙鲛没什么区别。” 鹿北溟撑着伤势从冰面爬起来,一双弥漫着渐变蓝紫色星云似得兽瞳微微颤抖,万分意外的看向毒雾中的碧蟒兽。 他克制着震惊,一边小心往他身上挪,一边故意问道, “蛇王?你是来救我?要和我合作?” 此时此刻,鹿北溟覆在羽毛上的冰在被毒雾缓慢腐蚀。 墨麟由于丧失了鳞甲,伤痕累累的丑陋蛇皮表面也在被稀薄的蛇毒腐蚀着。 鹿北溟看来,有两个可能,要么重伤的墨麟毒雾浓度不够强,纯纯是在吓唬银容。 要么可能是因为墨麟丧失鳞甲,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调控了毒雾浓度。 但不管是哪个可能,凭墨麟的状态都在冒险,让他意外极了。 “小东西,关于我的伴侣的事情,不会和任何人合作,而且你故意骗我的事,我还没给你算账。 只是我的伴侣说,你帮过他,你死了,她会……压抑,我自然是要来的。” 碧蟒兽俯身桀骜又轻蔑撇了眼试图爬上他尾巴的鸟。 冰羽凤族足不沾地,必须踩着点什么……就像是强迫症。 “压抑?沈瑶,为什么不告诉我?” 银容没忍住问出口,原地想杀墨麟以及鹿北溟的眼神是掩饰不住,可是他注意到,沈瑶也回来了…… 墨麟魔魅冷艳的碧瞳里闪过冷讽,优雅缓慢的游出毒雾,邪妄不羁直视银容, “告诉你有用吗?这么喜欢玩儿不公平的对战,这么想杀我? 不过,我是不怕死,但你的狮皮能不能换? 沈瑶说了,不再限制我,更不要求我让着你。” 站在冰场外的沈瑶恨不得踹飞这条颠蛇! 她说的明明是:银容太腹黑了,你以后要保护好自己,该放毒就放毒,该还手就还手,性命最重要。 而且她没让他来,是他说不收拾银容,迟早要被银容收拾,雄性不能说不行! 只要让他敞开过来造,他就能压制银容! 要说失忆前的墨麟由于是狮月和银容养大,对银容有所畏惧和尊敬,加上沈瑶偏爱银容,更是只敢嘴上挑衅,不敢实质性对着干。 失忆后的墨麟,根本不把银容当成“东西”。 昨晚如果不是沈瑶让他别释放毒液,对他来说,那种距离,或生或死…… 他也能让这头狮子体无完肤,瞎眼毁脸,半死不活! “我不杀你,不是怕皮毛被毁,而是不想沈瑶继续和我生气,如果她劝我,我也会饶了他一命。” 银容破天荒的选择隐忍的退后一步,看向远处把墨麟叫来的沈瑶,又忍耐的偏头说道, “我只是想你多和我说话,你为他求情也可以,继续对我生气也可以。” “收起你这套虚伪的嘴脸,我就算战死,也不需要雌性为我低头求雄性!” 鹿北溟用冰鸟爪子顺利踩上了墨麟的尾巴, “姐姐,你不要相信他,他们……” 他方想再说,银容旋即假意从毒雾侧面突袭向他。 碧蟒兽立刻爆了一团剧毒极细粉末似得碧绿毒雾! 极细的粉末又如孢子般扩散开来,具备极强的扩散性和吸入性! 银容试探成功,轻松撤步后退数米,确定了一件事,相比于过去的毒液,墨麟在始祖战斗中拥有新的能力了,特殊的毒雾。 恐怕墨麟本身没成年多久,实力还具备成长性。 假设鹿北溟和墨麟合作,这两人足以构成一座大山……将压得他不得喘息。 “银容,你闹够了没有? 一定要弄的大家全体都伤残,然后被九焰收割?” 第209章 狮哥开始反省了 沈瑶被墨麟要求只能站在冻土之外,几乎是吼了出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天上的忐忑的云鸮兽人,在云芦的带领下,纷纷飞落在沈瑶背后。 见鹿北溟被银容带着那么多人围剿着打。 云芦等人早就心急如焚,但他们已经加入银狮部落,臣服银容为族长,怎么能反叛? 此刻,云芦忍着不忍看遭到重创的首领玄鸟,低伏下鹤首朝着沈瑶倾诉说道, “族母,我们是首领大人带来的,没有来到这里前,我们也过的很好。 虽然雌性在这里过得更开心……可如果狮王非要杀我们的大人,我们也不会留下,希望族母理解,大人才是我们种族的大首领。” 鹿北溟瞥了眼云芦等人,眼底闪过些许脆弱的晶莹却是嘴犟, “我可不需要你们这帮弱小的丑鸟帮我,我死了和你们没关系,滚回沼泽,别出来就行。”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家不护短自己种族的王? 沈瑶得转个弯才能理解…… 约等于,现代黑种人加入白种人社会,黑人的首领遭到白人打了,不论什么原因,黑人们心里都会有愤怒悲呛感。 这就不存在谁错在先(谁侵略在先),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打不过银容就只能忍受,干着急,若有一天能有机会反杀银容,那就是复仇! 银容小看凤族在对百鸟血脉上的统治力了。 冰羽凤族作为早早灭绝的神话种族,本就不在九焰对付的高等王族族落的名单里。 尽管鹿北溟不过是个顽劣的熊孩子,但他依旧是羽族兽人心中的血脉“真神”,恐怕云鸮族一直都知道鹿北溟的身份。 “这件事到此为止。 银容,小鹿是为了替我出气,方法用的不对,所幸没有造成我们部落的损失,他现在也挨了你的打,受了伤,以后再犯错,我会亲自管教他。” 沈瑶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清冷与决然,以命令的语气掷地有声做出决断。 “管教?你打算再多一个伴侣?” 银容执着地凝视着她,失望与不甘沉重地凝覆在冰冷幽深的兽瞳里,许多解释、情绪变得更加沉闷黏稠,难以宣之于口,不轻不重的问向她。 沈瑶眉眼坦荡,一时想把“我当他娘还不行”这句话骂出来,到了嘴边却是清醒理智的改了口, “我不需要回答你的这个问题,我现在只希望你用你聪明的脑子想想,该怎么带着部落走未来的路。 打土地易,守土地难。 随着部落的人越来越多,其实你用不了你阿父管理部落的办法。 你的路比你阿父的更难,因为你率领的是一帮不同种族、不同血脉的兽人。 你在血脉上不具备天性就让他们服从的优势,强硬则四分五裂,软弱则欺压而上。 只要你一天不能放下高傲屈服他人脚下,要做一位和你阿父一样的王兽,那怎么将这些兽人凝聚为一团,忠诚于你,就是你要考虑的最大问题。” 她话止于此,看向其余人, “云芦,你们救治小鹿,蛇蛇,我们走,回去做饭。” 沈瑶没说的是,过去银容不杀巫祝,是因为这个多兽混乱的流浪部落内部,靠着巫祝把控的雌性为主的家庭凝聚在一起。 未来要靠着她带领部落雌性稳住一个个小家,加持内部族群凝聚力。 她和银容地位平等,自然有掌控部落的话语权,甚至,她开始觉得,这个部落,这个家,只有她掌控才能安生,天天争来斗去,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 沈瑶等人走后,白枭松了口气,支走了手下的半兽人们。 他从岩石斜坡上下来,俊挺的脸上那双耀金色瞳眸更为黯淡,走到雪狮身边,惆怅道, “老大,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自从沈瑶出现后,你和小麟都改变太多……我们也争的太多了。 现在部落其实有很多雄性兽人察觉到了我们的身份。 只是,他们的家主雌性们都相信着小瑶能带大家天天有肉,人人有兽皮的话,稳定着大家。” 见银容凝视着沈瑶离开的方向,那冷得很是忧郁薄凉的眼神,让人读不透其中情绪。 他忽然将弓丢在地上,背着的箭也丢了,仿佛下定决心,叹息道, “不过,我打算离开部落了,我嘛,一直想对付的只有九焰,不想再射杀同类……我想你支走虎杰,也是怕他拦着你。” 见银容没有回头,白枭眼底含着几分不舍的告别之意,踢踢踏踏的转身离开,爽朗洒脱落下一句, “其实我会觉得,你越怕失去,失去的越多…… 沈瑶美丽、可爱,舍得分享一切宝贵的智慧,也很爱很爱很爱笑,我其实最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很喜欢,她现在被你逼得太凶了!” 雪狮低下不可一世的头颅,淡然出声, “没有我,你去的海上兽城做的也是一样的事情,龙鲛对海城兽人的掌控比我更加严厉。” 第210章 蛇蛇你质量不佳 白枭的脚步顿了顿一瞬, “老大不是严厉,而是失去了公平的王兽心脏,奖励与惩罚都不再公平,关于小瑶的每件事都失去了公正。” 音落,怕挨揍的加速跑了。 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都不同。 白枭认为作为大族长,银容被情感的嫉妒冲昏了头脑,失去最基本的赏罚分明。 例如,高等兽人的事情本来就快瞒不住了,墨麟逆战金虎族,夺得领地当赏。 如果银容支持沈瑶照顾墨麟,坦然大方的收下已经被喜欢的墨麟,做第二位家庭兽夫,鼓励高等兽人以及普通兽人为部落、雌性无畏献身。 他也可以鼓起勇气,为部落而战,搏一搏多做贡献,一步步换取地位和雌性的欢心,战死不亏,殊荣为大! 但是银容只想除掉墨麟,比任何人都希望墨麟战死,也就是可以理解成,喜欢沈瑶,对部落贡献再多也是无益,甚至要等死。 如果银容今天教训鹿北溟是抓到他,将他严厉惩罚,关入石洞,断水断粮,他分毫没有意见,甚至很出气。 但是银容是想在他未成年,还未强大之际杀了他。 因为鹿北溟也喜欢沈瑶,试图亲近沈瑶。 包括当初银容要杀他,他粗心让沈瑶险些陷入危险是一方面,但也有功劳地带回了云鸮羽族,背回了很多食物。 只要关于沈瑶,哪怕是保护了沈瑶都没有奖励,只有惩罚。 在“联手保护沈瑶”和“独占沈瑶”上。 他越来越偏执的要独占,想要夺回过去对他的偏爱。 可团结是高等兽人唯一的活路啊…… …… 半小时后。 花香与烟火气息弥漫的石洞。 原本晒成干的茨菇片被泡了水,在锅里烧煮着,内含的大量淀粉让汤色雪白,为防止粘锅,兔雪时不时还要用筷子搅一搅。 沈瑶坐在篝火边,青丝用玉簪简单盘起,手执锋利的黑曜石刀,将黑猪肉切成极薄鲜红的肉片。 这汤粥一滚,加入少许盐,投入颜色清翠,药膳同食的野菜马齿觅以及些许野葱,再将新鲜极薄肉片倾倒入内,十多秒后快速盛出。 汤底软糯,肉质滑嫩,色泽漂亮,看着就让人来了食欲。 “沈瑶~你为什么要那么教他? 他听不进你的话,换成虎杰不好吗?小鹿说,虎杰是“雳”,雷霆兽应该很强。” 墨麟套上了银纹蟒衣,倚靠着石壁坐在沈瑶身旁,接过粥汤的时候,有些费解的询问着。 沈瑶半蹲在他跟前,樱色的唇微微一抿,白皙如雪的脸庞上染上些许笑意, “你还是管你自己吧,快点养伤,虽然我们占据多数领地,但蛮熊部落还在抵抗,外界也有威胁。 我很担心这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塔丽大陆会守不住。 虎哥性格太憨直了,没有阶级感,强不代表能管部落上千,甚至未来上万人。 银容本来不是这样的,他需要一点时间,小鹿对他也有误解,我对他也很无奈,但我相信,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捏了捏墨麟依旧苍白的脸, “他在意的比你多,比你考虑的更多,想也得到更多,时刻知道自保,知道怎么战略性抢夺领地。 我呢,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这几天会好好收拾打造部落内部,而你就是条恋爱脑蠢蛇,打不过还硬刚~” 墨麟斜睨了一眼她捏自己面颊的手,再看她时,艳丽的瞳眸里柔情脉脉,流泻出的缠绵情意似风柔, “我不想让你失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担心你不够喜欢我,希望未来我们的崽崽能够比我聪明,到时候崽崽会和我一起保护你。” 也许天生深情的人就像是无底深潭能够将人溺毙,沈瑶被他说的都想怀崽了。 对哦,她能生出超级强大的碧蟒兽崽崽呢! 虽然没想过当娘的事儿,但未来有崽罩着想想就很有意思。 沈瑶松开他的脸,略显傲娇的瞅了他一眼, “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虚成这样,质量不佳,怀崽几率很低啊。” 墨麟没能完全听懂,大概理解了,这是认为他“种”不行,不够优质的意思。 第211章 小鹿:蛇王,你是我阿父~ 他想到和沈瑶的交缠,耳根开始红温发烫,受血潮涌动影响,眼尾里浮现出些许美艳的情欲光泽,侧过身,默默捏着银舀肉粥往嘴里送。 沈瑶见状意外极了,灵动的乌瞳闪过狡猾笑意,故意逗他, “呦呦呦,你害羞了啊?你竟然还会不好意思?” 对方却再次进入大口干饭状态,一勺接着一勺的塞,连塞了几勺,腮帮子撑着鼓鼓囊囊也没说话。 沈瑶觉得失忆的变态蛇性格大致没变,甚至一睁眼还知道喜欢她…… 但很多本性暴露了,对她会透着静谧的恬然和小心翼翼的温怯。 那上面也特别臣服她、会哄她、会撩哼,莫名有点可爱。 这弄的她都想调戏他了,抬手轻轻点了下他滚烫泛红的耳垂。 墨麟将嘴里的粥汤咽下,扭头看她,深邃的眸光有些复杂,哀婉、宠溺又虔诚,快速瞥了眼不远处的兔雪,压低磁性的嗓音小声央求, “我质量不佳,不健康,可我多吃点,蜕皮再贴贴……我想要和你有健康的崽崽,你别嫌弃我了。” “噗嗤~哈哈~” 沈瑶没忍住他露出小媳妇的样子,大笑出声。 这下,遭到他更加哀怨的“垂眸杀”,因为他浓密如雀羽的睫毛垂下,再抿个唇,哎哟呦,小模样可怜的不要不要的, 可质量不佳,“种”不好,太打击兽了。 他本身就不是高等兽王后代,身份、血脉上不如银容、虎杰、冰凤等高贵,忍不住会有些自卑敏感。 “沈瑶!!你别笑我了!不好笑!” 墨麟忍无可忍,一抬头,病态又美艳的脸上透出几分昔日的叛逆邪妄。 一旁的兔雪见两人互动,吹了吹碗里的粥,跟着笑出声,越来越大胆的说道, “蛇王大人,也只有你能让姐姐这么开心啦~我全都是沾了蛇王的光,才能吃上好吃的。” 沈瑶没想到小雪都学会调侃了,刚想抽空和小雪聊聊接下来的事儿,门外传来一阵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 云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尊贵的族母,我把银石块给你送回来了,您看看,我家首领能不能到你这里休息会儿?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还是不敢看守首领……” 沈瑶方才命令云芦先帮鹿北溟治疗,伤口处理好了先盯着他养伤,不给他出去再捣乱,有情况给她汇报。 可云芦哪里敢,将箭头拔出来,连忙就“连哄带骗”的把鹿北溟送过来了。 沈瑶应了一声, “嗯,你进来吧,如果能找到其余银石,麻烦你们也帮我带回来。” 银石块是她要回收的箭头,金属秘银何其珍贵,算是固定资产。 全可以回收重复利用,反复熔炼成需要的物件。 她三大块秘银,一块做了锅碗瓢盆,一块用来给虎杰做关节以及做了许多银针,剩余为了对付火鹫鸟做了四十支金属箭头。 云芦将身披白羽,肩头、双腿都血迹斑斑的鹿北溟背了进来。 鹿北溟肤色是稚嫩的奶白色,白白嫩嫩的皮肤上伤口会格外的显眼。 简单的形容,他脚指头都保养的雪润晶莹,划破一道小口子都像是受了天大的伤。 这会儿,他那张稚气未脱包子脸气鼓鼓的,清莹的乌瞳更是阴沉沉,被云芦放在地毯上,吃了痛,又咧了咧嘴,一派丢人丢到姥姥家,郁闷到发慌的模样。 “你啊,就没听过狼来的故事! 我知道你是对银容不服气,也想为我出气,但你的亲人就没教过你,有的玩笑能开,有的不能开吗?谎话连篇,不是好崽子。” 沈瑶看向鹿北溟,决定不用大人的思维和他说话,用教育小孩子的方式试试。 “姐姐,我破壳就没见过阿母了,亲人都被雪狮兽,也就是银容的父亲带人杀掉了! 我在蛋里呆了许多许多轮,没人教我怎么做好崽子,但雪狮兽有阿母教,还是老兽,还不是那么恶毒~!” 鹿北溟瞅了一眼在假装大人的教训他的沈瑶,坐在地毯上,背靠着石床,一副求知的模样无辜地摊开手,发出三连问, “那你说,什么是狼来了?怎么做好崽子?有人教的银容是好崽子吗?” 兔雪见沈瑶有些尴尬了,低低开口,试图告诉鹿北溟“丛林法则”, “可是,你不该欺骗大族长啊……大族长在部落里最伟大的人,我们都要臣服他。 你还让大族长误会蛇王和你一起说谎了,蛇王昨天都受伤了。” 鹿北溟先是不屑,继而扬起一抹纯澈稚气弧度看向兔雪,带着笑意嗓音很柔, “伟大? 小兔子,你没看到哦~ 他连现在的我都打不过,需要拉上百个人帮他打我。 他也配做我的族长? 等我和他一样大,十个他也打不过我! 我臣服他,凭他够虚伪恶毒吗?我的羽毛都会被笑掉的!” 兔雪不知道刚刚的战况,有些不相信。 这会儿看到狐月月走来,站在门口朝着她招了招手,她不在意的笑了笑,就跑出去了。 鹿北溟看向一直认真的一勺又一勺干饭的墨麟,思索着添了一句, “他那实力还不如蛇王对我有威胁,蛇王,以后你做我老大,我认。” “墨麟比银容强?” 沈瑶很迷惑,狮子戏蛇不是和玩儿似得吗? 银容分分钟用钢爪剥他皮啊! 她对墨麟的实力一直处于摸不透的状态。 反正他就是一直挨大狮狮打,开大就像自爆似得,还蠢。 这鸟不会又想踩一捧一,挑拨离间吧? 鹿北溟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摇了摇头,不高兴的盯着墨麟, “蛇王,你别吃了,不能解释吗? 不然姐姐又觉得我胡扯。” 墨麟根本不理他。 鹿北溟厌厌的说, “哎呀,反正……蛇王与会受碧蟒毒伤害的兽人没有打不打的过的说法,我们才有~” 墨麟再次放下空碗,拇指拭过唇角,清狭的长眉稍稍上挑,流露出几分冷淡不屑, “我不需要做老大,也不会和你合作。” “哎呀,蛇王,你看那狮子多可恶啊,我们合作把挨得揍都揍回来,不好吗?” 鹿北溟柔嫩雪白的双颊上还有血迹,纯净无瑕的乌瞳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看他,甚至带着一股卖萌的意味,竟是当着沈瑶面求起来了。 墨麟自顾自凑到石锅盛粥,对他的提议以及银容都不屑一顾, “沈瑶不想我打架,等我恢复,他还是这样,我自然会收拾他。 还有,你和我的账还没算。” 他接着继续认真干饭,鹿北溟却不肯泄气,不依不饶,幼稚且没底线的喊道, “阿父~你是我尊敬的阿父~我错了,还不行? 我们合作嘛~” 第212章 借腹孵蛋的如意算盘 墨麟险些一口粥呛出来, “咳咳咳……你死了这条心,我的崽只能是沈瑶生的!” 沈瑶被鹿北溟这个活宝逗乐了,接过墨麟手上的碗搁在地上,抬手掌心轻拂他背脊, “你别激动,他小崽子心性重,说话不着调。 不过你吃这么多会不会撑着,你今天到底吃多少了? 早上的粥,不会都是你吃的吧?” 墨麟侧身抱过沈瑶的细腰,唇在她雪白的耳边蹭了蹭,拿起她的手去摸他隆起的胃部,理所应当的爱昵道, “嗯,都是我吃的,我想快点好。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和你合作。 谁对我们有用,我们家就留下谁,对我们没用,对家有威胁,我们就丢了他。 我就做你的乖蛇……” 沈瑶被蹭得气息微乱,一时哑然,属实没想到啊…… 这就是兽人女人享受到的幸福吗? 能听到这种“无私肉麻”的话也是绝了! 这一刻她无比自私的有种,变态蛇还是别恢复记忆的想法! 谁能不爱懂事、温柔、脾气好、美强惨的乖蛇啊? 实在是太乖了…… 曾几何时,自己那么讨厌的人却悄无声息的在她心底扎了根,从此独霸一方,越看越喜欢。 鹿北溟被强塞了一口成年兽的狗粮,只觉得胃部不适,强撑着, “我肯定有用啊,阿父~你真的不想打回去吗?” 墨麟拿着沈瑶的手给自己揉胃,侧脸看他,头脑风暴后灵机一动,冷不丁的缓慢开口, “你别乱叫,以后…… 如果沈瑶喜欢你,你能乖乖听话,我会考虑允许你进入我的家庭。” 沈瑶:童养夫? 鹿北溟:“???” 谁能想到,墨麟此刻完全是做大兽夫的思维,况且他失忆了,此刻也不记得鹿北溟过去的挑衅。 这当大兽夫要么凭实力,要么凭雌性的偏爱。 墨麟自认自己两样都占了,凡事以小家为重,觉悟相当高。 在他看来,这是未成年的冰羽凤兽是沈瑶的心头之“患”,患在“调皮”,而不是不尊重沈瑶,所以有用,有用就得控制住他的顽劣。 再者,以后如果他孵蛋不方便捕猎,还得指望别的兽夫捕猎、保护家里。 鹿北溟的实力、以及能够敬重沈瑶的思想,都能算是个人选择。 在生存面前,需求变得更重要。 墨麟如今“代入”的地位不同,思维深度、表现自然就不同,硬是让沈瑶半晌惊楞。 而兽人最看重繁衍,鹿北溟本来就幼稚地担心成年后会找不到伴侣。 墨麟大方的提议,让他从满脸疑惑转化成纯稚乖巧的清秀崽子样,睁圆的乌眸灿灿生辉,宛如水晶玻璃球儿,得以便宜还卖乖地说道, “答应你的提议,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种族的雄性真不会孵蛋! 你的碧蟒腹袋一定很好用…… 就算不合作,你以后也得借我~ 这样的话,我就真听你的,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命嘛!” 沈瑶诧异之余,压根没想过世上还有“雄性打雄性”育崽袋主意的事情! 借腹孵蛋? 离谱,属实离谱! 墨麟那双碧瞳艳丽晦深,本性难移的绯唇轻勾,唇角就明晃晃的端着一股坏水,刚想回答他,被沈瑶捂住嘴。 “蛇蛇,你说的太多了!不给!不行!” 沈瑶对小屁孩无感,再清秀漂亮也没法儿往伴侣上想。 她就觉得这要是答应了,以后如果鹿北溟在外找了个雌性,对方下了个蛋,然后找蛇蛇来孵,那不是更离谱了吗? 想到蛇蛇给别的女人孵蛋,膈应得慌。 “姐姐~蛇王哥哥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鹿北溟撒娇似得话音一出……激得沈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整个人都不好了! 咦~绿茶果然令人作呕! 余光瞥到门口时,想到兔雪出去很久了,从墨麟身边站起来, “我去看看狐月月找小雪什么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继而递给墨麟一个,你安分点,不许乱答应的眼神。 墨麟也挺无辜的,他本来就不可能答应啊,朝着鹿北溟说道, “就算我考虑你加入我的家庭,我的腹袋里也只会孵沈瑶的崽崽。” 少年脸皮厚且不因世事,连哄带“撒娇”的央求出声, “蛇王哥哥,你想啊,我和姐姐生的蛋,还不是姐姐崽崽,到时候也叫你阿父呀~ 只要你答应我,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揍雪狮兽,我就什么时候动手~” 鹿北溟套近乎、认爹、攀兄弟,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看似单纯顽皮,实则心思多的很。 但墨麟自己的袋袋都没孵上自己的蛋,还有“种子”不好,不易怀崽的阴云笼罩心头…… 他侧过身化为半蛇态慵懒地一圈圈蜷在地毯上小憩养伤,恢复体力,云淡风轻地落下一句, “没那么多条件,你再闯祸,不听沈瑶和我的话,以后都没机会,被揍也没人管。” 第213章 不要我了吗? 鹿北溟唇角下弯出不悦的弧度,侧脸不看他,又偷偷瞄他一眼,嘀咕道, “别嘛,我先答应你,孵蛋的事再商量嘛……” 生活在荒漠寒川的冰羽凤族自荒古时期以来就是种族奉雌为王的制度。 凰鸟实力不逊凤鸟,腹部拥有短而透明,防水的温热特殊绒羽,集体产卵期结束后,女王以及其余凰鸟会不眠不休的孵化整个族群的冰羽凤凰蛋。 雄性则外出捕猎、寻找各式各样宝贝献给凰鸟,博取伴侣开心。 所以,雄性的确不会孵蛋,而蛋中幼鸟如果久久孕育,难以成形,就会进入休眠状态直到营养消耗殆尽,死亡为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 鹿北溟也安静下来,由于身上淤青和伤口不少,尤其是肩骨被箭矢穿透流了不少血,也需要休息。 雄性们体格强壮,不像是雌性受伤就会越来越虚弱,睡眠总是雄性恢复伤势最快的办法。 午后的光透过藤叶间的空隙细细碎碎地斜洒在洞穴内。 穿过叶隙的吹入的暖风带来独属于沈瑶的气息以及她模糊的说话声。 这些酥软、温暖的存在,让窝在地毯上的墨麟神经越来越放松,适意慵懒到昏昏欲睡,还想贴贴…… 洞穴外。 狐月月找兔雪是为了解决自己以及部落的烦心事。 主要还是这次的虎族雌性数量庞大,原本的雌性队长云暖、蛇青花、狸鱼鱼根本就不是她们的对手。 虎族雌性看不起小种族,更不看不起仅能穿藤衣的贫困雌性们。 沈瑶和银容在,她们会收敛,但出言嘲笑、冷嘲热讽,争抢有实力雄性的事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要说拌嘴皮子,小吵小闹,问题都不大,最大的麻烦是抢雄性。 因为虎族的雌性都没伴侣了,被墨麟屠杀尽了。 银容部落因为长期被献雌性的缘故,本就不缺雌性,罕见出现了雌多雄少的情况。 正常部落雌性和雄性比例在1∶10,甚至1:20。 哪怕出生率差不多,但出生后雌性的存活率就是比雄性低很多。 何况雌性出生率就是比雄性低。 而银狮部落现在壮年期雄性和雌性的比例逼近1∶2。 这么一来,雌性们要找不到伴侣了。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没有伴侣,或者伴侣少,就分配不到足够的食物,家庭里各种重活没有人干。 家庭生存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距离寒季还不远了。 按照过去的经验,狐月月估计不会超过二十天就会迎来第一次大降温,而寒季后的春天更是雌性们春情来到的时候。 那时候就更不行了。 这么一来,壮年雄性们就成了“抢手货”。 部分有伴侣,但还没崽的雄性,产生了与体格强壮的虎族雌性好上的意思了。 部落里目前的两性状况,那叫一个乱。 不好听的说就是,到处都有珠胎暗结偷情的。 包括狐月月的前夫又抛弃狐葵勾搭上了虎卡丽。 狐月月确定她怀上狼灭的崽了,从怀孕到生崽得好几个月。 虽然目前小青和云星星对她都很忠诚,很不错,但不保证时间久了,这两人等不到崽,会不会也被虎族雌性勾引。 她愁的不行,替自己也算是替部落来求助沈瑶了。 于是乎,沈瑶光是坐在洞穴外的石头上,听狐月月说话就听了接近半个小时。 这第一、游牧计划和部落房屋尚在建设中,第二、种田计划还没开始,第三、蛮熊族还没拿下,第四、九焰的威胁又在境外,加上部落里七七八八的大小事情的确繁杂,足够让人焦头烂额。 躺平摆烂、任意妄为谁都会,但要想每件事都带着大家伙做好就难了。 沈瑶坐在石头上思考了约莫五六分钟,抬头看向狐月月和兔雪,嗓音温柔沉静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内部问题解决,再解决旁地。 兔雪,你和云星星走一趟,让星星去把虎哥给我调回来,盯着塔丽山脉与其他板块陆地交界处,以及空中领域的风吹草动。 虎哥、墨麟、小鹿,三个人联手,找好了切入点,也许能不费一兵一卒以兽神神威镇压蛮熊部落,让塔丽山脉的兽人老实接受高等兽人的统治。 蛮熊部落的成年雄性够多,不死的情况下,招募进来就能解决失衡问题。 另外,虎妞一直想问我要地位,可我不能轻易给她,她身强力壮,脾气暴躁,也是个作威作福的主儿。 我需要抓熊花进部落来制衡她,让她们相互监督,相互比较,人才才能是人才,才能用。” 沈瑶一番话出,兔雪和狐月月虽然没能完全听懂,但脸上的崇拜溢于言表,均是露出了笑容。 狐月月刚要拍马屁。 一道清寒的嗓音自被紫星花树遮蔽的山洞上首响起, “那我呢?你不要了?” 风卷过淡紫色花瓣的绯艳纷飞,他漠然的瞳眸同霞光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余晖里飞舞的妖异而美丽的夜光虫。 第214章 打算投票选出大兽夫 沈瑶迎着灼目的日光抬头,与他疏离的目光对视时,心绪微微颤动, “我没这么说,但你想这么猜,我也不拦着。” 银容寒漠垂睫,朝着地面上另外两人的淡淡瞥了一眼。 狐月月会意,立刻拉着兔雪不讲义气的跑了。 他从上面下来。 暖烘烘的日光伟岸的身躯遮挡,阴凉洒落。 空气中飘絮的游丝都被染上了薄荷味,吸入肺部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 “每一件关于你的事情,我都做不好,选择不对,你不要生气,不要觉得我可笑……行不行?” 她不语。 银容缓缓半蹲,让日光重新烂漫地洒落在她冷漠的脸上。 微风柔和地吹。 他伸手柔和地轻抚她的脸颊,眉眼间仿若笼着淡淡的雾、淡淡的雨,透着深深的苍凉感,浅色的薄唇轻启, “我知道怎么做能够成为别人眼中的正确与公正。 但是我……做不到,我就是想做你的大兽夫,不想接受别的雄性比我更重要,厌恶比我重要的人。 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已经糟糕透了?” “嗯,有点糟糕,没有理智,做事把脑子都丢了。” 沈瑶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他修长如竹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微微低头的神态却依旧清梵平静,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们合作吧,在很多感情的事上达不成一致前,先合作,怎么样?” 沈瑶另一只手略显强势地以掌心托起他的脸,目光交汇间,依旧不让半寸。 银容的情绪其实很少外泄,兽态的时候情绪表达反而比人形明显,他的这张帅绝人寰脸啊,永远的让人琢磨不清,他在想什么。 “合作是因为你不想让我做大兽夫,也不再喜欢我,所以达不成一致,只想解决共同的问题,是吗?” 银容眸底泛起一抹寒凉的涟漪,死死压制着再次燃烧妒火,尽力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她。 沈瑶观察到了他细微的神态变化,捏他下颌的手指微微发力,一向温软娇柔的嗓音也是绵里藏针, “嗯,你刚刚也听到了,我觉得虎妞需要熊花制衡。 而你这暴君的性子也需要人来制衡。 你喜欢我这一点,我从不怀疑,但是你的喜欢,很侵犯我在意的,其余人的生命安全,你让我怎么继续偏爱你?我的狮王。” 银容清冷眉眼一凛,威严肃寒感顿生,想挣脱被她捏脸和掐手腕的状态,又不想再惹怒她,强忍未动。 沈瑶低头凑近他,鼻尖贴近,视线对峙的胶着。 那光霭花气在变幻,摇曳的树影温柔将她的脸庞衬托的美丽柔和,可那一双明艳方辉的眼眸携裹着近乎绝情的威胁,嗓音依旧恬淡, “墨麟过去会挑衅你,性格桀骜难驯,但他从未想过要你的命。 鹿北溟与你的种族有杀父灭族之仇,但是他也不是还想斗的你死我活的性子。 唯有你,是这样的霸道,你就说,你改不改?打算怎么改?” 银容看着这样的她,绝情的他心快要碎了,冰色瞳孔里光也在寸寸破碎,情绪崩塌仅在一线间。 他挣甩开被她控制的手,赫然拥过她的细腰迫使压倒向自己,单膝跪地改为双膝。 有力的手臂托着她的臀,一手绕过她的背摁着她的后脑,仰着凌厉的下巴发泄般的轻咬住她下唇,又吻了下去,自唇齿间萎靡又压抑的低吼, “我改,但是你要还给我,把给别人的,重新还给我!” 明媚又冷淡浮光在她眼中跳跃。 他低垂的睫毛细细密密凝露般湿润,试图将她吻的泛红柔软,融化成一滩水,重新牢牢的抱在怀里,遭到的却是轻而排斥的推搡以及没有回应的抗拒。 他只能松开她,任由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动情喘息着,以舌尖重舔标记她雪白细腻的脖颈, “我厌恶你和他亲密,厌恶你睡在他怀里,厌恶你和他繁衍能快乐,和我亲密就痛苦、就拒绝……沈瑶,你把喜欢还给我,我改。” 求而不得究竟有多痛苦,银容感受的要比当初的墨麟更清晰。 这种看着自己爱的人越走越远的绝望,能把人压抑的猩红疯狂。 “银容,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们能不能和好,得看你表现,看你怎么改。 标记,我觉得你们谁想标记都可以,但大兽夫的位置…… 这是另一个家庭管理者,得全家人投票。 我在乎的人都是家人,兔雪和虎哥也算,能不能拿到看你本事,这才是公平。” 沈瑶推了推他的肩头,重新捏住他的下巴,俯视着他,以掌握主权的姿态淡淡说着。 她眼底的光很浅,出于意料镇定,没有丝毫心软,也没有受任何撩拨。 过去她就是因为左右心软,本末倒置,委屈巴巴地试图哄着他,才导致争斗不休。 现如今,她就是这么自私,清晰自己想要什么,牢牢把控这个家的主权。 她绝对不会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以性命相争,打的你死我活,难道以后有崽崽了,还要看墨麟、银容打来打去,崽崽随时会没了爹吗? 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可太无能了。 “投票,投票公平吗?” 银容抱着沈瑶站起身,清冷的眉头紧蹙,似乎在考虑投票,自己有几成胜算。 “当然公平,大兽夫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在我这代表是家庭责任,比如人情来往、物资管理、崽崽教育,时间安排,你以为呢?” 沈瑶自然的继续说道, “一般家庭都是谁的实力强,谁能管别的兽夫行动,对吧? 但我们家就这个情况,你和蛇蛇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能碾压谁……” 继而,忽然用一种深邃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银容我只能说…… 不管谁是大兽夫,在外面,在部落,乃至未来我们成功的消灭九焰…… 你都将是唯一的大王,我会帮你走到那个位置,恢复高等兽王的荣誉,让你永远不需要臣服任何人。 这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我对你的报答。 我永远感谢你抚平了我来到这里的恐慌,给足了我安全感,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沈瑶,你说的好像我会输。 虎杰、兔雪、是不是狐月月也算? 不过哪怕是鹿北溟都算,墨麟,也没有可能赢我。” 银容浅薄的唇边有些许不屑扬起的弧度,妖冶的眼尾微微上扬,一笑生花,透着股属于王者的孤傲自信。 投票的确公平,他和墨麟平日里都其余人都挺冷淡,但是……他是部落的王,虎杰都被他管着,狐月月这些人,怎么会不投他? 第215章 鹿北溟的来历 沈瑶却是不语,之所以家人可以投票,是因为家人肯定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 有的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也需要家人清晰的意见。 沈瑶话锋一转,推了把银容,从他怀里出来,往大屋区方向走, “不谈私事了,我心觉得目前部落内部正在建设,想带着家里有空的雄性做一些板车、辎车、木刺滚轮……方便运输木材和城防措施。 另外我早就想知道,你过去家门口草垛是从哪里弄的,我感觉那些草很像粮食……” 银容去追她,总算回来些许胜券在握的从容。 …… 山洞里,耳力超群的鹿北溟,看向明明蜷缩的越来越紧却还在假寐的墨麟,笑嘻嘻道, “蛇王大哥,你听到没,要投票哦~放心,我会投你的!” “不需要。” 墨麟化为碧蟒态,蟒首都塞进衣服里了,丧失蟒鳞的躯体被烫煮、烧伤的表面干裂起皮的烂糟糟,恐怕内心也烂糟糟的。 “为什么啊?” 墨麟不语。 鹿北溟却开始喋喋不休,说道起来没完没了,甚至还说,墨麟要是选不上,可丧失优先繁衍权,甚至没有繁衍权,以后全都得听银容的。 银容不让沈瑶给他生崽,他就永远孵不上蛋。 只是墨麟很平静,压根不理他。 鹿北溟是真急了,忍着痛挪到墨麟身边,试图碰他,又怕被咬, “哎呀,蛇王,你是不是不喜欢姐姐啊……你倒是说话啊!你哑巴啦?我们可以找虎杰,拉拢他们啊!” 墨麟被烦得躁了,感知到对方想触碰自己,骤然抬头,碧瞳阴郁危险,冷森刺骨的说道, “别人选出来的,不是我要的,没有意义,我也不在乎,你离我远点。” 鹿北溟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吐槽道, “啧,怪不得雳王说你脑子不好……做上了就行呗……不都是姐姐的大兽夫。 雪狮兽根本就打不过你,你一个人能杀十只雪狮兽,一只雪狮兽能杀十条碧蟒吗?我要是你,我才不服气~” 墨麟再次陷入安谧的缄默,闭目养神,不言不语…… 绚丽的夕阳云霞被浣净,明亮的晚星一一在空中就位,晚风夹杂着些许凉意。 鹿北溟看着空了的石锅,揉了揉更空的肚子,灵清的乌眸转动,朝着连气息都微不可闻的碧蟒可怜兮兮的说道, “唉,蛇王大哥,天都黑了,姐姐不会回来给你做饭了吗?” 对方恬静漠然,纹丝不动,没有气息波动也就是没有情绪波动。 “你吃饱了,可我饿了……你会不会做饭啊?” 没有回应。 “要不要我叫云鸮兽人来给我们送吃的?你想吃什么?” 鹿北溟知道指望墨麟是没用了,他单手撑着地毯坐起身,吹了个口哨,没有听到鹤鸟回鸣,清逸幼态的脸颊上带着些许不满,气鼓鼓的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怎么都不在!” 又哀怨放看向墨麟,音量提高, “蛇王大哥,你能不能别睡了~你不是蛇王吗,你让部落里的蛇兽来啊~我想吃烤的很脆,味道有些甜的大力牛后背肉,你快醒醒~” 说是睡得沉根本不可能。 墨麟呼吸的节奏稳定,明显已读不回。 “你就不怕,银容带走姐姐,又强迫姐姐生崽啊?她们可是走了很久了~” 墨麟大概三十多秒才吐息一次,鹿北溟话落,他多吐息了一次。 鹿北溟刚高兴呢,没想到对方扭了下伤痕累累的蟒躯,脑袋压进宽大的腹下,听都不打算听了! “蛇王!!!” 墨麟大概是单纯不想听鹿北溟挑拨离间的废话,嗓音阴冷平静说道, “你的这些废话对我没用,外面很安静,没有敌人冒犯。 她让虎杰回来,虎杰夜里就会到,她就更加安全。 银容要她和好,还想做大兽夫,不会在这时候再惹她生气。 另外,角落筐旁边的架子里好像有粘蜜和沼泽果子,这里应该是我过去的家,可以吃。” 鹿北溟满意了,微微瘸着一条腿走向角落的竹筐,竹筐很精致漂亮,外面缠着一片片三角形的碧叶,小小的喇叭花含苞待放,里放着的却是各种银屑、杂物。 掀开碧叶一角,石壁上有个空挡,排列着一些深黄色竹罐,掀开叶脉纹路干老的密封,果酱和蜂蜜香气弥漫,鹿北溟的眼睛唰的亮了,惊喜道, “我想吃沼泽毒蜂蜜很久了,但是毒蜂太多太讨厌了,我冻都冻不住,还是你厉害,好香啊~” 墨麟再次陷入了沉默。 夜色浓黑,没点篝火的洞穴里光线昏暗。 “嗝~” 少年肤色雪白细嫩,生的明媚灵秀,脸颊线条柔和可爱,偏偏慵懒到毫无形象的躺在地毯上,揉着鼓鼓的小腹打饱嗝,要说墨麟这地方处处幽静、雅致、洁净,温度又适宜,太适合休息养伤了。 鹿北溟是不打算走了,试探问道, “蛇王,我能睡你的床吗?” 这一次,碧蟒秒回, “不能。” “哦……” 因为知道多说也不会得到回应,鹿北溟吃饱了也就想接着睡了,但怎么想怎么气,忍不住又嘟囔道, “姐姐就是被恶毒老狮子勾引住了,哼!烦死了!” “又臭又丑的老狮子!” …… “他老吗?” 清幽的询问响起。 鹿北溟瞬时精神了啊,没想到墨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老啊,又老又丑又没本事!你也成年没多久对吧? 我们都年轻,都好看,他身上就一种颜色,难看死了!” 墨麟反对的嗓音淡淡, “不见得,雪狮兽是九域种族里最英俊的兽族。 他还是雪狮王兽,拥有穿梭极寒雪域的能力以及与雷霆兽接近的速度,火狐、焰狮、幽兽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也仅是占到了蟒毒的便宜。 不过,对你来说,他是没本事……毕竟你的血脉更接近创造荒漠雪山的羽族荒古兽神。” 鹿北溟听墨麟语气,脸色变了变,不明原因的忽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嬉闹的神色收敛,缓缓说道, “蛇王,你别这么说,血脉根本不重要,我血脉也不纯,他还骂我杂毛鸟呢! 我阿母就是普通的雪鹿族,我叫鹿北溟,是阿母给我取的名字,我特别喜欢。 我出生后,族落里没有雌性能够孵化我,别的高等种族都想杀了我,觉得我玷污了神的血脉,还会让普通兽人产生能争夺神力的欲望。 那时候,好多好多坏人都想杀我,可阿父、阿母、族人都很疼很疼我,阿母偷偷将我放在地脉熔岩暗荒地孵化,那里被称作北溟~” 第216章 超开心的瑶妹,情绪会传染 鹿北溟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来安慰他,没想到墨麟却重新回到睡眠的呼吸节奏…… 再次不说话了。 他不满的努了努嘴, “唉,你都睡那么久了,还睡……你就不怕姐姐不回来了?” 墨麟似乎给这只鸟吵的没辙,总算是将蟒兽从腹下抽出来,绯丽冷艳的碧瞳里晦深复杂, “我受伤不能捕猎,她和能够捕猎的兽夫在一起生活是应该的,不然饿着吗?你还小,不懂,但是……” 话锋一转,语气阴森几分, “如果你再吵我休息,我会让你躺在地上说不了话,明白?” 鹿北溟有被毒蚀的经历,又怕又不满,内心还有种复杂的情绪导致不想和墨麟对着干。 他躺在地毯上宛如撒泼似的打了个滚,灵秀的眉头紧蹙,抬手一拳砸在毯子上撒气,引得小范围冰蓝色碎冰炸开,落入毛毯缝隙融化…… 他就是看不惯……明明做事很绝、很阴险过分的狮子轻易能得到沈瑶原谅。 夜半人静,虫鸣们接连不断传入耳中。 夜幕上悬着的星光灿烂,晚风自在翠色碧叶间淡淡穿绕流畅,抚过花瓣,抖落一阵馨香。 风里渐渐的混杂了大量陌生的汗水气息、脚步声以及“银容的气息”,还有沈瑶的温柔欢雀的喊声, “蛇蛇,我回来啦! 我带了特别、特别好的东西给你吃,保证能治疗你的厌食症和胃病!” 沈瑶领着十余位半兽人与狼族、豹族雄性,将大量满载的箩筐堆砌在山洞门口。 半兽人背上都是整捆倒扣的狗尾巴草似的植物。 每一株草上端的果实都呈现出灰色的圆锥圆柱状。 每柱上密密麻麻的成长着上千颗小颗粒的灰黑种子,部分还是红色的。 这些都是栗米,在现代也称为小米。 栗米,有青、赤、黄、白、黑各种颜色,在古代被称为“禾”、“稷”、“谷”等等。 沈瑶能认出成品黄小米却不认识栗米,准确的说是禾梗没认出来。 她在现代乡村见到的最多的都是种植小麦、水稻、玉米之类。 黄灿灿的小米超市是很常见,但是禾苗她属实没见过。 这就导致她刚来的时候,根本没分清银容家门口堆的是什么草垛。 栗米草梗方便点火还能拿来垫窝,但是兽人认为,草梗末端的小颗粒果实有毒、拿来垫窝膈得慌,烧起来还噼里啪啦的炸开。 她们大批在丘陵收集干草的烧火,把小米果实抖进地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也是碾开果实才认出来的,高兴坏了。 墨麟听到沈瑶的声音,窄细的蟒尾晃了晃,转化为半蛇态,快速拾掇衣裳,先敲打燧石点篝火, “我忘了点火,外面亮,家里面黑,你先别进来碰着了。” “嗯,我得先安排他们先找地方放好,明天要挖坑,全部储藏起来,这些都是属于我们的冬粮! 我跟你说,小米是我带他们找到的,所以我要一半带回我们家,其余再分给部落!” 沈瑶怀里抱着一袋五六斤,已经用石头捶过又泡在水里除去壳皮的小米,不掩兴奋的回应着。 她真的好久好久没吃“饭”了!! 因此先指挥大家伙采摘枝叶将大量栗米摆放好再盖好。 墨麟听她清脆欢喜声音,大概能想象到她愉悦的都快蹦蹦跳跳的样子,心情跟着好起来,清韵柔和眉梢都透着笑意。 “今天有月亮,姐姐怎么会看不清啊?我要去看看姐姐带什么好吃的回来!” 鹿北溟扶着床沿从地上爬起来,想去看在门外忙碌的兽人们,不理解的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月光。 多数兽人都流淌着兽族的血,对光线敏感,稍微有点光看的就很清晰,不需要特别明亮。 墨麟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绯唇轻勾,优柔的嗓音里透着自豪, “我们碧蟒族的雌性视力应该很好。” “你失忆胡扯,姐姐怎么可能是碧蟒族的雌性! 她有完整的九域兽神王族图腾,你们又不是王族……顶多算沼泽里最厉害的高等兽族吧。” 鹿北溟提出异议,他没有嫌弃碧蟒兽的意思,但沈瑶就是不可能是碧蟒族雌性。 因为碧蟒族在龙战后没有被奉为一方王族,不被认可。 北方三域:北碧沼泽、北天云森、雾影森林,其中高等王族只有雷霆兽族落与天羽马族落。 墨麟瞥了胡说八道的鹿北溟一眼, “沈瑶没有兽耳和尾巴,心跳呼吸都和我一样,也许不是碧蟒兽,但她就是蟒族雌性。 她容易怕冷,寒季不好过,你以后不能在这里释放冰毒,明白?” 鹿北溟没抱过沈瑶,没听过她的心跳,寻思着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乖巧道, “明白了,那就是我们的始祖记忆不正确,蛇王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继而,好奇问道, “唉,那碧蟒兽雌性会孵蛋吗?” 墨麟实在是懒得搭理他,更不想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狭长的指尖捏着燧石,“咔嚓”撞击,火星冒出的瞬间点亮易燃的绒草。 将燃烧的绒草丟进零星寂灭的炭柴上,添上几根干柴,明亮温馨的篝火就点着了。 随后收拾着中午还没清理的锅碗以及鹿北溟乱丢空竹糖罐,这就是他不让沈瑶急跑进来的原因了。 那用来密封罐口的树叶落在地面上的兽皮毯上,弄的不少黏糊糊的蜂蜜果酱沾在毯子上。 他只好将这一块兽皮地毯卷起,一块铺垫着茅草土地裸露出来。 “我要去里面处理这些,你别乱跑、别捣乱,还有,再也不许将黏蜜弄到兽皮垫上,记住我的话,不然我把你丢出去。” 墨麟抱着锅碗,腋下夹着一卷兽皮毯子,走向甬道,由于伤势缘故,步伐很慢,语气阴沉严肃的警告鹿北溟。 鹿北溟不以为意地刚想开口,墨麟走进甬道复而添了一句。 “黏蜜会引来带针的毒虫藏在毯子,踩到了后果很严重。 尽管毒虫害怕我的气息,但食物的诱惑太大了,你过去没人教,以后要听我话,不能总是闯祸。” 鹿北溟微微一愣,继而露出真心的纯澈笑容,试图跟上他, “呵,蛇王大哥,我还以为是我弄脏了惹你生气呢,这样……我帮你洗啊!” 只是刚走到没有铺兽皮毯的甬道,雪白光洁的脚丫子就跨不出去了,排斥地缩了回去,讪讪道, “下次……下次吧……等你给这里也弄干净的时候。” 墨麟不太想解释,甬道通着雾气弥漫的泉池,里面的石壁常年潮湿滴水,铺设兽皮会很快腐烂有异味。 鹿北溟是真的年纪小,懂得生活常识都少。 他思考了一秒,却是改口道, “等你伤好,去带着云鸮兽人去找一些彩色、漂亮的石头带回来洗干净,整齐的铺在地上。 这里有一面石壁是空的,里面应该有点地方,我给你搭个窝,以后你就有床睡了。” 鹿北溟纯澈的眼底闪过大大的意外,反应过来后,小心试探性问道, “你要把领地分给我?还是,你答应姐姐会看着我不调皮才这么大方?” 可是墨麟却是不回应他,背影没入曲折的甬道中。 自然是因为后者了,他的伴侣忧心什么,他就得解决什么。 鹿北溟本性不坏,他留着,就得管好。 墨麟虽然失忆,但是对这个大的洞穴却是很熟悉,穿过头顶有洞口,花树林立的大温池,进过一处偏小的泉眼池。 他忽然闻到一股异味,微微蹙眉,就将东西先放了下来,继续往前黑暗的甬道里走,一股难闻的发霉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曲折的甬道,推开一道木围栏,他来到被木枝拦住出口的洞穴。 这个洞穴的墙壁边码着不少木材,摆放着石锅以及生活工具,但大量蜘蛛网结在头顶,多足毒虫成群穿梭在墙壁缝隙间。 空气还弥漫着一股雁鸟生活的恶臭气味,到处都脏兮兮的。 四五只被割了飞羽的雁鸟窝在堆叠干草的石床上睡觉。 之所以来了人都不挣扎,没动静,纯纯是因为果子吃完了,快饿昏了。 墨麟脸色变得很难看,碧瞳阴沉沉的,鼻腔自主选择闭气。 他想破脑子都没想明白,自己过去生活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鸟屎遍地都是的恶臭场地…… 如果不是沈瑶回来了,也许还在等着他,恨不得立刻就收拾了。 恶心,太恶心了。 “蛇蛇,你的伤口不好再碰水,把碗放着别洗,等会儿我洗!我找到了很多好东西!你快来看~!” 第217章 蛇蛇有点懵了 墨麟听到身后甬道传来沈瑶的喊声,快步后撤,撤到围栏处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带着一身臭味,边走边扯兽皮衣,化为半蟒态,迅速过了一遍温泉水,这才游回去。 “不是让你别再碰水吗?你还洗澡?” 沈瑶坐在篝火旁,见他身上湿漉漉的,语气略带着些许责备。 墨麟长眸低垂,看了看自己令人作呕的烂蛇身,又小心的打量她的脸庞,她的表情。 她似乎走了很多路,额头有晶晶亮亮的汗珠,鬓角凌乱的发丝贴在红润的脸颊上,眼睛很亮,柔似湖水,亮如光明,眼底深处凝敛着对他的担忧,没有一点儿厌弃。 “我的伤口结疤了,一会儿就干了,你……不嫌弃就好,你说什么东西要给我看,这个吗?” 墨麟唇角弯起,缓慢地来到她身边,小心的用残破的尾巴圈绕住她周边区域,捡起兽皮包,捏起里面金黄色的细小颗粒的小黄米。 沈瑶却是神秘地笑了笑,像是变戏法似得,从背着的不算大的小藤包里,倒出大把大把奇怪的果子。 像是山核桃、生板栗以及野榛子……整整快二十斤多斤,小山堆在篝火旁! 原本布满尖锐青刺的板栗果实已经用石头碾过,她装的都是褐色的生栗子。 但生核桃外面一层厚而苦涩的皮,得割开,再敲开核桃壳才能看到里面富含营养的果实。 这在墨麟和鹿北溟眼中都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但如果坚果像是甜果一样好认,方便吃,也轮不到沈瑶找到。 流浪兽早就扒拉走了。 关键,在两人眼里,她的小包是真的很能装啊! 太不可思议了! 两人的神态都难免有些意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平平无奇的小藤包。 沈瑶却不以为意,觉得也没必要对蛇蛇藏着掖着,让他适应就好。 她的小藤包目前储存空间10立方,大概就是现代小货车能装的那么多,这才装多点,她可不是舍不得装,而是树上的好果子不多了。 按照现代的季节,目前属于秋末,小米能拾掇回来那么多,完全是因为领地的丘陵区域生长的漫山遍野,量实在是大。 而树上的坚果多数都掉完了,被野鼠、昆虫啃噬。 她路过能采摘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沈瑶拿起青色的野核桃,朝着表情有些呆呆的墨麟清甜一笑,介绍道, “蛇蛇,你看,这个叫核桃,补气养血,还富有不饱和脂肪,长肉没负担,很有营养,适合给你当做零食来吃。 这个叫板栗,可以帮助消化,用来炖肉简直一绝,带壳炒出来也很香。 这是榛子,和核桃的功效差不多,这些坚果都含有比较高的营养和脂肪~ 不过,你晚饭没吃,我先给你煮小米粥,然后呢,明天还可以将小米碾成细粉,我们做核桃小米纯粮馒头。 馒头是蒸出来的,会特别特别香~ 要不然,我们今晚就做吧? 兔雪和虎哥夜里应该就会回来了~” 沈瑶有些过于兴奋,朝着墨麟一口气分享的滔滔不绝。 只是鹿北溟都凑过来敲核桃了,浑身都沾着水珠的墨麟却像是在发呆。 她放下核桃,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蛇蛇,你怎么不说话?你傻啦?还是怕吃胖了,S形身材没了?” 她笑着打趣,将他湿漉漉的墨发捋到耳后,又疼惜的摸了摸他的发丝。 他如瀑般的长发不涩,如帘幕,如落瀑般贴在瘢痕累累的身躯上。 尽管此刻略有凌乱却与浓艳的翡翠色瞳眸分外相衬,让他唇色更艳,皮肤更薄透,就连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都变得妖异漂亮,平添属于狂蟒的野性之美。 果然,喜欢一个人怎么看怎么顺眼,也不觉得他状态不好时,脸颊皮肤下的青血纹路吓人了。 她此刻什么都想和他分享呢。 “我没傻,但什么是爱思型?” 墨麟眼底泛起清透澄莹的光,丧失情绪管理的心跳开始加快,轻轻握住她落在他耳边的手。 他其实没听懂那些杂沓的植物介绍,也没听懂馒头,只是知道她出去为他找治疗身体的食物,有点鼻酸。 “意思是,你的翘臀特性感,属于必须保留的项目。” 沈瑶顺势就十指相扣,故作打趣说着,卷翘的睫毛低垂,无声的凝视着他的手。 他布满猩红瘢痕的手背上血管狰狞突起,手腕起始骨骼线条狭长,指尖犹如收鞘般利落。 就他这只手,有力到能够撕扯雌性脖颈,把气管、脊柱都能拉扯出来……算是优雅与暴力交织。 “性感?你喜欢吗?” “喜欢啊,特喜欢你的翘臀,想捏很久了。 不过现在可没有的捏,乖乖养好,让我欺负呗~” 沈瑶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实际上心疼的坏了。 但她要是表现出太在意,按照变态蛇敏感的性子,指不定得往心里去。 墨麟听出了她逗自己的意思,心弦一松,压下纷纷乱乱的情绪,眉梢不羁轻挑,唇角弧度上扬更甚,故意也逗她, “哦?想让我养好了专门给你捏,也不是不行…… 但晚上要留下来贴贴,不能白捏,不然屁股被捏肿了都没贴贴,我很吃亏。” 沈瑶抬眸看他,将他的手握紧几分。 她眼底的光影明暗不定,笑容清艳动人,摄人心魂,让人难以琢磨,嗓音柔缓说道, “不养好也会一直留下和你贴贴,不能捏翘臀,可以捏你的脸嘛~” 火光洒落在墨麟神情错愕的脸庞上,他清幽艳丽的瞳眸颤了颤,很意外的看她,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他不是很想提银容,却想听她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第218章 喜欢蛇蛇,可以让我为所欲为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做事的感觉,觉得心里踏实,日子也踏实,就像是……” 她靠近他耳边,唇没有刻意的,轻轻淡淡蹭过他耳廓,嗓音里带着恬柔的蛊惑意味, “有了一个家……我想着除了你,谁能那么惯着我?让我任性的可以为所欲为,任意欺负,把吊起来打也不生气。” 墨麟心脏悸动,炽热的情绪搔攘胸口,微妙的欲望蔓延在血液里,蟒尾不受控制缠上她的腰,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哑道, “你尽管任性,一切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喜欢你开心,你笑,我就想笑,你哭,我也会想哭……我喜欢被你欺负。” “哎呀,到底怎么吃嘛!” “你们能不能别喜欢来,喜欢去! 姐姐,你喜欢蛇王,怎么不直接给他做大兽夫,还要投票! 你要和老狮子和好,老狮子哪里有我和蛇王大哥好看,听话啊! 等我长大了,我收拾他给你看,我不服!” 鹿北溟急躁的用石片剥开了核桃的青皮,但是硬壳打不开。 是可以用手捏,可捏着疼啊,这一急就嘟囔个不停。 沈瑶轻轻松开与墨麟紧握的手,淡淡的瞥了眼干着急的鹿北溟,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懂什么? 刚刚都说了用石头砸,你多敲点给蛇蛇吃。 我先去煮粥了。 还有,你少在墨麟面前乱说,他伤的重得养着,看着你已经很费劲了。” “我好多了,大兽夫给银容都行,我没有不高兴,我陪你一起洗锅,一起做饭。” 墨麟凝视着她的侧脸,已经听懂了她的每句话,依恋纯净的像是求疼爱的小奶狗。 他把阴狠叛逆中榨取出来的温柔,通通揣进她怀里,甜的快能腻死人了。 沈瑶拍了拍他肩膀站起身,她走到床边,自石床上铺着的垫毯下面抽出一支半成品的紫玉长簪,走回他面前, “喏,趁着我去洗锅做饭,你把这个做完,我猜你上次想雕的是紫星花,但是没雕完就被打扰停下了,塞进褥子里都硌着我腰了。” “我做的?” 墨麟接过触感温润的紫玉簪,试图拒绝, “可我现在不饿,你不做饭也行……” 主要就是不想沈瑶干活,他已不能捕猎了,家里的事情还做不好,在雌性面前做废兽,太伤兽的自尊心了。 “吃过饭,才能睡觉、贴贴、生崽崽,你说……吃还是不吃?” 沈瑶打断他的话,低头在他耳边问着。 墨麟气血上涌,脑子一瞬打结,难以拒绝的吐字, “吃,多吃点,质量好。” “真乖~奖励一个亲亲!” 沈瑶落落大方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得了,蛇蛇脸颊发烫,开始升温了,脑袋里不知道想着什么了。 “漂亮姐姐,我也要奖励!我也乖啊!” 鹿北溟凭生羡慕,丢了手里的核桃,期待的望着沈瑶。 “熊孩子……老实点,你是不是还骗了另外两个高级雌性? 弄的她们现在还在部落里扮演兔族雌性,等着虎哥的宠幸……我都没眼看了。” 沈瑶瞥了眼鹿北溟藏着笑意的无辜脸庞,颇为无语的说着。 她提着那袋小黄米转身就去甬道,脚步一顿,语气冷不丁的严肃, “对了,银容还在山坡丘陵那一块带着其余兽人采收小米,暂时肯定没空过来。 但是明天早上应该会来,你说话注意点分寸,他能要你命一次就能要第二次。 如果他真想来阴的,其实谁都救不了你。 有时候武力值并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就算你成年了,你依旧难以打败他。 因为那时候他会根据你的实力,制定新的计划要你的命,王者斗智,不斗力。” 鹿北溟脸色一变,特不服气的起身想追上沈瑶辩驳, “姐姐,我是最接近兽神血脉的冰凤!成年怎么……” 却被墨麟一把扯住染血的羽衣边角。 他魔魅苍白的脸庞上,透着阴沉警告意味, “再听不懂,我要揍你了。” 鹿北溟不爽的看向墨麟, “你不会也这么想吧?姐姐就是偏心!就是把狮子看的太厉害了!你傻啊你,我们加起来怎么可能打不过他?!” 墨麟垂眸掩下复杂的情绪,压低嗓音, “我先惹了事,九焰得到消息就会来塔丽山脉,我们怎么打? 她很努力的在保护我们了,早上兔雪告诉我,她和银容一起去分食物,但是下午她没带回来食物。 这些食物都全是她特地出去自己找回来的,她对我很好,很好,最好。 我不喜欢她那么辛苦,要尽快养好伤,多吃一点。” 鹿北溟猛地反应过来了,神态从游移不定变为大大的崇拜,崇拜中又带着点羡慕,蹲在墨麟跟前,很兴奋说道, “等于,姐姐不拿老狮子的食物,自己带着雄性去捕猎回来养你唉!漂亮姐姐好厉害~! 对哦,如果这么说,姐姐只是现在不想和老狮子闹掰咯? 她带了这么多能给你疗伤的食物,还叫回雳王回来投票……也许目的是……要给你去危险的地方找人参,全都是在为你争取恢复的时间是不是?” 第219章 看错了,重新睡一下就好 “别问了,敲核桃去。” 墨麟低眉敛目的拿着细长的银针配合黑曜石匕首细琢玉簪。 他薄唇边漾起的弧度,带给鹿北溟一种清幽温柔的假象。 “哦。” 鹿北溟只能不满地应了一声,老实地用石头挨个砸起核桃。 没一会儿,沈瑶在池边刷洗好了锅碗,从小藤包里掏出几枚摘栗子时捡到的鸟蛋,跟着洗干净打进小银碗里搅拌。 拾掇好了就回到篝火边,将石锅架上煮小米粥。 又在靠着石壁洞穴门口,之前用来融秘银搭出来的炉子里蒸上蛋羹。 其实还想炒点肉片下粥。 只是家里的温泉洞穴实在不适合做饭。 虽然洞顶比较高,两面通风,不至于烟火缭绕,蒸煮不影响什么,但炒菜就不行了。 时间久了得熏坏了周边的花花草草,油烟也会到处都是。 她不打算离开这里,也不想像是旁的家庭那样狡兔三窟,一天换一个地方睡。 她只想要一个稳定的家。 这么一来不禁有了盖厨房的心思,盖了厨房……还想搭大磨坊,用来研磨各种果实。 再建一间“工作室”,摆上座椅,专门用来篆刻牛皮设计卷、包括工程设计图、武器设计图。 这就导致沈瑶吃夜宵的时候一直没什么话,靠在墨麟怀里,一手是牛皮卷轴,一手是薄片刻刀,尽管迟迟没有下手,脑袋却在飞速旋转。 因为需要她用现代思维建设的东西实在的太多。 不是这个世界都围着她转,而是穿越来的她是这里唯一会这些的人,恰恰部落需要这些。 墨麟见她沉默不语,仿佛有些百转千回的心事,也没有说话,认真而缓慢的进食。 偶尔也会喂她一勺清甜香糯的小米粥。 小米粥味道很好,鹿北溟喜欢,他也喜欢。 Q弹细滑蛋羹更是他们都没吃过的食物口感。 吃过夜宵,墨麟趁着她好像有了什么头绪,开始刻画的时候,悄然起身去收拾洗刷,花了不少时间收拾完了回来,发现她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她的脸映着篝火的亮光,有些红,像是白云里的一抹霞光,弯翘的睫影在颤动着,娇丽温柔,美得心殇。 鹿北溟吃饱了又懒倦的蜷缩着一团,窝在她身旁的兽皮毯上。 这夜也深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亮。 为了照顾他,他的伴侣忙了好几个晚上了。 可是,他连抱她去石床休息都有些费劲儿。 墨麟将她轻轻搁在床上,绯唇边抿出自嘲的弧度,轻柔地抽出她用来固定长发的翠簪。 他抚过她千丝万缕的缱绻墨发,躺下来,把娇小的她搂进怀里。 沈瑶在困顿中察觉到了墨麟的动作,侧身回拥他,闭着眼在他心口亲了下,慵懒绵柔的低语, “贴贴。” “嗯,要和你永远贴贴。” 篝火寂灭,星辰前移。 凉风难以吹不散石洞里弥漫的炊烟气,他们相拥相偎,岁月温柔。 满天苍凉的月光溅了他一身,霜雪银发被吹的朦胧如雾。 他完美得像是神以最细腻的笔触一笔笔绘出的杰作,浮华世间的风花雪月,盛不入他不含一丝烟火气息清梵眼眸。 银容孤站在花树下不知道多久了,静寂无声,可没人知道,他心里的暴雪,躁动要撕毁一切。 首先撕毁的就是原则与规则。 银容无声踏进石洞的瞬间,感知极其敏锐的墨麟立刻察觉到了。 准确的说,银容在外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墨麟警惕的抬头看他,一指抬起在绯色唇中,妖异艳丽的碧瞳里透出浓浓警示意味,紧接着警告扫向同样受气息刺激而惊醒的鹿北溟。 鹿北溟小心的后挪些许,他受伤了,不能飞,暂时不是银容的对手。 银容颀长的影子在洞口越拉越长,月光为他披镀上了一层谪仙的寒色,步步逼近,神情晦暗不明盯着熟睡的沈瑶。 他那安睡在别人怀里的伴侣,比他更冷,寒情到刀枪不入,从容又冷漠的将心门关闭,将他丢在外面,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不要他了。 他当着墨麟的面,扯开他落在床沿的丑尾巴,不讲道理的坐了下来。 “我不想和你打架,但我分给你,你也把她还给我一些……大兽夫,我可以不争了。” 他本就沙哑的嗓音压得很低,少了太多往日里的威严,甚至透着几分狠狠从高处坠落的卑微感。 墨麟被银容厚脸皮的行为和话语震惊到了,不知道该骂他什么…… 雌性选择在哪个伴侣那边睡,就睡好了,沈瑶如果今晚选择睡在银容那边,他会羡慕、吃醋,但也没什么可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哪里有找上门,闯入别人领地,要分走的? 如果说昨天是因为误会来找他,说得过去,但今天,明晃晃是没有边界感的行为,更是仗势欺人。 不仅冒犯挑衅他,也是对雌性的不尊重。 奈何…… 银容竟然俯身掀开沈瑶盖着毛毯的一角,偏执的像疯了,揽过沈瑶的腰,又轻又快卷走了她。 墨麟怀里空的突然,想动手,地方太小,动不开,还会吵醒她。 整个人处于愤怒、憋火,胸膛起伏不息的窝火状态,脸色森寒阴沉的可怕。 沈瑶原本睡的温度适宜,猛地感受到一股滚烫炙热气息喷洒在她脖颈,惺忪迷糊的睁开一条缝,微抬下巴瞄了眼躺在身边的人,银丝散落,眉眼清冷如玉,是银容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做梦了。 重新睡一下就好了。 于是她推攘了下银容胸口,不满的翻了个身,抱住熟悉蟒尾,大腿翘在最粗壮一截位置上,扯过毯子给自己和尾巴盖好,娇气嘟囔, “蛇蛇,别着凉了。” 第220章 新来了高等兽人 “宝贝,事实上,我有点热。” 墨麟轻语着,手臂穿过她的后背,用尾巴末端安抚的拍了拍她后背,神色阴鸷的看着过份冒犯银容。 银容握住她几缕发丝,清寒的脸色看不出情绪,眼尾的猩红却蕴示着情绪憋忍的快疯了。 他和沈瑶也在一起过,早就被撩的生理性春潮爆发,夜夜渴望伴侣陪着,难道只有碧蟒兽想贴贴吗? “虎杰和兔雪回来了,我问了她们会怎么选,原来票选大兽夫,并不是回心转意给我机会,而是她早就知道结果。 起码,大概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让她,这么喜欢你,要给你一切的喜欢? 我比你强大,比你睿智,比你好看,比你拥有的更多,能做的更多……” 银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输的一败涂地,还不知道输给这条蠢笨丑陋的冷血蛇哪里了。 墨麟抿唇不语,仅是一味的冷森盯着他,像是护崽似得搂着熟睡的沈瑶。 银容见他紧张的模样,霜寒清寂的眼底闪过暗色,平静冷淡道, “你看我没用,我不会走了,这是我的部落,这块领地还是我分配给你。 杂毛鸟能留在这里,我也能,我白天很忙,没有你那么悠闲,如果晚上不能陪我的伴侣和孤寡老兽有什么区别?” 墨麟拧眉打量着银容的神态,感觉这都不像是他这种人嘴里说出来话。 偏偏他很自然的说出来了。 话不像他,但像是雪狮兽的作风。 雪狮兽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总是无所不用其极。 也许是明白不能用打的方式解决,选择智取,腹黑才是银容的深层本色。 而对银容来说,每天见面就是正事,怎么和好? 他必须留下,兽夫存在感,非刷不可。 “大族长喜欢看就看吧。” 墨麟心知不是银容的对手,更不能与他打吵的伴侣不得安宁,纵使内心窝火三千,却只能忍着。 森冷桀骜的瞥了银容一眼,抱着沈瑶就继续睡,纯当他不存在。 毕竟就目前这个情况,银容没必要对他来阴的。 鹿北溟睁着清澈纯洁乌瞳,瞅着这一幕,吃惊……实在吃惊。 这一下,鹿北溟心里不得劲儿了,抬手指着银容, “哎哎哎,他凭什么能睡床,我不能啊!你咬他啊!” 两道同样小声但都寒冷的嗓音同时响起。 “滚。” “闭嘴。” …… 清晨,大量凋谢的紫星花瓣在风中飞舞,藤叶摇曳。 浮游在沈瑶眼皮上的光闪闪烁烁,她窝在墨麟怀里很不老实。 墨麟恢复的也很快,身上许多烫伤结疤,起皮要脱落的地方很多。 人类都下意识有点贱贱的强迫症,结疤起皮会想抠。 她慵懒闭着眼,温软小手肆意游走在他背脊狰狞的疤痕上,撕她是舍不得撕的,但指腹轻轻搓点着,蹭掉一些本就会掉的血咖,心里还有种古怪爽感…… 她摸他凸起的伤口,找到一处,算一处的揉捻。 “别摸了……” 墨麟有点绝望低语出声,不疼但痒,痒就算了,关键还躺着一头试图用眼神杀人的狮子! 他自然不怕银容,但怕太失控想紧紧贴她,亲亲她。 然,当下的情况,容不得他放松亲亲,神经紧绷到躁动。 “睡醒了,别摸他,太脏,摸我。” 厌懒寡寒嗓音自沈瑶身后响起。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抓住,触碰到了炽热高温的肌肤,指尖反馈的触感犹如酥腻润玉,细滑但硬实的腹部肌肉。 脑袋里电光一闪,不对劲,蛇蛇的肌肉没那么烫,更不会那么硬! 豁的睁开眼。 给眼前的“齐人之福”惊呆了。 沈瑶睡好了,睡醒了,墨麟也就不忍了,伸手就去夺银容握着她的手。 银容却是顺势而为的将沈瑶拉进怀里,搂紧细腰,潋潋微光闪烁在他眼底,不悦询问, “我真的不如他吗?你也不嫌难闻。” 兽人嗅觉灵敏,墨麟的伤口尽管没有腐臭发炎,但腐朽的血锈味道实在是不好闻,沈瑶却玩儿的不亦乐乎,这让银容能说什么好? 沈瑶处于一觉睡醒,恍若隔世的懵圈状态,由于整个人都贴在他滚烫惊人的身躯上,下意识冒了一句, “你真烫……” 银容满腔不甘嫉妒被她懵样浇的七七八八,瞥了眼墨麟, “嫌我烫?是你和他睡,冻的太冷。” 墨麟本就“体无完肤”,又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刹那间脸色苍白如纸,退让的化为碧蟒态,游走下了床。 可沈瑶其实没觉得有多冷,知道自己体温降低了。 她选择了碧蟒的心脏,要付出减缓新陈代谢的代价,但同时会提升寿命以及感知能力,降低体温,减少消耗,其实有利无弊。 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推他想起身,无奈道,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墨麟的床。” 清光载在他眉梢,那冰眸里情绪波动的很浅,理固当然的说道, “这是你的窝,你不去我的窝,我就来睡你的窝,你是我的伴侣,不会改变。” “你太无赖了。” 沈瑶爬起来想去追进了甬道的墨麟,却被坐起身的银容拉住手腕,重新扯回怀里, “虎杰和兔雪回来了,他带了一些九焰的消息,还带了一些特殊的朋友来到我们部落,你要不要见不见?有一位九尾火狐族的雄性很想见你。 还有,你说小米是很美味的食物,但是需要磨盘舂米。 我昨晚带雄性将领地的全部小米都收割回来了,估计很多雌性都在排队等着分,你得教会她们怎么吃。” “等会儿见,等会儿做,等会儿教。” 沈瑶秀眉轻蹙,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刚跑到甬道门口,穿好衣裳墨麟抱着昨晚洗过在石头上烘干的兽皮毯子,迎面走回来。 他将毯子先丢在地上,抽出紫玉发簪穿过她的发丝,狭长的指节灵活,不急不躁就为她固定好了散落的发丝, “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煮小米粥,后面的洞穴很脏,我得收拾,今天也会很忙。” 沈瑶担心看他, “你别放在心上。” 墨麟脸上浮现出怔忪表情,绯唇不羁弯起,落落坦然道,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更不会在意银容,我只在意你,我在家等你。” 继而,俯身靠近她,阴冷的目光锁视着银容,优柔亲昵的耳语道, “忍一忍,等我恢复就把他赶回他的地方,是我不好。” 墨麟很清楚,银容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是他因为重伤。 现在打起来,不用毒液,只有挨打,让沈瑶担心的份。 第221章 给蛇蛇种草莓 沈瑶在墨麟脸颊上以唇一瞬相印,继而捡起了地上烘干的皮毛,弯腰铺在少了的那一块位置,治愈感满满的浅笑道, “急什么?给你做好饭再说。 我本来想给你做轮椅呢,但你恢复的好快,走路很稳嘛。 我昨天已经出去了一天,今天还出去干嘛? 等把家里忙完了,再去管别的。” 墨麟被亲的微微失神,按理说,沈瑶自他睁开眼就偏爱极了他,他被宠的该觉得理所应当。 可此刻他却漏了心跳,喉头酸酸地哽着,感觉意外。 沈瑶看向神态寒肃的银容,云淡风轻中透着疏离客气的说道, “我和墨麟都没吃上小米馒头早饭,没功夫先伺候别人,而且我觉得,我们部落现在领地大,雄性多,能抓到的猎物也多,不至于等着我的小米下锅。 另外,虎杰有消息,等他睡醒来找我说也一样。 来的客人是雄性,你接见就好,我手头上的事情也很多。” 沈瑶就觉得银容在一本正经的胡搅蛮缠,想分开她和墨麟。 可墨麟正处于需要照顾的时候,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她没理由出去乱折腾。 这话说的刚睡醒的鹿北溟、墨麟、银容神色均是又变了变。 银容压制着情绪走到她面前,素寒浅淡的瞳眸里晃过波澜,难得顺从的点头, “行,我去,你先吃早饭。” 鹿北溟暗爽的瞧着银容变幻莫测的表情,眼底闪过狡黠,故作嬉笑说道, “姐姐,你对蛇王大哥这么好呀?是不是只喜欢蛇王一个人,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沈瑶自银容身边退开一步,从小藤包里拿出一双干净的草鞋丢到鹿北溟脚边, “小屁孩,懂个球儿,去把身上的血污洗洗去。 既然部落来了客人,你好歹是我们家的小凤凰,这样脏兮兮怎么行。” 这鞋原本是编织来自己穿的,但估计鹿北溟和她的脚差不多大。 这孩子有种族强迫症,翼不能飞又得足不沾地,以至于一身血迹斑斑的还没洗,看着就像是受了虐待似的。 鹿北溟拿起草鞋,被暖的满眼乖软,扬起的笑容玲珑剔透。 他微抬起下巴,高傲的瞅了银容一眼, “听到没,我是姐姐家的小凤凰哦~” 不待银容想用拳头招呼他,这就套上鞋,像是风风火火、无忧无虑的小少年跑进了甬道。 “噗通” 甬道内传来落水声。 “看吧,他也可以很听话的。” 沈瑶转身朝着墨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意思是鹿北溟其实蛮好哄的。 墨麟弯唇笑了,赞同道, “嗯,但你不在的时候他很吵,如果你能让他再安静一些就更好了。” “包在我身上,教育崽子我是一流的,对了,银盆里的小米都是泡过水的,很容易碾碎。 你帮我碾成粉末,加一点点蜂蜜发酵,盖上盖子,我想把昨晚剥出来的核桃炒熟,做出来的馒头会更好吃。” 沈瑶忽略了身后如芒刺背的目光,走到炉子前准备生火,心觉得蜂蜜含有自然酵母,应该可以用来发酵面团。 发酵的本质是将糖分转化为二氧化碳和酒精,使得面团膨胀发热。 “好。” 墨麟应下,找了石杵,先仔细捣碎银盆里的小米。 当做银容不存在。 银容几步走到沈瑶身后,自后抱住她的腰,轻咬住她动脉位置,这让沈瑶浑身一颤,一股恐惧涌上心头,转身想推他。 银容仅是以滚烫的舌尖舔了舔标记,低醇温缓地说道, “沈瑶,你是银狮部落的族母,墨麟没有鳞片不能出去捕猎,实力差太多了,不配作为大兽夫标记你。 你不让我标记,我会让刚来的客人笑话。” 墨麟听得清晰,忍耐地捏紧了石杵,幽暗晦涩的光影凝结在眼底。 其实昨天银容就标记了沈瑶,但是他没有在意,也没有二次标记……允许标记存在着。 银容想尽方法的对他冷嘲热讽,这么肯定他恢复不了了? 沈瑶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银容的肩头, “不用你一直提醒,墨麟会好的,他一定能蜕皮,重新长出鳞片。” 银容眷恋缓慢的松开她,余光略过墨麟闪过些许冷淡不屑, “很难,但你喜欢他,我也可以捕猎回来给他,养在我们家里。 毕竟过去我也养过他,知道怎么养。 我说了,我会改,改到你喜欢为止,如果大家真的都选他做大兽夫,我也认可,只要你高兴。” 音落,他不留恋地走向门外, “我在大屋等你。” …… “等你个头!一点都没改!” 沈瑶见银容走远了,直接走到篝火旁的石盆边,气呼呼的用平时墨麟拿来浇花的水洗自己的脖颈。 墨麟捣烂小米的动作缓慢下来,含着担忧的望着气的双颊泛红的她,试探着询问, “你对银容还喜欢吗?” 他神色中带着些许忐忑,怕的不是沈瑶说喜欢,而是怕沈瑶不喜欢,还要因为他废物忍着银容,受气。 沈瑶蹲在墨麟面前,与他视线平齐, “蛇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不是喜欢的事儿。 我曾为他风华着迷,也为他的睿智和温柔倾倒,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不适合我。” 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不是滥情的人,也从未想过找很多伴侣。 但我更不是铁石心肠,有人拼了命的爱护我、照顾我、哄着我,我也会感动,会动心,会希望那个人也平安快乐。 他的强势与腹黑让我觉得压抑,窒息。 我不喜欢情感里有算计,所以,你要一直对我好,不许变心,赶紧好起来,我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很轻松、开心。” 他听出她语气中的隐忍,藏敛好燃起的怒火,翡翠色的瞳眸里柔波轻漾,放下手里的物件,帮她擦拭脖颈上的水渍, “我永远不会变,我会再多吃一点,养好自己,你再等等我。” 沈瑶越想越气,直接侧过脸,将修长雪白的脖颈完全裸露他面前,指尖点了点会大量散发热量的娇嫩动脉位置, “别废话,你标记,就标记,气死他!再种个草莓!” 第222章 绝色狐狸美的丧心病狂 “咯哒。” 墨麟喉结滚动,发出声响。 他觉得不太好,虽然……但是……银容说的是实话。 标记雌性,代表他是家里地位最高的雄性,他还废着…… “看什么看,等什么?等着我标记你?也不是不行!” 沈瑶的目光锁定墨麟苍白薄透的脖颈肌肤上,少许呈现出斑驳状淡粉色的烧伤痕迹透着诡异若花的艳丽感…… 她竟是趁着他失神,彪悍的将他扑倒,双腿跪在他腰侧,掰过他的脸颊,朝着脖颈啃了上去。 “嗯……轻点,沈瑶……别这样咬……我……” 他失控接连闷哼,被怀中人吃的死死的,不敢挣扎,不容挣扎。 关于吸草莓这件事,沈瑶没经验,但是墨麟身弱体软易推倒,皮薄肤白易泛红,轻吻就留痕。 沈瑶明媚痞气且放肆的送了他八个草莓! 硬是把他亲得气吁吁,用湿漉漉艳丽眼眸乞求地望着她,一点就着,快憋炸了。 可表情纯净的狗里狗气。 “你能不能凶一下啊?这都不像你了,你过去很邪,很叛逆的,现在好傻唉~” 沈瑶完全没有下一步的意思,还得寸进尺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活像调戏良家妇女的小痞子。 “沈瑶!我……” 墨麟被激的血性翻涌,野性叛逆的劲儿刚上来,想把她缠住狠狠的融入! 可见她纯粹的笑颜如花……身体里熊熊燃烧的邪火被浇灭的彻底, 反握住她乱捏的手,虔诚的吻她额头,继而绵密细致的从她脸颊亲到耳垂,蜻蜓点水的伸出细窄的舌尖点了下她耳根位置,低哑隐忍的询问, “满意了吗,宝贝?” “真乖啊~咱们继续做饭!” 沈瑶从他身上爬起来,心情大好,继续炒熟她的干果核桃去了。 墨麟都快给她气笑了,这种气不是生气的气,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默契感,很气又很爱。 …… 约莫一小时后,大概上午八九点。 鹿北溟好一阵搓洗好出来,沈瑶和墨麟蒸的核桃小米馒头出炉了,香喷喷的松软馒头,征服了三人的味蕾! 沈瑶用树叶打包了十来个,轻松愉悦的牵起墨麟的手, “走吧,我们给虎哥和兔雪送一点去,顺便看看到底来了什么人,银容这么放在心上。” “我可以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吗?” 墨麟有些犹豫,游移不定的目光落下地面上。 “我就是要你出现在大家面前啊,蛇蛇,我们的身份早就瞒不住了。 等到九焰打过来,更瞒不住。 而且,我还想利用你的身份镇压蛮熊部落,收服塔丽山脉所有部落的兽人! 你当初开大招的时候,那个法天象地和大山一样,好多好多兽人都跪下来参拜你,很猛的!” 沈瑶有些活泼地拉着他走,灵媚的杏眸里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崇拜。 她没见过别的高等兽人开大,目前还就是蛇蛇的雾影巨蟒,神乎其神。 其实吧,沈瑶说的话,墨麟没能听懂几句,但读懂她的赤裸裸的鼓励和喜爱,不禁绯唇上扬, “我不知道什么是法天象地,也不知道什么是大招,我猜,应该是你喜欢我,把我说的很厉害。” 和煦的日光洒落下三人肩头,空中零落飘花万千。 沈瑶笑着凑近他冷白的耳边, “唉,蛇蛇,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要是有了崽崽,会是血脉最纯净,最接近沼泽大兽神的碧蟒~ 到时候也为咱们碧蟒族争个九域之王,干翻南海龙鲛!” 墨麟先是被她的想法微微一惊,继而被逗的眉梢轻佻,冷僻被驱散彻底,脸上染上清朗春意,舌尖舔了下锐齿,低幽调侃道, “那……你可要让我尽快孵上这么强大的碧蟒蛋,不许光逗我玩儿,要多贴贴。” “我喂撑你!怕你小腰板子受不住,哭着向我求饶!哈哈哈~” 沈瑶脸庞光艳眩丽,笑声清甜爽朗,“英勇无畏”的落下这句戏虐的话就怕被逮住了,踩着厚厚落花跑了起来。 同一时间,被调侃道雄性自尊的墨麟神色一变,伸手就要揪她, “沈瑶!王八蛋!” 她就是喜欢逗他。 因为不管她怎么逗,他都不会真发火折腾她,野的很放心。 大屋前的山坡上,银容和虎杰以及几个陌生面孔注视着欢闹走来的沈瑶三人。 而对面山坡上更是站满了“欣赏”男人的雌性们。 披着红绒斗篷的男人双臂环抱伫立在银容身旁。 他姿容风雅绝世,红发随意挽地松散,焰色毛绒狐耳自然的垂在脑后,桃花眼尾一点朱砂痣,光华逼人,如玉修长的手指婉转轻点沈瑶方向,嗓音清魅, “雪狮兽王,这位王族雌性……让我想起了,大家最早的模样,你照顾的很好。” 尘世的浮光掠影俱笼在他殷红眼眸中,那敞开的胸膛露出动魄绝艳,一举一动都是优雅风情。 容貌和银容可谓不分高低,引得对面的雌性真的哈喇子都流出来。 尽管不符合主流审美,但这位狐族雄性已然属于颜值核爆,俊的天怒人怨,美的丧心病狂了。 只是男人在嗅风中墨麟的气息后,含笑的眸微微眯起,笑意敛在唇边, “哦……不对,那是条碧蟒兽?” 银容清寒的长眉轻凝,嗓音寡寒冷肃, “嗯,她喜欢的伴侣。” 男人收回视线,看向银容,堪世夺目的桃花眼里透着揶揄意味, 第223章 狱熔·赤烟,绝色大狐狸 “狮王不用太在意,碧蟒兽无非就是善于用毒液迷惑雌性的……小种族罢了。” 银容神色冷淡,一双素色弯月寒瞳波澜不惊。 心里恐怕觉得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沈瑶将他的标记处理掉了,让墨麟标记他,实在是够绝情。 “虎哥,看看我给你和小雪带什么来了!我和墨麟做了馒头,还热乎着~你快尝尝!” 沈瑶带着墨麟走上山坡,墨麟伤势严重,爬坡行走间有些费劲。 沈瑶注意到了就轻轻握住他掌心,拉着他走。 虎杰冷峻的脸上带着爽朗笑容,快步下坡迎向沈瑶。 兴许是几天没见了,有点想她,毫不客气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儿,放下后,说道, “小瑶,我早上就想找你,银容说你忙着吃饭,我就没去了,你还给哥带了啊?” 沈瑶被虎哥的热情唬住了,将一包馒头塞给他,打趣的说道, “虎哥,你下次就见兔雪也这么抱,估计你们都成了,崽子说不定都怀上了。” 虎杰笑声更加爽朗了,他拆着树叶包,一派耿直道, “那不一样,你是我妹妹,你不嫌弃我,我想抱就抱了,那我抱兔雪,她又不肯做我伴侣,和抢似的,多不礼貌啊!” “哈哈哈~那是你还不够努力,小雪最好说话了。” 沈瑶也被逗乐了,兽人性子单纯奔放,兄弟姐妹长大依旧玩耍嬉闹特别正常,但兄妹之外的雌性,的确不能随便抱,虎哥说的在理! “我已经很努力了,昨晚拉着小雪解释,谁知道,她宁愿睡觉去都不肯继续听,一早就去采药找笋去了,还是不理我啊~回头还得向蛇王请教。” 虎杰无奈的耸了耸肩,他一向没有做王的架子,纯纯就是求爱一再受挫的大男孩,拿起一个香喷喷的小米馒头,咬了一口, “蛇王,你的伤怎么样了?” 虎杰被美味捕获了,目光却上下打量着墨麟。 他和墨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真心希望他好啊。 墨麟微微颔首,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高处的银容和红发男人,清幽一笑, “沈瑶把我养得很好,我都能走路了。” 虎杰单手抱着怀里的树叶包,拍了拍自己的腿,带着点安慰意思, “估计你忘了,我能走路也是靠小瑶治疗的好,她说相信奇迹嘛,你也可以的。” 墨麟点头,不再言语。 而沈瑶和虎杰因为两天不见,宛如亲兄妹般有很多话要说,并肩往着矮棚走,聊的热火朝天。 主要还是提到了兔雪以及塔丽山脉位于火焰裂谷边界的事情。 塔丽山脉像是一块独立的大陆板块,四面环海,唯有一条岩浆裂谷通往荒漠寒窟,背靠辽阔的千湖沙漠,横跨千湖沙漠就是中南环海的龙鲛领地。 可以说,大家之所有能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这里够偏。 银容早年就是随着族群从荒漠寒窟逃命来到的这里,墨麟是海上飘来的,白枭也差不多。 虎杰在荒漠寒窟的霜冻岩石群附近查探到了火鹫鸟以及陌生雪鹰兽的身影,猜想九焰已经派羽族来“踩点”了。 但距离最近的九焰大部队想杀过来,没那么快,连赶路带休息,起码得半个月时间。 何况寒季要到了,荒漠寒窟会进入极端暴雪天气,他们进入被风暴撕扯的万千洞窟就有极大的生命风险,抵达火焰裂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然,如果真打起来,打不过要退,大家伙就只能往千湖沙漠方向退了。 千湖沙漠在寒季犹如死亡冻土,想带着整个部落横穿过去,需要准备大量食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就将另外两个本该存在感应该极强的人晾在了一边。 鹿北溟早就注意到了银容和九尾火狐的存在,故意拖在后面,站在墨麟身后,清秀幼态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无声的观察局势,压低声音道, “蛇王大哥,如果有危险,我带你撤退,我讨厌他们。” 墨麟过分浓密的睫羽微垂,唇边弯起冷蔑弧度,交代道, “巧了,不过,你看不惯就自己先回洞穴,或者找云鸮羽族弄石头去,不许在部落里调皮。” 鹿北溟点了点头,凭借着生存本能一步步朝后退,错过与红发男人的对视,快步离开。 如果单打独斗,银容不用心机连未成年的他都打不过,算是没威胁。 但是火狐不一样,冰羽凤鸟讨厌焰狮与火狐,作为未成年的崽,鹿北溟天性就想趋避危险。 男人察觉到鹿北溟跑了,眼尾的朱红熠熠生辉,指尖缓慢敲打小臂,悠悠怡然道, “似乎是只老实胆小的。” 银容目光落在沈瑶欢颜笑语的脸庞上,冷淡回应, “你的错觉。” “呵……” 男人总算正视上了银容略显苦大仇深的模样,喉间溢出的浅笑声裹着微醺的暖意,慵懒而磁性, “你也成年那么多轮了,不至于在家里地位输给一条碧蟒吧?” 银容见他轻松揶揄,不嫌丢人承认,且反问, “还不够明显?繁衍权都没了。” 男人神态先是怔了怔,继而莞尔轻笑, “走,看看他多大本事,小容,你很惨啊。” 沈瑶和虎杰正凭空比划着。 一红一白,两个身姿修长的男人明晃晃的走了过来,但是没有打断她们的对话,而是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就连视线都仅是在墨麟身上多看了几眼。 既然是客人,沈瑶也不好意思晾着,话锋一转, “虎哥,这位是?" 虎杰剑眉飞扬,英俊的面容带着朗然笑意,介绍道, “哦,小瑶,这是我在裂谷下面里找到的伙伴,他们原本是生活在熔岩极狱领地的九尾烈狐兽,没想到也离开了家园,而且他和狮王没成年的时候就认识。” “我叫赤烟,狱熔·赤烟,你叫沈瑶,我已经知道了。” 男人鼻梁挺如远山,蕴山川水月灵秀,唇色浅淡,线条异常优美,光明澄清的瞳眸里仿若载着漫天里生出云霞万朵,又晕染开的火烧云,嗓音慵懒而疏朗。 看着像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第224章 月月:漂亮雄性都是我姐妹的 “我叫狐月月,我也是狐族哦~您真的好英俊啊!我就没见过像您这么高大的狐族雄性!” 不等沈瑶开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狐月月趴在大屋窗口前托着腮,相当难耐,隔山望水似得看着赤烟。 可谓媚眼如丝,欲求不满。 要不是碍于已经有两个伴侣还怀了崽,恐怕就已经奔放的冲出来示爱了。 小种族往往个头不高,但赤烟身形仅是略逊色银容。 而且同样是红狐,狐月月发丝、狐耳颜色是偏棕红。 赤烟则是红宝石般的透红,每根头发丝都冰冰透透,在晶莹的发丝间微垂的狐耳略长,像是在燃烧。 另外一道雌性的声音,也从窗口响起。 “九尾烈狐哥哥,我叫红羽,我是雷霆族落的高等雌性哦。” 红羽双眸含春,嗓音软嫩极了,她与成熟的“兔女郎”溟夜同站在另一个窗口前。 兴许是见到赤烟就被迷得七荤八素,红羽今天倒是摘下兔耳、兔尾巴装扮了。 但是溟夜还没摘,看来是心不死了…… 一时间,虎杰有些没眼看自己这两个族人。 各种劝了,但对方不听,也不肯去海上兽城,好在她们这两天也挺安分,他也就没管了。 沈瑶的图鉴也在同时发出久违的提示音。 【羁绊日记·高等蛮荒种族解锁—九尾烈狐】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狱熔·赤烟 种族:九尾烈狐 稀有程度:罕见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5 目标任务: 1、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10点。 奖励:熔岩极狱的黑曜晶石。【未解锁】 【注:熔岩极狱是九尾烈狐生活的极热区域,能够锻造成刀刃斧头的黑曜晶石是他们送给其余部落珍贵礼物。】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沈瑶见大屋里的几个人都“介绍”完了,落落大方的礼貌回道, “赤烟,欢迎你来到银狮部落,一切随意就好,不用拘谨,我还有事,先忙去了,你们慢慢聊。” 沈瑶早就过了见到梦幻纸片人美男会沉迷颜值的时候了。 虽然也不想以貌取人,但还是觉得对方长的很“危险”。 尽管有奖励,接触也不急于一时,先观察吧。 她扫了眼堆在矮棚里的成垛小米,握住墨麟的手,侧脸浅笑道, “你陪我去叫些雄性帮忙回家干活,我今天想把门口晾谷场和地下室拾掇出来,小米堆在一起放久了也会发霉。 那几只雁鸟也得弄到外面去养,不然家里真的会臭烘烘的。” 墨麟回握住沈瑶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这里的声音太嘈杂,而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沈瑶又拉住虎杰的另一条胳膊,牵一个,拉一个,往下坡滑梯方向走。 她脸庞被晒的微染桃晕,温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虎哥,你动作快,你去帮我找人参呗? 还有,我要吃咕咕鸡! 你把这些帮我搞定,小雪那边,回头我负责帮你说通,包理你的,你看怎么样?” 虎杰哪里会说不行,神色一正,将装着馒头的树叶包塞还给墨麟, “还剩了一半,你去拿给小雪,她就在对面岸边林子里掰笋。” 接着,单手锤了锤肩头,英锐的瞳眸里划过霸气的暗金色流光,雄性气概飙满,朝着沈瑶宠溺道, “我看很行,你想找的东西,只有我能独自去,而且速度最快。” 紧接着就从人形化为霸气的暗金纹威严大虎,朝着沈瑶又嗷了一声,意思是“保证完成任务!” “虎哥,你真帅啊!” 猛虎更加耍帅的飞跃十余米,刹那离开沈瑶视野范围。 这让红羽和溟夜特别不是滋味。 红羽嫉妒暗骂道, “切,她凭什么使唤我们大王!烦死了!讨厌死了!” 年纪大的溟夜却是一味忧心, “大王现在心思都在沈瑶和兔雪上,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大王和我们交合……” 狐月月就是负责盯着她们的,听这话就不爽,傲然挺胸道, “怎么做都没用,沈瑶比你们聪明漂亮,兔雪比你们善良勤劳! 虎杰当然是我家小雪的雄性,还有,就算是俊美的狐族雄性也轮不到你们! 都是我姐妹的! 如果我姐妹不要,就是我的!” “呸!” 红羽和溟夜懒得向狐月月这种低级雌性解释,无语翻了个白眼,回小隔间了。 …… 沈瑶牵着墨麟走到下坡位置,遥遥的与林子里忙碌的兔雪打了招呼,恍然注意到对面山坡以及河道两边不少未成年虎兽的恨意目光。 这些未成年的虎族雄性,愤恨仇视的盯着毁灭他们部落的墨麟,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瑶知道银容早就靠实力镇压住了这些人。 他们只敢看,不敢动作。 银容等人的身份,自与金虎部落一战后就难以隐瞒住。 只是部分雄性哪怕猜忌也不敢造反,目前整个塔丽山脉,蛮熊部落损失巨大,苟延残瑞,唯有银狮部落一家独大,他们造反逃出去,也未必能过上像样的日子。 再者,即便他们眼里墨麟嗜血残忍,但银容可是以公正、伟大而著称的存在。 塔丽山脉多数普通兽人,尤其是雌性对高等兽人的恐怖传闻都是道听途说,实际上都没见过。 就像此刻虎族雌性们同样在猜测赤烟是不是高等兽人,但火辣的视线都难以从他身上挪开。 颜控,不仅仅存在于现代啊。 她淡定的拉着墨麟走下山坡,嗓音柔软却透着冷酷的警告, “各位早上好,墨麟是我的伴侣,再看可就不礼貌了。” 这一刻,她清冷威严,护短的毫不掩饰。 “就是,都干活去!我们强大的蛇王是族母的伴侣!看什么看!” 蛇青花、狸鱼鱼等一众雌性以及对沈瑶忠诚度满分的老兽人们,挤开人群跑了过来。 她们早早的就等着沈瑶了,见到墨麟纵使心里慌,但还是浩浩荡荡的簇拥上来,围上她,七嘴八舌的询问起了各种事儿,尤其是小米到底是怎么吃的。 昨夜里银容可是带回来整整一矮棚的小米。 沈瑶顺便就展示起了馒头,带着兔雪、蛇青花都分享了点,以至于大家伙发出一阵阵雀跃欢呼声! 太美味啦! …… 山坡上的大屋前。 “小容,我们是被高贵的王族雌性冷落了吗?” 赤烟微笑浅浅,倾世的桃花眼里再次浮上些许笑谑。 银容巍然伫立在山坡上遥遥望着沈瑶背影,见她的手时不时落在墨麟的腰上,小互动多的令人发指,脸色平静的快结冰了,隐忍道, “不是冷落,她最近不想要我了,只要他一个。” 赤烟毫不同情,慵懒温吞的“哦”了一声。 银容又冷冷的添了一句, “她还打我。” 赤烟再次轻“哦”一声。 银容清寒的长眉拧起,隐约压不住躁动的瞥向他, “该怎么办?你们九尾狐族,最受雌性喜欢,看在祖辈的份上,你帮我一次。” 对方悠然自得朝着前方走了几步,似火般的剔透红发被吹的些许凌乱,淡漠的扫了眼远处眼馋他的雌性们。 目光再次落在山坡下,与大家聊天的沈瑶身上。 她青丝垂肩,玉簪斜插,脸上至始至终都扬着笑容 ,眼尾上扬出自然美好的弧度,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像是笼着一圈淡淡的雅致光晕。 很明显,她是一位美丽、睿智、内心强大雌性,而且不近美色啊。 他不以为意的嗓音清魅煦暖, “我觉得……你换个伴侣就是了,她是王族雌性,很受欢迎,你总不能强迫她喜欢你,那样多没意思, 小容,你还怕找不到伴侣吗?” 银容神色微变,冷戾偏执道, “我只要她,你帮我,用你的狐瞳。” 赤烟有一刹那失去表情管理,骤然转身,凌厉一眼朝着银容扫去, “你疯了?” 第225章 狐狸不正经!假正经! 不待银容开口,他轻轻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根根分明的红绒斗篷领口, “那是我对敌人用的招数,不能拿来对付雌性,否则我会被荒古熔炎狐神会摒弃。” 银容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看向墨麟,重新表达了意思。 他这才明白银容的深层意思,银容想让他改变墨麟的思维,从“敌人”心防下手,不禁摇头, “能用,但无效,碧蟒在荒古时期作为北碧沼泽的霸主,生存没有危险,但是数量比焰狮还少。 一些雄性成年没多少轮就自杀死了。 他们全身一条蟒骨,一根筋,认为死亡不会让伴侣烙印消失,等到再生的时候就能找过去的伴侣,脑子不正常,怎么用?” 赤烟缓而动听的说着,重新噙笑浅浅看向银容, “我影响不了他,但我能影响你,你要不要试试换个伴侣算了? 虽然可能找不到比她美丽的,但起码能喜欢你啊。” 银容没想到昔日玩伴说话这么损,转身就走,霸道又厌懒道, “我要带狩猎队出去巡逻了,这几天,你的族人可以不捕猎,但你得考虑是去海上兽城还是留下来。 如果留下来,你得听我命令,没商量。” 赤烟没有异议,淡淡的“嗯”了一声,清浅的视线再次落下山坡下的人群身上,不知所想。 没一会儿,解答完了大家问题的沈瑶没找到年轻力壮的兽人雄性干活,站在河边,神色有些郁闷。 她心觉得,平时熟悉的雄性,像是白枭、豹圈圈、狼灰等等……多数应该都在部落外围等着银容带他们出去捕猎了。 未成年虎兽雄性见到墨麟可谓恐惧与恨意交加,个个都退避三舍,背地里窃窃私语,谩骂不止,他们的母亲,那些虎族雌性,目前也不太服管教,估计也不想让崽子给她帮忙。 她想搞建设除非去求银容,让银容分点人给她,不然找不到人。 只是……她如果能做出独轮车、板车,也会带部落一起用,减少各种搬运的费劲儿事情。 “沈瑶,等我好了,我盖,好不好?” 墨麟捏紧了她的手,不能为伴侣分忧,让他眼底透着沉郁阴霾,以至于,不敢抬头看她的脸色。 “好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时候给你看看我一流的基建能力了!” 沈瑶抽出被他捏着的手,捧住他的脸,那双杏眸娇媚地闪动着,樱唇弯翘,明媚治愈, “好啦,我们都别不开心,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别忘了,咱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变成超级蟒态,等伤再好些,撸木头、挖地道,不和玩儿似得?” 墨麟的心脏被她以温柔浸泡,爱意在无限膨胀,他忍着猝不及防,快要被哄失控的泥泞情绪,弯唇自我调侃, “嗯,跟玩儿似得,但也可能没那么好玩…… 虽然我的蟒角可以破开泥土,给你挖洞,可遇到特别硬的石头,也会撞断的……那就更丑了。” “没事,我不嫌弃,反正美的千篇一律,丑的万里挑一。” 沈瑶笑意盎然,踮起脚尖在他绯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下,俏皮道, “是吧,丑八怪蛇蛇~?” 不待墨麟开口,沈瑶脑袋里忽然响起过份久违的系统音,霎那间神色大变。 【蛮荒兽族图鉴—羁绊日记,恭喜您与狱熔·赤烟亲密度达到20点,奖励已解锁。】 20点啊!!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 捧着墨麟的脸,赫然紧张的抬头看向山坡上的男人! 赤烟可不就是观看他们亲密到现在了。 两人视线首次相撞。 他敞开的胸膛浮现出动魄艳丽的野性的妖纹,随着呼吸明灭不定,眼波流转间透出蛊惑人心的流霞微光…… 这让人无端想起千里盛开的灼灼的桃花,他素手捏花,微风一吹,桃花翻涌成欲海沉沦的凡尘红浪,缠绵不休,极致矛盾的美感如同淬毒曼陀罗……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蛇蛇,走,我们回家!” 沈瑶迅速收回目光,拉着墨麟,又伸手拉蹲在河边兢兢业业剥笋的兔雪, “小雪,和我一起。” “嗯?好。” 墨麟意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兔雪提起背筐,愣愣的瞅着沈瑶,“姐姐,怎么啦?” 沈瑶份外严肃,认真的低声道,“我确定,那条狐狸在勾搭我!他是条假正经的狐狸!” 第226章 姐姐真不正经,我还是个崽儿啊 “什么是假正经?怎么勾搭了?” 墨麟满头雾水还没理解沈瑶这两个词的意思,就被她一派避之不及的模样拉着往家走。 沈瑶落荒而逃的举动,引得赤烟含笑的眸微微眯起,失控分泌出标记唾液宛如露珠从危险锐齿滴落。 他以舌尖舔卷而过,缓慢吞咽,笑容热烈的让眼尾红痣熠熠生光, “雌性的感知也能这么敏锐,真有趣。” 这过分妖异艳丽的笑,让一帮子目光锁死在他身上的单身雌性在尖叫、擦鼻血。 虎卡丽狂喜尖叫,原地跳起,远超二百的体重,引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啊啊啊啊!狐族雄性对我笑了!他是不是选中我了!” “他比咱们虎族雄性好看,身材好棒,毛发好亮,眼睛好亮!这交和起来,多快乐啊!”虎春使劲儿擦着鼻血,各种幻想的快进入春情期了。 虎妞撇嘴,朝着几人凶巴巴道, “可是狮王族长说了,他已经有伴侣了!我都没机会,你们就更别妄想了!!也不看看你们的样子……” “呸,谁能看上你个老雌,他刚刚都对我笑了!我要去找他,说不定他就愿意抛弃伴侣和我生崽崽了!他不比狼灭强狠了去!” 虎卡丽完全丧失了对虎妞的恭敬,不屑鄙夷地说着,继而难掩喜悦的奔向对面山坡。 她踩着水,刚跨过湍急的河流,想踏上山坡滑梯旁的台阶。 五六条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烈狐拦住她的去路。 烈狐顺滑的长毛随风飘动,三条蓬松的粗绒尾巴如扇般凶戾竖起,寒牙利齿毫不客气的亮出,嘶吼道, “雌性,离开这里。” 虎卡丽从未见过对雌性这么凶恶的雄性,饶是自己体型不逊色雄性,但少女心还是有的,瞬时被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转身跑了。 烈狐们难掩嫌恶地扫了眼远处那群粗鲁雌性贪婪的目光。 这帮雌性仿佛用眼神就能把他们扒了。 为首的烈狐跃上山坡,恭敬询问, “首领,我们真的要留在雪狮兽的部落吗?沧渊那里肯定比这里安全,而且,这里的普通雌性真的很没有礼貌,很吵。” 另一条烈狐厌厌说道, “我觉得我们还不如继续回熔岩地脉里呆着,这里越来越冷了,我有些难受。” 赤烟没有回头,想着“有趣”的事儿,噙着笑意说道, “我先留下来陪银容玩一玩,你们去海城,现在就去,顺便告诉沧渊还有碧蟒兽活着。” 那一瞬间,他恍然觉得将她压在身下,看她清澈睿智的眼睛被欲望遮蔽的迷蒙,冒着乞求的泪光,软绵绵地央求他。 在娇软的喘息中用至美话语赞扬他的容貌,不可救药的沦陷于他给一切,应该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 另一边。 花草繁茂的石洞的家里。 沈瑶跑回家门口,缓了好一口气才甩掉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感觉形容不上来,那瞬间,仿佛磕了药,灵魂与思维猛地被拉拽进另一个世界,主观意识不受自我控制,短暂的神志不清。 这让她觉得极度危险,因为任何时候都不能被旁人所控啊。 鹿北溟听到声音就迎了出来,清秀轻稚的脸庞带着几分不安,纳闷的询问道, “蛇王大哥,姐姐,你们怎么啦?” 墨麟摇头,担心的看着沈瑶脸色有些发白的模样。 总觉得,她此刻的样子有点熟悉,但又不知道哪里熟悉。 “沈瑶姐姐,就算……就算……狐狸想勾搭你,你怕什么?他……那么好看……大家都喜欢他。” 兔雪将提着的背篓放在地上,跑的气喘吁吁,清透的淡粉色的眸子更是迷惑的望着她。 兔雪和沈瑶相处的最久,懂勾搭什么意思。 可对雌性而言,有雄性想示爱自己很合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不行,我搞不定。” 沈瑶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又转身抱住墨麟的腰,深吸一口气,特别缓慢的吐出,气儿上来了,舒服多了。 娇娇软软的人儿突然投怀送抱的猝不及防,墨麟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脊背蹿到尾椎骨,扣拥入怀,轻抚低哄, “狐族让你讨厌了吗?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你会不会多想了?” 沈瑶觉得如果没有图鉴的提醒,那她可能是自恋过头了,但是图鉴上的20点可不得了。 目前而言,她与墨麟羁绊满分,属于能完全信任、依赖的爱人,偏偏他重伤未愈,得赶紧治。 银容的羁绊不增不减,还是六十五点,和虎哥都差不多。 白枭和她至今也就十几点,涨得很缓慢。 至于鹿北溟十点都没有,相处这么久,前天看的也就六点,简单说,就是随时都可能分道扬镳,再也不联系。 想到鹿北溟,沈瑶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啊! 她调整好情绪,松开了墨麟的腰, “我去和小鹿聊聊天哦。” 负手朝着鹿北溟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体态轻盈娇小,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双含笑的杏眸微微眯起,一瞬不瞬地望着少年的包子脸,冷不丁地笑的星月璨兮。 鹿北溟哪里被她这么“隆重”对待过,更捉摸不定她的心思,往后退了一步,白嫩的包子脸上露出委屈的小表情,稚气乌瞳退避闪缩,连连摆手道, “呃……姐姐,你要干嘛?你不会受了气,想让我去打架吧?可我打不过狐狸啊! 我还小……我还受伤了……我真的打不过烈狐王兽……我会被烧死的!” 鹿北溟就很无辜,他也想听沈瑶的话,对付让她不开心的人,可是啊,他全无胜算,不能送死啊! 眼看着沈瑶还在逼近,软呼呼求饶道, “姐姐,你别这样看我好不好?我不想死~!” “哎呀,小凤凰,你想哪去了?姐姐喜欢你,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送命呢?” 沈瑶戏精上身,“真情实意”的忽悠起了鹿北溟,一步挤跨到他跟前,险些要撞到他身上,过分艳灼笑容有点痞坏。 她可没什么不好意思。 毕竟这小家伙也没少忽悠她,绿茶的一套一套的,取点报酬,不过分吧? 面对沈瑶主动的亲近,距离和态度都显得有些暧昧状态,鹿北溟大懵,失去镇定的再次被逼退一步。 他的背撞在石壁上,细密的睫毛颤颤,害羞到结巴了,更试图推她,但是又不敢碰,手指就僵在半空中, “啊?不是,姐姐喜欢我啊,这很好…我很开心…可现在………我还小……我毛都没长齐!你到底想干嘛啊?你怎么了?” 第227章 瑶妹的智慧永远是降维打击 沈瑶一手撑在石壁上,来了个壁咚,悦然笑道, “我不嫌弃你小,小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就挺好的。” “姐姐……我是真的小啊!蛇王大哥救我,你快贴贴姐姐!贴贴她!” 鹿北溟满脸慌张,求助的想去看墨麟,奈何被沈瑶再次靠近,她笑容很痞,彻底挡住他的视线。 完啦! 他美丽高冷的姐姐大大的不对劲啊! 救命! 他还是个幼崽!没那个功能啊! “呵……沈瑶,你对他温柔点。” 墨麟不知所谓,但邪妄的眉梢轻挑,跟着吓唬起了鹿北溟。 “扑哧~” 兔雪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因为小屁孩装大人终于吃瘪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他们都觉得,沈瑶不可能是真的对鹿北溟有什么心思,估计是有什么坏“主意”。 沈瑶捏了捏鹿北溟具有肉感的脸颊,连哄带骗的要求道, “知道怕是吧?那就答应我,以后老实留在我身边跟我一伙,做我的乖弟弟,成不?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养你这个崽子。” 幸福来的太突然。 鹿北溟,“啊?”了一声。 紧接着,清莹秀澈的脸庞上浮现出挣扎,没有过多犹豫的摇头,一口拒绝, “不行,我不能做你弟弟! 你养我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如果我成年的时候,你已经老了,我也能养你…… 姐姐,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 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那时候说好的。” 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我是不懂那么多喜欢来喜欢去的,但是,以后就知道了。” “啧,我们碧蟒族没那么容易老,沈瑶,别逗他了,也不怕把他鸟毛吓掉。” 墨麟走到两人跟前,拉过沈瑶的手,只觉得她古灵精怪的一会儿一个想法,怎么突然就想起来逗鹿北溟。 沈瑶也不好说,她是想拿到10点的羁绊亲密度奖励。 她记得是雪山美容养颜的极品圣药来着! 鹿北溟答应一直留下,羁绊肯定会加深,10点不就有了吗? 说不定就能治好墨麟的烫伤,加速他蜕皮。 谁知道这小子还怪有原则,坚决不做真弟弟。 “果然啊,这世上好骗的只有你一个,几句话就能哄成翘嘴,轻松上大分。” 沈瑶朝着墨麟眨一眨眼睛,骗的他漏了一拍心跳。 她说的话,他不懂,更不明白,“翘嘴”和“上大分”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笑成了翘嘴。 “小雪,你帮我叫云鸮羽族的暖暖她们,还有青花等人过来。 现在时候还早,既然虎兽他们不肯来帮忙,我就自己搭厨房,砌灶台了~顺便实战教给部落其余雌性做一次面点。 云暖暖她们喜欢做手工,肯定也喜欢捏面团。” “哦……可沈瑶姐姐,你要自己盖屋子? 那需要很多木头的,你这里也没有多少,怎么行啊? 不如还是等晚上,大族长带雄性回来吧。” 兔雪犹豫的看着沈瑶,部落里的原始粗木就连蛇族、狐族的雄性来来回回都扛不了几趟。 先不说沈瑶是雌性,能不能扛。 她的身份还摆在这里,自己干重活,合理吗? 沈瑶转身看向洞穴门前的几棵紫星花树,傲然一笑, “放心吧,野外建设是我的老本行,手拿把掐的。 虽然眼下有许多事情等着做,但也得一件一件来,不能什么都麻烦别人了,办法总比问题多。” 说着,她看向墨麟, “总不能每天在睡觉的地方炒菜做饭,我们加油。” 她灵眸弯弯,顾盼生姿,古灵精怪的一阵一阵,迷的某蛇丧失基本思考能力,碧瞳含情柔暖,悦然点头。 …… 三小时后。 午后天晴,阳光正好。 空气中飘荡着阵阵撩人馋虫的香气,周遭树林里喧闹的人声沸腾。 许多的兽人雌性以及年幼虎兽熙熙攘攘的围到了花树林立山洞这边。 一方面是这里爆发出浓郁的食物香气,过份勾人。 另一方面是因为有对兽人来说很是神奇的场景看。 沈瑶答应会对云鸮族雌性们好,她们一来,她就先拿出二十多斤半成品小米出来,教她们磨小米,用蜂蜜稍加发酵,做出面团。 一部分面团拿来蒸馒头,一部分面团擀成淡黄色薄饼,擀薄后切片、扎孔。 拿出家里储存的油,洞穴门口支起最大的石锅,添火烧油,这就能做小米锅巴了! 油炸锅巴的香气那可是不得了,没一会儿就吸引了许多雌性过来看。 馒头和锅巴,帮忙出力的雌性都可以分走一半,其余的还是归沈瑶。 不过大屋矮棚那边的小米,是银容半夜薅回来的,银容具体想怎么分,沈瑶就懒得操心了。 沈瑶私心的教兔雪和狐月月做蜂蜜米糖,她身上有三十斤金针蜂王蜜,拿出五斤左右出来给姐妹造小零食。 得到特殊待遇的狐月月高兴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等到她们都能自己做饭了,沈瑶把家里的秘银盆熔了,做锯子,金属锯子对兽人来说完全是跨时代的工具发明。 她硬是在墨麟震撼的目光下,扛着锯好的三根短木走到紫星花树旁,爬上树,搭建出兽人们从未见过的屋顶。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落下来,跳跃在沈瑶肩头,她以奇妙的结构眨眼间搭出屋顶骨架,完全看呆云鸮族雌性以及蛇青花等人了。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但觉得很牛,很神奇。 后来的虎族雌性们八卦心起,到处询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这算是沈瑶过去在户外直播中经常玩儿的基建游戏,借用的是诸葛亮的三军桥思维。 通过在三颗木头上的承重点上搭接三根木头,中央呈现出三角形,利用相互间的摩擦力来承受巨大的重量。 诸葛亮的三根长木搭在悬崖上能够承受千军万马的重压,她的屋顶亦如此,搭上平行的草顶,承受大雪压迫也不会塌。 草顶嘛,将栗米穗取下就能用了,以蛮鹿为首的老兽人们完全能熟练编草了,粗编就能用。 三十多个人一起给她帮忙,做起来别太快。 “沈瑶,那厨房墙壁怎么办?” 周围的雌性们忙忙碌碌,墨麟拿着银锯子,不得不接受着上百双眼睛的注视。 第228章 大狮狮:不做孤独老兽 沈瑶捡了三根树枝,分别量了下三棵紫星花树与树的间距,每次量好清脆掰断,灵俏的双眸娇媚闪动,温柔笑道, “这些长度,你帮我分别锯十根,我可以以铆钉结构卡入树体。 这样一来就算暴风雪来了,我们家的厨房也不会塌。” 要说整颗大树,足有上千斤对兽人来说也很重,但是吧……分割一棵树,锯出一截一截一米多长的木头,每一截也就几十斤罢了,沈瑶抱起来都轻轻松松,随着一根根短木被敲打进树与树之间,两端又以铆钉卡缝固定,厨房的墙壁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升高! 早上大家畏惧墨麟,更甚至用恨意的眼光看他。 此刻,兽人们见他能与沈瑶亲密合作,难掩对他的羡慕了。 毕竟作为现代人沈瑶只需稍稍显露,对兽人就是实实在在的降维打击。 智慧真的是会让人心生膜拜的东西,连嫉妒都嫉妒不来。 做沈瑶的伴侣,地位如何不超然? “哎呀,可不是因为大族长喜欢沈瑶,沈瑶才是我们的族母,我们的族母啊,智慧可多了,一直都比某些自以为厉害的雌性强呢~” 蛇青花抱着一包刚出锅的小米锅巴,嚣张的瞅了平时里耀武扬威的虎族雌性们,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年纪稍大的虎族雌性们脸色难看,她们早就想去往沈瑶身边凑了。 只是她们早间刚阻止自己家崽子来给沈瑶帮忙。 这会儿实在拉不下脸了,但恐怕长记性了。 …… 时间在忙碌中过去,傍晚时分。 虎杰和银容的狩猎队赶了个巧,同一时间回到部落。 本来虎杰往墨麟的石洞方向走,银容带着狩猎队往大屋区走,准备晚上分配食物。 没想到,银容挑了一只大角鹿,利落叼起来,也往温泉石洞走。 这同样叼着猎物的一狮一虎并排走在一起。 莫名有些尴尬的顺路。 银容没和虎杰说话,虎杰和没和银容说话。 没想到啊,温泉洞穴周边灯火通明! 周边被老兽人们根据沈瑶的牛皮卷设计围了一圈X形篱笆,他们正在篱笆上绑着燃烧鱼油的火把。 青藤篱笆外站满了人,简直人声鼎沸。 虎族雄性们属于踏入了“雄性减速带”舍不得眨眼的盯着沈瑶的基建进度,交谈声也没有刻意压低, “我家好几个兄弟,家里的屋子现在还没盖好。 族母这一下午,靠自己就把这么大一块地弄好了,太强了,学不会~我太废了啊!” “而且都没有用多少木头,不费什么劲儿,全靠脑子! 那位高等兽人也很强大,像是什么都会做,高等兽人都那么聪明吗?” “肯定的啊,王族雌性智慧,高等兽人也应该智慧……反正和我阿父说的不一样,没想到啊……” 不过,虎族雌性们围在这里还没走就不是因为喜欢看基建了,而是因为“万人迷”赤烟也来了。 他伫立在紫星花树上,跟着观看沈瑶她们的高速建家。 这更导致本来还挺活泼的鹿北溟再也不从洞里出来了,缩在家里吃着兔雪做的米糖。 沈瑶全当在进行户外直播,没有受这些人的影响,她用黄土、炭灰、栗米壳子混合出泥浆,以雌性们去河边找来的各种边角圆润的石头,彻底脱离原始篝火做饭的时代,同墨麟一起各种折腾,把土锅灶台都砌出来了。 两个人均是动手能力强悍且有耐心的人,在众目睽睽下几乎一刻没停。 沈瑶其实时不时就劝墨麟休息,但他总说没什么需要抗搬的重活,都是动动手的小事儿,愣是作为伤患陪她做了一天。 不过成果是显著的,可以养鸡的篱笆小院建成、敞亮结实的厨房建成,厨房内地下储藏室入口规划完毕。 “吼~!让让!让我跳进去。” 虎杰甩头将叼着的咕咕鸡以及树叶包丢进院子里,也没走栅栏门,直接就跳了进去。 还在与墨麟砌边边角角的沈瑶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她白皙的额头布满汗珠,泛红的脸颊和发丝上还有不少黄泥,像是难民似得,两手都是泥巴,明朗笑道, “虎哥,你回来了啦?你要不要吃点馒头,我和墨麟得先去洗个澡,我们身上太脏啦!” “呃……小瑶,你去吧。” 虎杰震惊万分,险些没认出来,他妹妹那一身高贵气质哪里去了? 墨麟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身上和发尾都是黄泥,并且脸色苍白,他的体能这会儿其实不如沈瑶,全靠撑着。 “沈瑶,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吗?你看你不像样子……” 周身纤尘不染的雪狮也叼着的角鹿跳进来,清冷目光锁定她。 她这副模样,比他第一次见到她还狼狈,还惨,哪里有雌性干活,干成这样。 “没有啊,我挺好的,你也给我带食物了?谢谢~” 沈瑶一口应下,转身拉着墨麟就回洞穴去洗澡。 尽管她和银容之间堵着一口气,但众目睽睽下,应有的客套还是得有的。 “谢谢不够,我帮你洗,不要他陪。” 银容几步走到沈瑶面前,用奶白色的粗绒兽尾紧紧勾住她脏兮兮的手腕。 沈瑶回头看他,略有意外。 银容忍着挫败感,朝着周围还在围观的兽人们略显暴躁的低吼一声,让他们滚蛋。 见围观的虎兽们老实开跑,他朝着沈瑶低声说道, “我说了,我白天很忙,如果晚上不能陪你,那和孤独的老兽有什么区别。” 第229章 不想像兽王,想像合格的伴侣 沈瑶垂眸,试图将他的尾巴从自己手腕上拽下来,没好气道, “这话说的,谁白天不忙?你换个伴侣就不用做孤独老兽了。” 银容素雪冰莹的兽瞳里掀起了躁动风暴,忍怒低沉道, “那你明天让他出去捕猎,我陪你忙,还不会让你弄的这么脏,你是我的伴侣,银狮部落最尊重的雌性,也是高等王族最尊重的雌性。” 银容一向在意高等王者部落的荣耀与至高的地位,见不得沈瑶一副狼藉落魄样。 墨麟站在一旁,苍白如纸的脸上,长眉紧拧,绯唇轻抿着。 不过银容奶白的狮尾毛发顺滑,沈瑶没太费劲儿就抽出手腕,冷淡撇了他一眼, “银容,你又不讲理了。” 那对毛茸茸的雪色狮耳高高竖起,隐忍道, “沈瑶,是你偏心,你说投票选大兽夫,但是虎杰说了,不会投我,你知道,一直都知道,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他的语气里已经透着藏都藏不住的委屈。 沈瑶都给他逗“乐”了,唇边泛起不明笑意,伸出手摸了摸温热顺滑的大狮狮脑袋。 她的手很软,抚摸的很轻,银容雪白的兽耳上一撮绒毛颤抖,有一瞬不争气快要后耸,但是死死克制住了,圆润的素月寒瞳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突如其来的温柔。 沈瑶那双翦水秋瞳静若琉璃,不染杂质,不落阴霾,明净的看不出情绪,收回手时,嗓音绵柔缓慢像是握不住的流沙,抓不住的微风, “嗯,我偏心,我只做能让我开心的事情,不想总是顾虑别人的心情。 包括你,能让我觉得幸福,我就和你在一起,不能就不在一起。 感情本就是相互的,如果偏心能让我快乐,我就一直偏下去……你看,我现在就是这么坏,你得有心理准备。” 对沈瑶而言,她忙得腰酸背痛,尽管是在建设她的小家,但她也拿出东西来教部落雌性,稳定部落内部局势,更让大家重新认识了高等兽人,她就没功劳了吗? 难道她白天忙,晚上再伺候雄性高兴? 他爱她清醒七十分,她没理由回给他八十分,心疼男人等于虐待自己。 爱谁不如先爱自己。 本就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银容强势,她也可以强势。 依旧在竭力维持着威严冷肃的雪狮,内心掀起万丈波澜,被她冷淡字字句句,哽得说不出辩驳。 虎杰以及兔雪等人,原以为两个人抬杠吵架会像上次在沼泽那样,没想到啊…… 沈瑶已经镇定到了迷人眼的地步,像是一位真正的雌性王者,以不卑不亢的姿态应对兽夫的“抱怨”。 虎杰表示相当满意,这雌性压不住家里的雄性,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没想到,某狮内心压抑的委屈彻底泄洪! 冷戾大雪狮竟在众目睽睽下,高耸的兽耳一寸寸贴着脑袋萎靡后垂,继而,抬起兽爪将绝情的伴侣死死抱住,不讲理地赖在她脏兮兮的身上,唯美的银瞳弥上朦胧的薄光,如冰亮的圆月被雾气笼罩,低哑道, “你别胡说了!你再摸摸……我……我就继续改,我都带食物回家,回你的家……我够听话了,你不能再偏了。” 沈瑶被迫被猛狮拥抱,丝毫没想到素来高冷霸道的大狮狮都学会软乎乎的黏人了! 意外之余,心头被他又奶又委屈的话语撞的发颤! 一丝愧疚不可避免地在心湖泛起,她的话,太重了? 下意识就抬手摸上了他的背,想着低哄他几句,这些家事就别在大庭广众下继续说了……面子都挂不住。 “小容,你一回来就惹雌性生气,她怎么喜欢你?” 清魅的嗓音自树顶响起,一抹烈艳红影飘逸落地,赤红的发尾随风空灵飘动。 “你该收收你的脾气了,你这样像什么兽王?” 赤烟带着惊心动魄的艳色随性走来,那双沈瑶的妖纹红瞳愈发幽邃,眼尾含着矛盾的慵懒迷离,不经意间便透着蛊惑气息。 沈瑶方才一直专注的在“基建”,没注意到他也来了,心中簇然一惊,身体僵硬,立刻垂眸错位视线,推开银容,低声道, “蛇蛇,我们去洗洗,银容,你先去分配食物,再回来一起吃饭吧。” 她拉过站在一旁苍白失神的墨麟,转身就往石洞走,半个眼神都没给不请自来的赤烟。 银容被推的失落极了,委屈无助的薄光隐去,冰冷寒淡瞳眸里仅剩下自嘲,淡淡说道, “我是不像兽王了,因为我更想像一个伴侣,不行吗?” 第230章 我要让我姐妹享福 赤烟慵懒一笑,微微俯身,靠近银容提醒道, “就怕都不像,做不成伴侣,也做不成兽王。 也许在低等兽人眼里你是大族长,可按照我们的规矩,谁被王族后裔的雌性喜欢,谁才是王兽。” “火狐,你胡说什么? 我们部落没这规矩,雌性闹脾气很正常,哄着就行了,使劲儿哄,狮王,小瑶还是很喜欢你的。” 虎杰虽然不懂怎么哄雌性,但见赤烟的话有点儿刺激银容,连忙安慰,顺带着递了个“求原谅”的眼神给在石锅旁捏小馒头的兔雪,耿直道, “小雪,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兔雪收到虎杰的目光,也听到了询问,可因为从未有过伴侣,脸庞发红,低下了头。 沈瑶今天教她做馒头的时候说:人不能因为害怕跌倒就不奔跑,不能因为怕争不过,就不争,试试又不会掉块肉,摔倒也没有多疼。 要说,害羞扭捏的雌性在这里实在是少见,谁家示爱不是大大方方。 兔雪本就是温柔怯弱的性格,又受沈瑶影响太深,不论是雌性爱思考的自强,还是伴侣思维都受到影响。 她不是生气,而是学会了思考未来,担心自己会跟不上沈瑶,也会跟不上虎杰未来的脚步,不想被抛弃,也清晰的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没有压制别的雌性的力量。 因为差距悬殊,顾虑的太多了。 “你们雷霆兽族是与我们都不一样,族落里每一位雌性都有机会诞下王兽,兽王是谁由神决定,这神……会不会宠爱普通雌性就不知道了。” 赤烟浅笑看向虎杰,语气毫无攻击性,但戳到了虎杰痛点。 虎杰的父亲是雷霆兽王,但他的祖父不是,他的祖父仅是普通的雷霆兽。 只是他阿父被抽中,他也连续成了“幸运儿”。 虎杰烦躁的甩了下尾巴,叼起地上的咕咕鸡以及人参药材包,走向兔雪,豁达到有些没心没肺的说, “小雪,没那么多烦人的事,我家雷霆木都塌了,族群也没了,还在乎那么多干嘛,来,我们一起炖咕咕鸡汤。” 兔雪捏紧手里的擀面杖,低着脑袋,嗓音轻轻的, “可是……你的族人不会接受我,万一……兔崽……很弱小。” 兔族是被狐兽、狼兽种族都看不上的小种族,整个银狮部落都没有一位兔族雄性。 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小的兔族、沙猫、星尾鼠等以及其余小种族,根本就无法存活在目前这个没有“兽神”(高等兽王)庇佑的世界,灭绝仅是时间问题。 虎杰刚想说什么,兔雪调整好了情绪,露出一抹隐约含泪的笑容, “但是我们可以先炖汤,我很喜欢和你一起玩儿,一起做漂亮的花环。” 虎杰抬起没有装饰空荡荡的前腿,继而虎躯一扭,摇头晃尾, “下次你再给我做脚上的草环,耳朵也要,尾巴也要,让我更威猛霸气一些!” “扑哧~” 兔雪被逗笑,笑容顿时真实了许多。 虎杰平时话很少,却喜欢安静的陪她编织、做手工,更会将她的编织品戴在身上,自豪的展示给所有人。 大概,找不到第二个像是虎杰这么有耐心还可爱的大虎虎了。 沉默许久的银容看了眼石洞方向,重新恢复了威严冷肃模样,转头离开。 “小容,我陪你去。” 赤烟跟上银容,走在他身侧,微微低垂下眼睫,像是随意的询问道, “说起来,你是怎么成为她的伴侣的,她不喜欢强壮好看的兽人,仅喜欢病弱没毛的兽人? 刚刚就连一眼都没看我,好像嫌我丑。” “不想说,不知道。” 这话太扎银容心窝了,他尖翘的雪狮兽耳微微颤动,加快了步伐,掀起尘土飞扬,烦躁的甩开赤烟。 赤烟站在原地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无奈轻笑, “脾气这么差,难怪雌性不喜欢你。” 多数兽人雌性对雄性的审美有三点,皮毛要靓丽、身体要强壮、五官要明朗。 雪狮兽三者兼备,还占了个面容具备圣洁神性(禁欲感),一向很受九域各区雌性喜欢,而九尾狐兽优势是皮毛顺滑美丽到了巅峰,且拥有不逊色狮、虎的强壮体型,然而,目前看起来,沈瑶眼里只有毛都没有蟒,极大受挫的何止银容啊。 “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啊,你不会也喜欢我家沈瑶吧?但他们说,你有伴侣唉~” 狐月月带着几个老兽人,提着一筐鱼油从树林里走过来,之前储存的鱼油都在大屋。 这会儿正一批批的搬过来,没想到就听到了赤烟与银容的对话。 赤烟原是不想与低等狐族废话,但抓住一个重点,风月雅致的眼尾轻挑,清魅尾音亦是上挑, “你家沈瑶?” 狐月月强忍着,因为盯着人家强壮胸膛妖纹看,导致要流鼻血的欲望。 她喉咙也有些干涩发渴,仰起头,仗义的拍了拍胸口, “嗯哼,当然是我家的!” 该死的,谁家小点点旁边还有漂亮的花纹啊,太勾人了! 这艳福,还是让她姐妹享吧! …… 雾气萦绕的温泉池。 沈瑶坐在温热的石头上,拿出梳子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打结的头发梳开,用来砌灶台的泥实在是粘,以至于她指甲缝里都是难以抠的稀泥。 墨麟拿了换洗的长裙搁在一边,以蟒尾盘踞在池边,眸光浅浅看着她。 “真羡慕你,变成蛇态游一圈就干净了,这也算超能力了,但是你怎么不高兴?又受打击啦?” 沈瑶将梳子搁到一边,捧住他脸揉了揉,明艳泛红的小脸上带着调侃笑意。 她实打实搓了不少灰下来,不夸张的说,脚趾缝里都脏的不得了,搓了老半天,皮都要搓红了。 墨麟虽然没了蛇鳞,但只需要游那一下就搞定了,险些羡慕哭她。 “我刚才想拉银容,但是我知道我拉不动。 我喜欢你对我好,但我……害怕,害怕我不值得,害怕我好不了,我感觉,我不如银容,得到的却太多了。” 他优柔的嗓音很低,眉眼蒙上的一层淡淡的忧伤,自卑,不自觉就选择躲避,灵魂中潜伏的卑微让他心绪不宁。 “你得到什么了?谁说我喜欢你了?我这不是看你能干活,压榨你的劳动力吗?我才不喜欢丑八怪呢~” 沈瑶松开他的脸,趴在池边无辜的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脸色从忧伤到意外,继而冒出几分乖张潋滟的凶光……好想偷笑。 “沈瑶!你……再说一遍!你早上还说喜欢我,给我种草莓!还说给和我生最强的碧蟒崽崽,你要不要自己看?” 墨麟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乱七八糟的吻痕,活像是被夺了色,来讨债的。 见她没心没肺的笑了。 他以蟒尾下水,勾住她细滑的腰,费了不小的劲的拉到自己跟前,沉郁看她。 “要求贴贴你就直说,我自己就来了,你这多费劲儿~尾巴吃的消吗?” 沈瑶温热滑腻的肌肤贴在他之上,一手放肆搂过他脖颈,一手还摸上他本能紧绷的腰腹,笑容坏坏的。 她不喜欢看他忧心的模样,她觉得自己能够这么放松,很快就适应每件事,还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有了真的可以全心信任的人,她想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开心。 爱要坦荡荡,不想错过,不想失去。 “哦,我想起来了……” 墨麟察觉到她是拿逗鹿北溟的伎俩逗自己,拿起她的手,更加嚣张直白的摁向育崽袋下的小隙。 他绯唇压在她嫩白馨香的颈侧,缓缓舔舐,这里还有着独属于他的标记气息。 那染着情欲的声线幽幽提醒, “我们也有账没算。” 第231章 墨麟: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沈瑶不按套路出牌帮忙糅了两下,清丽的眼眸弯弯,明知故问, “什么账?怎么,帮我干点活,还要收工钱啊?” 她顾盼生辉,带着一种足以让人怦然心动的诱惑,绝对是在勾搭他。 墨麟感觉不对劲,哪里能想到她不是嘴上说说的逗着玩儿,被掐的呼吸停滞,硬撑着咬牙, “谁身板不行,谁会求饶。” “宝儿,肯定是你啊,你一个伤患,今天还累的快瘫了,你拿什么和我斗~ 啧啧,我都不想和你生崽崽了,因为你目前太菜,让我欲求不满,你再努努力多吃点吧~不然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沈瑶被惯的过分嚣张,眼底不含情欲,学会了口无遮拦。 说话和下手都没轻没重,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烂糟糟的烧伤皮肤粗粝,四处点火,更是蔫坏的逗他,等着他化悲愤为食欲。 墨麟苍白的脸颊泛上妖异红晕,后仰着脖颈发出闷哼,想逃……想脱离她的掌控,一字一句都让他耻辱极了。 沈瑶趁火打劫,作威作福,双腿死死压住他反抗拍打岸石的尾巴,一只素白柔软的小手握住他伸来的手腕,杏眸里笑意亮晶晶的,宛如小恶魔般俏皮道, “我跟你说啊,这个叫报应哦~独属于你的报应,你看我,忙了一天,身体倍棒,劲儿大的很,你拿什么和我玩儿?” 见他吃瘪,沈瑶笑容更甜了,谁让蛇蛇看着魔魅可怕,实际上温柔似水,还是是能够填满一切躁动空虚的温柔,压根就不会真的生气。 纸蛇一条,谁不喜欢? …… 温暖清澈的池水在嬉闹中溅花似玉。 “沈瑶!你……你……放手……不许捏了!等会儿要吃饭……大家都会来……我……想收回去……我难受!” “你自己跳出来给我的唉,这么主动,不容错过啊~ 蛇蛇,你乖乖求饶给我听,喊大王饶命,我赏你个亲亲,怎么样?” “不要!” “不要也得要!” “你别!你个王八蛋!我收不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你可以变成人啊!” “那不是一样被你……” “哈哈哈哈哈……那你变成蟒呗!” “那也一样收不回去!沈瑶!你松手………我受不了了,你让我冷静一会儿!” “对,我是王八蛋,你是丑八怪,王八蛋欺负丑八怪!我就不!” 墨麟被呛的没话了,被强制的压在水池边,苍白的脸颊涨红,艳丽又邪妄的眸子爱欲与羞恼交织盯着她胡作非为。 好在她只是玩儿它,没有把水弄进袋袋。 她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吧唧”一声,特响。 “求我呗?” 他浑身湿漉漉,汗水混杂的水珠不断从脸颊滚落胸膛,潮湿的发丝粘在妖异的脸庞上,又气又甜的想笑,半晌冒出来一句, “你就是兽神派来折磨我的。” “你不止一次这么说,不过,恭喜你哦,你猜对了,可惜没奖励哦,我洗好了,大发慈悲,放你一马~”沈瑶宛如悍匪流氓,欺负完了,还轻轻打那对一下,从水里站起身去套衣服,心觉得这应该更加能转移蛇蛇的注意力,让他专注恢复吧? 他本来就觉得身份、地位、颜值比银容等人低,力量上又不如其余高等王兽。 现在又受重伤,时不时被嘲讽,emo是人之常情。 可忧伤没什么用,吃药、吃饭才是王道。 按照这个架势,等会儿一整只咕咕鸡应该都能吃完~ 妙哉! 某蛇压制着滔天的欲望,喘息急促,薄唇紧抿,渴望冷静,更渴望立刻、马上就新生蜕皮! 雄性的基本尊严都被踩烂了! 洞穴内温泉水声和吵闹声不断,让外面的兔雪几人都分不清两个人在干嘛……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玩儿,反正不像是繁衍。 鹿北溟按耐不住好奇心,在甬道尽头,凑出清秀的脑袋, “姐姐,蛇王哥哥,你们在玩什么啊,什么奖励?带我玩儿吗?” 墨麟有火无处发,阴郁斥道, “你有吗!出去!” “哈哈哈哈……” 沈瑶爽朗轻笑,走到池边,屈身拍了拍墨麟肩膀,落下一句, “蛇蛇啊,你慢慢平静,我做饭去了。” 墨麟属实被欺负狠了,炙热的血液都集中在一处,散不开,垂眸略显委屈的轻“嗯”一声。 “小鹿,走啦,男生也不可以偷看男生洗澡,更不能看女孩子,知道了吗?”沈瑶很自然的揽过鹿北溟肩膀,像是好兄弟般走了出去。 鹿北溟看着她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忽然真诚问道, “姐姐,你比过去开心,也愿意亲近我了,是因为什么呢?之前我送你需要的绒毛你都拒绝,那可是我攒了很久很久,听说你需要就想送你……你却讨厌我。” “因为我那时候傻,这么可爱的小弟弟,没理由拒绝~” 沈瑶樱唇轻抿,语气洒脱。 鹿北溟恍然被唬住了,她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里带着他看不懂的笑,绝世独立,灼目倾城。 他眼底闪过兴味,演示般的蹬了下腿,兴奋道, “那你为什么害怕狐狸,不喜欢他,踹他,灭了他!让他滚!” 沈瑶被突然来的十点好感度提示音愣住了,原来小鹿有心结,是她拒绝了他的好意,没有太多理由的排斥他。 “哪只狐狸?” 清魅染笑的嗓音自洞口响起,戏谑的意味明显。 第232章 谁的狐狸毛 鹿北溟吓了一惊,本能惶恐从沈瑶肩下躲开,缩到沈瑶身后,双手搭在她肩头, “姐姐,保护我。” 山洞里雾气太重,干扰了嗅觉,他竟然没有闻到狐狸的气息,压低声音说道, “姐姐,我还是蛋的时候,雪狮兽就是找到焰狮和九尾火狐杀害了我全族,逼得我阿父毁灭了荒寒冰川,又冰封阿母,族人全都死了……” 沈瑶心底簇生几分疼惜,微微蹙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别怕,这些都是上一代的事情了,现在没事了,我保护你,虎哥就也会保护你。” 沈瑶知道,兽人有兽人的规则,他们生性杀戮好战,你死我活的打杀是常有的事情,但因为数量少,祸不及二代,仇不及二代,生杀不及雌性。 实力不如人只能乖乖臣服,就像是现在部落里的未成年虎兽和虎族雌性一样。 鹿北溟得到肯定答案,莹澈乌眸瞬时亮了,开心的想笑但是没笑,有些傲娇的在把下巴搭在沈瑶肩头,指向远处的赤烟, “姐姐,不给他进来。” 沈瑶跟着抬眸看向站在摇曳藤影下的赤烟,他像是没事人似地负手站在那里,光色柔和的桃花眼恍如暮色晚霞,还噙着几分慵懒笑意, “是这位狐族雌性邀请我来的,她说,你会喜欢我。” 他手背在后,往侧面漫挪了一步。 被他高大身形遮挡的狐月月露了出来, “嘿嘿,沈瑶,咱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我觉得他好看啊,很配你! 他这么暖和,寒季和他睡,肯定很舒服~很快乐!” 沈瑶无语凝噎,揉了揉突然发痛的太阳穴,想把狐月月提起来丢出去! 她略有霸气地拉过鹿北溟胳膊,朝着洞外走,冷淡严肃道, “我不想找更多伴侣,完全没兴趣,还有,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狐月月很少看到沈瑶这种表情,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见沈瑶这就带着鹿北溟去做饭了,与她们擦肩而过,直接无视了她俩人,叹息着说道, “没办法了,我姐妹挑伴侣的要求太高了,你没机会了……”继而,眨了眨妩媚的狐狸眼,朝着赤烟抛了个勾引眼神, “不过,我可以考虑你啊~怎么样?” 赤烟负在背后的手已然青筋毕露的握拳,但脸庞上风月淡然,那一瞬她发丝落下的幽幽浅香在鼻尖萦绕,最原始的欲望“轰”的好似烈火熊熊燃烧……越烧越猛。 “呵……” 他轻笑一声,余光瞥了眼远去的沈瑶,宛若流风回雪般从容回道, “我也没说要找伴侣,我有伴侣。” “唉,你不是说……有伴侣是骗人的吗?怎么又有了?” 狐月月满头雾水的追问,对方却不理他了,走向在门外大锅前的忙和的虎杰。 “雳……不对,虎杰,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打算做个大木板,这不够我用劲儿的啊!你能找到好木头,或者石板吗?” 充满王霸之气的大黑虎兴奋的回着,他擦干净了爪垫,用超有力的大虎爪揉着特大号面团。 搓圆后,又用半透明的黑晶虎甲将面团切成一段一段的,兔雪就负责捏馒头成形,配合的别提多默契。 “沈瑶姐姐说了,馒头做多了不碍事,随时随地溜溜还能吃~虎哥,加油!”兔雪欢快的捏着各种可爱的形状,浅笑说着,由于做事专注,压根就没看赤烟。 这下午大家做了锅巴、小米糖酥以及少部分馒头,三十多斤小米就消耗一空。 云鸮雌性本就有不少,蛇青花以及老兽人们更是一百多人,那么多人分,都不够带回家给家人品尝。 于是,云鸮雌性们又羞赫的向沈瑶要了一筐约莫五十斤小米,重新去壳磨舂出小米面粉,一半带回家做了,一半留给沈瑶。 蛇青花等人倒是没带,就等着银容能分大屋矮棚那边的小米了。 兔雪现在做的就是第二次舂碾出来小米,要是都蒸出来,就是储备粮了。 “哎呀呀,别把兽毛弄进去了!” 兔雪从案板边捻起一根细毛,纤薄的兔耳略有不满的竖起。 “这不是我的毛,我不掉毛!肯定是他的!你看,有点发红!” 虎杰动作一顿,兽瞳紧缩,认真观察,跟着不满地看向赤烟的狐耳,试图对比。 赤烟笑意更深,略有无奈道, “我也不掉毛,而且我问你的是,塔丽山脉已经不安全了,你们打算怎么应对九焰部落。 对你们来说火鹫鸟就不好对付,但别忘了,还有巨兽石人、鳞甲兽族,他们数量很多,当初击败我们族落就是他们。” “那不管,反正我也打不过,我妹妹会想办法! 银容也等着她想办法解决蛮熊部落,那些低等兽又不能杀,杀了手上又没人了,得收啊,咱们等着她想办法就行。” 虎杰递给兔雪一个“真的不是我”的无辜眼神,话里话外都是躺平摆烂的意思。 他一个人光是打火鹫部落就打了十几年,从小打到大,打的差点凉了,也没能救出骨肉亲人。 这打不过就是事实,当下跟着组织走才是正途,是唯一的光明大道。 兔雪小声的夸赞说道, “我觉得虎哥没主意是大智慧,不然你们都是王兽,各有各的主意会吵架的,虎哥很聪明。” 某大虎开心到摇尾巴,得意道, “那是~” 又偷偷凑到兔雪耳边,自豪的傲然低语, “其实我打你们大族长跟玩儿似得,他打不过我~” 虽然虎杰平时不爱表现,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想“秀”一下,愣是让兔雪惊讶地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看他。 那竖得雪白笔直的兔耳都写满了“真的假的”“你别是吹吧!”的惊讶。 第233章 狮狮:给标记,才陪你睡 “这里不适合我们生存罢了,换到寒地,雳王挪不动爪子。” 赤烟神色悠然调侃说着,不藏维护银容的意思。 说的不好听点儿:本就不是一个地域的兽人,怎么不和羽族上天打呢?不和海族下水打呢?这就不能混为一谈。 雪狮兽是寒地陆地的战力王者,不可匹敌,到了这里却是处处不如人。 虎杰被戳,又是不爽,耿直道, “我们不会去寒地,小瑶也不会去那种地方,是吧,小瑶?你怕冷吗?” 辩驳着就朝着厨房里的沈瑶喊了一声。 沈瑶正在处理咕咕鸡,烧水烫了羽毛,清理干净内脏后,加入人参就在新的土灶台炖了。 她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的是,新大锅是秘银锅。 具备超强延展性的秘银各种好用,可熔点低,土灶集热效果太好,时间久了很容易把锅底烧软、烧破洞,得时刻注意通风,准确地说,她还是得找超耐高温的铁矿,听到虎杰的话后,下意识的回道, “嗯,我很怕冷。” 她之前就听狐月月说,小部落度过寒季要死一半的人,估计是零下几十度的冷,没有保暖内衣,没有取暖器,她估计只能缩在温泉洞穴里过,另外拥有了碧蟒兽的心脏,她体质变强了,力气变大了,感知力也强多了,可代价是更畏寒。 “姐姐,我用这个奇怪的东西放好血啦,你看这么多,够不够?我觉得蛇王大哥肯定喝不完……” 鹿北溟将鹿血装进了白乎乎的乳胶袋里,涨大的袋子红白交织还有些吓人。 要说“树胶”在虎杰眼里不稀奇,胶树在北天云森就有很多很多。 雷霆兽族晚上用木碗收集胶液,早上去拿的时候水是澄澈的,里面的乳白胶液能够捏成团,加热就能用来漏雨屋子,以及一切需要堵的边边角角。 总之很好用,但没想过能用来装水。 沈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 “我觉得他能,你可以先拿给他喝,消化一会儿再出来吃饭,对了,再帮我剁一条鹿腿,我们用雷公笋炖鹿肉吃。” 别说鹿血,怕是只要能好,此刻的墨麟恐怕整头鹿都能干了…… 鹿北溟乖顺点头,提着血袋就跑,明朗道, “嗯~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割肉我会!我先拿给蛇王大哥!” 少年的背影别提多乖巧了,看的虎杰一愣一愣的,感觉跟调包了似的! 家妹训鸟也这么在行? 突飞猛进啊! …… 总之,一帮人各有各的事情做,只有一雌一雄两只狐狸闲在一旁。 狐月月嘛,被拒绝求爱也不会内耗,躺在石头上“咔嚓”“咔嚓”啃锅巴。 她等着晚霞褪去,星星出来,也等着巡逻的伴侣星星回来,另一位伴侣小青则在林地牧区建设呢。 她天生好吃懒做,等着吃现成的。 兔雪和沈瑶习惯了,纯惯着,宠着。 人有缺点,也有优点,沈瑶要是有什么事,第一个冲上去打的就是她,容不得外人说沈瑶半点不好。 至于绝世狐狸大美人赤焰,纯纯融入不进去她们忙碌的环境,负手给蒸馒头的石锅做背景板。 哪怕整个都迸发着强烈灼目的光彩,神颜清朗舒雅没边……除了狐月月偶尔对他咽咽口水外,再也没人关注。 直到……银容安排过食物分配和部落琐事后,顶着一张雪岭冰山脸推开篱笆门,他桃花眼里一瞬流光闪过,算是终于有了能够“说话”的人。 但也不是完全说的上,因为银容也懒得看他,顺着沈瑶的气息追进了厨房。 尽管绝色妖冶脸庞跟结了霜、覆了冰似得,但一进门就是炙热的后拥、紧抱,亲吻她侧颈一步到位。 “你干嘛?” 沈瑶在灶台前,被偷袭的猝不及防,秀美轻蹙。 银容一手牢牢扣着她的腰,另一只修长莹白的手拿过她手上的大汤勺。 他自后帮她将热乎人参鸡汤一勺勺往灶台上的大木盆里盛,看着她头顶,要求道, “什么也不干,要标记,不许擦的那种,给不给?” 兴许是想了一白天,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越委屈越不是滋味,但也明白强势没用,强势赶不上她擦得快,老实先提出来了。 “不给就怎么样?” 沈瑶侧脸,抬眸看他。 他根根分明的灰睫垂下来遮挡住了视线,浅淡的唇抿了抿,吐字清晰, “不给,我明天再问。” 沈瑶见他都把汤装好了,略有满意,继续问, “给又怎么样?” 银容不苟言笑的清冷眉目稍稍舒展,凝眸看她,冰清水冷的眸子里跃过月色莹光,好似寒月高升,嗓音清冷似玉,认真道, “给,我继续陪你睡觉。” 第234章 狮哥:损友,你想偷我的家? 沈瑶怔了怔, “不是,你这话说的,左右都是我吃亏啊。” 银容刚舒展的眉目再次轻蹙,略显不满看她,一瞬好似寒光飞溅,沈瑶也不虚,就这么回瞪着他。 要说银容的兽态多少有点萌,情绪很容易泄露出来。 但是这人形,长身玉立,静若兰芝,一举一动的高冷寒戾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银容错开目光,单臂就男友力爆棚的将她抱在怀里,抱的她都超过他头顶。 另一只手端起沉重的木盆,朝着外走,嗓音无端柔和低醇,像是在哄她, “我抱你不冷,我吃亏,还得看着烦人的蛇,我很忍了,很听话了。” 意思是,他留在这里已经很不要脸了,快把他狮王的自尊心毁完了。 一颗王者心被碾碎的七七八八,牺牲这么大,让她更暖和,还不算吃亏吗? “嗯,你说的是有几分歪理。” 沈瑶被抱的太高了,也没挣扎,看着他白若苍雪的银发,伸出手摸了摸,大狮狮,好像……是有点乖了? 银容将满满的一盆香浓鸡汤半滴不洒的搁在临时搭的石板桌上,沉默了一瞬,竟是接上沈瑶的话了,问道, “真理是什么?” 对于睿智的银容来说,歪理就是假的道理,对应的就该是真的道理了。 不等沈瑶开口,他将她放下来,续上了, “真理就是,你说的算,是吗?” 沈瑶哑口无言,佯装镇定的点头。 内心却是:好家伙,大狮狮学会怼人了!! 他又蹙眉,看向周边篱笆上燃烧的火把。 天色黑了,萤火在草丛尖浮荡,花树下灯火交织的光影很美。 “我是有多不好,才让你把心思都放在他这里,我会考虑这个问题,可是,你也得考虑,要不要给我也建一间小屋,我不想没有窝,也不想窝离你太远。” 银容的语气轻飘,摸了摸她的脑袋,扭头去厨房拿别的碗和勺。 沈瑶双臂环抱看着他的背影,大狮狮行云流水一番话,就像是一套组合拳给她打懵了。 银容是沈瑶见过最聪明的兽人,更是不犹豫、不内耗、不逃避的偏执狂, 他正视一切问题,每次发飙都是清醒的疯。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但他要疯,谁都拦不住。 沈瑶换个了思路,忽然喊出口, “不给标记,给睡吗?” 他步伐一顿,银发如雾被夜风吹起,背对着沈瑶,回答的毫不犹豫, “不给,我睡地上,不然我睡不着会忍不住把墨麟丢了,然后你又打我。” 沈瑶没憋住,低头忍笑,虎杰和兔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虎杰没想到啊,自家妹妹竟然彪悍到打银容啊! 沈瑶觉得,大狮狮还挺诚实的,他白天需要巡逻、捕猎,必须拥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时刻处于战力巅峰,应付突发情况。 这是作为大族长,部落守护者的基础自觉,像是昨天的情况,应该属于实在忍不了,不可能每天都那样气整夜吧? “小容,你怎么……” 赤烟刚开口,被沈瑶抬手打断,都没回头看他,语气与银容一贯的冰凉清寒如出一辙, “你也是个不会说话的,你别说话刺激我的伴侣。 你要是留下来帮忙对付外敌,我欢迎,但别再来我这里搞事情。 我刚刚就说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我也不打算找别的伴侣,很清晰了。” 沈瑶一向记仇,傍晚那会子,她看他来了有些心惊就先离开,但是还没进石洞就听到他很挑拨的话,说什么雌性偏爱的才是王。 一位合格的王是看能力,这和会不会哄雌性,是不是恋爱脑没有什么关系,一味按照雌性喜好行事的王,那岂不是昏君? 她穿越来到这里,遇到的是银容这样的明君。 即便开始不喜欢她,也没有因为巫祝、云春的话,强迫她,让她受人平白欺负。 她自己没淋雨,也不想送给别人瓢泼大雨。 银容站在厨房门前,转身看了回来,清寒睿智的目光从沈瑶的脸庞以及赤烟微变的神色掠过。 第235章 你,不愿意标记我 “呵,你是一位智慧美丽的雌性,我想追求你也很正常,只是你误会了,我还没有追求你的意思。” 赤烟从容不迫看向沈瑶,负在身后握紧的掌心缓缓松开,不掩调侃意味, “还是说,你……在故意说给你其余伴侣听?” 不等沈瑶开口,他又轻柔淡笑的说道, “小容没那么小气,碧蟒兽没有能力捕猎,需要更多帮手,他们不会在意的,你不用想那么多,想找更多伴侣可以找。而且,小容知道,我有伴侣。” 银容大步走回沈瑶跟前,寒眉冷蹙, “发生了什么?” 沈瑶被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怼到了,还不敢去凝视他的眼睛,偏过头,被逼的做了一回“普信女”,说道, “我就觉得他的眼睛会勾引人,让我不舒服,他看我眼神不对劲,不行吗?” 她是没证据,证明他图谋不轨,谁知道有伴侣是不是骗人的? 虽然图鉴有20点,但代表不了勾引事情。 毕竟虎杰还快五十点呢,这东西只能代表有羁绊,可羁绊这东西就太复杂了。 导致看着就像是她不讲理似的。 赤烟听闻后,不动声色的朝着银容,笑意与嗓音恬暖和煦, “小容,她可能喜欢我眼睛,很容易被迷惑,所以误会了。” “我才不喜欢,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我炖肉去了,小鹿,你剁好鹿肉没有?” 沈瑶一时没辙,无语的走向庭院特粗壮的木桩案板方向。 鹿北溟背对着沈瑶等人,不知道拿着石斧在弄什么,听到沈瑶的喊声,惊的转过身,雪白润和的包子脸上闪过些许失措,稚黑的眼眸低垂,指着地面, “对不起,姐姐,我没弄好。” “呃……冻成渣渣了?” 沈瑶纳闷的看向那一堆覆了浅蓝色薄冰的鹿骨碎块,又打量着他,直到看他浑身羽衣白白净净,穿着草鞋的白嫩脚丫子上也仅是落了些许碎冰就明白了。 鹿北溟有洁癖,这剁肉必定血沫四溅,他就将肉冻起来再剁,但是冻好了,这猛地受力,直接就碎的稀巴烂了…… “没事,肉糜一样吃,不碍事啊。” 沈瑶很是安慰揽过他的肩头,温柔的拍了拍, “小崽知道干活已经很乖了。” 鹿北溟意外之余一阵喜悦,觉得和沈瑶抱抱特温馨,这就又将搭在他肩头,朝着银容顽劣地吐了吐舌头,唇角勾起,傲娇住了。 “小容,我现在觉得他一点都不老实。” 赤烟一眼含笑的眼眸看过去,身后冷不防的冒出一条轰然流火似的狐尾,根根毛发飘逸绚丽的彷佛燃烧的庞大幻影。 火光映照在鹿北溟稚瞳深处,他心头猛地慌张,抓住沈瑶胳膊晃了晃,指着赤烟, “姐姐,他吓唬我!臭狐狸吓唬我!” 沈瑶扭头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蹙眉道, “好了,我来剁肉吧,你先回石洞吃糖去。” “嗯~听姐姐的!” 鹿北溟绕着银容与赤烟两人,轻盈蹦蹦跳跳贴着山洞石壁走,小嘴却是不饶人, “姐姐藏着很多金蜂蜜,全都给我吃啦~姐姐很疼我,今天还说喜欢我,不嫌弃我小~会保护我哦,不像有的人,只能……” 说到这里,欢快的跑进洞里, “挨打!啊哈哈哈~” 银容脸色稍稍黑,略有哀怨的看向沈瑶,走到她面前帮她捡起石斧,低低吐字, “你就这么惯着他,不管我。” 沈瑶没吭声,看着他手起刀落飞快剔骨削下一块后腿肉,想去接肉,他却没给她,径直走向厨房。 她只好跟在他身后,随口说道, “我要是惯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我就得压制你坏脾气,不惯。” 银容仅是清寒的瞥她一眼,瞳底泛着微微的波光,像雪川里静默的湖泊。 他在厨房案板上将肉切成薄片,切得差不多了就朝着还在大锅前蒸馒头的虎杰说道, “把锅里的水舀出来,烫雷公笋,准备炖肉。” 蒸馒头的锅里本就烧了很多热水,笋需要烫一烫去涩,这是沈瑶教的。 兔雪麻溜将竹筐里洗干净剥好的雷公笋过水。 有人干活,沈瑶乐的清闲,等着开饭,想离开厨房去看看蛇蛇,没想到银容用胳膊揽过她脖颈,将她掳回来,“陪我。” 意思是:我干活,但你得看着我干。 沈瑶略有无奈,但也没生气,背贴着他腰侧,抬头看他,狐疑的小声问道, “对了,狐狸真的有伴侣吗?不是来搞事情的? 虽然这个节骨眼上人越多越好,可我真的觉得他这个人不对劲,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儿……” 银容左手撂下刀,右手松开她,去盆里洗沾了血的手,低头问, “你关心他做什么?没有伴侣又怎么样?” 沈瑶看银容表情就知道他不信自己,信死狐狸了,心梗的没辙道, “不是,你不会真觉得我喜欢他眼睛吧?天地良心啊。” “那是不太相信,毕竟你喜欢丑的,杂毛的。” 银容甩了甩手上水珠,嗓音清清冷冷,听不出醋味,但是这话快酸死了。可是见沈瑶蹙眉思考着什么不说话,他又问, “你到底给不给我标记。” 沈瑶回过神,打量他天生冰山脸的模样,犹豫了一瞬, “标呗,我可不想你把蛇蛇丢出去。” 银容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躯令光的阴影彻底笼罩她,压低嗓音,略有压迫感, “沈瑶,你就不能换个方式说吗?说你不生我气了,说你还会喜欢我。” 她抬起精致的下巴,爱答不理的回道, “得寸进尺。” “你是我的伴侣,我偏要听。” 沈瑶不屑侧脸,颇具离经叛道的叛逆意味, “我偏不说。” “我……” 他俯身,苍雪银发如雾散落,单臂狠狠拥过她的后腰,迫使她仰起修长雪白的脖颈,趁机在她脖颈以舌背重重碾过,薄唇吻着不松,难忍低语, “真想咬你,你还标记墨麟,没有标记我。” “故意的,气死你,就不标记你,让你不听我话,继续做饭去了。” 沈瑶推开他,由于又被糊了一口湿湿黏黏的,不满的抬手擦了下,以暴制暴的模样比银容更高冷。 也就是银容不会说“克星”这两个字了,完全克死在了她身上。 …… 半小时后。 明月清风,庭院里吹落凋谢的紫星花瓣如雨。 一群人坐在石头或者木桩上,围着在中央是大石锅,周边是圆弧木板的餐桌,这感觉,还挺新奇。 虎杰恢复了人形,腰间围着黑色兽皮,头顶唯美的紫星花环,英俊冷峻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审视意味,朝着赤烟说道, “狱熔·赤烟,九尾焰狐,吃饭前我得认真问个事。 你到底有没有伴侣,你有伴侣为什么没留在伴侣身边,出现在火焰裂谷里? 刚刚又是怎么个事儿,我妹妹不是会胡说人,我也记得,你们狐族的眼睛好像可以迷惑敌人。” 第236章 狐狸:你们满足不了沈瑶? 不仅仅是虎杰头戴紫星花环“王冠”,沈瑶也被兔雪套了一个漂亮的花环。 刚刚蒸好馒头,兔雪就得空捣鼓这些了,沈瑶也编了两个戒指似得小花环,套在了兔雪纤薄可爱的兔耳上。 沈瑶正看着山洞门口,鹿北溟是不肯来,但墨麟迟迟没有出来呢,不会是还下不去吧? 她听到虎杰的话,立刻给自家大哥递了个:虎哥万岁的眼神! 还得是虎哥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最讨厌威胁,灵魂被吸出窍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像是傀儡似得,不能掌控自己的思维,就像是神经性的攻击一样。 “小容知道,小容说好了。” 赤烟不急不缓,一派风轻云淡模样,朝着沈瑶笑得如沐春风。 只是这笑,吹不开她心里的桃花,还觉得这货老谋深算,错开目光,看向身边的银容。 银容拿起一个馒头,轻轻嗅了嗅,尝试性的咬了一口,淡淡道, “赤烟和焰狮部落的王雌应该是伴侣,那位雌性小时候就喜欢他,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没错,芙丽雅在海城,但你不会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吧?” 赤烟同样拿起一个小米馒头,优雅的捏着,从容看向“颇有哥范儿”威严依旧的虎杰, “你觉得,我真的对沈瑶用了迷惑的狐瞳,她还能说不喜欢我吗?那应该很喜欢我了吧。” 虎杰想了想,一时也找不到理由了,烈焰狐族是很……说不上来的种族,和九域与别的种族都不一样,他们总是很自在自由的样子。 沈瑶不依不饶,话锋一转, “那你为什么不陪在伴侣身边?” 赤烟扫了她一眼,忽然笑着,不说话了。 “笑多了也不怕笑出皱纹……” 沈瑶不屑嘀咕,无非就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笑面狐。 银容思索了下,一针见血的问道, “我记得烈狐族逃避结伴的雄性很多,你不会也是?” 赤烟目光落在银容脸上,桃花眼尾上挑,朱红色泽光华摄人,缓缓道, “不重要,不过……小时候你要是少打她几次,就归你了,现在也可以考虑她,反正你伴侣也不太喜欢你。” “我对其余雌性没兴趣,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叫什么,我只喜欢我现在的伴侣。 我的伴侣比我智慧……懂我,不喜欢我,也懂我的一切。 我只要她,只有我配得上她,别的蠢货都配不上,你也是。” 银容话语霸气,语气稀松平常,叙述着事实,引得沈瑶看他。 他喜欢沈瑶就是有明确原因,世上唯有一个沈瑶,懂他的野心,懂他的欲望,懂他不屈不服的王者心,能让他折服一二。 不过,这话属实有点伤人了,也把赤烟噎住了,场面瞬时有些尴尬。 “所以,你真的有伴侣啊?还抛弃伴侣自己出来?你太坏了!” 狐月月本来挨着赤烟坐,这会儿嫌弃的避开,这渣男和狼灭有什么区别? 绝世美颜也不顶啊! 赤烟慵懒的吃着馒头,一派懒得解释的样子。 沈瑶分析了会儿他们的对话,怀疑这深藏不露的狐狸精十有八九是逃婚。 也许是因为……回不了海城,所以想赖在银容这里,导致和她羁绊值高了?误会一场? 毕竟银容血脉与颜值在王族里应该也是遭到追捧的,这家伙应该也差不多。 她正想着,见墨麟缓步从石洞里走出来,眸光一亮,立刻掀开了左边木汤碗上的盖子,俏丽笑道, “蛇蛇,你快点来吃饭了,怎么一点鹿血消化那么久。” 墨麟穿着修身的黑色蟒袍,潮湿的黑发如瀑般垂贴在腰后,显得更加清瘦了,妖异魔魅的脸庞上染着不自然的红晕,浓艳沉郁的瞳孔深处墨绿色波澜若隐若现,情绪不定的晃荡着。 走到沈瑶身边才沙哑回道, “那东西喝多了……让我更难受。” 沈瑶尴尬的眨了眨眼。 哦,忘了,刚刚蛇蛇处于胀痛状态,喝了鹿血更难受?! 本意是想给他补血的,那方面没想到。 墨麟低头看着碗里颜色不正常的鸡汤,又扫了眼别人面前的, “这又是什么,我和他们的不一样?” 银容等人面前也摆了一小碗鸡汤,但是色泽清透,混杂着人参香气。 他这碗……是淡淡的血粉色的,边缘的涟漪都泛着月白萤光色,清香浓稠。 沈瑶犹豫不定,但还是坚定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喝就完了!补的!” 这就是她从鹿北溟那里获得的奖励,一株荒寒冰川特产美颜雪莲加进去了。 一共有两颗,她怕都领出来会坏,先加了一颗,没想到一点点大的冰雪莲遇水就化,就这样了。 墨麟长眉紧蹙,克制血液叫嚣的躁动,坐下来端起汤碗认命般的一饮而尽。 虎杰有些担心的纳闷道, “蛇王,你怎么红成这样了?要紧吗?” 墨麟这从脖颈红到耳根,脸颊也是不正常的红烫着,显得他脖颈上的草莓印更明显了,整个人都不正常。 墨麟忍着不适,灵敏嗅到了银容的标记气息,绯红似血的唇弯出些许弧度, “我怎样?补啊,她说我让她欲求不满,我吃饭,吃多少都吃……唔。” 一瞬间…… 沈瑶惊的去捂他的嘴。 “咔嚓” 某冰山狮俊美的面容迅速冰封,力量失控捏断了勺子,却是难得的笑了,妖冶的眼尾和唇角都有了上扬的弧度。 这一笑,那是神的笑,水月灵妙,妙的让沈瑶觉得脊背凉凉的。 赤烟神色微变,桃花眼里变幻着,宛如霞光涌动,火上浇油道, “哦,你们两个连雌性春情期都照顾不了吗?” 第237章 票选大兽夫 这一瞬,空气都彷佛凝滞了。 按理说,这种事在生活中不是避讳讨论的事情。 好比水中蜉蝣的短暂生命仅有一天,从出生到死亡,目的仅有一个,繁衍。 千百年来兽人亦是最看重的繁衍,没什么不能说,奈何讨论的对象非同一般。 狐月月等人那是连笑都不敢笑,调侃都不敢调侃。 一瓣飘飞的紫色花落进中间的石锅里,兔雪连忙捞出来,顺便夹了一块肉给虎杰,又夹了一块给低着头的狐月月,佯装什么都没听到。 她们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会宰雌性的墨麟,或者伟大的雄狮首领 虎杰作为全场唯一敢说的人,此刻英俊的面庞很凝重,反应了片刻后,略显苦口婆心的分析道, “小瑶啊,听哥的,那你是得多找几个伴侣,狮王不会,总是乱来你不喜欢。 蛇王的伤暂时也好不了,能力太差了,你是一位青年期的雌性,没有好的伴侣会生病的。” 说罢,又搁下勺子,看了眼洞穴内抱着糖罐的未成年……意思是,那也指望不上,没一个靠谱的。 “没有这回事,全都是墨麟胡说,我刚刚逗他玩儿,他当真了。” 沈瑶表面镇定的捂着墨麟的嘴,内心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时光倒流…后悔逗变态蛇了,轻拧了下他胳膊,警告道, “你不许胡说八道了,知道?” 墨麟都憋气好半天了,见她突然凶巴巴的,就还了她一记“垂眸杀”。 雀扇般过份浓密的睫羽低低垂落,额头汗珠细密冒出,不语了。 他小腹本就有股邪火燃烧,烧的全身都在冒汗。 再次喝了奇怪鸡汤后,火烧的变本加厉,皮肤越来越滚烫,欲望仿佛要撑破身体爬出来,快要被躁动的情绪折磨疯。 她将他盘玩到春潮涌动,崩溃边沿,再嫌弃他能力不足,病患也得疯。 沈瑶松开捂着墨麟的手,重新落座,一本正经的道。 “吃饭,吃过饭,我们讨论一下怎么收了蛮熊部落的雄性,还得让他们乖乖臣服我们,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银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性感硬朗的胸肌好似都处于某种忍耐紧绷状态,冷情的薄唇轻启, “我怎么不觉得这是最重要事情?虽然重要,但应该还有别的。” “我说是就是,你吃你的,别笑了,我刚刚都说了,笑多了容易长皱纹,显老。” 沈瑶侧脸微红,将自己的勺子塞进他手里,试图堵住他的嘴,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会信了“不满”吧? 大狮狮这座永动机简直可怕,她还有狮狮恐惧症! “晚上我陪你睡。” 银容再次重复,沈瑶已经开始觉得凉了,忽然冷不丁的听到蛇蛇开口了。 “睡之前我要交代你几句,你得听我的。” 墨麟低头撕着小米馒头,火光落在他阴郁绯丽的脸庞上,教人看不出情绪。 银容脸上闪过意外,寒漠余光看了墨麟一眼,万般不甘却是再次应下, “行,我听。” 他知道在某些方面,墨麟就是比他会讨沈瑶喜欢。 不会就得学,他肯说,他就肯听。 这不是地位问题了,容不得他不低头。 他没有天赋,他不能一直和沈瑶冷下去,不能一直做孤寡老兽,连只鸟都不如。 沈瑶在这一刻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用腿撞了下墨麟的腿,又气呼呼的瞪他了,但他在忍耐着越演越烈的灼热感,没吭声。 见银容莫名低声下气的态度,赤烟笑意收敛,询问道, “你们谁是大兽夫?小容,你让他?” 赤烟恐怕就没见过伏低做小的雪狮兽。 银容抿了抿唇, “昨天说是要家人投票选,虎杰、兔雪会投给他,是吗?” 兔雪和虎杰被问的突然还没说话。 狐月月妩媚的狐狸眼朝着沈瑶眨了眨,鼓起勇气,率先大胆发言, “投票啊?我听兔雪说了,我会投蛇王! 因为蛇王不讲道理会叫蛇族雌性打狸族。 我猜想,如果沈瑶怀了别的雄性的崽崽,那位雄性还死了,他也会把崽崽养的很好,别的雄性应该不会留着,全都是讲规则的人。 唉,自从星星带我飞过几次后,我觉得脚稳稳踩在地上的感觉最好了。” 狐月月真挚的看向沈瑶,提醒她在这件事的选择上不要犹豫。 她表达能力不强,只能用她的情况举例子,表达自己想法。 墨麟带来的太多血腥的画面她都不敢想,她就知道当初和狸族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在她眼里还是地位很高很高的墨麟,没原则的护短。 她怕墨麟,但是喜欢墨麟对沈瑶丧失原则的护短和喜欢。 这能给雌性最强的底气和安全感,会什么都不怕,“踏实感”就是脚稳稳踩在地上,背后就雄性能稳稳靠着。 兔雪见狐月月说完了,怯柔的轻轻说道, “嗯,大族长说喜欢沈瑶姐姐,因为姐姐智慧,别的蠢得人都配不上姐姐,可我不是因为姐姐智慧喜欢姐姐。 我会想,如果有一天姐姐不是王族雌性,不能生兽王崽崽,甚至和蛇王一样失忆,失去了所有智慧,像我们小兽人一样容易老,不好看了,大族长还喜欢姐姐吗?会不会换一个伴侣? 我觉得……可能会,所以我选蛇王,蛇王不会。” 第238章 大兽夫竟然是…… 银容被说心里堵的慌,犹如蚂蚁啃噬,万般躁动不服,反问, “墨麟在你们眼里那么好?” 兔雪摆手摇头,解释道, “这不是好,这是……说不上的东西。” 狐月月递给兔雪一个:姐妹所见略同的眼神,真说不上。 “好”的定义太多了,强大是“好”,有地位是“好”,身材健美,皮毛靓丽都是“好”,性格温柔也是“好”。 但对沈瑶这种有智慧不缺吃喝的雌性来说,她未来不缺强大、好看……等等“好”兽夫。 哪一位兽夫能够体贴她,想她所想,顾她所顾,才有资格成为家庭的另一个主人,做大兽夫,获得先生崽崽的权利,管辖别的雄性,地位超然。 “墨麟打不过银容,实力那么差,这一条就没资格了,何况,血脉杂,毛都没有,不好看,银容比不过他会被笑话的。” 赤烟放下手里的馒头,慢条斯理的揶揄,用实话挖苦的明明白白。 沈瑶目光从姐妹脸上收回,掸了他一眼,不屑说道, “你没有投票权。” “这么讨厌我,实话都不让说?” 赤烟也不恼,笑意不减的看她,大有一种越挫越勇的架势,距离他的想象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直觉告诉他,一开始就搞砸了,小雌性意识敏锐,过度敏感,心眼小,还喜欢丑的,似乎很难突破啊。 沈瑶不理他,看向虎杰。 虎杰摊开手,指了指兔雪,意思是,兔雪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兔雪心思很细腻,凡事为沈瑶着想,与他一条心。 银容收拢了脸上所有表情,克制又隐忍抿唇。 他很难理解雌性们都是怎么想的,保护沈瑶,他也一直保护,尽所能的对沈瑶好……偏偏不如人,就很无解。 沈瑶看向墨麟,她私心,的确是想给蛇蛇,让银容输的心服口服。 因为银容腹黑、强势,的确是拥有一颗薄情王者心。 但凡偏爱他,他能做出杀了其余人的事儿,她偏谁,都不能偏他。 可是,墨麟一直没抬头,汗珠不知何时打湿了他的鬓发,几缕墨发贴在苍白泛红的脸颊上。 他没说话,仅是缓慢撕着冒着热气的馒头,在沉凉晦涩的光影里咀嚼缓慢,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她扯了扯他的衣服,想问他意思,想让他别在意笑面狐的话。 “不重要,没必要选,我不做大兽夫,我只做你的蛇,没有那么多规矩。” 墨麟侧脸看她,绯丽双眸浓翠欲滴,扬唇不羁一笑,优柔说道, “我的宝贝雌性,你傻啦? 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抢个位置天天打架,这种事情交给银容最合适了。 我不喜欢打架,容易受伤,你还心疼,得治疗,治疗太痛了。” 沈瑶秀眉轻蹙,突然又又又不懂他的想法了……他不是一直想和银容一样吗? 想被偏爱吗? “我血脉不如他们,更配不上你的血脉,我只想陪你走一段路,能不能走到头不重要,能不能生最强的碧蟒崽崽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你愿意接受我。” 说着,站起身邪妄轻蔑的看向赤烟,像是挣脱某种桎梏,妖异的瞳孔里荡开一圈淬了毒的孤傲阴鸷,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手撑着桌面,与赤烟对视,蔑笑质问, “雪狮兽、九尾烈狐都拦不住我的路,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你,觉得你能赢,但不如试试再说话,我打不打的过另说,你敢试吗?” 赤烟被挑衅的跟着站起身,服帖在脑后烈焰狐耳野性兴奋的立起,含笑眼尾上挑弧度尤如罂粟般蛊惑动人,美得令人心惊胆战。 可惜,墨麟真的不受精神影响,巍然不动。 “嘶……” 虎杰没想到墨麟这么猛啊! 竟是诞生了几分对强者之魂的膜拜之心! 墨麟的性格属实……颠的不行,要么不打,要么他拿命来玩儿,不留余地。 沈瑶也给惊的不轻,猛然觉得蛇蛇状态不对,他洗澡前还在emo,这会儿竟然发飙了,使劲儿晃他另一只手。 银容清朗的眉目拧起,见这架势,跟着站起身,试图劝架, “墨麟,赤烟对你了解的少。” 墨麟收回目光,看向他,收去些许凛然锐利, “你不会解释? 他现在是外人,我们是家人不对吗?你要做大兽夫就好好做。” 他抬手握住沈瑶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的捏了捏,死死压制着体内越发越躁动的烈火,低柔缓慢的说道, “我还是有点下不去,再回去泡会儿,狐狸如果再惹你,等我回来,我把他狐狸毛给你扯了做斗篷。 银容要是不帮我,他就别做大兽夫了,我连他毛一起扒。” 第239章 狐魅神交 沈瑶担忧的看他,抬手理顺下他贴在脸颊的长发,掌心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 “好,先休息,大兽夫的事情,你不想做,过阵子再说。” 察觉到烫的不对劲,又快速摸向他后颈,心里“咯噔”一下。 他被捂得不透风后颈更加烫手,远远超过洗澡热水的温度,目测能爆了水银温度计。 她不禁又看向银容, “银容,你也别听墨麟的,他身体很烫,情绪不对劲,像是要熟了,你包容下他,我陪他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没想到,银容竟是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边,嗓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在这,我陪他,他可能真的能蜕皮,很危险,我有经验。” 说罢,就拉着墨麟要走。 沈瑶不放心的想追,银容回眸冷淡的瞥她一眼,坦坦荡荡说道, “我必须做你最重要的兽夫,但这样的大兽夫,我也不想要。 你也得相信我,我不会在没有得到你喜欢前,敢做惹你生气的事情。” 沈瑶就像是被抛弃似得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虎杰等人也有些意外,选个大兽夫,两个人竟然一个都不要了,和兔雪说起了悄悄话。 赤烟浅笑,一步步走到沈瑶面前,目光落在她发顶上, “呵……他们都不想要,你要不要考虑另选一位?” 沈瑶心里焦急不安,听到这话,低着头无语怼道, “选你?” “这可是自己说的,我没说,但你这么好,我没理由拒绝,就这么定了。” 沈瑶没想到这只狐狸这么不要脸,恼火抬头,赫然再次跌进那双堪世夺目的桃花眼里。 好似睡梦中突然一脚踏空,整个世界猛地仅有他。 他光风霁月,微微上翘的眼尾的朱砂痣是盛开在三月桃花,一笑若日光初升彩霞蒸腾,落艳风华,让众生黯然失色。 空间里所有颜色在他身后无限延伸,所有阳光都幻化成千丝万缕情丝缱眷缠绕。 香花丰茂如雪,清魅气息萦绕在她鼻尖,不受控制的钻进她的鼻腔,融入她的血液,涌入她的心脏。 他美的如梦似幻,逆着光,含情脉脉凝着她,那蛊惑莹白的指尖一点点靠近她的脸,直到柔柔触碰到她的脸颊,拇指轻若羽毛的抚摸她的玫瑰般的唇瓣,目光缓缓游移向她雪白的脖颈…… 浓重的标记欲望在翻涌,身体里的一簇小火,幽幽燃着。 他俯身靠近她的耳边,粉唇贴在她嫩白敏感的肩头,风雅的笑了,嗓音清魅带着不满的责备, “全都怪你让我心动,你就是熔炎狐神为我选中的爱人,还嫌弃我美的普通,丑的不独特,你跑的掉吗?” 他温热的指尖一寸寸拂过她光滑曼妙的背,掌心在细腰轻揉慢捻着,感受着她呼吸轻微的起伏,便沿着她颈窝以唇蹭亲,吻过灵动妖娆的曲线。 绸缎般的青丝悉数落在层层叠叠的桃花瓣上,日光浸润了她白皙的脸庞,透着病态的玫瑰色光晕,寸寸肌肤泛着嫩玉华光,宛如枝头薄雪,触目滚烫,一双失神的翦水双瞳潋潋滟滟,被牢牢拖拽进他给的红尘。 这具被神宠溺的甜美身体也渐渐占据了他五感,暗地交欢销魂,一阵阵麻自心底弥漫开来…… 沈瑶没有思维,丧失思维,这一瞬所处的世界,脑袋里是他,能看到的也仅有他……持续攀升的温度主宰了一切。 …… 另一边,银容拉着墨麟快步走进石洞内,忽略了鹿北溟。 戾气与力气都很大的将他甩丢进池子里, “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变成蟒态?” “我为什么要当着你面变。” 墨麟站在雾气缭绕的池子里,浑身是水,皮肤像是煮熟的虾子,白色的皮儿裹着猩红的馅儿。 银容险些给他气笑,清冷妖冶的眉眼肃寒,伫立在池边睥睨看他,寡淡道, “你第一次蜕皮的时候,哭着求我留下来,看着你。” 这回轮到墨麟意外了,蜕皮期是蟒族最虚弱,最艰难的时候……他哭着求着银容? 笑话! 第240章 蛇蛇异变 “我不需要你,你出去陪沈瑶,快点。” 墨麟脸色越来越难看,薄透皮肤越涨越红,干绷得油光水滑,内里猩红涌动,像是镜面要碎了。 又像是装着岩浆馅儿的纸皮烧麦,仿佛随时都会撑破开裂。 这幅近乎狰狞的场景银容并不是第一次见,神色淡淡, “我不知道沈瑶给你吃了什么,但她希望你能蜕皮重新长出鳞片。 你现在用人形抵抗不了蜕皮的疼痛,你变就是了,我不会杀你,如果你蜕不下来,我帮你一把。” “我说了,我不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威胁!” 一股剧痛狂躁涌上心头,墨麟猛然转化为蟒态,濒临毁灭的狂躁的欲望已经难以抑制。 庞大的蟒尾横劈池边岩石,霎那间响起断骨声,石块与血花四溅,碎石如暴雨砸向池面,激起的血浪泼溅岩壁! 腐蚀毒血让池水沸腾,蒸腾青红交错的毒雾,周遭石块表面迅速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以毒血驱散一切威胁。 “咔嚓!” 黑晶蟒角的裂痕最先如冰裂纹瓷器般蔓延,仰头嘶吼的刹那,迸溅出碎屑般的毒晶。 蟒骨恍如在被一股大力拉扯,脊柱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脆响! 旧的蟒骨还在“咔嚓”“咔嚓”寸寸断裂,新生的异骨从支离破碎的血肉中穿刺而出,尾椎处甚至突出一截没有血肉的森白骨刺! 因为剧痛而癫狂的碧蟒失控喷出毒腺里的全部毒液! 整个洞穴瞬时被浓烈的腐蚀毒雾笼罩。 “吼!” 墨麟在毒雾与血雾里翻滚,疯狂的嘶吼化作实质音浪,震得洞穴都抖了抖。 银容早就意外的撤退到甬道里,这种场景就是他没见过的了。 这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冲击波,引得地震般的动静,强制性让洞外失神的沈瑶心口闷痛,“蛇蛇……"。 她溃散的双眸迅速聚焦,双腿站不稳的后倒,赤烟同一时间去扶她的腰。 她快狠准的扬起巴掌就扇打向赤烟, “你个变态!” 赤烟扶住她,握住她的皓白的手腕,桃花眼轻扬,笑的风流洒脱, “你在说什么?刚刚还说选我,现在又要打人,你这样,我不愿意了。” “我去你大爷的!” 沈瑶气的飙脏话,见虎哥等人听到一阵地动声响,纷纷跑进山洞,没顾上她,一脚踹向赤烟薄弱处, “你给我滚!” 赤烟没想到沈瑶想让他断子绝孙,被惊的不行,不得不躲,立刻松开她的腰和手腕, “你比我想象中还凶。” “这笔账,你给我等着!” 沈瑶听着山洞里的嘶吼声,转身就往洞穴跑。 毒雾被热气蒸腾的处于上升状态,虎杰一手拦住兔雪等人,自己下蹲在甬道口,试图从毒雾底部看清池里的场景。 此时此刻,对墨麟而言最痛的还不是碎骨再生,而是千千万万片新生尖鳞即将诞生。 碧色翡翠的鳞片如同倒插的刀刃,一片接着一片从溃烂不堪的皮肉下硬生生顶出。 整条蟒躯体被割成密集如蛛网般的血壑。 生长的过程犹如千刀万剐般缓慢,肢解般的疼痛,活人都得被逼疯。 “这……不是蜕皮啊,连角都掉了,蟒骨也变了,小瑶,你到底给墨麟吃了什么?这得把他折磨死啊……” “我给他吃了,银容带回来的鹿血,你带回来的野人参,人参都是珍珠点,得上百年,还有荒漠寒川的雪莲,没别的了。” 沈瑶听着墨麟撕心裂肺的吼叫,眼底泪光涌动,心慌如麻,磕磕碰碰的说着,可又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蛇蛇很能忍痛,他疼的吼出来,得多疼啊。 “荒川雪莲,你怎么会有?那很罕见……” 银容难掩惊骇的看向沈瑶,因为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姐姐,你还认识别的冰凤吗?雪莲只有我们能够采集,别的种族都不行,摘下来,遇到光,受了热就消失了。” 荒川雪色莲对荒漠寒川的兽人来说是绽放在在万米雪巅,每日最早接受日光照耀的神圣药材。 因为冰羽凤族有能力保存,所以能够采集。 自冰羽凤族灭族以后,再也没有兽人见过能采摘下来的荒川雪莲,手一碰就融化。 沈瑶在塔丽山脉,能找到雪莲是极度离谱的事情。 “这不重要!到底什么效果?” 沈瑶转身,双手握住鹿北溟肩膀。 她认识的所有高等兽人中,唯有鹿北溟是神话级别的兽人,他的奖励……介绍都比别人少,估计图鉴本身都不了解,难道有毒? 鹿北溟被晃的包子脸上的肉肉都在摇晃,连忙解释, “我不知道别的种族吃了会有什么效果,我们的雌性吃了,能够变的很美,羽毛比雄性更漂亮,更接近始祖冰凤兽神,我们从不会采摘给别的种族。” 沈瑶稍稍心安,那就是没有毒……图鉴没骗她。 毒雾实在浓郁,虎杰觉得看不清的站起身,无奈说道, “蛇王原来的角碎了,好像长出新的了, 我们北天云森距离北碧森林比较近,我的始祖记忆中,血脉强大的碧蟒兽首领毒晶蟒角会很大,说不定,撑过去就好了?” “说不定?意思是,你觉得这条碧蟒兽血脉太差了,承受不了荒川雪莲带来的变化?” 赤烟像是个没事人似得,轻笑说着,走到银容身边。 那笑容太刺眼,让沈瑶恨不得想拿刀捅死他! 虎杰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这事他也说不准。 他只是在影影绰绰的毒雾中隐约看到墨麟用角撞石壁,感觉是角大了,但撞死的概率也很大。 因为墨麟本就不是优秀的首领血脉,就是一条寻常的碧蟒兽。 一般来说,在一个族落,越是接近始祖兽神力量血脉的兽人就是族落首领。 沈瑶给墨麟吃的冰川雪莲以及千年人参,大补他血肉。 雪莲帮助血肉再生,脱胎换骨,人参与鹿血强行提升气血,失去鳞片身体本能也在疯狂渴望异变再生,料下猛了强行激活身体,逼他再生。 这种再生是巨大压力和药力下强迫导致,没有任何准备,痛苦不言而喻。 第241章你是王八蛋,又不是碧蟒蛋 鹿北溟见沈瑶眼眶红的快落泪,跟着揽过她肩,抬手给她擦眼泪,哄声温稚细软, “姐姐,不哭哦。 如果担心蛇王大哥承受不住撞死,我把他冻起来就不会有事了。 你不伤心啦,又不是你的错,等毒雾稍微散一些,我就去。” 银容伸出手,想将沈瑶拉回怀里安慰几句。 赤烟却同时用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不轻不重,但颇具威胁的扫向鹿北溟。 鹿北溟接受到威胁,先是吓的身体哆嗦了下。 可见失措落泪的沈瑶鼻头泛红,让人心疼的很,不禁冒出一股雄性的倔强火气,直接将沈瑶拽到自己怀里, “臭狐狸!臭狮子!我哄姐姐也碍着你们了? 你们很高兴是吧? 有我在,就是不会让蛇王大哥死!以后专门烂你们的毛!” 冷戾蚀骨的杀意从银容眼底一闪而过,憋火难忍。 赤烟不屑的嗓音慵懒, “就凭你这只杂毛鸟? 你们倒是一样的狂妄,小容,你的族人,真的很欠管教。” 虎杰面容威严冷峻,再次伸出结实的手臂,将沈瑶和鹿北溟护住, “墨麟在这个关头,你们别闹,这不是部落,是家里。 家里不讲权威,没有王、血脉、地位。” 狐月月和兔雪都被虎杰要求后退,只能远远的看着,狐月月见状嘀咕了句, “要不是虎杰喜欢你,我看虎杰最适合做大兽夫……有那感觉。” 兔雪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低着头暗自向兽神祈祷,祈祷墨麟能平安度过去,没回应。 沈瑶推开虎杰胳膊,情绪有些失控,冷冷的看向银容,单手指向赤烟, “银容,我交给你一件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么弄死他,要么让他滚,立刻马上,别给我每天只有打自己人的本事。” 赤烟笑意凝固,像是丝毫没想到沈瑶竟然半点不念……情分,他技术也太差了? 银容被沈瑶突如其来的模样惊到了,清冷的长眉紧蹙,不解询问, “为什么?” 沈瑶沉默了一瞬。 “没有为什么,算了,你们是发小,是朋友,我不为难你。” 转脸求助的看向虎杰,直截了当的说道, “虎哥,你帮我把他赶出去,他就是迷惑我。 我不想具体说,也没有证据,但是我很恶心,快被恶心死了,多看他一眼都是对我的玷污。” 如果不是实在又气又急委屈炸了,她真不至于让虎杰去打架,想到自己像是提线木偶,像是傀儡似得被C,被掌控的样子,简直恨的发指。 而且,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看赤烟的眼睛,被剥夺灵魂,思维的感觉,让她丧失身体掌控力,如坠冰窖,活的都毫无安全感。 虎杰神色愣了愣,抬头担忧的看了眼头顶被冲撞震动导致稀碎的落石, “好,我把他们都赶走。 小鹿,你看着沈瑶,我怕这洞穴塌了,先让他们都出去。” 继而黝黑鹰眸锐利的扫向银容和赤烟两人, “我不想用打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们看呢。” “我也不是很想和雳王打架。” 赤烟觉悟相当高的往后退,姿态宛如闲庭漫步,就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银容被迫连坐,冷沉着冰山脸,暴脾气上来一把扯过赤烟的斗篷领口,把他往外拽, “你给我好好解释,你到底做什么了!” …… “小鹿,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看他,不然你想冻结他也进不去。” 沈瑶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好情绪,拍了拍鹿北溟肩头,这就要闯毒雾了。 鹿北溟吓的不轻,一把扯住她胳膊, “姐姐,很危险的!” 沈瑶听着“砰砰砰”的撞击声,心也跟着在震动,尽可能将声线放柔和, “我却觉得比呆在外面安全,我会先避着他走,他难受躁动的时候就喜欢贴贴,而且……毒雾对我来说不疼。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打不过就不要惹银容和赤烟,尤其是赤烟,万一被他控制了不得了,尽量跟着虎哥。” 鹿北溟想了想,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我知道了,姐姐,你小心。” 沈瑶走到弥漫着浓郁血色与灰绿色毒雾交织的甬道尽头,先小心伸出手触摸了漂浮在空气里的毒雾,指尖并不是全无感觉,有些酥酥麻麻。 这就贴着震颤的墙壁缓缓挪移进去,轻声道, “墨麟,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我就是太想你快点好,所以觉得什么好就喂给你。” “嘶嘶” 撞击应而停,飘荡着血气的昏暗洞穴里传来蟒蛇吐信的声响,很是瘆人。 “你能不能别吐舌头,我不喜欢这样的声音,我其实怕蛇。” 沈瑶摸索着不再震颤的石壁,发现它的叫声也停下来了。 察觉到他还有理智尚存,听得懂人话,大胆的朝着有光的中间走 ,借着从洞顶投射下来的朦胧月光。 看着他一瞬,她心惊胆颤。 “咔嚓!" 又一截蛇骨爆裂的脆响炸开。 墨麟蜷缩在血池中央的躯体过份扭曲狰狞,额前宛如水晶柱般碧色蟒角闪动着明暗不定的光芒,一片片翡翠色鳞片如刀山从血肉中嶙峋崛起,将他钉成一座鲜血淋漓的刑架。 剧烈的疼痛逼得他一直用蟒尾发狂般拍打地面,用脑袋撞墙,但是刚刚停下了。 沈瑶唇瓣轻颤着,缓步靠近他,喃喃道, “地上石头好多,我好怕绊倒,掉到池子里……但我想靠近你,贴贴,所以,你不会乱动的,对吧?” 沈瑶心头太慌了,还是被脚下的不知名东西绊了下,身子前倾摔倒瞬间,一道莹绿的流光自她眼前闪过,猛的陷入更加黑布隆冬且湿热的地方。 躺着都动弹不了,可这里,她熟。 “蛇蛇,你把我吞了?你变始祖形态啦?” “把你吞进嘴里……贴贴。” 他被火撩过的声音,虚弱沙哑的厉害。 沈瑶算是体会到了,含在嘴里怕化的感觉,又是想哭,又是想笑,说道, “那你怎么不把我藏进崽崽袋里?” 他自喉管震鸣出闷笑, “我怕挤着你……你是王八蛋又不是碧蟒蛋,不禁压。” 第242章 蛇蛇:小祖宗不给我睡觉 “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看看你的伤……你的新鳞片好吓人,你是不是很疼,很疼?” 沈瑶就没想到他还笑的出来,她蜷在黑暗里,手掌贴在光滑湿润的蟒口肌肉上摸索着,掌心清晰的传递他身体肌肉不断的抽颤感觉。 蟒蛇吞噬食物的时候,颚骨会向两侧分开,嘴里两侧分别是厚而柔软的韧带,毒牙能够伸缩,摸不着。 墨麟忍痛挪移着扭曲的蟒体,换一个正常很多姿势,将下巴搭在蟒躯中段,回应道, “还没长好……它们不听话,你不看,丑。” “哦……” 沈瑶心疼又失落的轻应一声。 她来了,但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只能说比在外面干着急要强。 碧蟒眸底血色癫狂消散,沉邃的注视着缓慢生长的碧晶蟒鳞,又说:“我想着怎么控制住嘴巴,不把你咽到肚子里……太忙,没空疼了。” 说着就像是故意吓唬她,减少对蟒腔韧带的控制,让周围一阵环境挤压蠕动导致她下滑,又怕吓多了,喉腔肌肉蠕动出吞咽反动作,把她弹回舌根处, “又……吐出来了,我厉害吗?” “太厉害了,你作为一条蛇还解锁了反刍技能……” 沈瑶被逗的哭了出来,又心疼,又好笑,又好哭,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好离谱的事情,好离谱的理由。 …… 良久。 他轻唤, “宝贝。” 沙哑低温嗓音却过份温柔,透着沁人心脾的温暖。 沈瑶斜靠在韧带边,擦去眼角眼泪,抚摸着他的蟒腔,感受抽痛频率,忍着闷闷的哭腔,傲娇道, “别这么肉麻了,有话你直说。” “等我好了,我再带你去打架,我们很开心的去打架,梦想,你的梦想。” 她鼻头一酸,笑骂道, “我心都给你操碎了,还没好就想着怎么作死,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就像是现在这样,我把你含在嘴里,跑,打的过,你就站在我脑袋上,笑。” 沈瑶“噗嗤”笑出声, “变态蛇,你真缺德,我跟你说,我现在也可变态了,真不觉得你的大嘴可怕,就是不知道你平时刷不刷牙,吃过多少虫子,唉,你还长口腔溃疡了吗?” 她用指甲轻轻刮蹭他上颚的鳞状皱褶,没想到也蹭掉下来一块软软的薄皮,湿哒哒的有些粘手。 沈瑶愣神,手上一空,被蛇信夺食! 她还想拽,但是敌不过他蛇信卷走的快! “别抢了,这个不好吃,我吃就行,还是,你也想去我的肚子里?去了肚子里,你就要和烂虫子见面了,全都……是会咬人的虫子……很臭……” 说着说着,他像是忽然没有力气了,哑哑的说, “沈瑶,我好累保持不住始祖形态,不能贴贴,陪你玩,你去找大伯好不好……” 沈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 “哪里累了?是鳞片长的太慢,你太疼,精力不够撑了吗?我去给你炖点人参汤?不对,你恢复记忆了?” 下一秒,她就被吐在池边碎石上。 墨麟的体型也恢复到了普通的碧蟒态,下巴无力的搭在地面上,头顶舒展曼妙的翡翠色晶体蟒角在一闪一闪的发光,半睁的碧色瞳眸脱力溃散着, “不准看了,好丑,找大伯去。” 沈瑶连忙爬起来,蹲在他跟前,抬手去捧他脑袋, “找什么你大伯,你大伯就是头蠢狮子,他不把死狐狸给我解决了,别想进这个家门,你都不知道那只死狐狸多骚,多恶毒!你都不知道他怎么欺负我!” 他像是没能听进去,虚脱疲倦的闭上眼,她的心被狠狠揪紧,眼睛里盛满慌张,紧紧抱住大脑袋, “我等你好……等你蜕皮好了,我们去打架,把坏人都打赢了,我们一起去好好看一看这个奇幻的世界,去结交很多很多的同伴。 我要你变得最强,给我做保镖,哪个雄性对我不尊重你就扒了他的毛给我做斗篷,雌性欺负我,你就扯了她的脑袋……我躺平又躺赢……呜呜……你能不能别睡觉!我害怕!” 第243章 涅槃归来 泪水顺着她玉雕般的下巴滑落,墨麟沉甸甸的脑袋被她晃的咣咣眩晕。 他忍着疼痛勉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溃散的瞳孔缓慢凝聚,缓了约莫十多秒后,缓过劲儿,缓慢回道, “好……你说不睡就不睡……但我不就成了九域里最恶毒的蛇……保镖这个位置,会给工钱吗?” 沈瑶见他醒了,微微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娇纵强势的要求, “不给!你现在就是不许睡!虎哥说你不是蜕皮。 我猜你就像突然激活藏在血脉里的基因,算是变异。 你失血过多还得供给新生蛇鳞成长,意志力很重要…… 你要是实在撑不住,我就叫小鹿把你冻起来……你万一睡着了,醒不过来怎么办?” “总会醒过来的……等我醒过来再找你就是了。 我不怕再被你拒绝,被你吊起来打,但是我下次不想逗你了,直接就做你喜欢的样子……” 见她瘪嘴又快哭了,他的脑袋在她怀里拱了下,话锋一转,低而温驯解释道, “我不是意志力不好,也不是没有力气,只是刚刚始祖形态忍受力比较强,突然变回来,有些怕疼。 你不嫌我丑,就抱着,我喜欢贴贴,我只要和你贴贴……就很舒服。” 沈瑶闭眼将额头贴在他微凉的额头上,根本就不忍看他血肉模糊的蟒躯,低低问道, “我陪你贴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长鳞片会流那么多血,长新鳞片都会那么疼吗?” 墨麟稍稍挪动了下蟒躯,像是往常那样盘踞着将她围在中央,缓慢解释, “因为原本有鳞片的地方被烧坏了,新的鳞片只能重新长了,一会儿就好了。” 这么说沈瑶明白了,他之前烧伤主要集中在腰腹下面,鳞片几乎都掉完了,成了烂泥。 愈合后,原本生长鳞甲的位置皮肉粘黏,新的鳞片要长出来,就得重新破开皮肉,重新建立类似人类长指甲一样的甲床,遭了大罪。 她搂着他冰凉光滑的大脑袋,指尖轻轻抚摸新生的翠色的晶体蟒角以及周边对称凸起的翡色晶块,神经渐渐放松,绵柔出声, “蛇蛇,你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他眯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有些享受她的安抚,又因为其余位置疼痛,难以亲密靠近她而不适。 “那你到底想不想做大兽夫? 我这个人很自私,我的喜欢是有理由的,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也想把最好的给你,大概是,住在你心里,睡在你怀里,我就是觉得安心。” 沈瑶音落,许久没听他回应,以为他睡着了,连忙掰正碧蟒大脑袋,试图与他对视,出乎意料的愣了下, “蛇蛇,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蛇瞳是睁着的,宛如滴翠美玉,外层泛着冰种翡翠的清莹水光,瞳孔沉淀着浓艳的帝王绿色。 诡丽的虹膜纹路诞生了妖异的环状纹,鎏金细丝的温柔感在瞳孔外围蜿蜒流动,变化很大。 他垂眸错开与她的目光,眼睑开合间仿若有莹光抖落,似碾碎了一把玉石晶屑,挥洒成了流萤。 继而撒娇似得往她怀里拱脑袋,语气却一点不娇气,甚至有些邪气, “呵……笨蛋。” 沈瑶佯装生气的敲了敲他坚固的翠晶蟒角, “你给我好好说话,你现在又不失忆,又不傻,到底怎么想的,你给我说!” “别打了,再打就断了…… 我说…… 过去我会觉得这个位置挺重要,也想过和大伯争繁衍权。 但现在我觉得,这个位置对我不是那么重要,却对别人却很重要,对家很重要。 因为我也自私。 你接受了、尊重、爱护我的情感,我就得到我渴望的全部。 我做大兽夫,怎么拧断别人的脖子?怎么帮你扒了别的雄性的皮? 我性格很坏,得有其他人保护你。 你想想,如果上次银容不带走你,你在那里,我怎么杀那帮该死的东西? 拖下去,对谁都不好,结果更坏,不是吗?” 沈瑶卷翘的睫毛低垂,瘪了瘪嘴。 墨麟的意思就是,要颠,他自己颠。 大兽夫是家里的雄性首领,带头去疯,其余雄性就得上。 那就乱套了,他不是谦让,他天生个性如此就是不适合。 墨麟伸出猩红的蛇信,逗舔碰了下她的微红的鼻尖,闷笑着, “喜欢我,不如多给我贴贴,用碧蟒蛋塞满我的袋袋?” 沈瑶心里烦烦的,侧脸望着他还在轻轻抽搐,被血液模糊的蟒躯,蹙眉道, “我没不愿意啊,是你不行,不是受伤,就是残废,要么毁容,你没一天能行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他在她怀里抬头,眼底山水明净,笑意漫天, “乖,这话你只能对我说,不许对别的雄性说,我怕你……又哭着来找我。” “我……变态蛇,你个王八蛋!” 沈瑶的白嫩的脸庞瞬时红温,羞愤欲死,想打他都不知道打哪里,只能抱紧他,试图勒他! 好气! 这不就是说,他是在纵容她挑衅雄性“权威”,挑衅别人会……! 他却骤然转化了形态,泼墨般的发丝落在她身上,他抱着她,发出隐忍的痛哼,腰下蟒躯层层叠叠新生鳞甲折射出孔雀翎羽的光幻流彩,刹那游移时声音宛如玉磬相击。 “很晚很晚了,该睡了,总不能一直不睡,留在这里陪我。” “你不是……” 沈瑶惊讶的刚开口,被他吻上唇,狭窄的舌尖撬开她的齿缝,不讲道理渡给她甜腥的毒液。 说是毒液,还不如说是春梦型催眠药。 “你…………我要看你……好……熬夜……又不死人……” 沈瑶被吻的上气不接下气,支支吾吾的不满推他。 他在坏笑,眼尾漾开一线温柔光晕,越吻越深刻,越深刻她越困。 他的这招,已然百试不爽。 沉寂的月光洒落在混乱不堪的血池,照耀在表面还在宛如蠕动般的颤抖蟒尾上。 沈瑶陷入沉睡没几秒,银容和鹿北溟同时走了进来。 墨麟横抱着怀里的沈瑶,神色阴郁的游移向银容。 “哇,蛇王大哥,你变好看了哎!荒川雪莲对雄性也有用啊!但是你脸上有鳞很奇怪,是还没长好吗?” 鹿北溟一脸羡慕的盯着墨麟的脸,在雄性眼里,颜色靓丽,骨相更明朗就是好看。 墨麟的面容更加立体绮丽,眼睛像是玻璃种翡翠凛冽清透,鼻梁高挺得极为孤傲。 尤其是眉骨,两道斜飞入鬓的黛青色长眉末端,生着光泽冷艳诡谲的晶鳞,绯艳冷飒,让鹿北溟羡慕极了。 墨麟点了下头,将沈瑶递给银容, “她总是不肯走,你把她放在床上好好睡,我还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银容稳稳接过沈瑶,浅淡的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终是似嘲讽般说道, “你又对她用你毒液,真好用。” 墨麟重新化为对疼痛承受力较强的蟒态,侧首冷瞥了眼银容, “是,但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用毒液影响过她的情绪和身体。 你记得不能再拿春情花影响她,她没有春情期,不需要那种东西。” “蛇王大哥,你赶紧好,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打死狐狸,银容把臭狐狸放走了! 臭狐狸可过分了,迷惑姐姐!姐姐很生气的!” 鹿北溟急不可耐的先告状,或许是怕被银容打,快步跑到好像厉害很多的碧蟒身边,气鼓鼓的看向银容。 银容清寒的眉梢闪过躁意,本是不屑与鹿北溟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色解释,但见墨麟转头看向他,犹豫了下,说道, “赤烟说他没有迷惑沈瑶,而且,他作为烈狐王族,真打起来部落都会乱,当下就有九焰的人在塔丽裂谷。” 鹿北溟不屑道, “哦,你能打我,不能打他呗!” 银容冷冷睨他一眼, “我打你不会影响到部落,你很废,就一张鸟嘴硬,如果不是墨麟,你早就死了,他不一样。” 鹿北溟被噎的脸红,清秀的脸庞气呼呼的,求助的看向“碧蟒义父”, “大哥!蛇王!!你看他!!他就是护死狐狸,死狐狸也帮他说话,他们指不定就是一伙的。” 墨麟却在乱石堆里缩成一团,竭力忍受着体肤鳞甲刺破肌肉还在持续生长的疼痛,凛然叛逆的回道, “你不用管银容,如果能飞,你就去找赤烟的位置。 他的狐狸皮,我非要不可。 这件事,不是部落的事,银容说的不算。” 第244章 沈瑶:要吃蛇蛇! 鹿北溟下意识抚向肩头箭伤,嘀咕道, “能飞,飞不远,胳膊的骨头还是好痛啊……射我的那条天马真的很有劲儿,不过,他离开部落了……唉,我等你一起,我最讨厌死狐狸了。” 墨麟感受着鳞片生长,缄默不言。 鹿北溟又看了眼冷冰冰的银容,轻盈攀爬上洞顶的青藤,躺下来嘀咕道, “蛇王大哥,你让我留下来哦,我出去睡,怕被恶毒雪狮一口吞了~” 银容隐忍不发,抱着沈瑶转身走出甬道。 鹿北溟躺在藤蔓上悠悠轻轻晃了一会儿,不安的说道, “蛇王大哥,你说,你为什么要把姐姐给他,如果他又欺负姐姐怎么办?” 良久没有等到回应,唯有月光静谧的洒在脸上。 少年玲珑心事起,眼睫低低垂落,覆了一层灵动乖软的阴影,低低说道, “蛇王大哥,我突然有点喜欢姐姐了,喜欢抱抱她……你说,我还没成年,怎么会想抱雌性呢?” 过了半小时后又没回应,他又道, “蛇王大哥,你那时候是怎么喜欢姐姐的?一见到就喜欢吗,其实我也是,因为姐姐很漂亮,但又不是现在的喜欢。” “蛇王大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墨麟的蟒躯一阵阵颤动,意志竭力催生新的蟒鳞加速生长,疼的肌肉抽搐。 但凡有能力分散注意力聊天,他不会和伴侣聊? 时间在蒸腾雾气间晃晃悠悠中过去,等到鹿北溟都困乏的睡着了,才在隐约间听到一道阴寒低沉的嗓音。 “因为我不会犯和银容同样的错,银容如果一再违背她的意愿,大兽夫就更轮不到他做。” 鹿北溟迷迷糊糊的回道, “哦……我做……等我长大……我做老大……每天都打他……打狐狸……” …… 光秃的枝桠攀上了晨曦,耳边夹杂一声又一声男人清魅蛊惑呢喃。 贴揉着她敏感的后腰,游离在她深层的意志。 贯穿于灵魂之间,痴缠在肉身之上。 暗香浮动,撩人心尖。 被亲吻出的桃花红艳绝人寰,意识时沉时浮。 那点点滴滴爱欲,顺着无瑕的肌肤缓缓流下,淌过小腿,滴在白皙的脚背上——又是赤烟。 “啪嗒” 浮游在眼皮上的微光恍如轻风中摇曳的金色羽毛,环境里的突然异响让沈瑶豁然睁开眼。 入目是雪色剔透的银发,他的下巴搭在她肩头,温热的唇压在她侧颈上,像是还在睡着,声音来自洞穴内落石。 “银容……我还是在被影响,你给我把赤烟抓来。” 沈瑶绵柔的嗓音发哑,渐渐清醒后心头翻涌出强烈的不适。 银容略有无奈蹭了蹭她颈窝,尽量温柔的询问, “影响?你确定不是墨麟让你睡着的方式影响了你? 赤烟昨晚离开了,我去烈谷找找,好不好?” 沈瑶显得有些躁动,轻轻喘息着,摇头, “我确定和墨麟没关系,不过如果你忙得没空,交给我一些云鸮兽人,让他们找一找,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墨麟的镇定情毒她都习惯了,睡着如果不做就会做梦,但每次梦里她都是自由的,可以掌控梦境,甚至反客为主。 但是刚刚不可以,像是鬼压床,又一次……被掌控。 这就像是潜意识里的催眠,死狐狸绝对是在磨她的意识,着了狐狸精的道! 太可恶了! 这样下去,没多久就会把她逼疯! “好,听你的。” 银容应下,又像是在汇报似得缓缓说, “我等会儿得将小米分给部落里的雌性们,她们昨天被你馋坏了,早上来问了好几次。 昨晚突然冷了好多,我这几天得多捕猎,平原牧区还没建设好。 豹圈圈带着的豹兽、蛇兽、鳄兽建设的湿地牧区的进度也很慢,因为那里不太好搭建围栏。 不过,我昨天在捕猎角鹿的时候,偷袭到了鹿群的首领,将一支失去首领的角鹿群赶进靠近山崖的森林牧场,大约有一百多只被围在围栏里,已经让狼灰他们盯着。 还有,收集牧草的事情……我打算让虎族的雄性们做,你觉得可以吗?但应该收集哪些草,收集了怎么储存,我不知道。” 沈瑶轻浅的“嗯”了一声回应,推开他胸膛,扶着额头坐起身。 银容心头的事情多,实打实还有整个部落的人张着嘴等着他带领干饭。 她暂时将狐狸从脑子里丢飞出去,清醒的思虑了片刻,看了眼洞穴外彻底枯败的紫星花树,秀眉轻蹙,说道, “湿地是我欠考虑,也没想到寒季来的这么快。 我光想着湿地茅草丰沛,对于素食野兽来说食物多,建立不成牧场的话,得加紧收集湿地和其余地方的牧草,拿到平原晒干,不能有任何的潮湿,再运输回部落和牧区避雪妥善储藏。 干草是寒季们养殖牲口的重要食物,野性难驯的兽群,我们只能尝试游牧,但他们的幼崽可以拿回部落附近长期驯养。 这是一件非常消耗人力的事情,我昨天就想把运输板车做出来,可惜昨天能使唤的雄性们都不在。 当下储存牧草关乎到寒季部落食物问题,要保证我们寒季不会有一个雌性和幼崽饿死。 我上午就做运输车,下午我想开辟一块地尝试种重要的药材。 蛮熊部落也得尽快处理,先一件一件事情慢慢来吧。 墨麟恢复了,我心也定了。” 银容站起身,敛下眼底的失落,清浅道, “你不和我一起去分小米吗?” 沈瑶抿唇笑了笑,恬柔几分, “我想先去看看墨麟恢复成什么样子了,还想做早饭。 你分完小米也先回来吃饭,部落再忙,咱们日子还得过。” 继而添了一句, “狐狸也得抓,我记仇。” 银容将她揽进怀里,嗓音低醇的要求道, “还有我的窝,还有……给我标记。” 闻言,沈瑶不禁有些惆怅,清浅应下, “好,我记着了。” 他把不满委屈的情绪通通发泄在脖颈的舔吻上,咬的她雪白颈项通红。 沈瑶忍着心结郁闷,没多再和他纠结赤烟。 银容想对付鹿北溟可以百般设计,但明明赤烟就是迷惑她,他却有种在偏袒赤烟的意思,还要她怎么说? 给他详说细节? 银容走后,沈瑶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平静,眼神却极黑,瞳孔里光幽灭不定。 她整理好抹胸长裙,拿起床边的紫星花玉簪,挽起如瀑墨发,良久,樱粉色的唇终是轻嘲般的翘起,无瑕的清冷面容带着冷艳之感。 再次听到石头滚动的声音。 一转身,眉间的神色忽然娇媚和张扬,唇角含着的笑意明艳,纵声喊道, “变态蛇,你到底醒了没有,再不出来陪我做饭,我就先吃了你!” 第245章 她偏偏爱吻他 “哗啦啦” 回应她是许多石块滚动的声响。 她提步走进光线黯淡的甬道。 他逆着光,迎面朝她“扭”来。 光线勾勒出高大的轮廓,乌黑妖丽的长发垂至臀后,闪亮性感的S形曲线竟然这就华丽丽的回来了! 超过份诱人饱满的翘臀,让她有些失神的发愣,健身狂吃蛋白粉也不得长那么快! 那自冷白腰腹两侧渐变而生的蟒鳞,“biu、biu”折射孔雀翎羽般的迷离流光。每一片鳞甲内蕴着冰裂玉瓷般的纹理,光一照就亮亮晶晶。 这让沈瑶脑袋里第一瞬间的想法是:蛇蛇变贵了! 他来到她跟前,清疏倦慵而笑,单侧绯唇勾起,牵动同侧眉峰斜挑,一如既往的邪气痞坏, “天刚亮就想吃我?是因为新长的肉比较嫩?” 她抬手往下摆了摆, “你矮一点。” 他不解,但照做。 她单手捏住他下巴,认真打量着他的面容轮廓、五官眉眼。 “你真的变了不少,颧骨至下颌凌厉了一点点,眉骨又高了些许,眼睛里和虎哥以及小鹿一样有瞳纹,蛇鳞也从祖母绿变成冰玻璃种翡翠的样子,不过这唇还是很软,很红……不错,不错。” 沈瑶左右掰弄着他的脸,拇指揉了揉他的唇,瞅着他光影清绝的眼睛,逗他般的给出了最新评价。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少了几分浓艳,多了几分凛冽清透的感觉。 哦,应该说是大佬气质。 他看着她,笑而不语,任她摸了脸又摸头发、再摸腹肌、抠弄蟒鳞……无间断新奇的检查盘弄。 直到沈瑶想找腹肌鳞甲下的育崽儿袋,他挑眉,摁住她的手,冷白狭长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搁在薄唇边吻了下她手背,调侃道, “干嘛?你还想往我肚子里钻?” 沈瑶抽出手,重新覆在他扎扎实实的腹肌上,好奇的理直气壮, “我检查下结构弹性有没有变大,以后能装几颗蛋不行吗?” 奈何现在根本找不到了,只要他不放松,坚硬如玉般的晶莹鳞甲排布细密,毫无缝隙,指甲都抠不了,那个小隙……也就找不到了。 他垂眸看她,眼底荡漾起温柔溺爱的波纹,低笑道, “我们高等兽人很难繁衍,我的记忆里没有一次孵两颗碧蟒蛋的雄性……” 他话音一落,她抬头见他眼神。 忽然勾过他脖颈,靠在他胸膛处,轻咬他肩头,闷声委屈道, “蛇蛇,我早上做梦了。 你的春潮信息素会影响我,让我做关于繁衍的梦,但是我的梦不对劲。 最早我会梦到银容,然后就是梦到你……但是昨晚我梦到赤烟,而且是不能反抗的梦。 我这么给你形容,就是我不是梦的主角,没有任何感受,就像是别人把这段记忆强行塞到我脑子里。” 墨麟瞳眸沉郁了一瞬,将她抱起来,往床边走,嗓音优柔低缓, “我本来恢复了就想去找赤烟,但是怕你醒了找不到我生气,就等着你醒,顺便带着鹿北溟收拾洞穴里面,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 “你刚好,我不想你去打架……你问。” 他抱着她坐在了床边,想让她靠在他怀里,坐在蟒尾上。 可沈瑶不喜欢这个姿势,手臂勾着他脖颈,双腿肆无忌惮的盘着他腰,更是赌气般的轻咬着他肩头不松,惹他轻轻闷哼,嗓音好似风柔, “狱熔·赤烟,名字代表他是熔岩极域的九尾王族。 大伯和他是小时候的朋友,证明他在烈焰九尾狐族地位和大伯一样,应该是血脉纯正的王兽。 王兽指的是他的阿父是兽王,母亲是王族雌性,大伯就是这样。 在我们这个世界,王兽的血脉最接近每个王族部落信奉的始祖兽神,那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他,厌弃九尾烈狐种族?” 沈瑶听他语气,惊讶的抬头看他,眨了眨灵媚的眼睛。 【我们这个世界】这种词,意味着蛇蛇……恢复记忆后,对她的认知更深刻了唉。 “我原本对他没什么喜欢不喜欢,长的挺养眼的也不讨人嫌。 如果他是堂堂正正,坦坦荡荡追求我,我虽然会拒绝,但也谈不上讨厌。 当然了,也不排除我成了花心大萝卜,被死缠烂打就喜欢上人家的可能,可能虽低但有。 但是,我第一次和他对视的时候,他试图控制我的意识。 这对我来说是侮辱,是威胁,是……让我觉得恐惧东西。 我害怕,我就很恶心他,但是银容不太相信我。 我明明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所以,我就想自己想办法解决,还舍不得你去打架。” 沈瑶心烦意乱,乱糟糟的说着又将他搂紧几分,像是八爪鱼似得缠紧了。 她娇软成一团,蹭的他气息不稳,避都避不开,只能受着,沙哑的说道, “因为大伯是雪狮兽,他比我们更了解烈狐族习性。 我们的始祖记忆都会保留一些九域种族部落的信息。 比如,我会知道,烈狐族雌性无法生活在岩浆周边,雄性却独自生活。 他们不和雌性生活在一起,不喜欢找伴侣,找了伴侣也不会留在伴侣身边。 雄性们认为,他们能从熔岩极狱里吸取到荒古熔炎狐神的血脉力量,比如火毒以及神秘的狐瞳能力。 这可能是大伯觉得有些难信的原因,而且,狐族的确很漂亮,王族雌性都喜欢烈狐,他又是狐王。” 沈瑶素白的指尖感受着他新生的背脊肌理轮廓,安全感蹭蹭的往上冒, “哦……那你呢?” “我怕你把我吊起来打,不敢不信……” 他笑意蔓开,野性掠过眉眼,蛮不讲理痞气道, “再说了,我只负责听你的话,管真假做什么?” 沈瑶却看透他伪装的小把戏,拆穿道, “你就会假装,现在笑嘻嘻的,出了门,指不定就想给我发癫。 虽然我很想扒狐狸皮,但是我不想你冒险去打架,我们可以智取……” 说着,沈瑶服贴到他耳边,语气坏坏的, “大不了,我假装喜欢他,然后……” 墨麟故意表现出意外的模样, “让他狐狸毛掉光,裸奔?” 沈瑶一副我很慈悲的样子,搂着他脖颈,“无辜”且“善良”说道, “嗯,应该不至于真的要他的命,那他族人来复仇怎么办? 我们现在实力不强,狠狠出口恶气,让他再也不敢惹我就行了呗。” 由于试图得到“狼狈为奸”肯定,所以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墨麟弯唇不羁一笑,语气里充满夸张的赞美意味, “宝贝,你还不如要他的命,你太坏了~” 他低头亲吻她的唇,本是温情啄吻……她却主动的勾缠上他的舌尖,涉取他的气息。 鲜活、健康、蕴含强大力量的气息。 第246章 给捏翘pp才给吃饭 晨风吹起一帘藤蔓,叶面边沿卷起的枯黄轻荡荡的碰撞,发出“沙沙”声。 叶缝间穿梭的日光格外的绚丽,将他眼底欲望柔光渲染得光彩夺目。 她投怀送吻,蟒尾顺势荡漾起细细的波纹,光在鳞片上迷离跳跃,粗尾轻缠上她腰身,泛着凛冽光泽的细尾在小腿上绕了一圈,尾尖缓慢磨蹭着她雪白脚踝。 她吻,他熟稔回应,炽热的无以复加。 几乎将全身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与她贴贴上,以痴狂的姿态牢牢的贴合,包裹。 看着就像是要绞杀她,实际上…… 他狭长的手指深入她的发丝,扶着她的后脑勺,舌尖啜吻的力道很轻,游鱼慢缠,不留痕迹。 全然还不如她亲的凶。 沈瑶感觉自己是有点不对劲,还嫌他不够热烈,甚至想咬他唇。 “宝贝,你舔我牙做什么?不会是想现在对我不正经吧……”他松开她些许,两唇轻轻蹭吻,沙哑低语“那不行,被别人看到,你会害羞……这要是让大伯吃不上早饭,吃醋了,还得给我甩墙上去,我成了扁蛇,你扣不下来……” 又在银容没有标记的另一侧雪白脖颈用薄唇蹭了下,气息凌乱,嗓音里的调侃意味却是半分不少,坏的很。 沈瑶有些羞愤,红着脸颊,对他的轻描淡写不满道, “你还记得啊,那是他……让我吃什么狗屁花,又被小鹿骗跑了,回来就打你,气死我了!” 墨麟见她又生气了,鼻腔里发出好听的闷笑,腰腹微微发力,直白爱昵的蹭了蹭她娇白的腿,一本正经道, “嗯,他想让你接受他,谁知道……宝贝那么小,那么可爱呢。” 见沈瑶木愣愣的没听懂,他绯唇弯出坏笑的弧度, “不行,那岂不是显得我也很小,别说出去,我很没面子,好像我多也没他大似得。” 一瞬间,沈瑶脸爆红,气急了,拿起一旁的小兽皮枕头就砸他, “变态蛇!我打死你!你个王八蛋!你这嘴……我给你撕了……我……” 墨麟丝滑流畅的解除了“馋蛇命”的贴贴状态,利落在床上滚了一圈,躲开攻击的同时,捞过一件衣裳就往外面边套边往外走,侧脸看她,独特的瞳纹光辉闪烁,雅痞笑道, “叫大蛇蛇,谁家雄性不要面子~ 别撕嘴,脸和蛇信一样可不漂亮,砸的到我,我把翘臀给你捏呗~” 沈瑶丢了枕头,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自己斗上嘴的,羞着气着又笑了。 “你不把翘臀给我捏,饭都没想吃!” 这句话,墨麟坏笑没答,先去了厨房。 厨房里被兔雪昨晚走之前收拾的很敞亮干净,馒头被搭搁在板子上,用草编的小席子盖着,防着落灰,但还是有些许蚁虫,爬了进去,馒头遭了虫咬。 墨麟眉心轻凝,掀开盖子黑黑密密的虫蚁逃窜,米黄的馒头上布满啃噬黑点,肯定不能吃了。 沈瑶走进来,见状也是眉头紧锁,率先安慰自己道, “米面兽皮袋里还有的,以后,我烧个大米缸储存粮食,再编个罩子,弄点驱虫的草种在这附近就好了。” “你负责点火。” 墨麟将燧石和细绒草塞给她,继而就开始熟练的忙活,他擦锅、淘米、切肉带着稀松平常的认真,宛如做过无数遍,细如流水般的熟练,又看着一点都不“坏”。 窗口投下的晨光和煦照在脸上,她望着灶膛里“噼里啪啦”的火苗,耳边是嘈杂的风声、清脆的鸟鸣,炊烟里掺杂着热面糊的香味…… 弯翘的睫影在那儿颤动着,又有几分困倦,时间被拉长后烟火好温柔……困呢…… … 沈瑶托腮打盹,墨麟将米糊粥做好了。 昨天的鹿肉没吃完,被切成一块块的,炸成一大碗酥香的脆丁,撒上细盐,方便拌粥下饭。 约莫半小时后。 分配完小米的银容带着七八个云鸮羽族兽人推开栅栏门。 见到墨麟端粥搁在庭院的临时桌上。 厨房门敞着,沈瑶握着一根烧火棒,没什么形象的靠着木墙仰头大睡,神色微怔,压低嗓音询问, “她怎么又睡了?” 墨麟侧脸看向银容,神色上的温柔敛尽,寒鸷的翡翠色瞳眸里倒映着云影天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嗓音透着阴冷, “她昨天做了雄性都觉得累的重活,很晚才睡,就不该天一亮就醒。 简单说,她就是被赤烟伴侣标记了,使用了狐瞳操控她,这是你带来的麻烦。” 银容神色一变,霜寒寂冷的瞳色晦暗不定,长眉紧蹙, “怎么可能?赤烟有伴侣,就算他逃避结伴,想要先增长实力,也不会突然标记第二个刚见面的雌性。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他能有这个胆子背叛王族雌性?他疯了?” 银容实打实被颠覆到了兽生三观,王族雌性在高等兽群里地位非常高,不是不存在分手,而是就算分手也是双方达成一致。 不可能就这么“出轨”,那会被对方其余雄性伴侣的手下追杀到天涯海角! 王族雌性的其余伴侣,哪一位没有一方势力? 因此见墨麟又不说了,银容俊美的面容上一贯的冷肃维持不住,快步走到他跟前, “你怎么确定? 这比她在塔丽山脉找到荒川雪莲给你吃更罕见……我想不明白。” 墨麟垂眸,狭长冷白的手指捏起银勺缓慢搅拌碗里的热米糊,淡淡道, “不需要确定,她如果想找赤烟做伴侣,我也不会反对。 对我来说,她接受我的情感就够了,别的我一向懒得管。 怕的就是,她不想,她难受,她已经在痛苦。 就像你不吃虫子,拿着生虫子往里你嘴里塞,你咽的下吗?”继而,斜睨一眼厨房门旁的虫蚁洞窟,弯唇勾出些许弧度, “厨房角落就有不少,你要不要先去吃点,体会一下她什么感觉,再琢磨真假?” 说白了,墨麟认为真假就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瑶真的被恶心到了。 谁不服,谁轻描淡写,先吃点自己最恶心东西,感同身受一下。 银容听他这么说,清寒孤傲的眉宇间上透出几分心疼愧疚,恍若叹息, “觉得恶心的事情,我从成为低等兽人的大族长开始就在忍受,但……不该恶心到她。” 继而,朝着侧身朝着墨麟说道, “我知道赤烟在哪,他在等九焰兽人穿过寒窟区域,抵达裂谷召唤裂谷岩浆喷发。 他说,不是帮我们,是他也想报仇。 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喜欢沈瑶,手段……太过分了,对另一位王族雌性也过分,现在要么杀了他,要么让他解除标记。” 墨麟脸上闪过一瞬满意,又像是忽然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搁下勺子走向沈瑶,半蹲到她面前,试探性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回答银容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我以为你会说,他还有用。” “他喂我伴侣吃虫子,再有用,也不行。” 银容借了他的例子,寒眉紧蹙,跟上它, “她睡着了,你吵她做什么?我本来就不想吃早饭,你保护她。 寒季要来了,我在部落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第247章 爆打大狮哥,狮哥含泪 雄性本身不太吃早餐,多数都是一天一顿饭。 银容单纯为了回来陪她一会儿,见她疲惫,也就不想吵她。 谁知道墨麟轻捏着她脸颊,冷不丁在她耳边喊道, “沈瑶,还是大伯好啊,不用给捏爱思翘臀就能吃上饭,不像我,好惨~!” 激的沈瑶猛然惊醒,忙不迭搂住他脖颈,恼火的嗷嗷大叫, “死狐狸!我要弄死他!啊啊啊啊……他又让我做梦!” “弄死,让他没毛裸奔,饭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墨麟深吸一口气,眉心凝起,弯腰安抚性拍着她的背。 他刚一直和银容说话,察觉到沈瑶胸膛起伏大,气息重,睡的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禁朝着一旁的银容递了个眼神。 眼神意思明显:她因为不喜欢赤烟,遭到的影响很大,无疑成了痛苦的精神折磨。 “不是,你不知道,他这次特别恶趣味! 他让我,就是另一个没有意识的我,说一堆肉麻死人的话给他听! 我都快吐了……啊啊啊……我真的…我想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扒了他全家的皮!” 沈瑶恼火的炸毛,憋气的隔着兽皮衣咬墨麟肩头,抡起拳头“砰砰”锤他健硕的后肩,烦躁的打了几拳后,余光赫然瞥到雪色的发尾…… 莹白如玉的壮实腰腹……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银容,收敛了几分烦躁撒泼动作,故作自然的问道, “云鸮兽人来了没?” 银容神色复杂,略有心虚、愧疚、尴尬、吃醋,还没来及开口,墨麟覆在沈瑶耳旁,柔缓低语, “你别打我啊,你打银容…… 银容明知道赤烟在哪,但是想用他,所以瞒着你,早上故意没告诉你……” 说罢,将掉在地上的烧火棍捡起来,塞进她手里,虔诚诱哄, “宝贝,你去打他屁股,把他打哭,出气。” 沈瑶先是一怔,满腔怒火“噌”的一下熊熊燃烧,素手推开墨麟,甩起小棍子就抽向银容屁股, “好啊!你们狮狐一窝,又想要我喜欢你,又拎不清谁主谁次?!银容,你是不是疯了!” 银容素淡若水的冰眸里闪过失措,浑身肌肉紧绷的朝后退了一步! 沈瑶怒火烧的旺,动作极快,还是没躲掉! 在右臀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后,他偏过冰山脸,薄唇紧抿,僵在原地。 试图用寒冰刀子眼去“杀”墨麟,但因为不敢看沈瑶的脸,只能盯着柴火堆,妄想解释, “沈瑶,你说勾引,我理解的是狐月月勾引雄性那样。 我不知道、不知道会那么严重,不知道他真对你用狐瞳、还是标记……就是……唉,算了,你打吧。” 银容解释不来,又挨了沈瑶一棍子。 疼肯定是不疼,但是细细密密的灰睫发颤,纯纯是心虚导致的心慌,已经被伴侣不喜欢了,还又惹伴侣生气…… 这一天天的都快郁闷了。 “怎么就不严重?非要真把我……你个蠢狮子!你睿智个屁!你笨死了!” “啪嗒”一下,沈瑶恼火的把脆弱的烧火棍都打断了。 墨麟邪气勾唇,“乖巧”的递给她一根崭新的,更粗的棍子,调笑道, “大伯皮厚,要不要我帮你找根带刺的?” 沈瑶甩了下手腕,斩钉截铁, “要!我就得打他!他这脑子都得治了!” “好咧~” 墨麟跨出厨房门,门外云鸮兽雄性嘻嘻哈哈的在看热闹。 他冷森阴郁的目光朝他们八卦的笑脸一扫而过,一众人瞬时噤若寒蝉,又敬又怕。 “去外面等着大族长。” 云鸮羽族立刻恭恭敬敬的跑出去,带好庭院的围栏门,不敢笑了。 墨麟在他们眼里,那是实打实显露过真身的高等兽人,还救了他们始祖羽族老大。 不出一分钟,墨麟就找了一根带小刺荆棘的棍子,手上把玩掂量着棍子走回厨房。 估摸着沈瑶打银容一顿,打狠点。 这事就算过去了,闷气也就消了。 这兽夫不听话,藏着自己的心眼子,就该打,该拿刀扎,收拾一顿比什么都强,气过就完了,搁在心里,就是委屈压抑着,事儿也过不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沈瑶怒吼道, “那种事情就是得喜欢才能做,他是对我的玷污!非常非常严重!是侮辱!” 银容冷眉轻蹙,伟岸的身躯巍然如山,任由她打,有些胆大且过份诚实的小声反驳, “你是王族雌性,你美丽,智慧,低级雄性都会想玷污你……我昨天就……没……觉得很严重。” “轰” 沈瑶怒火再起,简直火冒八丈, “不严重!怎么就不严重!我真的是被你气死!” 沈瑶怒在心头,一时忘了在三观上,兽人和现代人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 这里的雌性没有保守、贞洁观念,没有“玷污”说法。 哪怕雌性和别的雄性一夜风流,导致怀崽。 兽夫生气也仅是生气,上升不到“分手”的地步。 好比,古代三妻四妾的家主去青楼风流,妻妾(兽夫)会哭闹,但是离开、合离很罕见。 家主说:有女人想勾引我,在梦里睡我,我恶心。 妻妾潜意识反应会是这个女人该死,但“家主被玷污”概念没有。 只不过,正妻发威揍“外室”,屡见不鲜,如同大兽夫有拒绝其余雄性踏入自己家门的权利,这是一票否决权,略有“管制”其余雌性的能力。 可沈瑶受过现代教育的二十多年,怎么能受不了宛如傀儡般,一次次侵犯的屈辱,怒上心头,急火攻心,还不被理解。 银容的嘴犟解释,让她娇白的小脸气的通红,眼眶也红了,握着木棒的手怄火的发抖…… 墨麟过分浓密的睫羽低垂,落下一片阴翳,丢了手里的荆棘木板,赫然冲上去把快气哭的沈瑶拉开, “吃饭,先吃饭,打多了手疼,晚上回来再打。” 继而,转身用“你没救了”眼神看向已经被打得绝望的银容,压低声音说道, “你去处理部落的事情,找机会想办法把赤烟骗过来,说沈瑶开始想他了……” 银容的目光落在沈瑶瘪着泪的脸上,鼻腔出声有些闷, “我没有哄雌性的天赋,你很好,就会有很多雄性都会喜欢你,想勾引你,我也会吃醋,会想处理他们,但我也听你话……” 说罢,竟是瞬时变成巨大的耙耳朵大雪狮往外跑,给打的委屈的快撑不住了! 沈瑶毫无形象的吼道, “呸,你以为跑就有用了!你等着回来跪搓衣板!我下午就给你做!有本事别回来!” 含泪疾跑的雪狮听到了,“嗷呜”了一声回应。 沈瑶没听懂什么意思,问向墨麟,“他说什么?” 墨麟对狮族的奶兽音涉足较少,思考了一瞬,解释道, 第248章 没白打,攻心为上! “大伯在肯定你,应该是跪就跪的意思。” “呸,你不知道,他竟然觉得雄性想睡我很正常! 正常他之前不是要杀你,就是杀小鹿干嘛? 我都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只要关于我的事情,他全部都蠢!” 沈瑶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吃早饭,看了眼太阳,估摸着九十点了,这一早上,什么没干,净生气了。 墨麟收拾着厨房,勾唇笑道, “没错,雌性想睡他也正常,回头找几个雌性勾引他,向他示爱,狐月月也行!” 沈瑶一口小米粥险些喷出来,卷翘的睫毛落下,低声道, “银容肯定不会看……他很讨厌那些。” 墨麟拍了拍手,走到她面前,一手撑着桌面,野性的眉宇间透着光的煦柔, “那他被示爱、表白,算被玷污了吗?” 沈瑶刚想说,男人有什么吃亏…… 一瞬间,反应过来,难怪银容、虎哥亦或者墨麟的反应都不是特别大。 虎哥如果是现代思维,她对虎哥说赤烟迷惑她,虎哥一定不会放过赤烟,直接就上去打了…… “相比害羞,我们更在意血脉,比如……低级兽人不配碰你,哪怕是我都有些配不上。 如果我强行要做你的伴侣,就是对你的玷污……他不是那个意思。” 墨麟含着笑意看她,真让他具体解释,他也解释不了,只能这么比方。 沈瑶猛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她早上和蛇蛇提梦的事情…… 蛇蛇要问她问题,还特地提到赤烟的血脉…… 在他们眼里,赤烟的血脉够配她,鹿北溟血脉不纯就是杂。 吃醋归吃醋,恼火归恼火,但和她的思维逻辑不同。 “你为什么总是帮他解释?我要是像是过去那样偏爱他,你就完蛋了~” 他撑着桌面,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优柔不迫的说, “我没帮他解释,我的命现在是你的,只要你想,你让我杀他,我不会犹豫。 但是……你不会接受不喜欢的雄性碰你,你喜欢他,我们在部落就得开心的过。” 继而指了指脑袋,弯唇笑着, “以后,我们得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见很多同伴。 我是保镖,要帮你扒了坏雄性的毛,扯坏雌性的脑袋,你呢,躺平又躺赢,我这不是记着了嘛?” 沈瑶心神一晃,跟着抬手点了点他的“究极恋爱蛇脑”,傲娇道, “哦~你这么乖,今晚陪你睡。” 他邪妄眉梢轻挑,故作惊讶又叹息, “这么大方?我得把蛇鳞都搓洗干净让雌性大人满意,不然我那么小,很容易让大人欲求不满~” 沈瑶被呛的不轻,快习惯他一会儿一个德行了…… 她一口气将碗里的米糊汤喝完,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你就可劲儿歪吧,我估计银容晚上都没空睡觉了,我也差不多,今天得熬大夜。 除了狐狸的事情,这突然降温部落里的事情也有很多,我们抓紧做点东西,等到刮风下雪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你先帮我把兔雪她们叫来……对了,你再让虎哥,调集一些雄性,从现在开始没事就去蛮熊部落的领地晃悠,夜袭不断,但别真打,别起冲突,让他们没办法专心捕猎、睡觉就行。” 墨麟意外挑眉, “怎么说?” “因为孙子兵法里写了啊,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三国里诸葛亮七擒孟获,以“服其心”代替武力镇压,奠定边疆稳定。” 沈瑶脱口而出,意识到给墨麟讲了一段天书 ,连忙改口解释道, “熊族在金虎族那一战中损失了不少精锐,但人数依旧不容小觑。 他们两个部落过去占据了塔丽山脉大半资源,预估光是未成年就和金虎部落不相上下,得有三四百位。 何况雌性和成年熊兽,上千人呢。 我们虽然能够破罐子破摔的变成始祖形态去打架了,也有胜算剿灭他们,可剿灭不是目的。 目的是收了他们,效忠我们,部落里也不能一直雌多雄少,那样会乱套。 所以,假装随时会攻击他们,让他们兽心惶惶,精力憔悴…… 在他们又饿又困,被折磨的精神最薄弱的时候主动出击,你们这些代表兽人的大佬,大发慈悲的愿意放过他们性命、纳入部落,这是攻心计! 若是直接去打,开战起来肯定有损伤,打上头了,他们殊死一搏,得不偿失呢~” 墨麟被说的有种天明海阔的通透感,不掩惊艳崇拜的看她, “呵……你真的太坏了。 我这就帮你叫雌性过来,再转达虎杰,鹿北溟在洞穴里拾掇他的窝。 你在家,不可以乱跑,我会担心。” 沈瑶知道墨麟的防备心强,乖乖起身走向洞穴,幽幽叹息般说道, “我先把小鹿叫出来帮我干活,唉,这部落的吃喝拉撒、打架不能全交给银容一个人,希望虎哥能分担一点儿压力……这事儿办成了,大家都能缓口气。” 墨麟背对着她朝外走,略显无奈的弯唇, “啧~这顿打没白挨,也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的跪。” 第249章 一块搓衣板够用吗? …… 片刻后。 庭院里寒风乍起,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鹿北溟在庭院外利用“寒冰拳头”伐木。 他砍不动木头,但是可以瞬间冻结树木,让木料变脆,随后暴锤修剪,继而屁颠颠的抱着干净的木块搬给沈瑶。 这养只小凤凰在家做伐木工,沈瑶想看着觉得怪有意思…… 这日子过的也是越来越奇幻了。 兔雪带着一帮雌性来了,她搓着胳膊推开庭院栅栏,一阵刺骨的风掀起她的兽皮裙边,颈背和膝盖凉飕飕的,让她又搓了搓手,跑到打磨、摆弄木头的沈瑶跟前,意外道, “沈瑶姐姐,你不冷吗?” 沈瑶穿的还是蟒皮抹胸长裙,也没披斗篷,雪白的胳膊和肩背都露在外面,听兔雪这么说,才意识到应该很冷了。 因为一夜间花树、藤叶都枯败完了,也许是因为拥有碧蟒兽心脏后,她的体感温度不对了。 上次在环境里都是冰的情况下,也不是冻的发抖,而是冻的犯困。 她还没开口回应,蛇青花与老兽们披着草席斗篷挡风,也纷纷跑了进来。 蛇青花担忧看向沈瑶,直白的说道, “族母,你那么瘦,别冻生病了,虎族那些雌性就盼着我们生病,病死,把兽夫让给她们,我每天听她们说话,可火大了。” 曾经与蛇青花水火不容的狸鱼鱼,挽着蛇青花的胳膊,委屈又气愤说道, “青花姐,可不是吗,昨天不要脸的虎卡丽突然钻我狸族兽夫床上去,把他胸骨都压断了,说要给他生崽崽!!” 说着,又匍匐到沈瑶跟前, “族母,你得为我出气!呜呜呜……她太过分了!” 长期以来不太爱说话的老兽人蛮鹿见状,跟着有些无奈的说道, “其实……她们连黄牛都想抢。” 黄牛大叔原本骨瘦嶙峋,现在吃饱穿暖,日子好了,肌肉都长出来了,尽管头发花白,但有了几分老当益壮的气质。 他的伴侣是蛮鹿,因为也不生崽了,算是搭伙过日子,没想到……现在的年轻雌性太饿了。 沈瑶见狸鱼鱼都给自己跪了,心里也是有点没辙,她还是太年轻了…… 只能温缓说道, “好了,你先起来,虎族雌性一个人的体重就顶咱们三五个,要说打架争,我们肯定争不过的。 等把熊族雌性召来,我平衡一下雄性数量就好了。” 狸鱼鱼跪在地上没起来,忍着心梗说道, “族母,话是这么说,但万一熊族雌性和虎族雌性一起欺负我们怎么办?您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我们啊。” 过去塔丽山脉星罗棋布的小部落都是以族群为单位,小部落都是同一种族,谁也欺负不到谁哪里去,更没明显的高低贵贱。 银容的流浪兽部落是将许许多多的种族的兽人融合在一起,从未出现过的矛盾层出不穷是必然的。 但最大的矛盾一定是:实力。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强者为尊、野蛮,拳头就是道理。 雌性也不例外。 沈瑶恬然温柔的说道, “她们天生身强力壮,骨架子都比我们大。 所以,我们得在其余地方超过她们,多学一些技巧,以后让她们求着我们做事,对吗? 我找你们来是帮我和部落一起做板车的,以后找盐石果子的雌性或者有运输需要的雄性都可以用……” 说着,见她们一个个受不了温差,瑟瑟发抖的模样, “但是,你们这么冷不行,得想办法做毛衣、线裤…… 正好银容昨天将一百多只大角鹿驱赶进了林地牧场,我可以做几把推毛的推子。 夜黑风高的时候,推了它们的毛,教你们织毛衣,先拿来救急。 你们只要学好了,学认真了,以后她们想穿毛衣,想吃水果、蔬菜,就拿东西从你们这里换,我相信,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优点。 实力不如人就要有志气,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也可以改变很多不公平。” 她温柔的话音算是句句在理,一众雌性那是绝对能听进去,纷纷点头,实打实打了一针强心剂。 蛇青花好奇道, “可是大角鹿没毛了,不就冻死了吗?我们可以吃一顿饱的,还能存很多肉?” 沈瑶摇了摇头,粲然微笑, “现在板车是用来运输牧草的,我们把大角鹿的长毛都剃了,它们是会冻生病,所以要养起来,不用它们出去找食物,顺便在牧场点篝火,给它们保暖。 只是无论是牧草、木材、鹿肉……都需要运输才方便。 目前养殖的猎物都是我们寒季的食物,得保证我们寒季不缺吃喝啊。” 几人听完,一阵欢呼! “哇!!我还没过过不饿肚子的寒季!!” “族母你好聪明啊!!你想的好遥远!” 狸鱼鱼飞速从地上爬起来,赶忙去整理沈瑶手上摆弄的木头,吆喝道, “我们一起做板车,只要跟着族母做事有吃有喝有穿!大家来来来!快点!” …… 沈瑶的目标是下午之前,凑出十辆简约木板车的零件,毕竟她们加起来也四五十个人。 众人根据沈瑶的指点,拼拼凑凑,打磨木板、车轮、滚轴等等零件的雏形不算难。 沈瑶只要做出第一件,她们用石斧、锉子等等工具复刻零件可以。 只是构架多少涉及一些逻辑思维,雌性们不太能搞得定。 墨麟知会过虎杰,安排好外部的事情回来就加入了“造车大业”。 雌性们原本是特别怕这位阴鸷蛇王,只是墨麟变帅太多了,气质改变让他多了成熟妖孽的感。 加上他很喜欢对沈瑶笑,帅帅痞痞,属实迷人眼。 忙着忙着雌性们和老兽人就不太怕他了,敢主动和他说话,递东西给他。 “沈瑶姐姐,姐姐!你看看,这些香的木头行吗,这块给你做搓衣板,其他的给我做床板!我喜欢这种香的木头,我要多砍几棵这种树。” 鹿北溟轻快的抱着几片覆了冰霜的原木过来,纯稚兴奋的询问沈瑶。 沈瑶站起身,凑近闻了闻,不禁有些失笑,这孩子是真浪费啊,说道, “可以,谢谢,但记得把其余木头也搬回来,木头都是有用的,不能浪费。” 小凤凰砍的是类似香樟树的木头,他砍树太废材料,一棵树竖劈成三片,中间的再劈成两片,估计仅取中间两片来用,有点奢侈。 鹿北溟一口应下,将搓衣板木料丢在地上,步伐轻盈的跑了。 兔雪疑惑地问道,“沈瑶姐姐,搓衣板是什么啊?” 沈瑶的笑容显得有些神秘,解释道, “在板子上刻一些突出波纹,用来搓洗兽皮很方便……” 蛇青花听着就觉得有用,朝着雌性们招呼道, “那我们每个人都学着做几块!向族母学习准没错!” 半蹲在院内地上的忙碌的墨麟动作一顿,碧澄昳丽的瞳眸含上笑意。 他站起身,冷白狭长的指尖盘玩儿着黑耀石匕首,朝着她略显讨好的弯唇一笑,试探性问道, “雌性大人,我们家一块搓衣板就够用了吧?” 第250章 搓衣板?好兄弟,一起跪啊! 沈瑶扭头见他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故意严肃地说道, “不够,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得公平,一人发一块呢~” 墨麟压下唇角弧度,捡起地上木板,以锋锐的黑曜石匕首,斜着横刀切入,一边快速熟练的挖波纹,一边正色说道, “你说的对,大伯也得洗衣服,总不能都是我为你洗。 我和大伯应该互相帮助,所以这块搓衣板,就当我送给大伯的礼物!” 沈瑶忍着笑想要欲望,他假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就是迫不及待想看银容跪搓衣板吗? 不过,墨麟擅长雕刻,搓衣板还真是……不用教就知道怎么做。 “蛇王,能不能帮我也做一块?我切不动这个。 虎哥昨天晚上捕猎一只长毛鬣兽送给我,我想搓洗好,分一半做毯子给姐姐。” 兔雪眼巴巴的看向墨麟,她手上力气不如其余种族雌性,用斧头慢慢砍可以,但徒手横切条纹做搓衣板,对她来说有些难。 “既然要送给我的伴侣,当然没问题。” 墨麟没抬头,一句话爽快应下。 兔雪高兴的笑了笑,没注意到周围雌性都用惊艳羡慕的眼神看她。 那眼神给沈瑶的感觉,就像是现代人听到有女孩被男盆友送了套“三室一厅”再加保时捷座驾。 蛇青花羡慕的朝着兔雪说道, “长毛鬣兽啊? 那是最好最好的兽毯了,我做梦都想要!虎杰竟然那么厉害?!兔雪,你们成为伴侣了?” 兔雪不知道怎么说,就抿了抿唇,低头了。 狸鱼鱼抱着大木轮一个劲儿跺脚,发春似得转了一圈, “我也好想找虎兽伴侣啊!可以独自捕猎长毛獠牙鬣兽!啊,好羡慕!羡慕死了!” 其余雌性更是议论声不断, “唉,其实我挺喜欢虎兽的,可我当初看他是癞子兽就没勾引他。 兔雪赚到了啊!这样的兽夫哪里找去啊……” “可不是嘛,有实力,长的好看,力气大,大屋里的两个高等雌性追求他,他都不要呢! 兔雪看着一点儿大,没想到是个有本事的雌性啊!” “伟大的兽人啊,快赐给我一位虎兽伴侣吧!我也想要长毛兽皮!” …… 这一句句的,惹得兔雪纤薄的兔耳红透了垂在脑后,再也不好意思抬头了, 她本意不是炫耀,就是想要搓衣板处理兽皮…… 沈瑶心觉得现在塔丽山脉归银狮部落所有,虎哥如果变成超级大虎,捕猎肯定手拿把掐的。 不过,她虽然来这里有一阵子了,但平时都和墨麟等人在一起,没遇到过什么野外危险,也没见过几只密林深处的烈性野兽,估摸着是很难抓的好东西。 只是见兔雪腼腆成这样可不好,自家兔兔姐妹得尽快适应未来的身份啊…… 下午,约莫两三点。 一辆辆“架子车”初具轮廓,为了方便以后维护,沈瑶做的就是最简单的款式,车轴、车轮、板面组合在一起。 她还特地拿出了虎杰好感度二十点的奖励:防水树脂漆,准备刷在十架板车上等待晾干。 树脂漆装在盆里呈现出琥珀色,涂抹在板车上呈现出半透明颜色。 她猜测这是漆树的汁液。 漆树在现代也叫“咬人树”,生漆汁液非常容易引起皮肤过敏,但种花家漆器自古代起就闻名天下,涂上这个能有效防水,防止木头家具开裂。 墨麟有始祖记忆,嗅觉对漆液很灵敏,沈瑶一拿出来他就本能知道这汁液有“毒”。 因此独自揽过了刷漆的活计,让沈瑶带着雌性们远一些休息,免得沾染上了。 雌性们做的都不是重活儿,谈不上累,休息了便开始叽叽喳喳的捣鼓起了搓衣板。 虽然兽夫会尽力对家庭负责,但银狮部落雄性少,他们白天都有巡逻捕猎的任务,像是洗衣的事情,多数还是雌性做。 墨麟这种帮雌性洗衣的伴侣,就不太受“主流”欢迎,甚至略有嫌弃。 毕竟兽以食为天,饭都吃不饱了,雄性在家洗衣服有什么用,能带食物回来才是正道。 蛇青花见距离墨麟远一点,小声说道, “族母,以后你的衣服我们可以帮忙洗,你得让蛇王出去捕猎哦! 他明明是很厉害的兽人,让他捕猎长毛兽才是大用处,你穿的太少了。” 沈瑶正穿梭在人群里指导着大家,听到蛇青花的话清柔一笑,摇了摇头, “不用,我就喜欢他洗的兽皮。” 墨麟洗烘衣服很绝,细致有耐心,唯有兔雪能与之一较高低。 雌性们显得有些不理解,更有种,沈瑶在暴殄天物的感觉,又胆子大了七嘴八舌的讨论。 沈瑶心觉得无奈,如果她们知道碧蟒兽连崽崽都孵,恐怕第一反应不是碧蟒兽温柔体贴,而是家里失去了一份食物来源。 可是…… 她不缺能为她带来食物的男人,甚至她自己就可以找食物,可以做很多事。 她是孤儿,她怕死,怕疼,怕受伤,内心渴望、需要的一直都是“安全感”,极致的被溺爱的安全感。 自私也好,偏爱也罢,她都不会让墨麟离开自己。 因此,面对族人们的各种不解,沈瑶笑而不语,珊珊走过草木错杂的庭院,寒风带起她的衣裙和发梢有种说不出的绝美,让雌性们都觉得自家族母温柔如神,世间无敌。 “下午,你们帮我开垦这里。 这一片就做试验田了,我可以教你们种地。 当下寒季要来了,别的地方的地估计种不活,只有我这一片还行,但你们以后没事可以来学习。” 沈瑶蓦然回首,嫣然一笑,让雌性们都觉得目眩神迷,连连点头。 “哗啦啦……” 成群雄性的疾跑声从远处传来,部分雌性闻到伴侣熟悉的气息,高兴的放下了手中的搓衣板。 蛇青花悦然朝着奔跑来的豹圈圈喊道, “圈圈,我在这儿,你快来看,这是族母教我们做的板车和搓衣板!可稀奇了!” 威严赫然的银狮率先矫健的纵跃跨过围栏,其余狼、狐、狸、豹等等,迅疾跟上。 银狮的丝滑毛发雪色冰莹,逆风奔驰宛如月华一晃而过,“唰”的一下就停在了沈瑶跟前。 沈瑶余怒未消,还有些不满的打量着他, “怎么突然回来了?你抓到死狐狸了?” 他盯着沈瑶的清冷的神色,尖翘的雪白兽耳朝后微微颤动,退后,退后,又退后。 连续退了三步,偏过脸去。 那双圆润灿银的狮眸里的虹膜纹路,犹如被冰封的星河漩涡,受光微微收缩,有细碎的霜纹在表面游走,情绪烦躁、委屈又愧疚。 “噗通!" 银容这就跪在有沈瑶气味的那块大号搓衣板上! “你……” 沈瑶险些没崩住表情,憋笑的肚子要疼。 因为她八辈子也没见过,一头高大威猛的大雪狮,很傲娇的偏过头,粗壮的前爪环抱,后腿弯曲,跪搓衣板的场景啊!!! “我跪搓衣板。” 银容睥睨不屑的扫了眼四周震惊的雌性,狮背笔直,肌肉绷紧,狮王带来的窒息感,压迫感……虽少但有。 其余雄性还不知道这是礼节还是神圣仪式。 瞧着狮王大族长一回来就“礼拜”族母…… 这七狼八豹的忙不迭跟着找搓衣板,后腿一弯就是跪! 双爪着地就是磕! 通通不理解,但是跟上节奏。 齐齐给沈瑶拜上了! 异口同声的喊道, “我们也跪搓衣板!” 雌性们哗然,这不是用来洗衣服的吗? 沈瑶内心直呼夭寿,尴尬的走到银容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你做什么?逼宫啊?人这么多,还不起来?” 雪狮侧着脸,风度尤在,认的干脆, “我先安排虎族在沼泽地割草,然后去了火焰裂谷,可我没找到赤烟,你还要被恶心,怪我,我跪。” 继而,巍然霸道的说, “他们也没找到,都是废物,随我跪着没错。” 然而,跪了不到三秒…… 群兽们发现不对劲了,纷纷龇牙咧嘴起来,跪之前没人告诉他们,这玩意磕膝盖啊! 第251章 想和主人洗点不一样的 诸兽全体看向狮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惩罚啊! “哎呦呦……” 灰豹双腿打颤喊着,刚想挪移,被队长豹圈圈一记豹尾抽在脑袋上, “族长都没起来,你个蠢货,跪好了!” 狼兽队长,狼灰朝着豹圈圈小声蛐蛐道, “族母都气成这样,狐狸肯定犯了重罪,等我们找到那位惹了族母狐族雄性,让他也跪……嘶……跪搓衣板……真疼啊……” 豹圈圈强行忍痛,不让自己的豹膝发抖,冷酷点头, “哥几个非摁着他跪到死!” 沈瑶见部落雄性们一个个痛的龇牙咧嘴不敢动,凑到银容“努力不后耸”的雪绒狮耳边,吹了下耳尖的那撮“聪明毛”,佯装淡定的说道, “别闹了,我给你说,跪着被打,很没面子,你老脸都被丢尽了。” “雄性被雌性伴侣打很正常,我阿父、祖爷爷都经常挨打,没什么没面子,你想打就打,但是……” 狮子脑袋低了低,霜雪银睫悉数垂落,遮住微微颤动的瞳眸,低醇要求的嗓音很轻, “打过,别生我气……行吗……” 银容知道没资格谈条件,抓不到赤烟,沈瑶还会继续遭到生吃虫子一样的恶心折磨。 作为伴侣,他是没做好,挨打,理所应当,又倔起来了。 “阿嚏……” 正在刷漆的墨麟被漆水影响打了个喷嚏。 只是当下的情况,让他面色凝重,森寒的阴郁渐渐汇聚在眉宇间,朝着跪着的一群兽说道, “其余人都先外面等着,银容,你起来,我们进去说。 沈瑶连你一根毛都打不掉,能解决什么问题。” 沈瑶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墨麟,墨麟神态微敛,故作轻松耸了耸肩,戏笑道, “干嘛?你不会想让我也跪吧?我很怕疼的~” 沈瑶错开他的脸,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雪狮的脖颈顺滑鬃毛,轻缓说道, “好了,不和你闹了,暂时不提赤烟,找不到就不找,我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板车都做好了,你带着雄性们拉车去把牧草运输到牧场。 你看这天气这么冷了,许多雌性、幼崽都需要保暖的衣服。 按照我们之前计划,我需要你们在晚上剃很多鹿毛,将鹿毛用板车运输回来,到时候做成温暖的衣服让大家都穿起来,好不好?” 银容不知道沈瑶的滔天火气是怎么突然消的,但是她一温柔,反而让他更烦躁不安…… 那双素雪冰莹的瞳眸渐渐晦深,大概,想杀赤烟的心飙到了巅峰,冰冷冷说道, “我会安排你交代的事情,也会想办法把他抓回来,晚上抓不到,我回来继续跪。” 沈瑶哪里清楚狐族伴侣标记严重性,无奈说道, “得了,你就别倔了,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就是被狐狸耍了,我昨天直接拆穿了他,但是没空详说,他肯定会趁机百般忽悠你,先从你手上溜走。 暂时恐怕不会让你找到。 你记着,以后狐朋狗友交不得就行。” 她话音落下,银容忽然爬起来,双爪抱住她肩头,收敛倒刺,温柔舔舐了下她脖颈,加固他的标记气息,偏执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他揪出来,让墨麟扒皮。” 说罢,就带着解放了的雄性们走向兽(人)力板车。 沈瑶被糊了一脖颈口水,湿湿嗒的,对他的强迫症也是没辙了。 银容就是很在意标记权,雄性占有欲强,如果抱着她睡,他能不嫌烦腻的一直舔她脖颈。 “族母,这些车好像能放很多东西,但我们要变成人才能推动吗?可我们人形太慢了。” 豹圈圈好奇的绕了板车走了一圈,能够一眼看出木板上能够放很多东西的,然后推着走。 只是如果用人形穿梭在丛林里,除了危险外,恐怕两天都到不了牧场。 沈瑶跟着走过来,指了指板车上的绳子, “不会,车上绑了绳子,这不仅是用来固定货物的。 你们套在脖颈、背上,就和牛马一样能够拉车,木轮毂很宽大,记得跑的时候避开石头多的地方就行。” 狼灭歪头,胡须不解的抽了抽, “族母,牛马是什么?” 豹圈圈用灵活的尾巴勾起绳圈,自己给自己套上,不屑一顾且信心满满的说道, “管它是什么! 族母说我们就是能拉车的牛马,我们就是! 这么好的车别拉翻了,我会做好牛马,成功的牛马!豹兽兄弟们,速度快点,跟我走!” 狼兽、狐兽雄性们,眼瞅被豹兽们抢了风头跟着好胜心起,可他们粗绒尾巴没有虎、豹之类灵活, 勾不上。 狼灰不服输的大声喊道, “我们更是好牛马!兄弟们,快,快,鱼鱼,你快带着雌性帮我们套!” 雌性们心里也是希望自家伴侣能出出风头,拉上“高档”车,在沈瑶和银容两位“大人”面前表现一下。 争先恐后的过来给自家伴侣帮忙套绳子。 这下,十辆板车还不够他们一圈人抢的! 抢到手的“牛马”,成群结队风风火火就开跑! 沈瑶见他们火急火燎的争抢场景,浅浅的笑容弯起在眼角眉梢,如同风过涟漪般舒展,墨麟放下手里的物件,静静的看着她,眉眼跟着袅袅然柔和起来。 “看什么看,继续帮我干活,等会儿我又要玩泥巴了,也不知道我们家澡堂子给你折腾的还能不能洗……” 沈瑶察觉到他的目光后,眼尾笑意不减,轻笑调侃他。 墨麟朝她走来,微微俯身,绯唇边一抹缱绻的笑意,蓄着三分坏水,暧昧诱语, “我都收拾好了,当然能洗,还能和宝贝主人洗点不一样的……” 第252章 蛇蛇吃的很凶猛 沈瑶脑袋往后仰了些许,避开他的吐息,突如其来的羞赧从发烫的耳垂攀上娇柔的脸颊。 他优柔惑人的嗓音钻进耳蜗宛如捞痒痒,竟让她忽然有些腿软。 也许因为她被狐狸折腾的画面看多了,冒出了不正常的小火,一点就燃得旺,又似乎是因为她心里对早上的亲亲不满意,觉得蛇蛇太克制了。 总之,她竟然被一句话撩“饿了”,羞耻,太羞耻了!! “咳……什么不一样的?你这张嘴就是没一句靠谱的,我干活去了,你负责做晚饭!” 沈瑶故作镇定地瞥了他一眼,推了下他肩头,一溜烟跑走,招呼雌性们找工具开垦坚固的土地。 她的心脏再也不会狂跳,却因为他的话失去了缓慢的节奏,还酥酥麻麻的。 墨麟冷白挺拔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嗅到了残留的些许雌性春情期才有的气息,但是又不太一样,一时长眉紧蹙,喉间干涩。 沈瑶和旁的雌性全然不同,在墨麟眼里,她就像是还未长大或者刚刚长大的雌性,不应该散发出这种气息。 像是兔雪,兔雪这种刚成年从未有过伴侣的雌性,因为没有过繁衍的春情期也就不会有情欲想法,难有春潮。 但多数雌性在繁衍春情期后,哪怕不在春情期也会诱发春潮状态,会想追求舒愉。 而雄性是被动春潮,一旦嗅到伴侣散发春潮信号,就会化被动为主动。 更有种族的雄性,贪欲无度,会主动勾搭雌性春潮,满足吃饭外的精神愉悦。 墨麟就因为奇怪的气息信号,再次进入被动春潮状态,尖狭的舌尖舔了舔锐齿分泌出的信息素毒液,悉数咽下,失语的弯唇浅笑。 倒是沈瑶,她带着雌性们进入“种田状态”后,种花家血脉觉醒,整个人意气风发,干劲满满,将刚诞生的情欲旖旎抛到了九霄云外。 首先就是带着雌性们用石刀、斧头、棍子等等不太专业的工具,开始除草,尤其是根系发达的草,必须要除掉。 接着就得翻土,打破板结层,促进土壤透气,再把土块打碎,让泥土细碎松软,耕作层就成了,方便后续播种。 这些种田的技巧,她是带着边做教着,对这些“心腹雌性”可谓倾囊相授,每个步骤解释的都尤为仔细。 不怕她们学会饿死师傅,就怕她们学不会,以后种不活,白忙一场。 未来部落人越来越多了,她不可能关照到家家户户,老兽人和青花等人跟她都有深厚的感情,她不想喜欢的人以后被强大的雌性们欺负了去。 她就是偏心,想要喜欢的人活的更好。 沈瑶教得过分认真,让大家拔草、敲土忙得灰头土脸,也不敢有一丝偷懒和懈怠。 尤其是兔雪,连沈瑶的拔草姿势都要学,恨不得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傍晚时分,暮风拂过袅袅炊烟,远方山巅盖住落日。 墨麟的饭做好了。 几十个人终于给地浇完了水,盖好了湿草梗保湿。 大家忙这一块小地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沈瑶也不例外,没办法,种地本就是弯腰出力的活计。 沈瑶走向厨房洗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朝着精疲力尽的众人认真说道:“我会尽快将第一批菜苗种出来,到时候分给你们回家去种。 虽然天冷了,但是你们家里应该都冷不到哪里。 你们回去后,这几天每个人烧一个泥盆出来,根据刚刚学到的知识准备好土壤,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幼苗移栽,这算是学习任务了。” 烧土做陶土花盆不是难事,烧裂了,也算是透气了,这个兔雪就学会了,率先点头。 沈瑶这才满意的放他们走,她和蛇蛇亲密度九十的奖励是一千颗珍惜种子。 她寻思找葱、蒜、生姜、辣椒类似的应该不难,而这些恰恰都是可以家用盆栽种植的,她家里也需要调味料,不然炒菜还是不好吃。 “沈瑶,我就做了一些馒头,炖了一点儿鹿肉。 你有没有很想吃的食物,等大伯回来,我出去找好不好?” 她身后传来墨麟过分温柔的询问声,还没回头。 他从后环上她腰,轻轻贴上。 他身上飘着饭菜香,烟火味很浓,让她恍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但幸福。 因此,她笑容清浅悠然,微红的脸颊明艳不可方物,傲娇道, “首先想吃什么我会自己想办法,再者,部落里成百上千的雄性供我驱使,差你一个? 我才不会放你出去,以后你都被我囚禁在家打工了,做黑奴,还没工钱。” 墨麟先是一怔,缱绻情欲在他翡翠色的瞳眸里荡漾,唇边的笑愈发宁静柔和,拥着她腰,语气却痞的很, “啧……那我不得被笑话死?靠雌性养着的雄性很没面子的,不行。” 说着,将她打横抱着走进厨房,放在桌前的木桩小凳上。 小桌上摆了一小碗清香的小米粥,拳头大小的核桃米面馒头、以及小份炖鹿肉。 不过锅里还在冒着白腾腾的热气,似乎还有十几个馒头,以及一大盆炖肉。 “那些是留给银容的?你不吃吗?” 沈瑶指了指冒着白烟的锅,纳闷的看他。 “我不饿,虚弱的时候被你喂太多食物了。” 他说着,将勺子塞到沈瑶手上,坐在一旁,随手拿起一根银锉子,闲情雅致的不知道又打算琢刻什么了。 “你有厌食症,我以后想办法给你治好。” 沈瑶是真的挺饿了,一勺一勺吃着饭,咽下后,又接上刚刚的话题, “就算没面子,你也得家里蹲。” 不待他绯唇稍动想要开口,她继续不满地补充,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你是想等银容回来,然后溜出去找赤烟,你说你,年纪不大,怎么心思比银容还重?” 沈瑶见他眼神闪烁,没说话,内心无奈了。 就觉得墨麟和银容属于两个极端的类型。 墨麟把技能点都点在感情上了,一颗玻璃心柔软、细腻的宛如水母剧毒的触手,受伤就会放弃断裂,更会自伤,自焚,自毁。 这是他过去羁绊亲密度忽高忽低的缘故。 银容把技能点都点在智商上了,论排兵布阵、打架捕猎,他估计门清儿,拥有一颗敲不烂、砸不坏的王者心。 任打任骂,不内耗,因此感情反省的尤为……迟钝。 这也许是银容亲密度怎么都涨不上的缘故。 “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放你出去打架的,你在家老老实实洗衣做饭。” 沈瑶自顾自的吃着馒头,余光悄咪咪观察他的表情。 经历多了,她再也不想体会担心他的感觉了。 “哦……” 墨麟轻轻应了一声,低垂下雀羽蒲扇般的长睫,慢吞吞的雕琢着手里的小物件,不知所想。 沈瑶快速吃完了饭,放下了碗,走到他跟前拍了下满是玉屑的蟒皮衣,将碎屑抖去后,撒娇似的坐在他腿上,眼眸弯弯的套话, “唉,蛇蛇,你为什么……肯定银容抓不到赤烟啊?” 墨麟收了手上的物件,单手扶住她腰,抬眸看她,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我什么时候肯定了?” 沈瑶捏住他冷白凌厉的下颌,再次换了副姿态,俏丽的眼眸瞪圆,凶巴巴道, “你再装……我晚上不和你睡了,不对,你就没打算和我睡,你个王八蛋,你现在怎么回事?你复杂的很!” 墨麟任由她捏着,一手扶住她纤柔的后腰,一手托住她臀,把她抱起来往温暖的石洞走, “我哪里复杂了? 我只是觉得银容容易受狐瞳影响,如果赤烟不上当,他就算遇到赤烟也很难带回来,抓不住,我可以试试。” 沈瑶单手捏着他的脸,凶态不减, “为什么?” 墨麟沉默了一瞬,低头轻轻含住她虎口,假装要咬她的用牙齿象征性的抵了下, “天性吧,说不上来。” 谁知道沈瑶缩回了手,就搂着他脖颈,凑上来,略带惩罚的轻咬他的唇,含糊不清道,“我看你就是怕我担心,很多事都不想说。” “可如果改变不了,让你苦恼没意义。” 他自鼻腔深处轻哼一声,赫然将她拥紧,五指微陷她的长裙皮料,轻舔她的唇,舌尖刻意放缓了舔舐频率,一下又一下。 那睫毛颤动,在眼下落下蝴蝶挣扎般的唯美阴影,屏住呼吸,幽暗低语, “我在想要贴贴了,嗯?” “要贴贴好说,你就不该瞒着我想别的……” 她话没说完,视线忽然昏暗,被抱进了洞穴甬道,压在石壁上,暗中深吻勾缠。 墨麟刻意收敛的爱欲在胸腔积压成热潮,有些情绪难收,将不受控分泌的信息素悉数喂给她。 她索求,他便给。 那冷白的耳垂先泛起珊瑚色,红晕如朱砂滴入清水顺着脖颈蔓延。 他鼻尖渗出隐忍的细密汗珠, “我想着什么?我的脑袋里只有你,从来没别的……” 那尾音有些发颤,喉结滚动时带起腰腹鳞纹流转,翡翠色的幻光鳞甲如藤蔓欺缠而上。 沈瑶被缠的有些突然,喉间溢出幼猫呜咽般的细微气音,更多是一种近乎灭顶的…… 第253章 家养的妖孽,超甜贴贴 愉悦。 简直头皮发麻。 鼻腔还没溢出来动静,就听墨麟嗓音低沉阴冷, “鹿北溟,滚出去玩儿!” “蛇王大哥,你对我那么凶干嘛?我木板都做好了,等着搬进家里啊!可香了~” 鹿北溟步伐轻盈的抱着一块块齐扎扎的香樟木前脚刚踏入家门,就被感知敏锐的墨麟发现。 他有被凶到,咬牙委屈道, “还有,你们吃饭都不叫我,你怎么可以让我滚?你早上还帮我收拾房间!” 鹿北溟虽然心思重,但是对救过自己的墨麟是真心认了“大哥”,甚至义父。 何况墨麟一点都不排斥他血脉不纯。 昨天墨麟的毒雾腐蚀了温池四周岩壁,到处都撞的七零八碎。 早上顺便就把敲起来空洞的薄弱岩壁打碎了,显露出一处不大不小的空屋,送给了他。 没想到,再见面就凶了! 墨麟轻缓在沈瑶耳畔边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紧缠流动,稳定了片刻情绪,沉声回道, “你就先去吃饭,别在这里闹腾。” 鹿北溟原本能闻见分辨空气中的气息,但是他抱着的是香樟木,味道大,嗅觉被干扰,又处于有了“家”的兴奋中。 听墨麟语气缓和也没反应过来,就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 “哦,不让我搬进去,那我先把这些放在你这里再去吃饭,行吧?外面要下雨了,我的木板不能淋坏了。” 由于这是温池洞穴,隐约能触碰到些许的石壁是温热的,但鳞片微凉,擦过肌肤引发过电般颤栗。 沈瑶粉唇紧抿着,不好意思出声。 感觉出声就“露馅”,暗自敬佩墨麟的沉稳程度,胆大的环抱住他腰腹,挪了挪腰肢,更紧的贴贴,羞赫着粉嫩的脸瞄他表情。 墨麟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是真的笑了。 笑的轻软而又温醇,带来一阵不受控的心跳悸动。 因为他发现,她喜欢在他的忍耐极线边反复横跳,贴贴也孩子气的试探他玩儿,太可爱了。 痴欲暗涌直抵他绯艳邪气的眉眼,无边溺爱汹涌过境,嗓音充斥着温柔磨蹭的颗粒感, “行,你放吧,多吃点,不够我等会儿再做。” “嗯~这还差不多,你以后不许让我滚,我会当真的,我又没不听姐姐话……姐姐对我很温柔了。” 小凤凰嘀嘀咕咕着,心情阴转晴,乐颠颠的先搬木板了。 某人也颠颠的用上了玲珑巧劲儿,寸寸压迫着她的快溃散的思维。 “宝贝,你如果你想它们一起,也可以,要试……” 他轻轻喟叹,叼衔着她的耳垂,蛊惑般的在她耳边开口。 沈瑶这辈子就没感受过这匪夷所思,一步就能踩上云端捷径。 眼泪都激出来了。 她很清醒,很清醒的灵魂飞天,根本下不来。 由于清醒就更加羞耻了,鼻尖抵在他炽热的胸膛上,娇柔零落的声音好似结巴了, “我…不知道。” 他动作一顿,舔去她睫毛上的泪珠,眼尾都荡漾起坏坏的涟漪, “不知道啊?那得试试才能知道了,你可不能哭,得让我哭,还记得,你上次怎么说的来着?” “什么,怎么说?” 沈瑶哪里想到自己说过什么啊,挂在他身前,用水光闪动的杏眸娇气不满看他。 上天还没一会儿就停下落地了,这王八蛋故意的! 墨麟拥缠着她往规整处理过的温池游去,捏揉着她素白温软的手,搁在他流畅有力的冷白腹肌上,低头问道, “这里是干嘛的,知道吗?” 沈瑶娇纵的摇头,还试图挣脱尾巴。 大不了,自己来! 压榨欺负他,她又不是没经验! 他带着她缓缓踏入温热的池水,丢掉了碍事的兽皮袍,垂眸看着她的手掐他的腹肌,试图挣扎的模样,又凝视着寸寸缠绕收拢的蟒尾,暗哑地说道, “这里发出的力量能用来哄你开心,除了这里,我的每一节蟒骨、每一块肌肉都能拿来哄你开心,都很有力量。” 沈瑶脸庞泛起浓重的玫瑰色,被撩的不上不下的,炸毛犹如猫儿, “有劲儿不好好用是王八蛋!” “哦,那我可以理解为,有就得用,不然就是傻蛋?” 他的眼睛里的坏笑,像鱼摆尾一样潋滟荡漾一下,笑的天怒人怨,可低头吻她的时候,宠溺的又不像话。 他本就善于优柔不迫的痴缠,细节、力量把控在微妙的平衡,长期处于九十九点,偶尔冲个百的境界。 被迫在惊呼中着迷,在着迷中欲罢不能。 简直是红尘人间的仙品。 每一次她在荒诞的失神中看他的表情,他那双邪妄妖异的碧瞳里都流淌着倾倒万物的深情缱眷,吸引她食髓知味的继续沉沦,无止境的在深情中反复沦陷。 家养的妖孽啊! 第254章 月月要失恋啊 …… 暮色霞光消失在天际,庭院栅栏周边的火把似乎悉数被鹿北溟点燃。 以至于,头顶的光线被映照出朦胧橘黄色。 压抑的娇软的呜咽回荡石洞内,细小的雪花却在柔和的光束里漂浮。 冰晶雪片缓缓地打转,坠入热气雾霭,飘落在沈瑶娇嫩粉红的侧颊上,化作温热的水滴。 温热清澈的池波炽情、炽烈的荡开。 涌动的翡翠蟒尾在池波里若隐若现。 掀起的水光恍若绿莹莹的碎琼乱玉。 墨麟狭长手指轻揉她细软的腰肢,薄唇好似雕琢般在她润白的后颈,落下新月般淡淡吻痕。 细致的沿着她脊椎骨,一节、一节、又一节缓缓的吮吻。 苍白秀美的腰腹恍如为她而生,行止进退有度。 没有烈烈轰轰的体能压制,却始终保持着持续攀升的温度,将彼此之间贪欢求索愈推愈烈。 她在荒唐的浪潮中支支吾吾、哼哼唧唧,娇软可爱的无以复加,他清润翠碧的眼眸时明时暗,不禁叼衔着她后肩肌肤,轻咬厮磨,低哑询问, “宝贝,你还要自己来吗?” 沈瑶被迫抱着泛着绝美流光的尾巴,莹碧窄细的尾巴尖尖缠着她皙白的小臂,朦胧间妖娆浮艳。 她发烫的脸颊贴在鳞甲上,杏眸里氤氲着的雾气,这会儿功夫,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姿态,特别娇气的哼唧, “变态蛇……你做个人行吗?我没劲儿!” “没劲儿……是困了吗?” 长发覆在他冷白如玉的背脊上,自水中流畅转身,面朝她时宛如浓墨划过水面。 在水里支撑重量尾巴突然被抽走,沈瑶刹那失去平衡,被迫坐在他腰间,被带离池面。 就是骤然落差狠了,美眸含泪,微微咬唇,委屈巴巴的看他,不想上岸,有点喜欢刚刚的贴贴,但不好说! 会特羞! 墨麟靠坐岩石边,轻扶住她的纤腰,指尖轻缓捋过她零散潮湿的长发,舔去她下巴的上的水珠, “干嘛这么看我?显得我欺负你了似得。” 沈瑶搂住他脖颈,再次炙热相贴,在他耳边绵柔发闷的呼吸着……想晃,但是实打实使不上劲儿,腰杆子不争气啊! 被他磨的一点脾气都没了,羞恼的咬住他脖颈,“你混蛋!王八蛋!你给我……认真点!” 墨麟作为碧蟒兽带来的精神愉悦几乎无法想象,无法复刻的极致。 一方面思维感知会受信息素毒液影响,尤其是潜意识会极度渴望着深情的缠拥,互为一体的温馨。 一方面就是他本身太苏、太会撩,处处吻,处处浅尝即止,导致处处都不够,明明很多很多了,还是不够! 毕竟在所有动物中,人类才是最贪欢感情,对精神愉悦追求最深的物种,更是少有的会不为繁衍而繁衍的物种。 沈瑶也有作为人类的本性——贪,只是过去不知道这档子乐趣在哪而已! 一直都做着单纯的颜狗! 墨麟被她咬的自鼻腔闷哼,溺柔的欲望难消,绷紧腰腹,轻哄的语气里尾音带着气声, “下雪,代表外面可能很冷了,我感觉要大伯快回来了,你不是不喜欢被看到贴贴? 嗯? 乖,别咬我,咬的不疼,还痒,痒了,我就想再贴贴,贴不够…… 可你那么娇气,到处软绵绵的,弄坏了怎么办?” 他野性妖异眉眼透着清古秀润感,似水宠溺的柔情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往她耳蜗里钻,往她灵魂里涌,暖暖烫烫的…… “为什么……你有时候给我喂春情信息素,我会睡着,但是……有时候不会呢?” 沈瑶恍惚着松了口,埋在他怀里,被盘腰的尾巴惹的轻轻柔哼,感受他最擅长,也是最绵密缓慢的痴缠贴贴。 “鹿北溟的冰毒也可以调整,我当然也可以,你现在想睡吗?” 他的嗓音落在她的头顶,指尖打着圈揉着她的后腰。 “不想,我不想睡,我怕又梦到死狐狸,死狐狸编织的那些梦境……技术垃圾就算了,还净会想好事。 我已经学会享受你这条全自动蛇蛇了! 你帮我披上衣服,我们回床上……我有事要你帮忙……我辨认不了,北碧森林的种子。 但你……应该可以,还有,你要帮我揉倒数第二节脊椎骨那里……有点酸。” 沈瑶俏媚又慵懒的窝在他怀里,放松身体任他尾缠索求,任他舒缓不适,知道这样沦陷有些堕落,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蛇蛇对她……溺爱无度,仿佛她怎么样都可以。 “什么是技术差还想好事?” 墨麟长眉轻蹙,不理解的询问,倒是听话的一手撑着岩石,一手稳稳地托着她娇贵的臀,将她竖抱着往边沿游,捡起自己的兽皮衣先搭在她肩头。 沈瑶想到就觉得要吐,面对墨麟都难以启齿详细解释具体,娇哼一声,恼火道, “反正死狐狸人模狗样,还要臣服他,沉迷他,对他主动,太……恶心了。” 话音未落,墨麟已然走出甬道,百无聊赖的鹿北溟哈气打了一半,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蛇王大哥,你们生崽崽也太久了吧!我都等困了,下次你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沈瑶刹那脸颊爆红,埋进他颈窝, “我忘了小鹿了!蛇蛇,你快……快……撤回去!” 墨麟退后了一步。 “我说的不是这个撤,是……你,它!!” 沈瑶急的掐他侧腰肌肉,用额头轻撞他肩头,没脸看。 “好。” 墨麟低头安抚性的亲吻她发顶,压制下依旧很躁动的春情欲望。 他看向鹿北溟,嗓音冷沉, “你先将这些木板搬进去,以后从另一头洞穴回你房间。” 鹿北溟清澈稚黑的瞳眸里掠过复杂的羡艳,犹豫的问道, “姐姐以后也会和我抱抱,生冰凤蛋吗?” 由于墨麟正处于爱昵占有伴侣的状态,鹿北溟的话让他神色猛地阴沉,野性的眉宇刹那寒鸷,却是话锋一转,语气不重, “鹿北溟,沈瑶不是为谁,为哪个种族繁衍后代的存在。雄性要凭本事让雌性喜欢,才有资格和雌性拥有血脉,你也不例外,老实做事去。” 鹿北溟到底没成年,体会不到墨麟、银容作为成年兽对伴侣的微妙占有欲。 可察觉到墨麟有些不高兴,搬起地上的木板就跑~ 关于自己家一点隐私都没有这件事,墨麟烦躁但是无奈。 银容不尊重他的领地,算是由于沈瑶默许。 鹿北溟是未成年崽子,算是因为计较不上。 “没事了,他走了,我觉着我们的小洞穴也得做门了,我去给你倒点水,再做点吃的,好不好?” 墨麟抱着沈瑶上了床,扯过毯子帮她盖上,方抽离要去给她倒点水喝。 沈瑶搂过他的背,将他圈在床边, “蛇蛇,我喜欢你刚刚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把刚刚的话去掉……” 他弯唇坏笑,侧脸缠绵的吻她唇,又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长眉紧蹙隐现野性锐利的棱角。 “蛇王!族母!蛇王,我……我……我能不能不做狐月月伴侣了?” 不知道被谁揍的鼻青脸肿的小青,冒着飞雪哭着跑进庭院。 第255章 狮狮也想要贴贴 墨麟侧身将沈瑶用兽皮毯裹好,拢抱在腰腹前的尾巴上,扫了眼站在洞门前的蛇小青, “月月打你的?给我理由。” 沈瑶靠在墨麟胸膛前,杏眸粉腮,流波盈盈,眼尾还带着几分湿漉漉的媚态,鬓角也有着惹人疼的泪痕,没好意思去细看蛇小青,恍若想起来早上的时候狐月月没来,当时也没在意,毕竟月月都怀崽了,就算来了,她也舍不得让月月干农活。 “不是月月,蛇王,我打不过狼兽,狼兽狼灭说小月月怀的是她的崽,他要加入我们家。 月月没同意,他就挑战我……我……打不过他。” 沈瑶神色一变,在墨麟怀里坐起来,小暴脾气蹭的就上来了, “就那个渣男也配!孩子生了也不会叫他爸爸,打不过,你不会多叫几个人揍他啊!把他揍扁!” 蛇小青清秀的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腰腹以及腿上也有不少抓痕,他因为疼痛微弓着腰,站在门外惊讶的问道, “啊?族母……可这样……真的可以吗?” 蛇小青还没听说过,在家打不过,找朋友帮忙的,真能那么打,狼灭不可能干得过他。 “别人不可以,但你特别批准!” 沈瑶脱口而出,继而秀眉轻蹙, “不过,也得看看月月怎么说,毕竟狼灭是崽崽的爹,啧……” 虽然崽崽是无辜的,但是怀上渣男的崽崽,就像是吃了口苍蝇还得咽一样恶心。 狐月月比她和兔雪年纪大,已经死过好几个崽崽,就盼着肚子里的崽崽…… “狼灭是崽崽爹,怎么了?” 墨麟低头凝视着她,仿佛想知道,这件事在她的思维里有什么不同。 沈瑶有些不满道, “崽崽会喜欢亲生父亲的吧,很麻烦,要看月月怎么想……如果月月愿意接受渣男,旁人去打……会不会是破坏人家一家人。” 墨麟不知道沈瑶的逻辑是怎么推出来的。 由于兽人血脉中蕴藏着极强兽性的缘故,崽崽出生后身上流淌的是母亲的血液,被母亲的气息包裹,又需要母亲哺喂,导致多数崽崽仅亲近母亲。 幼年期的崽崽对母亲会有极强的依恋,甚至部分性格偏激的孩子长大后没找到伴侣,还会想将其余父亲、长辈驱逐出家里,留在家保护弱小的母亲。 这同时也出自雄性对雌性“天性保护欲”。 所以,多数雄崽成年了,哪怕亲生父亲都会将他赶出去找伴侣,避免矛盾。 鲜少有沈瑶说的崽崽喜欢“生父”的说法。 但是墨麟倒是不在意沈瑶的理解,眉梢轻挑,优柔问道, “你的意思是……崽崽能提高父亲的地位?”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这有了孩子……很多人都凑合过嘛。” 沈瑶有些不是滋味的嘀咕着,她就觉得,这小青做了接盘侠就算了,还要被月月前任打,太惨了。 不禁抬头看向门外失落沮丧的小青,柔和地说道, “小青,你先去休养,虽然姻缘伴侣是我们帮你安排的,但情感上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决定。 谁都不会为难你,至于狼灭,我明天问问月月怎么看。” 蛇小青低着失落的脑袋,捏着拳头站在门外。 他刚成年不久第一位伴侣就是会撩的狐月月,同为兽夫云星星性格温和,不争不抢,主动让他做大兽夫。 生活物资上处处还有沈瑶、兔雪帮衬,他其实对家里很满意,日子过的轻松、快乐。 只是狐月月怀着狼灭的崽子,狼灭还没死,杀回来打架,属实是有些让他没辙,苦闷的情绪一上来就想到找自家蛇王主持公道。 当下沈瑶这么说,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族母,我很喜欢月月,我会劝月月同意我找朋友一起打狼灭,我先回去了。” 沈瑶见蛇小青一瘸一拐的落寞背影,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宝贝,按你的想法,如果你和大伯先有崽崽,我就没地位了?” 墨麟将她竖着抱起来,由着她腿缠上自己腰腹,尾巴稍稍上抵,略带着几分“吓唬”的意思。 沈瑶原本想说她和银容根本就不可能怀上崽,上次都撞上生理期了。 现在却是想逗他,不能每次都被他逗,俏丽眼眸眨了眨,雪白细嫩的手臂勾上他脖颈, “夫凭子贵咯,谁让你没本事。” 这真的把墨麟惹的双眸轻眯,诡艳妖异的眸色变幻不息。 爱她到这个份上,惶恐、喜悦以及偶尔不安的惊怯都融入骨血,不太适应这种玩笑,根根分明的睫羽低垂,挡住视线,低语道, “大伯回来了。” 沈瑶侧脸看去,大雪狮行走无声,她都没注意到银容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嘴上还叼着白天的搓衣板,一派冷肃但是又很萌的模样。 墨麟将裹得像是粽子似得沈瑶搁在床上,捡起衣裳往身上套,浅淡道, “我猜厨房里的馒头可能被鹿北溟吃完了,我去做一些。 银容,赤烟的事情,你好好解释,别惹她。” 雪狮绵厚的肉垫无声踩在地毯上,走进来,淡“嗯”了一声。 沈瑶一时秀眉紧蹙,刚刚方抵死缠绵,冷不丁就将她放了下来,心里落空了一瞬,因此目光追随墨麟清瘦挺拔的背影,欲言又止。 银容将搓衣板搁在床边,软乎宽大的雪色双爪搭在床沿,寒月冰莹般的兽瞳里弥漫着失落,缓缓汇报着拉回沈瑶的视线和思绪。 “下雪让我们能闻到的范围更小了,我尝试在领地跑了几圈,没能找到赤烟的气息。 下午的时间,我带着虎兽以及其余队伍将水泽地的牧草拉去了林地牧场,不然草被冻起来,烂掉,应该就不能给大角鹿吃了。 我还拉了十车草以及六只鹿肉回来给部落,鹿毛我还没开始收集,你忘记给我推毛的东西,明天收集可以吗?” 沈瑶略有疲倦的单手托住侧脸,微微潮湿的乌黑的长发散落,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毛绒狮爪,“也不是那么着急,记得把几块鹿皮分给需要怀崽的雌性吧,这个不能按照功劳分了。 锋利的银推子回头让蛇蛇磨出来,至于死狐狸……暂时找不到就算了,不用你跪了,对了,虎哥……” 她话没说完,雪狮翻爪摁住她素白微凉的手,让她心惊的本能想缩,因为好烫。 虽然不能到能烫伤的地步,但感觉就像是突然触碰到热水似得,一时不适应。 “你的体温为什么总是很冷,这里明明比其他地方暖和,是墨麟的毒液渐渐影响了你?” 银狮爬上了床,低头凝视着她的脸庞,她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来自墨麟的气息,但是没有墨麟的标记,也没有他的标记气味了。 “从某种角度上说是因为墨麟,我现在和碧蟒兽差不多,我没觉不好… 啊…你好烫。” 白若霜雪的银发垂落,他掀开毯子,强大炙热的身躯笼罩在她娇小绵柔的身上。 明明是灼烫骇人的存在,可他清寂妖冶的眼眸冰冰冷冷,凌厉的下颌线绷着,嗓音暗哑, “你人都要变成他的了吗?可你也得适应我的温度……你太冷了,我不习惯。” 沈瑶娇嫩如冰玉般的肌肤被烫出了薄红,娇气轻喘, “那恐怕改变不了,但不是生病,对我没坏处,只有好处…… 银容,你别压我,我会被你压扁的~” 银容细密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于精致俊美脸上打下圣洁的光影,他俯下脑袋,清冷的声线夹杂着萎靡, “我想标记,我听到你说夫凭子贵,可是我们王族想要崽崽很难的,想要你都很难。” 第256章 真相,狐狸是真得揪出来打 “我也没不让你标记,谁想亲就亲,我都不拦……” 沈瑶试图不去看他这张帅的天怒人怨的仙颜,心里的气恼哪里有那么容易就烟消云散。 只是被贴贴的双颊娇柔红泽无限蔓延,说话也有些磕碰结巴,侧脸躲避他的目光。 他抚过她千丝万缕的墨发,修长莹白的指尖划过白皙的颈,掌心托起她后颈,展露出灵巧动人的曲线和弧形。 再次靠近,炽热的吐息喷洒落在她侧颊上, “不标记,换亲亲,好不好?” 沈瑶身上都快被他烫出汗了,掐了下他靡颜腻理的胸膛肌肤, “你这是得寸进尺……我和你说正事呢,你怎么学会钻人被窝了?” 银容察觉到她不适的在出汗,选择跪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托起她后腰,浅淡的薄唇轻蹭迷人的雪颈弧线,呼吸粗重些许, “我不学,不能抱你,我就学。” 这低醇声线又哑又低,却理直气壮。 “谁让你没抓到狐狸,我不让你跪搓衣板就不错了,还想要亲亲……还贴贴,不给!” 沈瑶转过脸没太多杀伤力的去瞪他,又错开目光。 明明是他带狐狸来的,起初还不信她信死狐狸。 明知道她要扒了狐狸皮,还把死狐狸藏起来,不告诉她,全都是心眼子,也就是蛇蛇的解释让她没那么生气了,毕竟每个世界的观念不同。 可抓不到狐狸就不该给他贴贴,她可不想惯着他! “要。” 他偏执的落下一声,瞳眸中氤氲起痛苦的欲望红雾,望着她粉嫩的红唇却不敢亲,喘息的更为急促。 知道她不想和自己和好,躁动的松开她的脖颈,握住她的手,吸允上漂亮的手指,轻轻咬着,缓解躁动的情绪。 沈瑶想抽手,可被他捏着手腕抽不出来, “银容!你……你……是在咬我吗?” 银容深吸一口气,清寒妖冶的眼尾泛红,抬眸看她。 看她墨玉晶莹的瞳眸里还盈着薄凉闪光雾气,看她雪白的锁骨上残留着淡淡的吻痕……语气不禁委屈发闷, “想咬,舍不得,怕你又生气,还会打我。” 他捏她手腕不是强迫,而是怕被招呼巴掌。 他都吃醋,但是不敢再说。 沈瑶听了心里一软,舒服几分,想到他是真的怕挨打,有些松动道, “你……不许装可怜,我还有正事没和你说完。 虎哥带了一些人去骚扰蛮熊部落了,但光是他还不够,你偶尔也得带队去,不能让他熬整夜,那兔雪可没人陪了。” “我会去,可是我……不想只和你说部落的事情,我也要亲亲。” 银容察觉到她情绪的松动,松开她的手腕,有些失控的去吻她的唇,那散落满背的银发倾泻而下与长发交织。 墨发一瞬染霜华,纠缠不舍分。 “唔……” 沈瑶被他的吻堵的说不出话,炽热的嗜欲吻将她亲的濒临窒息,思维宕机,哼唧都哼唧不出来。 纤细的后腰在他手掌的支撑下弯折成动人的曲线。 她忽然回应出的春情气息让银容意外的鼻尖稍动,思维没想通……沈瑶怎么就忽然进入繁衍期了,本能的行动却是比思维更快。 鉴于有前车之鉴,仅是快了一瞬,就不敢冒失。 “你怎么了?现在才刚刚寒季……是被春情花影响了吗?” 银容呼吸不稳,眉眼却是一派水月空灵的仙颜姿态,低垂着眼眸,动作僵顿,脊背挺拔如松的跪着,那莹白腹肌线条绷的极为硬朗,如山水秀丽辽阔,跪在她腰侧的双腿肌肉匀称。 沈瑶羞恼的不想让他低头看,揽过他脖颈将他摁下来,脑袋摁进自己颈窝, “你真是……性子和脸完全不一样…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闻见你进入繁衍期,所以墨麟说你欲求不满,你说他不行……你这样,是不是太偏心了?” 银容反应过来后,就像是吃了最酸最涩的果子,被酸涩的真的要碎了,声音都哽了一瞬。 “你不喜欢做错事的我,暂时只喜欢墨麟,我没有再抢,我认错。 可你明明两位兽夫,他不行,你还只要他,我就……那么被你嫌弃吗?” 沈瑶被问的懵懵的,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兽人口中的繁衍期不会就是排暖期吧? 什么叫蛇蛇不行?没有比他更行的了! 完犊了,误会! 天大误会! “不是,你听我解释,蛇蛇没有不…行…” 她尾音破碎,重重咬住他肩头, “银容,你不讲理。” “嗯,我不讲理。 我曾经被很多雌性示爱,可我没被别的雌性引诱进春情期,没有标记过其余雌性,没想过找伴侣。 我的血脉注定我不配选择喜欢或者不喜欢,只能做讨厌的事情。 可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的安静,喜欢冰冷的寒季,喜欢幼崽记忆里荒川的雪…… 可现在,那些我都不喜欢了。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只有你有资格打我,明天我继续给你打、继续跪搓衣板……但你休想不要我!” 银容蕴含绝对王者压迫感的话音,一字一句都透着上位者的霸道。 可哪里敢像是上次那么不管不顾,他几乎将毕生所有的自控力都拿了出来,且多少有些趁势而为试图取悦她。 沈瑶受墨麟信息素镇定舒缓的效果还在,听他长篇大论的表白,恍若抗拒的哼吟渐渐软如春水,服气的容他放肆…… 他不苟言笑,天生的寡欲冰山脸,绮丽妖冶的瞳仁里藏着一弯清寒的月,可情热处,他亦会温柔痴迷在她颈间印下一串串绵软湿润的吻,将冰冷的霜雪转化为酥骨情话。 …… 隔日,大雪纷飞,似烟非烟,似雾非雾,飘飘洒洒落在庭院。 沈瑶在意识沉浮间有种被狠狠掏空的感觉,等自梦魇中苏醒,猛地一睁眼,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身体,酸、痛、胀、麻,使不上一点劲儿! 一直以来她都没怎么有过这档子事。 这一夜,蛇蛇怕她累着,给她留着三分劲儿,继而反被大狮狮透支六分! 昏昏沉沉入梦便是大狐狸那双堪世夺目的桃花眼,他那眼睛看狗都深情,一点朱砂相思痣,艳丽浮生,用清魅蛊惑的嗓音,无休止的缱眷述说着对她的渴望与思念。 要了命的……恶心坏了! 得不到休息,这样下去得疯! “姐姐,你醒啦?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身边传来鹿北溟声音,沈瑶转脸,强撑着坐起身,腰后几节脊骨又酸又涨,想在搓衣板上加钉子了! “我……墨麟呢?你别告诉我,他不在家。” 鹿北溟揪了揪羽衣上的毛毛,不满的努了努嘴,低头温软的说着, “蛇王大哥,昨晚做好饭就出去了,天没亮的时候回来看到姐姐和臭雪狮在睡觉就做好饭又出去了……我都吃饱了。 姐姐,你饿不饿,我端来给你?” 沈瑶摇了摇头,别说吃了,纵情过度的结果就是恹的难受,虚的难受,没睡好还头痛欲裂的,绵哑道, “蛇蛇应该是想找死狐狸,可是外面下雪,对他来说太冷了,银容呢?” 鹿北溟见沈瑶粉唇干巴巴的,端起竹杯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坐在床边说道, “雪狮早上叫我来看着你,我也只能听他的…… 不过姐姐,你睡觉一直在叫烈狐的名字呢! 烈狐的狐瞳会迷惑人,你是不是被迷惑了? 他可真是说话不算话,明明就答应雪狮不用狐瞳迷惑的姐姐,太恶毒了!” 沈瑶刚想点头赞同“恶毒”,忽然反应过来, “什么叫……答应银容?” 鹿北溟摊开手,无奈道, “我没给姐姐说,云芦他们会经常把部落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我还有盯着那两个高等雌性,因为她们怨恨蛇王大哥,而且真的很蠢。 云芦今天告诉我,他听到夜溟和红羽的谈话。 大概内容就是,那天在山坡大屋门口,她们听见雪狮想让烈狐帮助他对付蛇王大哥,但是蛇王大哥不可能受狐瞳影响,烈狐就拒绝了雪狮。 然后,雪狮就走了。 再然后呢,烈狐就让族人去海上兽城通知沧渊还有碧蟒兽活着~ 她们两个很恨蛇王,一直都想报仇,聊的可开心了,要不是高等雌性,我真想……” 说着顿了顿,轻轻晃了晃沈瑶的胳膊,有些害羞,清澈稚气的笑了, “不过姐姐,你别担心,根据我的了解,沧渊没那么多时间,不会冲过来杀碧蟒兽。 我们还是只需要防着九焰那帮坏兽人。 我就是觉得烈狐很坏,你千万别被他引诱了,我很担心你。 我现在的愿望只有两个,第一,先和姐姐生活在一起! 第二,未来雳王能带我回到家园,帮我劈开冰山,找到阿母和阿父。” 第257章 蛇蛇会撒娇啊 鹿北溟的话对沈瑶来说信息量很大。 她听着这些暗潮汹涌,神色不定,抿了抿唇,嗓音微哑的说道, “小鹿能不能先帮我把墨麟找回来,我昨天就说了不许他出去,他是一条需要冬眠的蛇,下大雪还在外面很冷,会像死兽。” 鹿北溟原本是想说蛇王大哥又不肯和他睡一起。 床和洞穴都被狮子霸占了不在外面去哪儿呢…… 可见沈瑶眉眼憔悴,不想让她操心的乖巧点头,朗音温柔, “我不怕冷,姐姐,我很暖和,我去找哦!” 说罢,又看了看沈瑶,解下自己的轻羽斗篷搭在她肩头, “姐姐也是蛇族,给,下雪就不冷了。” 他羽织而成的斗篷松软保暖,披在肩头轻盈的几乎没有重量。 每根摇晃洁白的羽毛边缘都泛着贝母的珠光,光影折射下幻化出冰蓝、冰紫、月白三重光泽,很特别。 不过鹿北溟脱下斗篷可就剩下羽毛做的小裙遮羞。 他个头不高,纤细清瘦比例很好,双腿尤其修长笔直。 尚且不能用看男人的审美来看他,他是朦胧白皙、静立如雾的稚气柔美。 鹿北溟侧脸看她,莫名脸颊泛红,莹白若雪芙蓉面,害羞的低声道, “我去啦,姐姐,你自己端饭吃哦。” 沈瑶挤出一抹浅笑,颔首, “谢谢小鹿,辛苦你了。” 鹿北溟走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精神不振的恍惚中回过神,忍着腿软去温池边洗漱。 天气降温的厉害,池面飘荡着很浅薄雾气。 温池穹顶雪花悠悠飘扬,零落融化。 沈瑶半跪在岩石边用热水先洗了把脸,再细细的将身体擦洗干净,裹上长裙,披上能保暖到脚踝洁白的羽衣,深吸了两口气,尽力调整昏沉发重的脑袋。 本是想出去看看,余光看到了墙面的洞门,走进了鹿北溟的简陋房间。 微光下,里面空荡荡,仅铺着几块木板。 小家伙昨天应该就睡在木板上的,不能睡地上是凤凰最后的倔强。 沈瑶轻轻出了一口气,坐在地面上,拿起一块木板,在边沿用石块划出拼图般的凹凸菱形线条。 接着起身出了门,去厨房拿小银锯。 见灶膛火未熄,热腾腾的馒头香气从木板下面冒出来,顺便就掀开锅盖,叼了一块米面馒头塞在嘴里。 回到洞穴。 她不急不缓的用小银锯将木板四边的方格凹陷、凸出都锯的整齐。 四块木板拼凑在一起有了床框,从小藤包里取出一些粗银针就能当做钉子用,边角轻敲入木板进行二次加固,银针尾部捶打弯曲。 钉好的密闭框架不急着铺床板,先当模具用,1:1制作出富有弹性的橡胶床垫。 她在底部铺一块木板,四角先涂上些许乳胶防漏,这就坐在一旁默默吃馒头。等了约莫十分钟,防水乳胶稍稍凝固。 她第二次领取了虎哥的奖励20斤乳胶,先浇灌十斤进模具,细致的将层层叠叠的褶皱用木板摁平。 这次得等很久才能凝固了,沈瑶托着疲惫的脑袋走到洞穴门口。 庭院外追逐旋卷的雪花,发出凄厉的呼号,银装素裹的世界充斥着虚空和凄惶。 望着光秃秃的紫藤花树,不禁发起了呆…… 她本就不娇贵,身体的不适酸痛活动、活动会好一些,会渐渐缓过来。 可是脑袋很杂乱,像是两天都没睡觉似的,不做点什么就会胡思乱想,痛痛的…… 凛冽刺骨的风吹在脸上有些疼,却也凉爽清醒不少。 “姐姐……” 幻听似得声音在沈瑶耳边响起,瞳孔再次聚焦的时候,她抬头看向天空。 雪色玄鸟的尾羽飘带引领着冰霜寒潮,洁净的爪勾勾着一大团被绳子捆绑一起的物件,轻盈的盘旋在上空。 他朝她稚气轻声的唤着,兴许因为是兽态,嗓音清脆许多,充满了叽叽喳喳的生机感。 “姐姐……我把蛇王大哥带回来啦,我还带了好多、好多猎物!!” “你是不是因为穿了我的羽毛斗篷一点都不冷,才站在门口的呀?” “哈哈哈,我就说很暖和吧,姐姐,你能不能让一让,我怕丢在地上,溅到你身上哦!” 沈瑶听清后朝后退了一步,试图在视线里找到墨麟的影子,却被他从后靠过来,俯身轻轻地环住腰肢。 她侧脸去看。 他肩头潮湿,雪花融化的水滴从乌黑的发梢滑落,一夜的无眠和寒冷使他脸色有些苍白,但干净到妖异的面容上,唇角还有着淡淡的弧度,温缓的声线有种绒羽的蓬松触感, “我从白枭那边洞穴回来,昨晚想给你钻地下储存洞穴,可撞上了大树根土层里的坚硬岩石,险些把角撞断了。 宝贝,你出的主意真的好坏,下次别出了。” “蛇蛇,我觉得头好疼,还有,我不是说了、你不许出门吗?” 沈瑶假装看向了别处,清丽眉眼少见的染上几分沉郁。 听他逗她也没开心。 他狭长的手指滑到她掌心,绯唇浮出一抹浅笑,在她耳边佯装可怜的低声要求, “要不要……我也去跪搓衣板,但能不能边跪边收拾皮毛? 不然等会儿狐月月和兔雪来了,我真的很没面子…… 求你了~” 第258章愿把一切时间、自由交给你 这时候,“砰”的一声! 鹿北溟将空投丢了下来,溅起雪水四溅。 绑着兽皮藤绳赫然被砸断裂,整整上千斤,多块油光发亮的黑色、灰色的长毛皮绒七零八落的散在雪地上。 其中还有几根胳膊粗细、五米多长的白色巨兽獠牙。 沈瑶被动静震的有些意外。 这些皮毛虽然都没清洗沾着泥灰、污渍,却没有血……没有齿痕,没有毒灼的痕迹。 全都是被墨麟绞杀而死的? 墨麟轻轻以唇蹭她的后颈,温柔低哄, “我去了塔丽山脉凶兽最多的峡谷渊底,捕猎很多肉很难吃的长毛兽。 水泽牧场不用再建设,所以天亮的时候我就让大青、小青带着一些蛇兽们去拉兽肉回部落,就是剥兽皮用了一会儿时间,回来晚了。 你看……厚实一些的黑色绒毛是雄性獠牙长毛兽的皮毛,我们用来做石洞门帘,白天的时候拉开,晚上就拉上。 白色的是雌性长毛兽柔软的皮毛,可以用来铺床、做被子、做衣服。” 说着,他细致的在她后颈落下淡粉色暧昧吻痕,变着法儿的又哄道, “漂亮的兽齿可以做油灯台挂在墙上,会透光,用不完就送给你喜欢的朋友,比如小雪、月月、青花……你说好不好? 昨天小雪想送你毛毯礼物,你也送给她,你不是最喜欢这样了吗?” 沈瑶忽然转过身,抱住他腰,身体像是水融化在水里,嗓音哽咽憋屈, “但是,我就是很不喜欢你一而再、再而三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交给银容。 你们都是我的伴侣,我喜欢他,想要他陪,我会自己去找他。 我更不喜欢突然看不到你,我好难受,头疼、想睡、不敢睡,身体哪里都好难受!” 沈瑶忍不住将最坏的脾气交给他。 他神色微微一怔。 她对他的依赖似乎是他没想到的。 继而,长眉紧蹙,冷艳碧眸深沉晦暗。 细细密密地疼痛将心死死捆扎起来,他却没有挣脱的欲望,任由心痛蔓延,一言不发的将她娇小的横抱起来搁在怀里拍哄。 沉默片刻,等她情绪稍稍缓和,细致的解释, “沈瑶,你误会了,我没有一次舍得把你交给他,也不想用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去提他。 可是,我更没有想过拆开你和银容,想过你会不愿意和他相处,你已经接受我的情感,我去争只会引起你的烦恼。 我想给你更多爱和保护,而不是减少你拥有的保护。 昨天把你留下,是因为赤烟用狐瞳标记了你,我想快一些去解决。 九尾烈狐长期不和伴侣生活一起,用的就是伴侣标记的手段守住伴侣的喜欢。 但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需要我陪你、照顾你,我就重新改,做乖蛇。 因为我爱你,我愿把一切时间和自由都交给你。” 他的爱一向坦坦荡荡,爱意不止,泛滥成灾,那种很踏实、很踏实的感觉,让沈瑶意识放松,鼻音浓重“嗯”了一声,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舒坦了不少,窝在他怀里娇气的闷声道, “嘴上说说不够,你改,你不改,我就拿皮鞭抽你。” 他俯身,虔诚落吻在她额头,于她苍白侧脸边痞坏道, “我喜欢被你抽,你想抽哪儿都行,需要我用蛇蛇尾巴自己抽自己吗?” 沈瑶快被他逗笑了,指尖落在他胸膛,轻抚揉捏,昏沉的脑袋钻进他臂弯,绵绵柔柔疲倦道, “不需要,也不要你边跪边干活,我要你边抱着我,边干活。 我要睡……如果你发现我睡的不对劲,你就叫叫我。 如果月月、小雪来找我,你也叫我……我的脑子很痛、很重、坠坠的,这样的话什么也干不了。” “嗯,她们现在忙着分獠牙巨兽肉,暂时很忙,大概等会儿就过来了。” 墨麟轻轻应下,低头凝视她疲倦的脸庞,许久后,再抬眸时,绯唇紧抿,翡艳的瞳眸阴鸷入骨,一瞬间对上鹿北溟同样森寒的乌眸。 鹿北溟从天空落在兽皮堆上,阴沉的凤眸里隐有蓝紫色的暗光威仪闪动,扇动羽毛,怒火难忍却压低嗓音, “姐姐……看起来很痛苦,死狐狸自己没本事获得姐姐喜欢,就用这种方式和姐姐见面吗?我要去火焰烈谷把他揪出来,然后蛇王你去杀他!” 墨麟的心情一如他脸上的神色,阴沉晦暗,嗓音压低, “你去有什么用?你没有始祖冰凤态,现在的这点儿冰霜毒在热浆火焰面前不够看。 但也……如果你能和银容合作,让银容躲在暗处,在空中或许可以引他出来。” “蛇王大哥,你指望我和雪狮合作?雪狮只有对付你我的本事,我甚至觉得真的找到赤烟,他会和赤烟一起打我! 我没任何理由信他,他本来也想和赤烟对付你。” 鹿北溟侧过脸,冷冷道, “我看了,射我的天马白枭,算是明白事的人,选择早早的离开部落! 姐姐还不知道他走的事情,我也不想说……反正你活着是你命大、是姐姐喜欢你,还有我和雳王愿意救你。 不然你的尸体被虫子吃完了,骨头都不剩。 蛇王大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如果赤烟真的用狐瞳标记控制了姐姐的思想,与银容成为伙伴。 你猜,雪狮会允许我活到长大,会允许你存在吗?” 墨麟眉心轻拧,没有太多犹豫,坦荡回道, “不会,可沈瑶不喜欢赤烟,她排斥的很痛苦。 赤烟也打不过我,银容对你而言不算危险。 只要你和我一起保护她,我会护着你,所以你不需要有这样的恐惧。” 墨麟看向怀里沈瑶,又宠又无奈的轻软一笑, “合作需要信任,如果你和银容合作不了,也许可以与虎杰试试,我现在动不了了……她啊,需要我哄着。” 鹿北溟神态间恍然放松些许,过去的日子里,为了活着,他容易想的多,担心的多,此刻得承认墨麟说的才是对的,回应道, “这倒是个主意,雳王肯定会帮姐姐,就是蛮熊部落那边得先解决,要是我们人再多一些就好了,你哄姐姐睡着,我去打听一下!” 鹿北溟走后。 墨麟还就抱着窝在他怀里睡觉的沈瑶干活,将大块、大块的长绒兽皮拉到池边清洗,绝非简单的事情,好在唯美艳丽的粗蟒尾可以卷拉兽皮,在清洗时,兽皮下方垫着搓衣板,尾巴还能担任敲打去污的任务,敲的噼里啪啦的,好在沈瑶不嫌吵。 墨麟会默数她的呼吸频率,如果失常就会亲吻她的脸颊,依旧失常就吻她的唇。 使得沈瑶哪怕睡着了,也清醒的知道,她在墨麟的怀里…… 墨麟好像在洗衣服…… 大狐狸找她的画面就变得像是卡帧似的。 九条烈火似的大尾巴一条都勾不住她人,又扭着那些艳丽迷人眼的狐尾,骚气的忽悠她搂他腰、亲他敞开的胸膛,不要脸夸他是“九域最俊美的王族首领”。 结果她突然可以动了,狠狠地顶膝狐狸薄弱处,听死狐狸在幻境里毫无形象的嚎嚎大叫! 稍爽几分! …… 偶尔她也在蛇蛇臂弯里惺忪睁开眼,侧着头就依稀可见他轮廓俊美桀骜的面孔。 洗衣服模样其实挺苦大仇深,可他每每亲吻她,是缠缠绵绵的温柔静谧,窄细的舌尖都像是裹着让人沉沦的丝丝糖霜。 “沈瑶、蛇王,我还想要大青!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帮帮我!” 她与他吻缠的恬柔舒适。 耳边忽然传来狐月月的声音,让她打了个激灵,豁然睁开了眼,对上某蛇乖张坏坏的笑眼,低哑暗语, “春情期的宝贝,这么喜欢亲亲啊?缠着我不松~像是要把我吃了,明明身体都疼了。” 沈瑶闹了个红脸,歪过头,娇纵威胁道, “咳咳,我早就说了我没有春情期!只是那档子事……做都做了,我想和你生碧蟒蛋呢! 等我恢复,你可得好好努力,要不然就是怀小狮子~你可没机会了。” 第259章 齐聚一堂 说着,又偷瞄他似乎在暗笑表情。 她清婉的小脸上带着笑意,眉梢生动的挑起,跨坐在肉感弹性尾巴上。 素手捏住他尖狭的下巴,看着那些繁丽的光浸润在他含笑眼底,复杂绮丽的瞳纹都在愉悦的忽闪、忽闪。 他却不说话。 “你变化好大,学会暗爽了? 我先去问问月月狼灭的事情,再和你好好说道一些事。” 说着,沈瑶从他怀里爬起来,虽然睡的时间很短,但大脑得到了休息,神经不痛了。 她走进甬道伸了个懒腰,舒展着手臂,心觉得蛇蛇的变化实在是很大,乖张邪妄性子变得淡的风清月皎、端丽内敛,更是溺爱无度。 她算是明白,感情会改变一个人,而被宠的人都会娇气。 轻笑着,朝着外面无奈回道, “月月,部落雄性数量紧张,你怎么越要越多了? 大青原本的伴侣又是谁来着?狼灭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紧接着。 狐月月冲上来,撒娇似得抱住她胳膊,脑袋贴在她肩头,棕红色的软绒狐狸耳蹭她脖颈, “沈瑶,可是我的伴侣都太弱了,小青打不过狼灭,被打就不要我了! 星星太懦弱了,他都愿意接受狼灭…… 要说狼灭之前抛弃我,让我丢死了脸,我恨死他了。 可他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追求我,我有点爽,很开心,然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帮我想想怎么办~” 沈瑶现在看到狐狸耳、被狐狸毛触碰就有种说不出的生理不适。 赤烟那条死狐狸,没少用狐尾变态的折腾她,因此脸庞稍稍偏开, “可是狼灭太渣了,当初因为你和巫祝对着干导致他在狼群被排挤,无情抛弃你了。 这种雄性靠不住,就不能要。 小青蛇年轻小,没有过伴侣,这挨了打自尊心受伤想逃避很正常。 星星脾气好,原则上不是坏事……但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要大青啊,那好像是狸鱼鱼的伴侣。” 狐月月还没意识到沈瑶生理不适,一个劲儿朝着沈瑶撒娇,毛茸茸的狐狸耳蹭她脖颈,央求道, “大青和狸鱼鱼在一起很久了,但过去狸鱼鱼只宠狸族和狼族伴侣,两轮都没给他生过崽崽,狸鱼鱼偏心,不太喜欢他,应该可以让给我。 而且……大青实力比小青强很多,他们一起就能打过狼灭啊,我就是想要实力强大的伴侣,像是虎杰那样……” 沈瑶被狐月月思维搞的哭笑不得,太离谱了!! 她忍着反胃感,拍了拍她脑袋上的软绒兽耳,宠溺的没底线的说道, “听话,好兔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 你和小雪都是我最好的姐妹,等虎哥把蛮熊部落拿下,我先给你挑选强大霸气的熊夫,你看行不行? 至于,狼灭的事,你别犹豫,他那点实力咱们看不上,坚决不要他,他不配你。” 狐月月脑袋瓜一转,瞬间想明白了,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恨不得抱着沈瑶在她脸上猛亲两口! 开心地用脑袋疯狂蹭她, “嘿嘿,沈瑶你太好了!我喜欢你!最喜欢!” 抱着兽皮毯子在洞穴门口兔雪跟着露出灿烂的笑容。 狐月月之前憎恨狼灭抛弃自己,可狼灭回头追求她,给足她面子,她又怀着狼灭的崽,她就乱了阵脚。 幸好沈瑶在狐月月眼里那是犹如神一般的存在,她说的话,狐月月绝对言听计从。 沈瑶被缠的实打实起鸡皮疙瘩,甚至打了个颤,遮掩不适,轻咳一声走向兔雪, “小雪,还有你,现在和虎哥怎么说的,要成为伴侣吗?” 兔雪还没说话,狐月月双手撑腰,红狐耳竖起,一派不服的骄傲道, “虎杰必须要做小雪的兽夫啊,他敢不做,等小雪春情期到了,你让蛇王把他绑起来送给小雪,让他不得不做! 夜溟和红羽那两个小贱人最近可羡慕嫉妒死小雪! 你都不知道哦,她们天天在别的雌性面前说自己才是虎哥的雌性,要给虎杰生崽崽,但是虎杰可不搭理她们,我看她们就是不要脸!想雄性想疯了~” 狐月月的话实在彪悍,兔雪羞的用力揪住雪白的长绒兽皮毯,低着脑袋,低声纠结道, “只是她们说的没错,如果我和虎哥成为伴侣,未来崽崽很弱小,虎哥的种族就完了……可是……我又不去思考那么远。” 狐月月不爽道, “她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要是生一窝兔子,那是雄性没本事,关我们雌性什么事? 虎杰实力差,才让你生弱小的崽!” 兔雪微红着眼看向沈瑶,觉得狐月月不懂她,不懂她希望喜欢的人能够……更好的心情。 沈瑶走到兔雪面前,揽过她的肩膀,温声细语道, “关于这件事,我还真的和月月看法很像。 你应该不知道,鹿北溟,小鹿的母亲就是普通雌性。 虽然银容叫他血脉不纯的杂毛鸟,可我觉得,他实力很强、很好。 如果、就是假设哈,你和虎哥生崽不强,那是虎哥还不如鹿北溟的阿父,是他废物,没用,和你可没关系!” 沈瑶算是进一步补充了狐月月的逻辑,自家姐妹够善良柔软了,绝对不能被内耗了,要内耗,还是大哥自己emo去。 “咳咳……” 兔雪还没吭声。 外面传来虎杰突然发出的咳嗽声。 两个不怕冷的人竟是一起回来了,均是光赤着健硕的上身,赤足走进大雪纷飞的庭院。 为首的银容眉目如画,素瞳沉冷,在雪地里自带清微淡远的缥缈仙气,宛如画中人。 虎杰和银容身高相似,但体型上,肌肉轮廓更野性澎湃,鼓起的胸肌、腹肌每一块都很厚,利落的黑色短发搭在额前,面容轮廓英挺冷酷,就是神色略显尴尬。 雪色玄鸟轻鸣一声,低空飞行,“咻”的拢翼,螺旋式俯冲进洞穴大门,掀起沈瑶身上披着的宽大清羽斗篷,几乎就在瞬间,扑进了沈瑶的怀里,纤细骨秀的身子贴着她。 那双清莹稚气的乌瞳闪着鲜活笑意,仰着下巴看她, “姐姐,我当然厉害啦,姐姐也一点都不嫌弃我血脉不纯! 我们都回来给你抓狐狸,雳王说,什么都可以放一放,姐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第260章 磕到了,虎杰告白兔雪 沈瑶被鹿北溟贴的愣了愣,下意识拢了下斗篷遮住他光溜溜的身子, “好,但你去找衣服穿上,人形还是冷的吧?” 搁之前,她把他当成十六七岁对自己图谋不轨、心机深沉少年郎。 搁现在,她忍不住将他当做心智不成熟的崽子。 也算是有经验了,兽人和人类不同,没成年就没有繁衍欲,某方面是真单纯。 只是见鹿北溟这就过分亲近沈瑶,银容清寒俊美的眉眼掠过冷躁戾气。 碍于沈瑶脸色依旧不太好,也就是没有发作,寡寒淡淡道, “虎杰的事情与我无关。 不过九域的混乱与低等兽人窥觊始祖血脉有关系。 我有必要提醒,你选择兔雪做伴侣,未来的幼崽种族血脉不纯,得不到其余九域其余种族兽王的认可,也会有很多麻烦。” 兔雪、狐月月、虎杰几人均是不同程度的变了变神色,银容不是在浇冷水,而是在述说一个事实。 兽人,尤其是高等兽人最看重血脉纯正。 未来的雳王如果是一位低等兔族的后代,就是会成为高等兽人间的笑柄。 鹿北溟双手拢着斗篷边沿,露出一个脑袋,不屑的扫了眼银容, “呸呸呸,杂种怎么了,我是杂种你也打不过我!” 沈瑶实在没忍住,鼻腔发出笑音,立刻低头佯装严肃, “小鹿,你不准这样骂自己,银容是在表达他作为兽王的观点。” 鹿北溟乖巧的“哦~”了一声。 这时候,差不多将三大块兽皮拾掇好的墨麟走甬道走出来, “我刚刚将皮毛都贴在有些烫的墙壁和地面烘干了,沈瑶……啧,鹿北溟,你给我出来!” 墨麟快速捡起床上的毯子走到沈瑶跟前,将鹿北溟扯出来的同时,把毯子砸他身上。 鹿北溟被迫披着毯子,烦躁地嘟囔, “哎呀,我讨厌雪狮的味道!蛇王大哥!” 墨麟瞥向他,妖异的眸子里掠过警告的意味, “自己去洗,洗完归你,我也不想要。” 墨麟看来,幼崽不管也不行,鹿北溟是冰凤,体寒,哪里能找沈瑶取暖。 鹿北溟悻悻地找到自己的“小裙子”,穿上鞋跑去甬道了。 虎杰这也犹豫了半晌,他走到兔雪跟前,冷峻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笑意,述说道, “小雪,既然大家都说到这里了……我呢,也和你说明白。 我根本就不在意始祖血脉,留在这里追随狮王打九焰,从不是为了血脉荣耀。 我曾有个可爱的妹妹,可她被低等兽人折磨死了。 所以,我最早来的原因是听到银狮部落抓了王族雌性,我就想来看看这位雌性过的好不好,我想让心里不那么难受,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说着,就递给沈瑶一个很宠的笑眼,又重新看向兔雪,认真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善良的你,又被小瑶治好了腿。 于是我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重新有了希望、重新喜欢活着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战斗,也曾满脑子都是仇恨…… 这让我太喜欢和你在一起安静的吹风编草的感觉。 现在我现在留在这里,渴望战斗,是因为想亮堂堂活着,想保护小瑶和你。 我不想做伟大的人,也做不成。 我喜欢你,我们生活在一起就很开心,别的不管,你看行不行?” 别说兔雪感动的低头哭了。 沈瑶整个一脸姨母笑的磕疯了,激动的紧紧揪住墨麟的手,很是幼稚的轻晃,意思是,你快看! 墨麟不理解,但是顺着她的目光看,视线一瞬即收,重新回到她兴奋泛红的脸庞上,凝视着她,调侃道, “兔雪,别哭了,快答应虎杰。 沈瑶本来脸色很差,现在和你差不多红了,你们能治病啊。” 兔雪的脸顺时更红了,在起哄中温柔说道, “嗯……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强大又温柔从不嫌弃我,愿意陪我做很多事,我以后还有沈瑶姐姐帮我生活,所以,我只需要你一位伴侣,只和你在一起吹风、编草、做很多事。” 狐月月不由惊讶出声, “啊?一个够吗?” 沈瑶却瞬时比虎杰还激动,真热泪盈眶! 她觉得虎哥就像是沙漠里疲倦的旅人,找到了属于自己能够安憩的绿洲,姐妹也是找到了最温柔的靠山。 完全是双向奔赴、双向救赎! 这是纯爱啊!! 墨麟像是故意逗她,低声道, “我知道兔族很能生崽,一窝生三五个,小雪只要虎杰,虎杰以后带的过来崽子吗?现在这么说,以后会不会嫌弃啊~” 沈瑶没好气拍了下他翘臀,靠到他耳边低声炫耀, “我和你说,小雪的性子宁静温柔、谦逊又淡薄,拥有坚强、善良的心。 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存在,配谁都绰绰有余,哪怕是虎哥也只是勉强配我姐妹罢了,带不带的过来都得带~” 墨麟挑眉,认可般的回道, “嗯,就像我勉强配你一样。” 沈瑶脱口而出,答道, “不,我配你才勉强。” 继而,意味不明的添了一句, “毕竟,我这人除了脑子好使,别的平平无奇。” 沈瑶觉得自己颜值放在现代也就中等吧,脸还行,但身高不足一米七,谈不上大美人,学历、性格也就一般般,芸芸众生中的小人物罢了,偏偏,遇到了奋不顾身爱自己的人,这还要怎么配? 银容眉心凝的很深,反对开口, “沈瑶,你怎么会这么说,你不一样,事实就是墨麟和杂毛鸟配不上你。” 沈瑶松开墨麟的手,移步走到他跟前。 她身着白羽,面容清灵娴雅,樱唇自然上扬,笑意却不抵眼底, “银容,其实我只是恰好被某个神选中了,本身没有高贵的血统。 不过,我认为有的规则就是拿来打破的,你别那么古板,也别试图再争斗下去。 部落有你立的法则,家里有我立的规矩。 你再有下次找别人合作对付家里人,可能就要被赶出家门,到时候,跪搓衣板都没有用。 还有,上午墨麟找长毛兽皮的时候,运回来不少兽肉,你下午得空自己去搭小屋,不许再霸占他的洞穴。” 银容像是没想过沈瑶会知道这件事,呼吸微微停滞一瞬,挺拔的脊背僵硬,略有心虚避开她的目光,沉静的“嗯”了一声。 第261章 白到极致就是黑 “不是,银容找谁?小瑶。你们的话,我怎么不懂?” 虎杰拥着的兔雪,方才回过神来,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气氛不对劲。 “还能找谁,找死狐狸呗!要不是狐狸没本事影响墨麟大哥,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鹿北溟将兽皮毯丢进池子里就从甬道走了出来,清稚的嗓音带着嘲讽, “害的姐姐被赤烟害的好几天睡不了觉,早上头疼的都哭了。” 虎杰脸色沉了沉,有时候他是真的挺服气银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雪狮兽的天性,怎么就这么“黑”呢? 银容一派清冷寡寒模样,纤密的灰睫微垂,懒得解释,沈瑶那时候不要他,仅要墨麟,还为墨麟打他,他能怎么办,冷漠启唇, “说这些没有意义了,现在找到赤烟,让他解除标记,或者杀了他才能解决问题。” 虎杰剑眉紧蹙,略带着几分火气的说道, “你说的简单,他有火毒和迷惑敌人的狐瞳,我们这里谁能有能力杀死他?! 这里不是雪境,你打他没有优势,我打他会被迷惑,小鹿更别提了,估计寒霜冰毒都用不出来。” 虽然虎杰的家园远在北天云森(北方),与荒漠雪山(极南)隔着十万八千里,但因为龙战,九域兽王曾经集结的缘故,他也拥有许多始祖记忆。 大家都是王兽打架上各有本事,胜率看战场在哪。 部落这块,他和银容算是半斤八两,他力量上可能略胜一筹,但如果去了塔丽火焰裂谷,光是高温就受不了,大家怎么和烈狐打? 鹿北溟不服气的比划着,朝着虎杰说道, “所以我和你合作啊,我可以引诱他!你是速度最快的王兽,只要咬住他,还怕咬不死? 一口就能把他脖颈咬断!我要是有你的牙齿,我也能,我这不是没有嘛!” 虎杰简直没眼看,难掩嫌弃的无语道, “你当他会冒火的尾巴,只是用来好看的?把我点着了,我全身上下只能剩一块骨头。” 银容淡淡开口道, “最好的搭配是墨麟和鹿北溟,墨麟的新生的鳞甲应该不怕短暂的火烧,赤烟对鹿北溟的确很讨厌,看到,会想揍,方法用对了,也许能够引出来。” 他直白的话音一落,遭到了全体狐疑眼神。 部分人,如鹿北溟,还是格外鄙视的眼神。 因为,这多少都有点打算盘的嫌疑。 虽然原本鹿北溟和墨麟真有这打算,可话从银容嘴里说出来,鹿北溟就是活活给气笑了,问道, “那你呢?你别说,你就负责看着我们打。” 银容神色波澜不惊,冷淡回道, “九焰在外,我们不可能全部出门,部落和沈瑶,怎么办?” 放在过去,脑回路简单的莽撞兽人,肯定崇拜老实的按照银容说的去做了,这考虑的很周全,一点都不上头。 可当下,尽管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虎杰都觉得雪狮套路深! 虎杰有些无奈看向外表略有变化的墨麟……想知道墨麟意思和实力情况。 墨麟和沈瑶正在悄咪咪的耳语。 他接受到虎杰目光后,眼尾轻挑,绯唇弯出洒脱弧度, “别看我,我听沈瑶的话,杀狐狸,陪她睡,都是我喜欢事情。” 沈瑶看了眼百无赖聊蹲坐在角落,听的云里雾里一脸懵的狐月月, “大家先别这么纠结,墨麟够分辨出我的情绪状态,我刚刚有睡了一会儿,很多次打断幻觉。 虎哥,蛮熊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你给我汇报下,我这里真的十万火急缺雄性了。” 虎杰没想到话题跳的这么快,笑了笑, “你还别说,你的办法挺有意思。 蛮熊部落位置在粗竹林里,昨天他们的狩猎队出来想捕猎长嘴鸟和大力牛兽群,我就提前驱赶猎物,让他们抓不到。 他们愤怒的追我,我往我们领地跑,他们就不敢继续追了,白忙一天。 夜里估计饿了,他们的狩猎队好几次溜出来想去林地捕猎,我吼了几声,故意造出人很多的动静,他们以为要开战,立刻回去集合,估计傻等了一夜。 到了今天早上,估计他们愤怒的受不了了,成群集合在一起出了竹林要开战,刚好狮王带了不少人到他们领地周边,逼的他们就又退回竹林里守着,这么下去,估计再饿两天就撑不住了。” 沈瑶满意点头,笑道,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必须得活捉蛮熊兽人,消除他们的固有印象。 其实多数低等兽人压根都没见过高等兽人,全都是道听途说,只有了解我们才能消除恐惧。 我们明天晚上就去蛮熊部落,大家一起变成始祖形态吓唬他们,命令他们老实,动静闹的大,或许也能把赤烟引出来!” 沈瑶觉得,这个道理就像是,人类谁都没见过鬼,但是听闻传说多了,导致人人都怕鬼。 但如果确定“鬼”不会伤害人,还能带来好处,也就老实不会反抗了~ 第262章 哀怨狐缠,快哭唧唧了 虎杰几人对沈瑶想法均是支持,银容也没有异议。 兽人一直都是直来直往,打就打,不打就撤,沈瑶的这种“损招”恐怕几百年都没出现过,真不是一般兽能想到的。 想一想,蛮熊们饿的头昏脑胀,再被雌性们责备抱怨,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这么着,大家各自都动了起来。 银容作为“主帅”,继续佯装兵临城下,蓄势待发,扰乱蛮熊部落心神,另安排十余位虎族未成年兽人,冒着雪来建设他在庭院内独门独户小屋。 鹿北溟作为毫不畏寒的冰凤凰,主动请缨去烟熏火燎的塔丽火焰裂谷上空,先探探赤烟踪迹。 塔丽山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赤烟为了消磨沈瑶的精神力,不间断的将她扯入幻境进行勾引蛊惑,就一定会躲到安全的地方。 毕竟谁都不能一心二用。 鹿北溟和银容走后,墨麟就负责打磨秘银割毛用具,具备锋利薄片的推子、剃刀,做好了就让虎杰送到林地牧场。 今晚就开工,尽快让冻得不能出门的雌性们穿上衣裳。 没有足够的兽皮保暖,再没有雄性能够依偎,雌性们需要自己取水、生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雌性冻病、冻死。 这在每个部落都司空见惯,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沈瑶带着兔雪将一排银针嵌入木棍做了十把粗齿理毛梳,方便后续梳理清洁采集回来的兽毛。 秘银是好东西,她是反复回收利用,箭头收集回来的秘银这下彻底用完了,纺轮都没有的做。 被逼的重新从铁器时代退回远古石器时代。 找了几块石头用敲击成扁圆形毛坯,中间敲个洞。 石坯表面凹凸不平,她就让蛇蛇喷了口毒液,腐蚀出细细密密的小气孔,在墙壁上擦了擦平整后减少纺线时的摩擦力,往洞里插入一根木棒,最最最简易的石器时代纺纱工具制作成功。 原理也简单,将要纺的毛捻一段缠在木棒上,垂下后一手提杆,另一只手转动扁石头,旋转加捻成线,同时不断添加毛,等到纺到一定长度,就把线缠绕到木棍上,直到杆上绕满毛线为止。 这可比手搓毛线方便上百倍,让兔雪夸的停不下来。 奈何沈瑶很惆怅,开心不起来,重回到石器时代,还不是因为她不会、不懂更厉害的纺织车结构。 只能做这种最简单的,也许未来静下心,好好琢磨才可以做了。 冬日天黑的早,忙碌的大半天的狐月月和兔雪先回去了。 呼啸的寒风被隔绝在厚实的兽皮门帘之外,洞穴小屋的中央砌了处椭圆形的红泥小炉,周边地上摊开了一小堆千奇百怪的种子。 沈瑶困倦慵懒躺在暖炉边,烘的微烫的脸颊贴在蛇蛇腰腹下的鳞甲上,每一片细腻光滑的鳞片底色都有冰种翡翠的透润感,边缘晕染着唯美光痕……凉凉的很舒服。 她侧脸看他,听着他通过嗅觉和本能记忆来分辨种子…… 他眼角有自然上扬的温柔弧度,低垂的睫羽妖异浓密,说话时,深碧瞳仁里的鎏光忽闪忽闪……像是在笑呢。 一千颗种子里,近乎一半都是孢子种子,那些种子都以特殊的白色胶质裹起来。 这是图鉴给的“新手保护”,避免拿出来就因为温度以及环境原因导致种子失去活性。 沼泽里什么最多? 蘑菇最多! 橘黄色吃了会手舞足蹈的大笑菌菇、色泽似漆的黑愈灵芝、味美可口宛如银耳的干巴菌、会流白色液体的奶香菌、受损就发青的见手青……总之,只要是被包裹起来的都是孢子,其余都是各式各样的种子。 墨麟分辨的嗓音优柔低缓,不急不躁的就很好听,可她记不住,困的一个劲儿打瞌睡,脸颊时不时就在他光滑润玉似得尾巴上蹭蹭……而他的表情也开始无声控诉她的不老实。 沈瑶爬起来,分膝坐在他粗壮的大尾巴上,捧住他脸,不安地闷声道, “蛇蛇……你说,如果我们都抓不住赤烟,然后,我真的被洗脑的喜欢他了,该怎么办?” 他修长桀骜的眉眼间,浮现出逗弄的轻笑, “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你都喜欢别的兽,还问我怎么办,太欺负蛇了。” 沈瑶改捧为捏,赌气般的捏了捏他的脸,又无奈的趴在他胸膛打瞌睡,“你守着我,我困的受不了……” 实在是困的受不了,刚一放松闭眼,灵魂就像是被什么扯走了。 蒙昧不明的迷雾中,男人赫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身下,于她耳边落下飘渺的叹息,“你还要我怎么取悦你才满意?” 沈瑶看着那双焰色长狐耳颓然垂在艳红剔透的发丝间,好像是他个不要脸的还委屈上了似的! 紧接着,她又被亲上了,不禁试图厌弃的瞪他! 全当是被狗啃了!当吃了苍蝇还不行吗? 赤烟像是感知到什么,绝艳摄魂的红眸里燃起焚天业火,润和含情吻骤然变得极凶……凶到近乎粗暴的程度,掐着她腰,发狠的咬她唇,腰腹发着力贴贴她,敛眸流转间,又氤氲上哀怨的雾气…… 活像是在抱怨他已经待她与众不同,很努力,很努力的勾引她了。 这让她看了想吐,反正她就是个旁观者,宛如傀儡,控制不了自己身体和意识,但是什么都知道! 仅存的意识痛骂他是该死的下贱狐,下头狐! 赫然,九尾光影骤然爆出,蓬松如焰云的尾毛像是绽开的赤色莲花,下一秒,一条又一条粗茸狐尾胡乱纠缠住她,四处乱拱,都快把她缠成粽子了…… 第263章 谁家的尾巴那么可爱啊!~ “我哪里还不够让你满意,不如银容还是比不上碧蟒兽?” 他眼尾相思红痣妖娆灼灼,在紧拥间纠缠闷喘,死死咬着她下唇,挫败感十足的用牙齿在她柔嫩的唇上不满厮磨。 修长如玉的指尖温柔杂沓糅过腿侧,两条焰火狐尾牢牢绑着她的脚踝,缓慢扯拉。 他欲顺势而为。 “下头死狐狸!人渣!你这玩意的存在简直就是对雄性的侮辱#@¥#……” 沈瑶成功骂出口后自己都诧异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灌了铅的意识像是重新浮出水面,回归了轻飘飘恍恍惚惚的感觉。 她在懒倦的困顿里重新掌管意识,耳边传来蛇蛇模糊不清的低语……胸膛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 墨麟舌尖极窄,卷着吻时,受力点感知更强烈。 他有些不像话的在吻她,尖尖的锐齿轻轻戳着微褶的浅红。 “宝贝,我都快叫不醒你了……” 见她睁眼,他神色中莫名带着几分野性晦暗,竟是当着她的面,淡粉色细窄舌尖迅速重碾而过,一口舔到平直的锁骨处,眉眼阴郁收敛的轻轻吻了下骨窝,低语, “你的春情气息太浓烈了,我有点难受,宝贝……感受我,不想他。” 沈瑶又被他亲的软软的、痒痒的,撩人酥酥麻麻的亲吻有种周身相通,灵魂轻颤的温柔,算是立刻“洗了个脑”,消除了下被肮脏到的不适感,都没听清墨麟说的是什么,搂住他脖颈,回应给他亲昵的贴面吻,困倦的说, “我也不想,我是被拽过去的,我们贴贴睡……明天……想办法把他揪出来就好了。” 暖烘烘的环境将她再次熏得恹恹欲睡,窝在他臂弯里一瞬入眠。 只是墨麟的难受并不是生理难受,而是沈瑶的状态让他怒火难控的燃起来了。 雄性仅有一位雌性伴侣是为了保障家庭生存、族群扩大,而不是雄性不在意被分享伴侣。 雄性竞争欲望一直存在,但为了保证家庭和谐,他们天性就懂得互相保持距离,能不能被宠爱、拥有繁衍权全看对家庭的贡献。 赤烟未经过家庭成员认可,以及不通过沈瑶的同意,硬生生标记她,对其余雄性来说是一种无能的耻辱。 现在沈瑶睡在他怀里,对赤烟动情,更是欺蛇太甚,相当于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蛇王大哥,你的床垫也凝……凝固了!我帮你搬来了,兔雪教会我铺床了,我的床现在可软了! 嘿嘿,姐姐说,枕头和垫子都没有雪狮份儿呢!姐姐最宠我们啦~!” 鹿北溟掀开甬道前的帘子,将雪白弹性的橡胶床垫卷成一卷,扛了进来。 见墨麟抱着昏昏沉沉的沈瑶,眼底深处满是森寒阴沉,懂事的顺手帮拾掇床上新猎来的长毛皮绒,嗓音温和清朗,低低劝说道, “蛇王大哥,你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听姐姐的,别想着出去。 雪狮只想要我们去打架,可是他昨天都和姐姐繁衍了,也是姐姐的兽夫。 他作为雪狮,晚上下雪就回来睡觉了,你一条沼泽蟒急着跑出去找,太吃亏了!我也心疼姐姐,但是我很讨厌被……” 鹿北溟铺乳胶床垫动作顿了顿,清秀的眉头拧巴起来,然后才继续铺平整,心里有种说不出被架着走的感觉,反正就是讨厌。 墨麟沉默了几秒,询问道, “你下午在裂谷找到赤烟的踪迹了吗?” “虽然没发现他,但是我看到了几个火甲犀兽的尸体,应该是赤烟捕猎的。”鹿北溟说着,拿起厚实沉重的长毛毯子抖了抖,分毫不乱的铺盖在乳胶垫上,转身看向墨麟,继续道,“不然这附近也没有部落能够在岩浆裂谷里捕猎。” 墨麟没有说话,坐在火炉边搂着怀里的沈瑶,莹碧的尾巴尖富有节奏感的轻拍着她的背,就是神色郁郁沉沉、阴森森的,像是一条 匿在暗影中,随时会发狂咬人的蛇。 看的鹿北溟背脊凉飕飕的,弱弱道, “蛇王大哥,我先睡觉去了哦……姐姐给我做的床可舒服了。” 墨麟未语,听着洞外风声呼啸,声音凄厉,与雪地上细微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猜测是银容回来了。 他眉宇沉沉的抱起地上的沈瑶,灵活的蟒尾卷起一旁盛水木盆里的竹杯,“哗啦”熄灭炉火,甩干蟒尾水珠,带着她钻进热烘烘的被窝,深陷弹性柔软的感觉,有几分惬意新奇…… *…… 第二天,清晨。 沈瑶恍然睁眼一瞬,同时撞上也睁开眼睛的蟒瞳,敛起的竖瞳浓艳碧翠,缓缓扩开宛如星云状的虹彩,亲昵的将脑袋往她颈窝塞,就是头顶的蟒角角有点硌的人。 墨麟喜欢贴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贴上了,保证每一节蟒骨,每一寸蟒腹都贴着她,尾巴都迂回曲折的塞在她腿下,尾尖落在她小腹上左摇右摆,痒痒的。 缠的好似麻花,就很……无解! “你干嘛?” 沈瑶的嗓音有些哑,抽出手去摸了摸莹碧的角角,在被窝里捂得热乎了,手感温温润润的。 “在贴贴,和宝贝贴贴。” 他在她耳边沙哑低语,大早上的甜的沈瑶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低哄道, “我想想啊……如果上午虎哥带回来鹿毛,兔雪会带着大家清洗整理、搓毛线, 中午我只有教大家做毛衣的事情,你可以多帮我做一些纺锤…… 下午我们一起去蛮熊部落看看,我想出门,找找铁矿~所以这会儿不急,你想贴,变回来贴贴,你这么缠着我,我无从下手。” “你想怎么下手?” 他侧着下巴贴她的脖颈,缓缓柔蹭,细腻温润的鳞划过肌肤,带起细微的异样感。 沈瑶不太客气的调侃说道, “你把被鳞片遮住的地方露出来给我,我就可以下手了。” 墨麟不禁哑然闷笑, “不给。” 沈瑶这一觉睡得还行,玩闹精神来了,开始捣鼓他的蟒躯,摸索他腹部,试图用指甲盖抠他压根就不存在缝隙的鳞。 惹得蟒躯乱扭,疯狂躲避,实在躲不掉了,只好转化形态,狭长的双手握住她小臂,摁在床上,逗笑道, “明知道我容易收不回去,你这个邪恶的小雌性是想看我犯春情,又得不到繁衍,最后就像是幼崽一样,哭着在地上打滚,可怜的求你给我,是不是?” 沈瑶还真点头。 “啧,你实在太坏了,你的事情还不止那么多,昨天你说把橡胶扯成膜布,让我帮你找长度一致有弹性的树枝,做温室蘑菇屋,忘了?” 尽管半条尾巴还不争气的缠在她身上,但某条渐渐有大佬风范的蛇蛇,似乎毫无起床困难症,勇敢无畏的掀开被子一角……然后,猛地被冻的缩回被窝,趴在她身上,双手掖好厚毯两角,嫌弃道, “我昨晚不应该把火灭了,好像……很冷。” “哈啥哈哈……蛇蛇,你在逗我吗,我们住的是温泉洞穴,这里能有多冷?” 沈瑶不信邪的将热乎乎的手探出被窝,毛细血管瞬时收缩,汗毛竖起,一瞬透心凉,跟着就抽回来搁在他腰间暖暖,嘀咕道, “如果我们这里的温度降低到零度左右,外面不得零下十几度?流个鼻涕都能成冰铛啊……这温差也太大了。” 做毛衣真的刻不容缓!! 墨麟又多了很多听不懂的新词,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腰上,垂下浓密的睫羽,碧瞳里坏笑的水光莹莹,弯唇说道, “零下十几度啊……我们该怎么起来?不如一起冬眠吧。” 沈瑶觉得她和墨麟就像是两条很容易冻的瑟瑟发抖、抱团取暖的蛇,捏了捏他的脸,充满智慧的明媚说道, “这我有经验,你先用尾巴把我们的衣服拖进来,然后,我们穿上衣服再起床。 要是去了外面,我们就让虎哥或者银容带着我们,他们皮毛厚,热气大,身边肯定不冷。” 墨麟按照她说的,先把床尾的蟒皮衣用尾巴卷着,缓缓拖进被窝,避免碰到她身子了,继而说道,“银容带我?我怎么觉得他不肯呢?” 提到这个,沈瑶心里有有点憋火,完全不再内耗,不屑道, “不肯也得肯,关于部落,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做事,尽力而为的帮助大家变得更好。 但是我们是一家人,在小家里本该互相照顾,而不是打来打去。 他暖和,他就得为家庭贡献,不过……不指望他,我们先穿暖和了再说,有了棉线,做出纺织机、做出布,我就可以给你做漂亮暖和的衣服,做风衣、西装、把你打扮的超帅、最帅!” 墨麟将稍稍有了温度的裙子往她身上套,嗓音有些迷惑, “你会做的衣服,听起来都很奇怪,真的会……帅吗?” “我的业余爱好里有这一项,以前是给玩偶做,只要有工具和材料,我都行!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穿!” “我这不是……你别拽我尾巴!” 两人在被窝里穿衣服导致厚实的毛绒被拱起一个扭动的大包。 闹腾出的动静让在池边洗漱过的鹿北溟掀开门帘探出头来看。 “我又看不见,你自己穿自己的就完了,帮我再把披风勾进来!” 墨麟只好用纤细漂亮的尾巴去勾卷好像落在地面上的斗篷,莹碧的蟒尾在地面扫动寻找。 鹿北溟作为羽族可没这个技能,兴奋极了,作为幼崽的顽劣心理上来,做贼似得轻盈无声走进来,将白羽斗篷轻轻的从床边毯上拉拖走…… 看着细尾尖尖狐疑左右摆动,烦躁的拍打地面寻找着。 第264章 哦,她们睡了 快憋笑憋出内伤了! 墨麟找不到本该在床边的斗篷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尾巴拍打地面引起的细微震动则能够给他特殊的反馈…… 猛地甩起蟒尾,猛鞭般抽在鹿北溟“娇嫩”的脚背上! “嗷~” 鹿北溟捂住被抽红的脚,金“凤”独立,原地乱跳了起来,嗷嗷大喊, “痛痛痛……” “咻”的一下,碧色荧光一闪而过,尾尖蜷起,灵巧的把鹿北溟脚边的披风夺走了。 继而,被子被掀开。 墨麟慢条斯理的给坐着的沈瑶系着保暖的斗篷。 沈瑶满头青丝披在脑后,见到鹿北溟的活宝儿样有些懵,以为他晚上跑过来睡地上了,温柔的发出三连问, “小鹿,你怎么啦?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有床吗?” 鹿北溟吃了瘪又不能说是他先“调戏”尾巴挨的打…… 看了看在帮沈瑶挽发的墨麟,有口难言,清莹秀澈的眼底泪光闪动、委屈的紧巴巴的…… “姐姐,我……我肚子饿了……饿了……” 沈瑶愣了愣,尽管知道他是所有认识的高等兽人中唯一的神话级存在,未来实力逆天,此刻却给她一种大人赖床,导致小孩哭唧唧,很“不负责”的感觉。 不由轻笑哄道, “我和墨麟等会儿就去做饭,你乖乖的。” 墨麟淡淡瞥了眼鹿北溟,毫无“怜香惜玉”的意味, “院子里雪应该很厚,你想吃饭就先去清理,变成兽态,用翅膀扇。” “好的,蛇王大哥!” 小童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揉了揉脚背上的红痕,特别高兴的往洞口跑了。 沈瑶眼睛亮了亮,暗道蛇蛇很聪明啊,家有小冰凤,不用白不用,又纳闷,“我感觉小鹿奇奇怪怪的,他突然那么高兴干嘛?” 墨麟笑而不语,他早就发现沈瑶的思维和其余人不一样。 能有事情做代表自身对家有价值。 有价值就能获得雌性的喜欢,这是雄性争宠的天性,幼崽也不例外。 …… 待沈瑶洗漱完毕,墨麟卷起洞门两侧的厚帘。 庭院外大雪初霁,天空蓝的无可挑剔,一片圣洁。 一朵朵轮廓分明的白云优雅地荡,朝阳从对面山峰升起,为银装素裹的山野涂抹烂漫光彩。 几人简单的煮了粥吃了饭。 沈瑶披着厚实的斗篷,穿着鹿皮软靴,拉着墨麟的手,带着鹿北溟主动去大屋那边找兔雪等人。 也许是“进化”过的缘故,墨麟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怕冷,受寒下,脸庞上不像过去那样青色血管纹路密布。 黑发碧眸,绯唇清艳,脸庞洁净到妖异。 鹿北溟仿佛天生就喜欢雪,原本得穿鞋才愿意走在地上,现在草鞋都不穿了,赤足踩雪,少年轻盈的像是雪地精灵,这估计就是血脉天性了。 只是山坡被深到小腿的厚雪覆盖,路实在是难走,没走几步,遇到了带队回来的豹圈圈。 豹圈圈主动吆喝着要载她,她也不像过去那么避讳,乐的坐“豹车”,其余强壮的豹兽顺带着就把墨麟也带上了,这就很爽! “族母,我带着豹族兽人回来休息的,大族长带着狼兽、狸兽还在粗竹林附近盯着蛮熊部落,我们回去睡一觉,再去替换他们。” 豹圈圈载着沈瑶,在兄弟们面前光荣的昂首挺胸,热情的汇报出声。 沈瑶询问道, “嗯,现在降温了,你们雄性在外面走动,会不会很冷?” 豹圈圈随口回道, “现在不算冷吧,我们种族都能适应,还挺舒服,但是犀甲族、蛇族的兄弟们就开始没什么精神了。 还有,白枭兽王走了后,半兽人一直待在草原牧场守着,他们都不怎么回来了,也没精神。” “什么,白枭不在部落?” 沈瑶错愕了一瞬,转脸看向墨麟。 墨麟担心沈瑶觉得他故意隐瞒,解释道, “我受伤的时候记忆很乱,不知道白枭是我们的朋友,等我蜕皮醒来,他已经走了好两天了,我也是从鹿北溟那里知道的。” 鹿北溟前脚掌着地,清灵活泼的跑到豹圈圈身边, “姐姐,我不是不说啊,我说也没用对吧? 他走、是他放弃保护你、放弃部落,怂,不要也算了。” 接着又朝着墨麟笑嘻嘻, “其实我也害怕,我留下是因为姐姐说会保护我,蛇王大哥也很好。” 沈瑶抿了抿唇,回想最后一次见到白枭就是银容让他射杀鹿北溟的事儿。 白枭这人在她看来就是老好人,虽然谁都暖,胆子有点小,不喜纷争。 她猜测白枭和银容应该是有了分歧,轻叹了一口气,遗憾道, “可惜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能不能安全。” 墨麟见到了大屋门口,从花豹背上跳下来,清幽笑道, “总归饿不死,遇到危险跑的快。” 这就把沈瑶也横抱入怀,略有赞赏的看了眼豹圈圈, “看起来体力不错,明天晚上,等你们巡逻过领地,我叫你们一起去塔丽峡谷深处拉长毛兽回来。” 紧接着,假装可怜的低头望着她, “你就放我出去一会儿会儿呗~求你了~嗯?” 豹圈圈以及豹族兽人们开心狂甩尾巴,难掩喜悦,这是因为载沈瑶被奖励了! 人人知道墨麟是可怕的高等兽人(人类理解中的鬼怪),但实力强大啊,兽人都有慕强心理,昨天早上蛇族拖了两只长毛兽回来分肉吃,蛇兽雄性们就倍儿有面。 “行吧,那就一会儿,你倒是越来越合群了。”沈瑶打趣的调侃他。 他一派示弱模样,跟着戏笑,“没办法,我太弱了,扛不动长毛兽,那些大家伙会把我压成扁蛇。” 沈瑶递给他一个:我信你个鬼的眼神。 不过,墨麟就是还缺很多皮毛布置家里,蛇兽们越来越畏寒,力气也不够大。 他昨天杀三只长毛兽,以大青为首的蛇兽,一路跋山涉水的仅带回来一只半。 他也需要帮手,属于双赢,不然兽肉带不回来也挺浪费。 几人走进毛发满天飞的大屋内,虽然岩石洞穴又能住了,但雌性们还是喜欢在这里集合,方便,人多了还暖和。 蛇青花、兔雪带着不少雌性围坐在一起梳理剪得七零八落的鹿毛。 老兽们则已经开始用石器纺线了。 红羽和溟夜站在最里面隔间的门口,难掩神色里的讥讽。 虽然空气里的细碎的角鹿毛发让大家一个劲儿打喷嚏,但想到这些能做衣服,一个个干劲儿十足。 见到沈瑶来了,叽叽喳喳,一拥而上。 墨麟下意识把沈瑶往身后拽,一路拽进空气稍微好些的小隔间, 因为随着她们起身,空气里毛发飞的更加猖狂,呼吸间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连他都想打喷嚏。 沈瑶朝着跑在最前面的狸鱼鱼笑了笑,说道, “我来教你们织毛衣了,天太冷了,就不让你们跑了。” 狸鱼鱼点了点头,突然来了靠山就气势很足的瞥了眼角落里站着的红羽。 她朝着沈瑶姿态恭敬,故意说道, “我们还没整理好这些绒毛,族母,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挑队长来给你学! 学会了,再让队长教我们。 唉,我们尊贵的族母一直都觉得血脉不重要,重要的是勤劳智慧哦,比如兔雪就很聪明,不像有的雌性,笨的要死,凭血脉就觉得自己能配的上虎兽~笑死人了。” 又在沈瑶身侧,愤愤不平的八卦告状, “族母,今天我可生气了。 天不是又冷了嘛,昨晚小雪把虎杰猎来的皮毛送给她们一些做衣服,我们这些没兽皮穿的都羡慕死了。 谁知道,她们昨晚见小雪和虎杰睡在同一间隔间,整整磨了一夜的牙,就像半夜杀兽了。 今天一个劲说小雪和我们是低等兽,我想打她们,小雪还不让,凭啥受这闷气。” 第265章 霸气的瑶妹 沈瑶听后微微蹙眉,递给狸鱼鱼一个稍安勿躁的安抚眼神,走出隔间,略带了些清冷严肃,朝着众人开口道, “蛇青花,你通知下去,我不管外面部落怎么样,未来我们部落的雌性不存在种族、血脉、年龄,高低贵贱的区别,地位只靠对部落的贡献来争。 虎族,熊族也好,其余高等雌性也罢、谁管不住自己的嘴、管不住自己的手就关进石洞面壁,反抗的一律赶出部落,没有例外。 兽皮、用具允许交换,禁止争抢,各自凭本事学,凭本事做,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这是我定的绝对规则。” 狸鱼鱼还没明白沈瑶这番话和她说的怄气事情有什么直接联系,雌性和老兽人们已经开始激动红着脸的鼓掌,激动地喊道, “好!” “哇!族母就是我们的神!” “太好了!” 这一鼓掌屋内的绒毛飞的更凶了! 红羽和夜溟的脸色变了变,可碍于沈瑶也是高等雌性,更是这里的雌性首领,没有作声。 红羽“切”了一声,拉着夜溟走进隔间。 兔雪有些意外,走到沈瑶跟前晃了晃她的胳膊,低声说道, “沈瑶姐姐,我只是不想显得排挤虎哥的族人,毕竟……虎哥没什么亲人了。” 沈瑶一垂眸,将她拉进隔间一角,心软又疼爱的摸了摸她低垂的兔兔耳朵,“小雪,我和你说,虎哥在火鹫部落那边应该还有很多雷霆兽雌性族人,以及血脉不纯的雷霆兽后代雌性。 如果我们能把一场场仗打赢,未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的身份以后和我是一样的,善良、柔软是你的优点,我希望你一直这样。 但是……你也需要一点点威严和自信,两个人都管不好,以后怎么管一群?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不受气,但是在这方面你只能学习,不能依赖我。” 兔雪抬头望着沈瑶,一下就扑进她怀里了,呜咽道, “沈瑶姐姐是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呜呜呜……我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你说我好,我就是好兔子!” 沈瑶正轻拍哄着小兔子,鹿北溟脸色发青的指过来,难为情道, “那个……兔子姐姐,你能别哭吗?鼻涕脏……干巴硬了,洗不掉……得把毛拽了。” 羽族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在清洁羽毛,小凤凰作为百鸟之首天性就是重度洁癖患者…… 他话一出,兔雪尴尬的吸了吸鼻涕,沈瑶无奈的瞥他一眼。 鹿北溟接收到沈瑶不悦的眼神,连忙摆了摆手, “当我没说,送给姐姐就不是我的毛了,是姐姐的毛,我只负责帮姐姐清理和更换新的毛。” 沈瑶被这个“小活宝”逗得哭笑不得,有一说一,他给的羽绒斗篷在保暖有奇效。 恍然想到鹿北溟亲密度二十点的奖励没仔细看。 前几天厨房光顾着领取雪莲给蛇蛇治病了,一排小字她都没看懂,属实反人类了,叫什么“结霜腺体”,还不是领取了就能用的,打算等会儿回家好好看看。 哄好了兔雪,沈瑶招揽来蛮鹿、蛇青花,又让兔雪披着她的斗篷去叫云鸮族的云暖暖过来一趟。 织毛衣比简易编草复杂很多,她需要正经心灵手巧有耐心的亲传学徒。 约莫十多分钟,人到齐了。 沈瑶先将毛衣的平面结构图在地面画出来,捡了两根平直的细木棒开始“奇妙”的演示。 她挑拣的较为简单的平针织法教给大家。 由于是教她们做,所以她织的是娃娃穿的小毛衣,从开始的步骤一步步跟着学并不难。 大家的问题集中在上下针松紧不一,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 但这方面仅需要熟能生巧,沈瑶没有多纠结,说不好听就是影响美观,不太影响穿。 她教学重点在于“尺寸”和“减针”,在腋下、袖窿、胸口等位置学会阶梯式减针,以及学会测量尺寸。 她教的认真,学徒们更是恨不得多长出来一个脑袋来听。 墨麟和鹿北溟两个雄性也没闲着,一个负责找石头,一个负责敲击、淬毒、打磨,制作大量石纺轮,让大家不用借着用。 目前鹿毛不算多,可等驱赶到更多猎群,尤其是厚毛角羊,大家就有的做了。 等到中午,冬日暖阳让气温回升许多。 沈瑶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肚子也有些饿了,她交代蛇青花等豹圈圈等人醒了去换班时到山洞庭院找自己,这就带着墨麟和鹿北溟先回去了。 趁着墨麟馏上小米馒头,去山洞后养灰雁的鸡舍里捡蛋的功夫,沈瑶坐在厨房的木桩上拿出《蛮荒兽族图鉴》,翻阅起来。 她感觉自己这“金手指”真一言难尽,说没用吧,也有用…… 说有用,好像……解决不了什么关键性问题,聊胜于无。 翻开第一页,银容的人物背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锁了。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珍贵 人物背景: 该世界大陆南方的极寒之地名曰:荒漠雪山,疆土辽阔。 雪狮兽作为雪山中最强大的陆地高等兽人族落,掌管数以万计的低等族落长达千年,是九域中唯一彻底统治过单独“地域”的王兽族群。 第266章 神问:你喜欢小动物吗? 百年前与龙族一战,雪狮部落同样遭受重创人数减半,为了增加部落人数,雪狮王兽选择与处于荒漠中的焰狮部落、熔岩极狱中的九尾火狐部落结盟,扩张自身部落雌性数量,繁衍后代。 虽然雪狮部落的首领并非继承制,但在部落同批幼年的雪狮兽中,唯有银容血脉纯正,自幼便被奉为继位首领。 然而,银容出生时冰羽凤族与火羽凤族已爆发战争,火羽凤族惨败近乎灭族,身在雪狮族落的火羽凤族雌性悲愤不已。 雪狮兽王在震怒下协同焰狮族落、幽兽族落、九尾火狐共同讨伐冰羽凤族。 因多方原因屠至冰羽凤族至灭绝,也造成了全体作战族落兽人数量再次锐减。 这场战争犹如导火索,让失去至高无上首领的羽族部落叛变高等兽人统治,内战的火种被引燃…… 由于雪狮族落在九域中拥有着特殊的地位,叛变的低等兽人组成名为“焰”的组织率先推翻雪狮王族的统治,且不顾一切的追杀逃亡的雪狮族落。 银容幼年时就一直在逃亡中度过,父母以及整个族落王兽不惜代价的护送他来到塔丽山脉,原本打算将他送至中南海域成长,得海族龙鲛庇佑。 不幸的是雪狮族群在塔丽山脉外被形成气候的九焰兽人再次追杀拦截。 为保护银容,狮月作为雌性参与战场,带着年幼的银容翻越千山寒窟,顺利逃入塔丽山脉加入狸族,从此隐藏身份,谋算复仇计划…… 繁衍能力:卓越 当前亲密度:69点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风情的保暖兽皮裙套装。【已领取】√ ……【不水字数、所以省略】 5.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7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鎏光凤凰羽披风。【待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沈瑶大致看完后不禁有些唏嘘,估计图鉴是集合已知所有信息完整的将事件记载下来了。 图鉴本身像是史书,只是客观记录,没对错之分。 但她隐约记得,鹿北溟的说法是,在与飞龙的惨烈战争里,冰羽凰鸟(雌性)都牺牲了。 他们种族需要繁衍后代,奈何最优选的火羽凤凰鸟出尔反尔。 结合银容的背景分析起来,那时候的情况应该是火羽族看不上冰羽族选择了俊美的雪狮兽,把人家孤立了,反悔的代价就是被宰。 约等于,两个能压制全世界飞鸟的神话种族没了一个,银容的老爹又干没了另一个,顺带着自损八千,彻底玩完。 沈瑶唏嘘在看着真不聪明,倒有很偏执、很霸道。 难怪银容性子也偏执,胜在忍耐性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实打实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但如果那样算起来的话,银容岂不是比虎哥年纪还要大? 出生的时候凤凰们在打架,就算打了几年…… 沈瑶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兽人的年纪是按成年算的,如果从出生算幼崽鹿可能都和虎哥差不多。 她接着又翻开墨麟的页面,看到满分亲密度以及与墨麟拥有共同后代,可以拿到荒古神话级原始图腾·碧蟒兽王的奖励,抿唇一笑。 如果要夺回九域全部天下,估计有很长时间的仗要打,崽崽厉害很重要啊。 “在看什么,笑的好像很开心?” 墨麟拿着两枚蛋走进厨房,抽过碗准备做蒸蛋。 沈瑶手上的奇怪的书对他来说,仅是她稀奇古怪物件的其中之一,见怪不怪了。 沈瑶翻着图鉴,不以为意的回道, “神给我东西呗~” 墨麟眉梢轻挑,唇角弯了弯, “神?” 她坐在木桩上,一手托腮,一手搁在膝上翻开的图鉴上,眉眼灵俏,浅浅一笑, “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是存在,实打实在做了个梦后就把我丢到你的世界,还将奇怪的东西塞给我,又给我血脉身份……就算是神吧! 科学不能解释的范畴,我将其称为神学,兽神学。” 反正在沈瑶眼中,她的图鉴不同于各种奇幻小说里系统、更没有主线任务。 像是在玩儿自由探索的求生游戏,只不过实打实拿命玩儿。 玩儿的过程中让她一步步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兽人的历史,甚至彻底融入。 “那我猜,神是派你来救我们的。”他俊美妖异脸上,碧瞳里潋潋泛着明净光彩,又略显夸张的赞美道, “宝贝,你好厉害啊。” 沈瑶傲娇的瞥他一眼,蛇蛇这对她什么都在意,又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太合她胃口了,放松的低头继续看。 姓名:鹿北溟 种族:冰羽凤兽 稀有程度:罕见 人物背景:(需要更多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18点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鹿北溟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荒寒冰川特产美颜雪莲*2【已解锁,可领取*1】 2、成功与鹿北溟将亲密度提升至20点。 奖励:冰羽凤兽结霜腺体。【未解锁】 【警告:结霜腺体核心温度-273.14℃,该奖励无法单独使用,需配合荒寒冰川雪莲以及下一阶段的奖励……】 这就是沈瑶看不懂的地方了,不愧是神话级别的兽啊,奖励都是组合拳,但凡她给别人吃完雪莲,后面就没用了? 但估计也不是,假设她都和冰凤凰羁绊亲密度高了,冰凤帮她采雪莲也是手拿把掐,她就是好奇到底是个啥啊? 第267章 个个都是大佬 她想不明白,只得合上图鉴塞进小藤包。 清美的脸庞上疑惑未消,抬头轻声询问道, “蛇蛇,你说结霜腺体是什么东西? 墨麟将打好的鸡蛋液盖上小碗木盖,放入热气腾腾的大锅里蒸。 听她询问,弯身捡了一块块木材添进炉膛加大火候,回眸时,猝不及防的暧昧啄吻她的唇,指尖抚着她后颈,闷声笑道, “蛇蛇一个字都没听懂,除非你详细告诉蛇蛇,蛇蛇或许能理解一点儿。” “噗~我叫你蛇蛇是因为友好亲近些,你别自称,怪怪的!” 沈瑶笑颜灿烂,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又嗲又搞笑了呢? 她叫这叠音又不是嗲,外号罢了。 墨麟另一只手勾过她细腰带进怀里,让她坐在腿上,继而转换位置,坐在了木桩上,低眉敛目的捋了捋她斗篷,不太正经的道, “我怎么觉得前面添个宝贝才是亲近,不过……你说的结霜腺体从哪里来的?还是你需要这个东西?” 沈瑶调整了个舒服惬意的坐姿,组织了下语言, “要么是冰羽凤族具备的东西,要么是寒川雪山那边的东西,我就是很好奇,腺体理解起来类似你的毒囊。” 沈瑶只能说类似,因为腺体可能是仅传播气息的小结构。 墨麟绯唇凑近她耳边,舔了下她耳尖,故意阴恻恻的逗她说道, “嗯,我现在也很好奇,鹿北溟的冰霜毒应该也来自他的毒囊,说不定就是结霜腺体。 要不然……我把他肚子拆开,掏出来看看,这样我们就都知道了。” 沈瑶一点没收力气的暴锤他胸膛,想到那画面,嫌弃道, “变态蛇,我是那个意思嘛!你胡说八道!你……欠揍!” 他舌尖舔了下唇珠,碧色浓艳的瞳眸里漾着一股子坏水,极为认可的“嗯”了一声,低幽的嗓音暧昧感十足, “我一直觉得我欠揍,欠你揍,想被你吊起来打,用鞭子抽翘臀……一定很刺激吧?” 沈瑶脸颊爆红,羞恼的推开他胸膛,从他怀里站起身,这种事他怎么就能直白的说出来,他真的好欠啊!啥癖好啊?!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少这吊儿郎当调戏我,你等着,真抽的时候,我让你跪着给我唱征服!和你说正经的一点都不正经!” 墨麟瞥了一眼她活蹦乱跳的可爱炸毛模样,捡起一根木材撇成多节丢进灶膛,心情愉悦,悠悠地说的, “好啊,你先教我唱。” 沈瑶觉得哪里不对,气呼呼的转身往石洞走,只是刚一出门就碰上休息好了成群精神抖擞的豹兽。 豹圈圈让其余豹兽老实呆在栅栏外,自己用爪子推开栅栏门,摇晃着快乐豹尾跑了进来, “族母,我们来了,你是需要我们带你也去粗竹林吗?” “嗯,除了想协助你们拿下蛮熊部落,我现在还得找一种另类的石头,叫做铁矿。 铁可以给大家做很多寒季需要的用具,你们嗅觉都不错,到时候应该能协助我找,铁的气味类似血红蛋白被氧化……” 沈瑶意识到自己说“天书”了,立刻改口道, “就是类似流血干涸的那种气味。” 沈瑶描述的多少有些抽象,这让豹圈圈歪着大大的花豹看她,继而甩了下不清爽的脑袋,耳朵都甩的“啪啪”响,“好!族母说找什么,我们就找什么,不过我们今天要打蛮熊部落吗?我们能打架的人数连他们一半……会不会输啊?” 豹圈圈说着,难掩瞳眸中的担忧。 虽然大家都知道高等兽人很厉害,比如墨麟能灭了虎族大半雄性。 可也知道他当时的打法是同归于尽,还有火助毒势,否则对方打不过也可以跑,如果双方迂回起来,赢得应该的是数量多的虎兽。 当下,银狮部落虽然彻底打败了金虎部落,得到的预备役(三百左右的虎兽),但本身部落雄性数量没有扩张。 另外还有两拨人负责平原牧场、林地牧场的看守建设以及守在裂谷观察九焰兽人动向,更有百余蛇兽、鳞甲兽开始畏寒。 真正能调动能够战斗的人数目前一百人都没有。 蛮熊部落虽损失了一部分人,但上千成年雄性不会少,数量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沈瑶伸出手拍了下“士气不足”的豹脑袋,抿唇一笑,自豪说道, “当然不会输,这一片土地必将属于我们部落。 不过……你们的确都该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部落的首领们,其实个个都是超级大佬~” 第268章 瑶妹野心显露,都是我的! 豹圈圈特享受“摸头杀”,尽管没听懂但是豹眸眯眯,憨憨傻笑了,“大佬……嗯……嘿嘿……族母说是就是。” 兽人祖上都是始祖兽类,在多数原始兽里都是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清理毛发,地位低的兽天性喜欢围绕地位高,渴望被兽群中的高地位兽爱护、关注,所以被摸头实在是太爽了。 “嗯呐,你等我下。” 沈瑶笑着转身进屋,当着墨麟的面掀开锅盖,快速用筷子夹了十来个小米馒头,用干叶子裹上,跑出去塞给豹圈圈, “麻烦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会会,这些给你们先垫垫肚子,我吃饭很快的。” 豹圈圈欢快的叼着热乎乎的馒头往外跑。 纵跳出栅栏的瞬间,花豹脑袋左右一甩,香喷喷的馒头在半空中零落散开! “兄弟们,族母分好吃的给我们啦!抢到的就有!!” 一众豹兽嘴巴里冒出大量热气,欢呼着挤拥而上! 一只灵活的花豹腾空跃起叼住半空中的馒头,却被身后的豹兽撞翻滚成雪球,发出“嗷呜”声,其余没抢到的扑了上去,成群在雪地里战斗的不可开交,惊的雪泥四溅! 见他们扭打纠缠在一起,沈瑶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劝架,墨麟揽过她肩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闹着玩儿而已,他们就像长不大,和你、和我们不一样。” 果然,等证明完“夺食实力”,豹豹们又悉数群卧在雪地上,用爪子掰开分享馒头…… 画面竟是出奇的可爱温馨,看的沈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虽然她自己没本事,却有了守护他们的心,想做真正的女首领。 沈瑶收回目光,俏皮的快速拍了下他的翘臀, “你哪里长大了?这里吗?” 怕被墨麟抓住,嬉笑快跑进了去厨房,“你去叫小鹿,我们快吃饭啦,再把其他的馒头溜溜,还得给银容和虎哥再带点儿!” 墨麟笑意敛了敛,侧身瞥了眼在山洞顶部树上躺着晒太阳的鹿北溟, “你听不到?吃饭了。” “听到了,哎呀……姐姐今天心情好、精神也好,但是我还在想死狐狸的事情嘛,越想越烦。”鹿北溟嘟嘟囔囔套上小草鞋,从树上跳下来,轻盈无声的落在地上,走到墨麟跟前,可怜巴巴的说的, “蛇王大哥,我还想吃蜂蜜果酱、米糖,你会做吗?” 墨麟转身去厨房,全然当没听到……还果酱,按照沈瑶的说法,一百斤莓果也就只能做二十斤果酱。 家里的两大罐,沈瑶还没怎么吃,全都给他一个人干吃完了,兔雪做的小米糖也不例外,太能吃蜜糖了。 …… 约莫一刻钟后,几人风卷残云般的填饱了肚子,这就带上“干粮”骑着豹群出门放风了。 之所以要抢着吃,是因为鹿北溟的饭量是沈瑶的五倍,墨麟的十倍! 鹿北溟吃了十个馒头,沈瑶吃了两个,墨麟仅吃了一个。 他这饭量,沈瑶觉得家里这点小米存粮危矣! 离开部落后,沈瑶将存粮危机抛在了脑后,因为外面实在是太漂亮啦! 地面上的雪看着好软,豹圈圈等兽的爪垫踩过雪地时会留下可爱的梅花状的浅痕。 午后的阳光满地奔跑,照耀着周边连绵起伏的大山,挺立的一座座雪峰,水雪覆盖,反射着莹莹的星光,泛着微微的蓝白色,辽阔无垠的大自然很美。 “这块土地属于自然,但以后也全都属于我们,想想就很开心~” 沈瑶笑容灵动,话中野心昭昭,让墨麟等人跟着笑。 豹圈圈稍稍加速,朝着周边兄弟们亢奋高昂回道, “对,属于我们,想去哪里捕猎就去哪里捕猎!以后啊,白豹兽、点斑豹兽、巨豹兽的兄弟都会回来!” 沈瑶大致知道塔丽山脉的事儿,自从虎族、熊族搭上九焰,两家独大后,几乎吞噬了塔丽山脉所有资源。 导致其余上千部落都在减员、流浪,高等兽人面临的灭绝问题,许多没有被九焰势力招揽的族落一样面临着。 而银容走的路就是收拢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兽,合力拧成一股共同对抗,但在残酷的现实生存面前,他也无法什么种族实力的兽人都招揽进部落。 沈瑶遥望着霜雪洁净,浩瀚的山川天地,目光清澈,眸波却是犹如涛天惊浪,带着一种凛凛的美,豪言道,“我想,以后啊,不管种族强大、弱小,只要是真心加入部落效忠首领,能和大家处到一块去的流浪兽,我们全部照收不误…… 我们会做塔丽山脉第一部落,周边山脉的种族全部可以来!” “嗷呜~!!!” “嗷呜!!!” “嗷嗷嗷嗷~!喵喵喵!” 她一句话引得豹群过分亢奋,激动在雪林飞速迂回穿梭,吠叫个不停,沈瑶险些拽不住豹圈圈的皮毛,寒风还挺刮脸的! 这场超速狂飙到被白雪覆盖的竹林深处才堪堪停下。 周遭粗壮的青竹已然泛黄,积雪在头顶叶间堆砌,一串串小冰晶簇凝结在竹叶尖,风过竹林便簌簌掉落下来,随着脚步碾碎成细碎声响。 一众豹兽气喘吁吁。 豹圈圈喘着大量白气,问道,“到……到了,族……族…母真的吗?” 沈瑶这才略有狼狈的抬起头,下一秒,被墨麟抱下“豹车”,缓了口气,断断续续道, “真……的,你跑太快了,我都快晕车了,这……人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情,我觉得……可以。” 墨麟抬手摸了摸她温乎乎的小脸,鹿北溟的羽绒斗篷防风效果超出预期,不禁调侃道,“你还是先缓一缓再说话,本事再大,也只是……变不大的宝贝,我都能把你揣袋袋里。” 沈瑶非常傲娇轻“哼”一声,不假思索的怼他, “你那袋袋还是留着养崽,以后我打仗,你孵蛋,给你看看什么是读过《孙子兵法》的女人。” 吹牛谁不会啊! 墨麟没能全部听懂,但是闷笑出声。 “打仗?沈瑶,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好。” 银容冷寒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威严雪狮带着从雪竹林踱出,圆润的兽瞳里仿若凝结着月华冰晶,冷厉扫了眼豹圈圈等人,责备意味明显。 其余狼兽、狸兽等等跟着银容走了出来。 “给你送饭啊,顺便给你带帮手来了呗~你再对他们凶,会挨打哦。” 沈瑶从斗篷里拿出被干树叶包着的馒头,一派理直气壮的骄傲冷艳模样,导致银容寒戾竖起狮耳颤了颤,略怂的收回目光,几步走到她跟前,声音起码软了八分, “哦,什么帮手?” 第269章 瑶妹的毒舌(针对狐狸) 沈瑶拿了一块温乎馒头递到他嘴边。 尽管银容觉得这块馒头给塞狮子牙缝都不够,但是还是“老实巴交”的叼衔入口。 相比其余能“换班”回去吃点的雄性,银容作为首领仅是夜里回去一会儿交代部落事务,天不亮就回来“威慑”熊族了,自然是没空进食的。 “小鹿,下来,派你做我军前锋,去打探敌军情报,探探蛮熊部落目前首领是谁,内部情况,他们有什么打算。” 沈瑶又拿了一块塞向狮口,同时看向还站在豹兽背上敲冰晶玩儿的鹿北溟。 “好~保证完成任务。” 小少年清朗一笑,从容灵越的跳上高高的竹梢,姿态飘逸,好似古代轻功,这估计就是种族不同、骨构不同的特殊能力了。 “他……” 雪狮还没开口,又被沈瑶塞了第三枚馒头,意味深长的说, “小鹿啊,只要把歪门邪道用在正道上,比谁都有用,尤其是偷听。” 银容拿她没辙,只能随她先这么来,在鹿北溟加入家庭的事情上,他就是得持反对意见……因为真的不一样,也没办法接受。 没一会儿,另一边巡逻的虎杰也过来了。 沈瑶原本还留了些给虎杰,没想到啊…… 虎杰见到她,炫耀似得晃了晃脖颈套着的淡黄色草编小兜兜, “小瑶,你要不要吃小米糖,小雪做了果子味,还有青草味的,我觉得很好吃,留了点给你呢。” 狼灰一脸羡慕的说道, “虎王早上还带了小雪做的包了肉的面饼,闻着可香了,馋死我们了!” 沈瑶看了看手上的寒酸的干巴馒头,想了想兔雪的夹了肉的“爱心干粮”,顿时觉得自己输了! “咳咳,银容,我中午吃的也是这个,可不是克扣你,下次给你带好的。” 雪狮舌间一卷,一口将她手上树叶包里剩下五个馒头全部卷走,瞬间咽下,高冷桀骜道, “长毛兽的肉,我不吃。” 意思是:别人的好,不稀罕。 “我带你去高处看看蛮熊部落,墨麟留下来,领着其余人。” 雪狮冷冰冰的一转身,用有力的雪绒尾巴勾过沈瑶手腕。 墨麟双臂环抱,眉梢轻挑, “我就不能去高处看看吗?” 银容冷淡的理直气壮, “有本事自己爬雪山。” 这就不是他霸道了,是在天赋上碾压这条……让他后院失火到烧的一干二净的碧蟒! 沈瑶也想了解下对方部落布局,方便等会儿恐吓那帮“小熊熊”,轻笑着爬上宽厚温热的“狮车”, “蛇蛇,如果我记得没错,很多熊族是记得你气息的,你也巡逻一下,留下点气息,让他更心慌。” 墨麟碧眸里闪过担忧,却是没有反驳,弯唇笑道, “遵命,大佬。” 沈瑶和银容走后,虎杰纳闷,“什么是大佬?” 墨麟与虎杰并道而行,狭长的指尖敲打着手臂,眉眼阴郁些许, “不知道,但沈瑶应该是,对了,小鹿在边缘火焰裂谷发现赤烟的痕迹了,尽管他血脉纯正,但绝对不能让他接近沈瑶,他被拒绝了,可能会发疯。” 虎杰对这事也很上心,尤其是关于沈瑶身体,追问道, “发疯?今天我看小瑶精神很好,不像昨天那么疲惫了。” “她骂了大半夜赤烟,估计会把赤烟骂发疯,如果是我……” 说到这里,墨麟恍然一笑,低下了头,笑容更深。 原本昨天他恨不得冲到裂谷肢解了赤烟,后来夜里,沈瑶说梦话,估计也是在幻境里和赤烟骂上了,他感觉沈瑶占了上风,就没叫醒她,让她出气。 后来可能是把赤烟骂退了,一夜无梦,睡的很香。 内容大概是:像你这种家伙,只能演电视剧里的一坨粪,比不上路边被狗洒过尿的口香糖!老奶奶喝稀饭,无齿下流,恶心他妈抱着恶心哭,因为恶心死了! 你以为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其实就是人渣中的极品,禽兽中的禽兽,下三滥的东西也配得上我? 老娘就算喜欢地上狗屎,也不喜欢你!先这样吧,说多了也白费,说给狗听,它还知道我是在骂它呢,说给你,还以为我夸你呢是吧?死不要脸! 墨麟自认,部分词语虽然听不懂,但是如果骂他,够把他心扎穿…… 足以证明,他伴侣坚定的意志以及彪悍的人格魅力。 暗爽在所难免,醒来后,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了。 …… 另一边。 银容载着沈瑶来到了林海高处。 这里生长着大片红杉,树干通直,分支很少,高度近乎百米,更有部分古老红杉树一眼看不到头,仿佛能连接天空,红杉在沈瑶的认知里树皮厚且抗火,现代也能长到百米,这个世界更不用说,翻倍的长。 银容运用猫科动物神乎其神的攀爬技术,带着沈瑶几下就爬上红杉树,沈瑶揪着他皮毛,心里是有点怕的,因为这绝对是能摔成烂泥的高度。 但凭银容的反应能力,哪怕她失足自由落体掉下去,他应该能把她捞上来,慌,不太慌。 “你看,熊族部落的人很多,他们已经存在塔丽山脉很多轮了,几乎没有迁移过。”银容用尾巴卷着她的腰,俯卧在微微摇晃的粗枝上,眺望着远处地面,沉着说着。 “嗯……他们部落比虎族好很多唉。”沈瑶有些心慌,紧紧搂着雪狮的大脖领子,跟着看向熊族部落。 俯视的视角看起来,熊族部落很大,像是分为三个营地,上、下、中。 上方背山,搭建的是成排的竹制大屋,略略看去,得有三五十排,后面就是竹林。 下方靠河,临河建设的兽皮矮帐篷,星罗密布得有几百座。 中间是湖,沿湖是以泥草搭建的一排排建筑物,跟水獭河坝似得,很长,很多,很密集。 沈瑶猜测也许因为天性缘故,他们没有虎族那么凶狠、好争斗,冬日又怠懒,将部落规划的还就挺不错的,不禁问道,“蛮熊族是不是比虎族温和一些?” 银容思索片刻,解释道, “种族性格相比的话是这样,也不全是,竹熊实力最强,但基本不参战,负责守护部落,多数体型中等的棕熊负责捕猎。 黑熊比虎兽还要凶狠一些,熊族兽王就是黑熊。 另外他们还有很多弱小的彩熊,专门负责采摘附近的果子。 他们对甜果的需求比肉还要大,因此黑熊在领地上争夺的反而更多,却不是为了猎物。 刚开始我抢夺领地的时候,曾经想和他们友好相处。 我只要猎物,难以带回部落的果子还给他们,后来我夺得的领地越来越多,金虎族和他们结盟,我们三个部落就只能打了。” 第270章 小鹿的主意 “你这性子,不是没输过吗,还想过友好相处?你耳朵别动……” 沈瑶说话时气息总是吹到立起雪绒兽耳上的那撮“聪明毛”。 银容被影响听力导向,耳尖快速挪动,不小心就打她脸。 雪狮干脆不听远处动静,努力收敛耳尖,拢到耳后,沉声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的,可我怎么没输过?我经常输,部落能战斗的兽人不多,每次战斗受伤的雄性多了,我们就得撤,再愤怒也得撤,过去不能用始祖形态,但就算能用,也会吓跑自己人。” 沈瑶听了,真心觉得他怪不容易,永远在权衡利弊,摸了摸他脑袋,疑惑道, “你可以多收点兽人发展,食物不够的话,晚上偷偷用始祖形态捕猎不就好了?” 沈瑶就是觉得墨麟都能去森林深处捕猎猛犸大象,一只就够部落吃好几天,银容更应该可以才对,却见他银睫低覆,遮住眼底的无奈,清冷的嗓音闷了几分, “食物的问题有,但一直没有到过严重的地步。 重要的是在战斗中,狼兽会很团结顾及同伴安全。 狸兽、豹兽打不过跑的快。 蛇兽以及鳞甲族多数都有眩晕的毒液。 尽管他们都没有办法打败比他们体型、力量大的虎兽、熊兽,但起码不容易死。 这些轮以来很多流浪兽都想加入我的部落,可他们完全无法和熊族、虎族战斗,进来跟着我是死,还不如去流浪能活下来。 我是想要更多的战士,可不屑于让他们白白送死。” 沈瑶还真没想到这一点,道理是的确是这个理, “嗯,你说得对,反正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了,以后这块地也是我们的了,不需要再有那么多顾虑,现在等等小鹿的消息。” 提到鹿北溟,银容更加无奈了,只是沈瑶的手正搁在脑袋上,迫使他语气非常柔和, “虎杰我管不了,可是……鹿北溟血脉不纯,他是低等兽人和王兽的后代,如果加入我们家,代表九域王族接纳这样的存在。” 果不其然,狮子脑袋被拍了一下,雪狮冰冰透透显得格外圣洁的睫羽颤了颤,委屈地低下头。 沈瑶恼火道, “王族都塌了,还王族! 你爹要是遵守承诺,与失去雌性的冰凤兽联姻,让他们不至于灭族,会有那么多事? 再说了,如果我不是高等雌性,我们崽子也血脉不纯,你就不要了?” 银容哑口无言,几秒后,闷闷的说, “没有如果,而且我已经喜欢你了,不会变了。” 毕竟他从刚来第一天知道沈瑶爱干净,觉得灰尘是“脏”开始,就是猜到她不是普通雌性,喜欢都喜欢上了,哪里来的如果。 沈瑶快被他气死了,使劲儿揉揪了下他的狮耳根根, “不许提了!” 有时候她拿银容就没办法,纯纯年纪大的老古板! “沈瑶……” 银容还想再说,奈何兽耳毛毛都被用力揉乱了,连带着顺滑月白色鬃毛都蓬乱在一起,猛狮形象全无。 沈瑶直接爆粗口, “我跟你说,我没打算找小鹿做伴侣,这些天都是把他当崽养的。 但论起来,狐狸那不要脸的东西才配不上我,王族血脉都不如小鹿的粑粑!” 银容有被震撼到…… 这比喻太夸张了,甚至他觉得赤烟那性子要是知道了,不用他打都会原地气死,如果是他被这么骂…… 雪狮小心的扭过头,低声道, “我不说了。” 又用湿漉漉的淡粉色鼻尖蹭她脸颊,略带刻意卖乖意味。 沈瑶清浅瞧他怂样,仿佛看穿他深藏不露的“恐惧”,淡淡开口, “嗯哼,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许把对外的权衡利弊、处处都得利己拿到家里来。” 沈瑶的话其实有点复杂,但银容大致能明白她的意思,开始装乖的用粉嫩大猫舌舔她手,更试图舔到脖颈标记。 沈瑶浅淡看他。 她知道,他是明君不假,但只要是“君王”,必善于权衡,天性就懂得利益获得,风险规避。 在感情上更在意获得、索取,如果不是自己性格强势了就会被他压制。 另一边。 蛮熊部落。 鹿北溟避开警惕巡逻的黑熊,从竹林里寂静无声的落在竹排屋屋顶,周身气息寒凉,彻底融入环境。 透过拳头大小的墙缝,他打量着屋内的竹熊群,还挺热闹的。 一群皮毛黑白交接,身体圆润如球、四肢粗短的熊正躺在地上休息。 这些“黑白大毛绒球”时不时慵懒翻身,撅着熊臀,露出短小如绒球的尾巴。 一群小不点、长细尾巴的小浣熊用带刺的长荆棘条,轮流给他们梳理毛发,灵巧的爪子顺便帮黑白熊捉爬来爬去的白色蚁虫。 小熊忙碌的不可开交,环纹尾巴摇摇晃晃。 这画面看的鹿北溟就很不爽了,嘀嘀咕咕暗骂, “哎哟,我们要打你们,你们还在偷懒,看不起我姐姐的主意?哼!” 鹿北溟扫了眼四周挨在一起的长排竹屋,稚黑的瞳仁灵动流转,狡黠的笑意闪过,鬼点子一下就来了! 他如同如光似影的无声穿梭在每一座竹屋的粗竹立柱间,掌心覆上做了“一点点”小手脚,让竹柱被冻得嘎嘣脆,清俊无邪的脸上笑容越发的阳光、灿烂、可爱了。 不过。 他也没忘了来这里的目的,竹屋里的悠哉哉躺平的“竹熊”和“小不点熊”显然不是管事的。 他美滋滋的跑到兽皮帐篷区偷听,与竹排屋的惬意梳毛的气氛恰恰相反,兽皮帐篷区域里的黑熊兽人、棕熊兽人气氛躁动压抑,正在发狂激烈的争吵。 雄性吼的面红耳赤、打起熊拳争论着要不要出去干架。 因为没肉吃,饿肚子的雌性也在哭闹争吵,闹着让他们出去捕猎。 但是狩猎队黑熊雄性都崩溃的表示,现在分队伍出去捕猎总是被跟踪,被截胡。 每次遇到猎物群体就被一道黑光赶走了,他们怎么捕猎? 于是乎,这上百座帐篷里就没有一座不吵架。 鹿北溟这才满意的捂嘴笑,仔细的听了会儿,脸色陡然变得阴郁。 熊花正在朝着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兽人长老吼叫, “我说了,你们就不应该推选熊哒哒做族长,应该选择的我的儿子! 你们看他的懦弱废物模样! 杂种血脉,都不敢出去打银狮部落! 没用的杂种!” 另一位年轻黑熊雄性扶着气的在大喘气的熊花,急骂道, “阿母说的对,害死我阿父的高等兽人早就死了,有什么不敢打? 等九焰的大人们来了,他们死的更惨!熊哒哒这个胆小的族长,我才不认!” 老兽人们却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纷纷劝说, “可是熊哒哒打败了你和黑二霸,再说了,他也是上一代老兽王的血脉啊!” 第271章 蛇蛇还会吃醋啊 “是啊,哒哒只是没有带领部落的经验。” 另一个面带横痕的魁梧黑熊雄性指着年轻兽人,不屑说道, “黑大霸,哒哒一拳就能把你打倒,你什么时候见过会被人一拳打倒的熊王?! 就算哒哒不能做兽王,轮也轮不到你,没人规定你是族母的儿子,你就能做兽王吧!” 黑大霸神色暴戾,扶着熊花坐下,化为彪悍熊态吼道, “杂种就是杂种,连人形都变不了,只是凶兽,还算是人吗?杂种,就不应该存在!应该死!” 里面还在无休止的争吵,帐篷外的鹿北溟死咬着唇,有些气红了眼,双拳紧握转身快步回竹林。 虽然这件事与他无关,但他不明白,分明是低等兽人自己强迫王族雌性生的后代,他们还有资格骂后代是种族血脉不纯的“杂种”吗? 如果能选血脉,谁不希望自己纯血优秀? …… 鹿北溟回到竹林的时候,沈瑶也从山上回来了,大家伙都在等着他的情报。 谁知道小少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往沈瑶怀里扑,额头蹭着沈瑶肩头,眼尾微红,委屈巴巴的嘀咕道, “姐姐!熊兽坏,可坏了!我不喜欢他们!”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银容是真想把他一爪子拍飞、拍死! 鹿北溟是真的把沈瑶当成家人在委屈,沈瑶不明因果,但见他这幅模样,连忙拍了拍他背,低声先同仇敌忾的哄道,“我也不喜欢,要不然我们怎么来打他们呢?先说说他们有什么坏主意?” 倚靠着翠竹站着墨麟扫了一眼周边其余兽人的表情,大概是觉得太丢高等兽人的脸了,两步上前,掐住鹿北溟后颈,把哼哼唧唧的他提到一边去, “雄性,这样成什么样子……” 话还没说完,鹿北溟这崽子连他胳膊都抱,还像是找到了靠山,极为躁郁, “蛇王大哥……他们就骂低等兽人和高等雌性的后代是杂种,就不配存在……我不服气,就不服气,你去把他们毒死!” 墨麟脸色难看,试图将这只“幼鸟”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无语道, “他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说你不配就不配吗,他说你是始祖兽神,你是吗?” 鹿北溟怔了下,情绪不稳定的忽然笑了, “对哦~” 沈瑶无奈扶额,难道这就是幼崽心性?拍了拍他肩头, “小鹿,先说说里面情况。” 鹿北溟放过了墨麟的腰,拉起沈瑶的手,往竹林方向走, “姐姐,我先看带你玩儿个好玩的事儿!” 沈瑶一头雾水,其余兽人只能跟上,差不多走到距离山下竹排屋还有七八十米距离的时候。 银容低吼一声,示意不能再靠近,再靠近气息就被巡逻发现。 太近了,就是逼着对方出来打了,这还是气味不容易扩散的寒季,如果放在热季五百米左右就很近了。 鹿北溟觉得距离差不多,推了一个大雪球,仔细挑选了角度,掰弯一颗韧性极强的十多米高的粗竹,双膝分开的坐在竹梢将雪球插在顶部,无害笑道,“姐姐,你帮我压一下。” 沈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一手握住被弯曲的竹竿梢头。 “姐姐,准备丢!飞咯!” 鹿北溟本来以身体重量将竹子压弯,沈瑶只是加点下拉的劲儿而已。 他突然从竹梢跳下来,沈瑶哪里握得住,骤然脱了手……雪球呈现出弧形抛物线射了出去! “砰”的一声!雪球精准砸在最近的一间长竹屋立柱上,顿时四分五裂!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轰”的一声! 年久失修的竹屋轰然倒塌,紧接着竹屋一座接着一座,又接着一座……整齐的像多塔诺骨牌似得开始倒。 “轰轰轰……” “轰轰轰……” “砰砰砰……” “啊嗷嗷嗷嗷……” 地面在震动不息,引得树梢积雪落在众人肩头。 成群竹熊头顶破烂树片,怀抱着小彩熊坐在乱竹堆里发呆。 少量还躺在地上的竹熊,侧身,单爪托腮,呆萌的望着上百座竹屋正挨排排的塌…… 他们好似摆烂般的捞了捞熊屁股,亦或者醉生梦死的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在雪地上滚了滚,先和其他熊凑一起。 “我的个兽神啊,太神奇了!这就是大佬?” 豹圈圈等一众豹族雄性睁大了豹眼,快给这惊天动地的场景闪瞎了。 沈瑶也给唬的一愣一愣的,站在山坡上,瞧着成群巡逻黑熊恐慌的朝着憨萌的大熊猫们围了上去! 她一眼就被大熊猫和小浣熊硬控住视线了,大概像是女孩子逛商场看到了心仪的物件,两眼放光,挪不开眼,从犹豫到坚定的说道, “呃……小鹿……是挺好玩的……但是吧……不管了,好好看啊,我们要把它们全部拐回家!就现在,时机好的不得了!” 在沈瑶眼中,爬在国宝熊熊身上四处张望的Q萌大眼“干脆面”,简直萌到家了! 这些萌哒哒的家伙,已经全部是她的囊中之物,忽悠都要忽悠上道! 她自穿越以来见到的多是“大型猛兽”,银狮部落除了之前肥啾鸟,其余的兽一个比一个身强力壮,头一回见到这么可爱的! 然而,这种话在其余雄性眼中就很奇葩,这与传统雌性的审美跑丢了十万八千里啊! 墨麟属实第一次见到沈瑶露出近乎神往痴迷但又不完全是“痴迷”的眼神,微微俯身,凑近她脸颊,优柔的嗓音略沉, “宝贝,你很喜欢熊兽?” 第272章 虎哥真正的模样(始祖形态) 沈瑶抓住他手臂,目光没挪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气, “不可爱吗?我想抱干脆面,你想办法给我搞到手! 等会儿你变大恐吓他们,必须服从神的旨意!不然的话未来一口肉都没有的吃!” 墨麟偏过脸,醋坛子说翻就翻了,时常弯起的绯唇罕见浮现下落的弧度, “不抓,你让银容给你抓回家。” 众兽纷纷看向大族长。 呃…… 大族长默默在石头上磨水晶狮爪,周身满满的寒戾气息,略有恐怖啊。 银容看来,这才是勾引,绝对是勾引他伴侣! 一见面就要带回家,这比赤烟的“迷惑狐瞳”强上成千上万倍。 “小瑶,我变,哥帮你抓,你喜欢哪只熊就抱哪个!” 虎杰仗义出列,拿走沈瑶的正在摇晃墨麟胳膊的手,架势“哥气十足”,形象别提多高大威猛了。 虎杰原则就一条,宠妹无底线。 家妹喜欢什么,就应该得到什么,配不配的上的,还不是自家妹妹说的算! 再说了,虽然竹熊生性又懒又憨,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但从来不搞争风吃醋那一套,平时时不时给雌性伴侣送果子,多数时候从不多打扰伴侣,也是有优点的。 “哥,我全都要,熊族现在已经诚惶诚恐了。 这得大家一起上,恐吓他们,吓破他们的熊胆,让他们失去战意,一步到位才好!记得最好不要伤到小彩熊,你们真的一脚就能踩死小家伙!” 沈瑶抽出被虎杰抓住的手,重新抓住墨麟胳膊,下一秒反应过来,不对劲啊,蛇蛇平时不是这样的,灵俏的眼眸转动,坏笑了下, “蛇蛇,你低头,我有话给你说~” 墨麟浓密的长睫低垂,略躁的以舌尖的舔了下锐齿,侧脸再次凑到她唇边。 沈瑶拍了下的他的翘臀,轻笑低语, “最喜欢你,就是觉得他们像幼崽,我特别喜欢可爱的幼崽。” “哦?” 墨麟心情大好,眉梢上挑,弯唇痞笑,语气桀骜, “巧了,我也喜欢,我还喜欢吓唬幼崽,全部帮你吓唬回家,少一只都算我没本事。” 对此,沈瑶非常满意,神色骤然一收,朝着一众雄性清肃道, “墨麟,他们现在已经乱套了,应该最怕你,你绕个道,去正前方冲进去,喷出看着恐怖,实际上浓度很淡的毒,命令他们臣服,违者就死,会遭到神罚! 虎哥,你以雷霆兽态,负责堵帐篷后方的路,拿点绝活出来给他们尝尝! 银容,你以雪狮兽态,拦住临湖道路不放走任何一只试图逃跑的熊兽! 小鹿,你在天空盯着,谁要是带头敢反对蛇蛇的威慑。 你精准瞄准他,喷冰霜攻击,将它冻成冰棍!给他们上强度! 但是大家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收了他们!” 清晰的计划让几人心中了然,哪怕银容都没有反对意见,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再强的雄性都得听雌性的话。 “族母……那我呢?应该带着豹兽做什么?” 豹圈圈眼巴巴的看着沈瑶,因为不太能听懂沈瑶的话,什么“雷霆”、“雪狮”、“冰霜”好像都听不懂。 沈瑶伸出手rua了下豹豹脑袋,低头笑道, “你们留下来保护我,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前面的竹熊都不爱打架,但等会儿如果乱了,可能会逃跑冲撞,我就得跟着你们了,你们跑的快。” 沈瑶都把豹圈圈rua成眯眯眼了,傻笑应下, “是是是……对对对……” 虎杰见状,转为比豹圈圈大上两倍的黑虎态,耿直的说道, “快,小瑶,你也摸摸我。” 沈瑶立刻伸出双手去rua,软乎乎的大猫猫谁不喜欢啊! 亲哥也照揉不误! 她算是明白了,在族兽面前,她的地位属于家长,要不然叫族“母”。 至于虎哥什么要摸摸头,大概是部落里出战的雄性是会找雌性祈祷。 只是沈瑶手法有点像是按摩,照着大老虎脑袋、腮帮子、下巴就是一阵娴熟手法的猛揉,快瞌睡了,想打呼呼了!! 鼻腔真打“呼呼”了! 沈瑶皓白的手腕忽然被雪白的狮尾勾走。 狮瞳清清冷冷,冰莹的瞳孔宛如寒月流光,意味却是明显,一家人轮也该轮到我了,别太厚此薄彼。 墨麟掸了眼银容模样,眉梢眼角自然上扬出野性桀骜的弧度,负手离开,清幽笑道, “啧,原来年纪越大越幼稚。” 沈瑶拍了下银容脑袋,得意调侃他, “切~你就装吧,你就是没有兽耳羡慕了。” “对哦,说的好像你有一样~就位了!” 墨麟话音一落,骤然转变为翡翠短角蟒态,化为蟒态的一刹那,朝着雪地就拱了下去! 实打实引得一阵地动山摇! 再次从地底窜出,已经是巍峨的始祖碧蟒形态。 他冷不防现身在蛮熊部落中央,惹得大量还在因为房屋倒塌的蛮熊兽人恐慌尖叫,四处逃窜! 他现在的始祖蟒态的身躯实在是太大了,得有十多米长,盘踞半立时像是五六层高的房子! 光是繁杂交错的晶体蟒角就有一米多高,额前凸起的翡色晶块闪亮的让沈瑶想敲下来换钱! 蟒躯层层叠叠坚硬鳞甲折射出孔雀翎羽的流彩! 一瞬间,上百只以熊大霸为首的黑熊狩猎队,围剿向他,尖锐熊爪刮在他鳞甲的撞击声清脆无比! 这些都是主战的黑熊,哪怕肚子空空,也绝不臣服。 而很多没有受到族长命令的黑熊雄性、棕熊雄性,竹熊以及小彩熊,迅速或跑或滚的奔赴向河道熊哒哒的屋子。 三五百只未成年的熊熊们则就像是金虎族那样,按照兽性本能汇聚在一起要逃离部落。 【幼崽在部落开战时就会保命先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银容等人没想到墨麟动作这么快,迅速跟着就位。 悍然的雪狮通体鬃毛呈现出冰晶化,每根毛发飘逸剔透,巍然挡在河道路口。 暴雷系顶级掠食者,雷霆兽突然出现在帐篷后,同一时间堵住逃路! 沈瑶也是第一次看虎哥始祖形态,意外的睁大眼睛,人家明明是机甲风奇幻神兽,哪里是黑虎啊! 雷霆兽光是肩高就得四五米,玄黑色皮毛上浮现出环绕出金色闪电的荧光带,颈后逆生长出三列炫酷的紫光导电鬃,末端本该镶嵌天然雷击石,但目前没有,尾长约六七米,且分叉为三条导电黑尾鞭。 兽瞳虹膜上嵌套三重光圈,外层蓝白电弧环,中层积蓄紫电暴光,内核黑曜石般的竖瞳里金色闪电纹路不断分化撕裂。 就连爪垫周边,在踏步时都生成了环形金紫弧线电磁场! 他和老虎完全不擦边。 这才是“神权天授”的雷霆王兽真正的模样! 第273章 还得瑶妹火力全开 这个个都如大山般挡着逃亡道路,连一只崽子都不会放走,吓的大熊崽们抱头鼠窜,八面狂奔! 沈瑶身边的豹兽们也被吓的险些晕了过去,豹腿打哆嗦! 尽管是有了点儿心理准备,但谁能告诉他们,大家平时都和什么妖魔鬼怪在一起啊!! 魔幻! 太魔幻了! 墨麟俯视身下的熊兽,眼睑开合间,诡丽的鎏金细丝蜿蜒环绕着帝王绿的瞳孔,透着孤傲的嘲讽,转脸看向试图咬他尾巴尖尖的大黑熊, “呵……我的雌性让我来收服你们,不听话会死,听话就不用了,考虑下?” 大黑熊,也就是熊大霸不听劝,一口咬住他蟒尾,试图咬断,吞进肚子里! 恶狠狠道, “就是你害死了我的阿父!我杀了你!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碧蟒学着沈瑶设计的套路, “可反抗会遭到神罚。” 他话音一落,鹿北溟得令。 紧接着。 熊大霸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大口“冰凤”口水,冻成冰铛了! 墨麟蟒尾从上到下一拍,使他碎成一块块的冰碴子,全身支离破碎! 场面属实恐怖如斯! 群熊惶恐至极,顾不上别的狂奔向河道。 鹿北溟的冰霜毒有限,但沈瑶说了,他只要对付“刺头”就行,谁冒头,毒谁! “吼!” 河面碎冰四溅,震耳欲聋的熊吼从河边响起。 强大的声浪惊的竹林里的沈瑶后退一步,后腰被豹圈圈顶住才没有摔倒。 普通雌性们也是被震的脸色煞白。 一头黑色巨熊自冰河里悍然跃出,熊掌落地时在雪地形成的直径数米的蜘蛛网状裂痕,掌纹沟壑极深! 普通黑熊站起来就得三米高,这只更是不得了,体态凶悍庞大,熊背部有数条斜着的雷纹,高度与虎杰、银容不相上下! 他威严的率领着跟追一头头猛熊们朝着墨麟逼近,怒斥道, “我叫熊哒哒,我没有带领部落攻击你们,不是怕你们,而是我不想和其他部落做敌人!你们太过分了!” “狮王,对方精神不错,你怎么看?” 虎杰沉着的扫了眼数量浩荡的熊兽,对于这位年轻熊王的淡定,还是有几分欣赏的,但欣赏之余就是战意了。 雪狮看向竹林方向,面露迟疑。 放在过去,银容不会有犹豫,领着大家打就完了! 就像是沈瑶说的那样,过去大家是怕暴露而不敢使用始祖兽态,可现在这块地已经是他们的。 虽然多数高等兽人不能以一敌百,但他们四人要么是王兽,要么拥有王兽实力,真打起来,互相靠背协作,正面战斗这群熊兽赢面同样不小。 碧蟒侧脸看向熊哒哒,一双蟒瞳妖异邪妄,优柔不迫的吐了一口青色毒雾,翠色尾巴扫过,毒雾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成圈漾开, “不想打架好说,乖乖臣服我伴侣就能活,不然就扒了你的熊皮。” 细密的警告毒雾浓度的确不高,但足以让朝他靠拢的前排黑熊兽以及熊哒哒本能停止靠近。 毕竟周遭“嘶嘶”的腐蚀声还是很刺耳。 谁知道,几十只脑袋贴着肚皮的“黑白绒球”,从八方憨憨似得滚进了毒雾圈。 “砰砰砰”齐齐磕在冰冷坚硬蟒躯上,随后整齐划一的抬起厚实有力的熊猫爪子,试图将翡翠玉石般的坚硬鳞甲锤碎。 同时抬头脑袋,特有骨气的朝着墨麟呲出雪白的熊牙威慑起来了。 意思是,谁都不可以侵占他们的家园,不可以欺负竹熊。 “蛇蛇……” 沈瑶清美的脸庞一沉,不是,食铁兽就这么打架的吗?锤蛇蛇鳞甲,他皮不痛,但是肉会痛啊! 墨麟浓艳的蟒瞳缩成竖线,涌出阴鸷杀意,剧毒蟒血的暴走流淌,恨不得一记尾鞭把这群熊碾成肉泥。 奈何承诺沈瑶,一只不少的全部带回部落。 竹熊们如此“勇猛坚定”的态度,让空着肚子的黑熊、棕熊战意瞬时沸腾,眼看着场面要失控。 沈瑶当即立断的骑着豹圈圈跃到乱糟糟的战场中间,掷地有声道, “慢着!蛮熊部落的兽人们,我们虽然是高等兽人,但其实很喜欢你们,很欣赏你们的能力。 我要的臣服,不是九焰口中的虐待、卑微的服从银狮部落。 更意味着未来大家可以共享塔丽山脉的所有果子,所有资源。 但是既然都是一个部落,就也得公平的互相帮助,遵从首领的指挥。” 当下,雌性们早就躲了起来。 场地上足足千只蛮熊雄性看向沈瑶,多数黑熊兽两天没怎么进食,更没休息好,体力不行,心慌意乱,因此他们的神态既惊恐又憎恶。 有些没明白沈瑶意思,有的则是不甘与不屑。 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放下恐惧与憎恨。 就像是大家生来就怕“鬼”吸阳气,你说鬼不吸人阳气, 我就信? 站在熊哒哒身边,一位毛发发白的老熊兽吼道, “你应该是一位高等王族雌性,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银狮部落这些轮一直在贪婪的掠夺别的种族的领地,这位高等兽人更杀了金虎部落的全部成年雄性! 我想你应该知道,九焰部落为什么要杀你们的雄性? 你们高等兽人欺骗兽神得到了好的血脉,却做了那么多邪恶、贪婪的事情! 凭什么让我们臣服? 当我们是哪些弱小种族,需要靠你们生存吗?!” 人话简短翻译就是:别这么假惺惺的,没有人代表正义,你们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你们,我们过的更好。 第274章 超级忽悠戏精限时上线 这句话更是获得了一众熊兽的怒吼赞同,大概有种,“打就打、杀就杀,蛮熊永不为奴”的意思。 兽人都是有血性的,岂会轻易服人? 鹿北溟盘旋在天际刚想对老兽人吐口水来着,沈瑶给他打了个禁止手势。 她从豹族身上轻盈下来,神色淡的好像胜券在握,清美的杏眸波澜不兴,心里却暗道已经投靠九焰的熊族的确不一般。 长者说的话在理,甚至有点绝杀。 她不管开出什么好处都像是忽悠兽的“骗子”。 霎那间,她明白了,这些兽不像是流浪兽,有家有食物就能效忠自己,有智慧就能崇拜自己。 他们本身不缺什么,甚至还被九焰洗了脑,想获得他们的臣服…得另辟跷径了。 此仗不赢,塔丽山脉局势不稳。 杀了他们,大家势必要受伤,收服他们,就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不仅仅是沈瑶这么想的,银容以及虎杰等人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对他们来说,以一敌多,宰兽是可以办到的。 但是让兽人、尤其是强大的兽人重新效忠作为“高等兽人的自己”,谈何容易? 低等兽族已叛变百年,将高等兽人视为恶魔。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沈瑶大步走向墨麟,脸庞在白雪的映照下泛着柔和光芒又透着清傲之感,泰然行走间。素指冷飒的解开保温暖身的雪绒斗篷! 她露出抹胸的蟒皮长裙,眉眼如冰雪寒梅般的冷冽,雪白的肩背上栩栩如生的“龙战图腾”,冰火双凤、天马、焰狮、火狐幽兽…等一众高等王兽与双翼魔龙血战厮杀的场景,令群兽本能的感到兽血沸腾。 图腾在变幻不息,激涌的心潮也会随之跌宕起伏。 沈瑶凛冽呵斥道, “欺骗?真正欺骗你们的是九焰! 没有兽人不知道我们身上流淌的是荒古诸兽的血液。 自荒古到今天,高等王兽一直代表至高无上的荒古兽神,被各个种族的兽神赋予的守护世界的使命、统治九域的责任。 而九焰各个部落为了得到兽神血脉、争夺高等雌性,叛变王族。 不妨告诉你们,魔龙即将卷土重来,继续与高等兽人为敌,你们觉得千千万万的兽族能活下来几个雌性? 魔龙归来时,被兽神彻底摈弃的九焰部落能对付吗?你们又能够对付吗?!全部死路一条而已。” 众兽被她的话惊的哗然惶恐,几百头熊同时出声,喳喳哇哇的议论声轰然爆出。 这一刻连银容、鹿北溟、虎杰都蒙了! 有这么一回事吗? 可没人能分辨出沈瑶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的。 毕竟,她完全不像是演的啊! 特别美,特别霸气,拿着图腾有板有眼的硬控全场! 她走到正在锤墨麟的竹熊面前,揪住弧形熊耳朵,清寒斥道, “还打?碧蟒兽要是真的发火,你们现在连渣都不剩! 非要让你们这群一根筋的家伙死一片,才知道厉害吗!” 耳朵被揪痛,熊猫傻傻的看向沈瑶,动作顿下,好懵好懵的。 没有雌性会参与雄性的战争,更没有雄性会打雌性(墨麟除外,他变态),而且雄性或多或少都怕雌性发火。 沈瑶神色一凛,狠巴巴道, “看什么看,还有你们!一边去!龙焰再次落在地上,大地寸草不生,你们从今以后一口嫩竹子都别想吃到!通通饿死!” 熊猫们的动作渐渐的就停了,不明所以看向熊哒哒。 熊哒哒一时也被唬住了,满心震骇,试图反驳, “你……不,如果真的是这样,伟大的你们又怎么会被我们打败!这明明是兽神允许的,不是吗?” 沈瑶勾唇冷笑,抬起优雅的下巴看向他, “允许个屁,你是王族雌性与普通兽人的后代吧? 我告诉你,天上的冰凤也是! 为什么他拥有完整的种族始祖传承以及种族图腾,但是你没有?” 熊哒哒看了眼鹿北溟,又盯着沈瑶,急切问道, “为什么?” 沈瑶刚想说话,也许是墨麟觉得她抬头看熊不合适,卷起她的细腰,给她放在自己头顶。 这样她就成了俯视熊哒哒,冷傲不减道, “因为兽神将纯净的血脉力量留下王族雌性体内。 原本让雌性择优传承,但是九焰的人却违背神的意愿,强行掠夺高等雌性与她们繁衍。 他们辱神的兽,必遭神的谴责与怒火,你自己这幅样子不就是下场吗? 你能用雷电之力,还是拥有雷霆兽的记忆传承? 最终既不被高等兽人认可,也不被普通兽人认可! 血脉不是你能选的,你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但你已经身为熊族兽王,难道不应该担起责任,保护自己种族,阻止悲剧继续吗? 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解释,够尊重你们了! 现在你可以选择,臣服或者死亡!?” 沈瑶说的一板一眼、锵锵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怼回去,直教周围人难以怀疑她的话是假的! 而她,只是迅速联想到尽管熊哒哒有类似始祖形态的体型,可他如果有雷霆兽记忆传承早就匍匐自家兽王虎杰了…… 他没有! 他就是不伦不类! 熊哒哒这“兽人脑子”和“兽人口才”哪里是她的对手,脑子都被绕晕不知道多少圈! 最后更是顶大高帽子给他戴上,好像他不臣服就是不为部落着想。 其余熊兽议论声渐渐小了,连长老们眼底的犹豫多了起来。 虽然多数熊兽很崇拜熊哒哒的实力,可正如熊大霸等黑熊说的那样。 熊哒哒连人形都不能变,不伦不类、不能繁衍,就算强,但谁会想和他一样做异类呢? 人人都成了他……熊族岂不是没了? 第275章 收了这群熊!扒了那只狐狸! 活生生的案例在这,九焰到底是对是错,大家心中天平已经出现了倾斜。 雪色玄鸟纤长的翼尖在空中飞旋一圈,俯冲到沈瑶身后,洁白温暖的双翼将她有些冷嗦嗦身躯包围,脑袋搭在她肩头,颤音问, “姐姐,你的意思是,我是被认可的吗?被兽神认可?” 沈瑶被冻得不轻,一直绷着一口气,重新将保暖的羽绒斗篷披上,直言道, “当然,在荒古兽神眼中众兽本是平等,雄性与雌性遵循双方自愿的原则,结伴同行、繁衍后代,怎么会得不到神的认可?” 鹿北溟这可高兴坏了,重新飞到天上去,上下蹿腾,神飞色舞的雀跃道, “虽然我的阿母是雪鹿族,但是她与高等雌性一样平等被兽神喜欢的! 以后谁也不许叫我杂种! 叫我杂毛鸟! 兽神认可我,所以我有传承记忆~我有图腾!你们,谁还敢说我是杂种!” 说着故意绕着银容飞了一圈,嘚瑟的看他, “你也比不过我哦~以后论血脉,我是最接近荒川真神的血脉,你呢,啥也不是~略略略~” 雪狮的躁动大爪子微微挪移,试图忍! 可是小凤凰的口水喷他一脸,纤密剔透的睫羽上都挂上了,忍无可忍! “啊~” 一记威赫迅猛如光的爪子拍出去,把鹿北溟拍飞了! 要不是收了锋锐如刀的狮甲,他能把这只嘚瑟的凤凰,毛都扒了! 可这么一来,沈瑶不仅给了鹿北溟身份,还让虎杰和小雪的结合顺理成章。 因此虎杰跟着眼底闪过笑意。 蛮熊部落是存在较为悠久的部落,除了熊哒哒这位年轻首领外,还有许多智慧、地位较高的熊兽长者。 这些“高层”也没避讳,当着大家的沉肃议论了片刻,最终浩浩荡荡的匍匐向她, “我们臣服荒古兽神!听您的统领,共同保护兽族、保护熊族血脉!” 熊哒哒单膝着地,跪一位代表神的王族雌性没有什么不甘,语气里却有太多悲凉的说道, “尊贵的王族雌性,我熊哒哒不是怕死! 我只是明白你说的是对的。 我不想未来有更多像我一样的兽人,也许我都不算是兽人…… 我的祖先前往火鹫部落强行与高等雌性结合,让我出生在火鹫部落。 可我又得不到他们的认可,我就被赶了回来。 虽然蛮熊部落的人对我都很好,可我不能人形,我就是个错误!” 沈瑶看着那些团滚滚朝她举熊爪,趴地打滚,心软的快被萌化了,也有些觉得熊哒哒很惨,面上却是一派高高在上的神女姿态,淡淡说的, “祖辈犯下的错,不该后代来承担,你生来就没得选,因此你被赦免无罪。 今天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未来熊王依旧是你,跟我回部落,会有合适的领地分给你们。 我会教给你们大房屋的建设,让你们这个大高个不用窝在小帐篷里住,享受与其余兽人种族完全平等的待遇。” 沈瑶原以为自己这么说,这群跪地熊会像部落里的兽人一样欢天喜地,没想到黑熊、棕熊全体爬起来,冲上向四面八方的帐篷! 熊猫、彩熊七滚八滚到处滚,在倒塌的竹堆里翻着东西。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熊哒哒也扭头跑了,钻进了河水里,大约过了十秒她听到几句黑熊与竹熊的交流吐槽, “兽神啊,我们终于能走了!我受够了,这里啃竹子的白大蚁太多了!每天都要把我咬疯!” “嗷嗷,要换竹林!这里竹子太难啃了!银容抢走我的竹子,可他又不吃!等我到了新家,就找这位美丽的雌性要!她看起来讲道理!” “讲道理就能还给我们!把紫色大笋林还给我们!” “银狮部落不吃还要塔丽大林地!天天欺负熊,让讲道理的雌性也扭他耳朵!” “还有大河甜果林,也向这个王族雌性要!她讲道理!“ “被虎族抢走的小河白竹林,我们也要,小尾巴,你帮我们记着!” 名叫“小尾巴“的是一只小浣熊,正抱着一块大竹片,用爪子在上面刻记号,还真的就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下回头问沈瑶讨要什么…… …… 原来,这些超级大熊熊是在喜大普奔,收拾包袱急着走人! 多数熊族就是不懂得“客套”,埋头只办事儿的性格,尤其是竹熊,虽然在高等兽人的威胁下也能勇敢保卫家园,但多数时候脑袋里只有吃。 沈瑶忍不住觉得好笑,摸了摸晶莹剔透的翡翠蟒角,轻笑出声, “蛇蛇,他们的性格和我们部落的兽人性格有些不一样,憨萌、憨萌的很好玩唉。” 墨麟一直都没说话,沉邃的目光遥望远处红杉树山上,吐出猩红蛇信试图仔细分辨寒风里的气息,可距离太远了,沉声回道, “沈瑶,我们在这里闹出的动静不小,不该来的人来了。” 沈瑶“大获群熊”正意气风发,心情愉悦道, “谁?赤烟吗?走,刚好趁着人多,揍他丫的!拔了他全身狐狸毛,把他丢进冰水里冻,再撒上你的毒液,赐给他真正爽歪歪的感觉!” 第276章 秀蟒臀,欠打! “好像没那么简单。” 碧蟒瑰丽的瞳眸轻眯,“轰”的一声,对面红杉树林火光四射,就像是大量易燃物被点燃,爆发出猛烈的燃烧声! 此时已是傍晚,天边黯淡的云层被点燃,庞大妖艳的九条狐尾破空显现时,半边天穹仿佛被火色撕开,烈红的灼目耀眼! 雪狮立刻发出首领战吼, “山火被点燃了,这里非常危险,熊哒哒,别收拾了,命令熊兽立刻带上幼崽和雌性,跟我撤退! 鹿北溟,你在队伍后方,保护落后的人!” 沈瑶还没反应过来,问向墨麟, “这么紧张?” 墨麟载着她朝后方竹林撤退,嗓音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山火在寒季比会下雨的热季可怕,几乎不会自己熄灭,如果不控制,烧上几天或者整个寒季都不会熄灭,直到没有东西烧为止。 这和魔龙毁大地的方式差不多。 很多魔龙的龙焰在我新有的始祖记忆里,只有冰羽凤兽的极寒毒液能够轻易熄灭。 不然就算是用水浇也只是变小。 赤烟应该在战斗,但他们这个种族就不能在森林里战斗,否则会毁掉很多食物和部落。” “这个大祸害,他和谁打,需要放火烧山?” 沈瑶恼火之余不忘看了眼把“祸害”带来的银容。 不管在自然界还是古代,火都是非常危险的灾害。 而且,现在的每一座山,山里的资源都是自家部落的,百米高的乔木红杉树也不例外,死狐狸真的该死! 银容正和虎杰协作,两兽正在环形围绕蛮熊部落疾跑。 用最原始的办法驱赶慌乱中还在磨磨唧唧的熊崽和雌性,这几乎是王兽的本能。 银容接受到沈瑶的目光,心虚的不敢对视,加速引导熊兽们迁移,红杉树林距离这里也很近,不用太久就能烧过来。 …… 约莫一小时后,上千只拖家带口的熊兽,浩浩荡荡、前赴后继,或跑、或滚、或四爪狂奔,随着大部队来到了银狮部落峡谷。 沈瑶让熊哒哒以及分别代表黑熊、棕熊、竹熊的十余位长者(老熊)跟自己回庭院,其余熊兽跟着银容去后山,接受居住领土分配。 虎杰和鹿北溟一个跑的够快,一个会飞,负责前往红杉树林查看赤烟情况。 由于熊哒哒不能人形,直起身身高五六米,体态实在又胖又大,栅栏门他走不进来,跨进来。 其余胖胖的老熊就还好,挤进门后,有些拘谨的看着整齐漂亮的大庭院。 院子里有一块平日大家吃饭的大石桌,桌边摆着用树桩做的凳子。 “大家先坐,来都来了,我们就抛开过去不愉快的事情,我有些东西要拿给你们看,觉得凭你们智慧一定能够看得懂。” 沈瑶一改刚刚的不近人情的疏离,露出清柔的微笑,见熊兽们坐下了,熊哒哒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晃了晃墨麟的胳膊,安排道, “蛇蛇,你去做饭吧,我饿了,等会儿银容他们都该饿了,多做点。” “行,大牛马去干活了。” 墨麟弯腰与她对视,没正经故意逗她。 她还没来及开口。 他绯唇上扬,端着痞气坏笑低语, “晚点儿要给贴贴做工钱,不然小心牛马罢工。” 说罢,不等她说话,就潇洒的留给她一个“性感”背影! 沈瑶都被逗乐了,因为这货故意在扭啊! 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被勾搭到想“打他”! 这货进化后,体型与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现在弓背时,脊椎会如蟒身般节节微微凸起,直立时,肩胛倒三角区域的肌肉虬结隆起的干净利落。 腰腹目前是故意收束成蓄力姿态,冷白的侧面线条崩的如拉满的弓弦,以至于人鱼线延伸至髋骨处陡然野性外扩,被鳞甲覆盖的臀肌弧度就饱满到了极致,把“想被打PP”的欲望刻意直线拉满! 翡翠鳞甲还闪的晃眼。 火光下“布灵、布灵”折射出艳杀异彩! 换成别的是娘气、骚气,换成他,是真的野的好欠揍啊! “啧~” 沈瑶收回目光,看了眼身后很不自在坐着的熊兽长老们,快步回山洞,掀开遮风帘,抱取来大量牛皮卷轴放在石桌上,带着些许玩笑语气, “我说欣赏蛮熊部落以及你们是真的,各位老伯伯先看看这些,再想想加入我们是否正确,允许反悔的哦。” 老熊们并不掩饰眼底的好奇,但他们天生就不会客套恭维。 沈瑶松弛感玩笑话,没能让他们改变严肃神态,纷纷拿起桌面上的卷轴,小心的摊开来看。 熊哒哒跟着起身,单膝跪地,俯身凑近来看。 第277章 给月月找了十八个老公! 老棕熊指着自己面前摊开的房屋设计图,又充满分析意味的观察了眼院落里的厨房,语气有些激动, “这是……很多种、很智慧的盖房屋办法,我能看懂一些,但不能完全懂。” 沈瑶点头, “那没事,各位以后有任何不懂都可以问我。” 几只老黑熊围着缩小般的塔丽地图,试图用几十年来的阅历来分析上面的各种图案, “这好像是塔丽多河流的走向、树林、平原以及火焰裂谷、千湖沙漠,中南海洋……” “这一片黑色树林应该是危险渊地……” “这个我没看明白,你用石头把山脉围起来?这样的想法……我从没见过。” 在沈瑶静静的看着他们自己分析,以目前对蛮熊部落的了解,这些熊兽老人与银狮部落里的老人有很大区别。 部落里的老人多来自上一代狸族,年轻时在这里就不算强大的存在,巫祝掌权时,他们无儿无女的地位更是低下,对外界的认知与阅历可想而知。 但熊兽老人,作为强势的种族,蛮熊的“祖宗”们,算是几代同堂。 年轻时悍霸一方,走南闯北,几乎没什么对手,阅历、眼界会不一样,并且从种族性格来说,熊兽凶残好斗的程度比虎兽低很多,甚至祖先还要冬眠,性子上没那么凶,更能静下来看事物。 沈瑶绝美的眉目坦荡,甚至有几分英飒,纤长白皙的兽覆在“长城”地图上,利落大方的朝着熊兽们说道, “是的,这些都是要交给你们的东西。 我该坦荡的时候也坦荡。 我们高等王族的敌人是九焰部落,但九焰人数众多,我要你们臣服我,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们为我们卖命,目的是这个。” 十余位熊兽隐约有些感触,但还是很纳闷不解的看她。 沈瑶询问, “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保护彩熊族?他们明明那么弱小,没什么用吧?” 竹熊老兽率先耿直的回道, “彩熊族是我们的伙伴,他们也是熊族,而且会帮助我们解决很多麻烦的问题。 我们与虎兽、银狮部落不一样,我们不想战斗,只是大家都在抢,不抢我们的地盘就会小。 流浪兽人多了,我们不打,他们就会继续冒犯我们的部落。” 其实他的话让几个好战的黑熊老兽有些不满。 这话显得他们没什么能力似得。 只是熊族内部阶级明确、且和谐,不高兴也没反驳。 沈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朝他微微一笑, “那我们就志同道合了。 九焰部落目的是杀死所有拥有兽神血脉的高等兽人雄性,争夺高等雌性,以强大他们自己。 但就我们所见,高等兽人变少了,塔丽山脉变好了吗? 就算没有银狮部落,很多兽人种族也在不间断的灭绝吧? 你们蛮熊部落在这些轮里,收容了多少类似彩熊族这样的熊兽,又有多少熊兽没能成功投靠你们,灭绝在无人主持公道的战斗里? 我们兽人的敌人一直都是疾病、天灾、魔龙,而不是我们自己。 我们可以凭实力争夺领地,与其他种族一争高下,但怎么能够接受被自私、贪恋的力量掌控整个兽族的命运?” 沈瑶清婉深邃的目光注视竹熊老者的熊猫眼,这样的抨击灵魂的质问,竟是让老者诞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换做别的兽,我不会说这么多,那些冲动不爱思考的年轻兽人不懂我的话。 但我相信你们懂,你们懂生老病死不可避免,重要的是种族生命的延续。 退一万步说,当初碧蟒兽墨麟与金虎族一战,你们也有兽人在熊王率领下参加了,你们应该知道,不是碧蟒兽要屠尽金虎兽,而是金虎兽在九焰的唆使下,不顾全族性命的要与高等兽人为敌,甚至放火烧林。 我们部落从未想过赶尽杀绝,宣泄怒火,我们将虎族幼崽养着,带着他们继续生存。 只是我会想,如果没有九焰部落,塔丽山脉怎么会变成兽人凋零的模样。 也许不仅仅是塔丽山脉,别的地方也是这样,这怎么会是兽神希望看到的场景?兽神会想兽人种族越来越少吗?” 沈瑶的每一句温柔的质问都像是在敲打这些老者“沉睡的心灵”,以至于,几个心软的老熊哭了! 浑浊的熊眸通红,是真给三观被震的稀巴烂,抱头痛哭,略显得有些撕心裂肺, “该死,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小族长真是糊涂啊!听了九焰那些兽人的话!不然怎么会死在火里!” “老族长更是糊涂,就不该听什么与高等雌性结合会带来更好的后代,要不然,哒哒能成这样吗?” …… 熊哒哒一拳锤在木桩上,蛮熊力大无比,将木桩都锤碎了,吼道, “对,大家全都被骗了!外面一点都不好,很多种族都失去了狩猎区,甚至要将猎物贡献给周边的九焰部落,我们这里距离最近的九焰部落很远,算好的了! 可是,我们再也没有巫祝了,我们原本的巫祝都被要走了,部落里都没有人会看病。” 沈瑶见目的达到,彻底松了口气,对于讲道理的人,沟通比战斗更重要。 她必须将他们给九焰洗过的脑子,彻底洗回来,让他们真的相信自己、相信高等兽人。 否则万一哪天有人吹耳旁风,导致上千只蛮熊半夜造反,不用五分钟就能把银狮部落平推了。 这是数量压制。 她从容柔和的笑了笑,忽悠的不着痕迹, “我不想悲剧再次上演,更不想蛮熊部落和金虎部落一样,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们沟通。 放在之前,你们很难信我。 这些设计图,是给你们的,熊族在我这里的任务是为我们构建无坚不摧的城墙、建设部落。 当战争开始的时候,你们就是我军最强的后盾,未来,荣光属于高等兽人、也属于你们。” 熊族是少有能够用兽态灵活盖房子的种族,上千斤的树木他们扛的和玩儿似得,这一点,谁与争锋? 她如此大费周章、步步为营,要的就是这群蛮熊的力量,这是野心,但没有野心,不成大事。 …… 墨麟做好饭时,银白的月光泄了一地,夜都要深了。 微弱的火苗跳跃在远山山巅,瑟瑟冰冷的风吹拂而过篱笆上的火把,然而,沈瑶却与十来个老兽人以及熊哒哒畅聊火热。 她的魅力不在于她的容貌、身份,而是谈笑间的有趣的风度与睿智,这是墨麟从别的人身上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老熊们也早就被折服的心服口服,压根就不觉得沈瑶是一位年轻的雌性,都快处成自家“熊崽儿”了。 心路历程大概是,从尊敬她的血脉到崇拜她的智慧、又在听她提起当初银狮巫祝与金虎的算计时有些怜惜,渐渐谈笑起来,从怜惜到忍不住的想宠她! 熊心变化的实在是太复杂了!! “竹多多爷爷,你的小小崽长的怎么样? 我的好姐妹,可想要强大的熊族伴侣了!特别崇拜你们熊族力量!” 沈瑶倚靠在石桌边,递了给熊猫老兽一个“爷爷你靠谱不”的灵动眼神。 竹多多捶了捶结实的胸口, “肯定好看啊,你要是喜欢,我就让他做你小雄性,每天给你采果子吃、保护你,等不到繁衍权没关系,他要是不听我的,我打他!” 竹多多的话引起其余老熊的不满,咋能这么卖自己孙子啊? 没有繁衍权,这还是兽说的话吗? 于是跟着吆喝似得喊话, “谁还没有强壮的小小崽啊,我们也有,小瑶啊,我们给你安排!必须保护你!爷爷手底下的好兽多着呢!” 沈瑶很快就成为了老者眼里的“宝藏雌性”,不管拿出的卷轴,还是她那一身能治病救人的本事对兽人都太重要了。 既然加入银狮部落,那就是一家人了,保护部落最重要的雌性,义不容辞。 何况,沈瑶对老人说话是真尊敬,真甜啊! 沈瑶本想说完全不需要,男人目前只会影响她搞事业,何况,她的伴侣已经不少了,还心有所属。 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慵懒靠在厨房门前,双臂环抱,幽幽凝视她的变态蛇,到了嘴边的不需要,故意把模棱两可的傲娇改成, “这我得考虑一下,麻烦爷爷们明天带来些没有伴侣的雄性,给我们瞧瞧呗?” 某蛇闻言野性桀骜的眉梢轻挑,竟又是低头,禁不住弯唇笑了…… 这一笑,艳丽的很,可不明不白,沈瑶不爽啊! 但是“爷叔”们很爽,很快乐,熊哒哒也很快乐,决定给沈瑶安排熊族最强的勇士,全体兴高采烈! 见天很晚了,这就拿起宝贵的卷轴,与沈瑶暂时告别了。 沈瑶说未来熊族的小事还是他们自己安排,所以,他们还得安排狩猎队捕猎,毕竟大家伙还空着肚子呢。 等人走了,沈瑶一手拍在石桌上,杏眸微微瞪圆,不服气的看他,“你刚刚笑什么?” 按照套路来说,这蛇不应该吃醋,然后求贴贴吗? “我笑你这样会让狐月月立刻拥有十八个身强力壮的熊族伴侣。 她肯定个个都喜欢,小青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沈瑶几步走到他跟前,抬手去捏他脸, “熊爷爷们要送小雄性给我唉,难道不是你的日子不好过吗?” 他不给她捏,还将她单臂抱起,让她坐在小臂上,唇贴在她耳边,坏坏的嗓音低柔到蛊惑, “好过啊,说不定还能少蒸几个馒头,少干点活,可我怕你不好过,熊兽很重的,翻身就能把你压扁,我救都来不及~” 第278章 哦,他想孵蛋想疯了 “你……我先揉扁了你” 沈瑶感觉现在就像是被这货拿捏了,双手想掐住他脸颊。 他扶住她肩背,把她摁进怀里不给她捏,转身走向厨房小桌, “该吃饭了,等吃过饭,银容就该回来了,我去红树林那边看看,行不行?” 说着,就将她搁在原木凳上,下巴还抵着她颈窝,不想被捏脸,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试探。 沈瑶眉目一冷,一把推开他,转身拿起碗里的冒着热气的小米馒头, “不行,这会儿功夫要去一起去,不然你也别想去,谁知道他和谁在我的地盘上打架? 你去了又成了烤蛇怎么办?” 她咬了口馒头,不动声色的瞟了眼蹲在身侧的他,添了一句, “外面不比有温泉的家里,现在比白天更冷了,得零下十几度,不适合你活动。” “那再等等,等鹿北溟回来。” 墨麟拿起勺子搅动碗里的热面糊,睫羽低垂的安谧,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说话更安静了。 沈瑶脑袋里的事情不少,见他没什么异议就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下午出去没能找到铁矿。 大山被厚雪覆盖,气味都被掩藏,好难啊……刚刚忘记问问熊族见多识广的老伯们,心里也有点担心远山的火。 墨麟将温乎乎的面糊推到她面前, “外面河里的水都冻上了,我去从家里打些水过来。” “嗯。” 沈瑶应下,部落用水上前几天她倒是有先见之明了,以“井”字形规划了金虎兽人那边的住所,就有了很多溪流,只需要敲碎溪面薄冰就可以取水用,不然大家每天敲河面取水很麻烦的。 她思索了一会儿,不出片刻,厨房外传来银容清冷的说话声, “墨麟,今晚应该我陪沈瑶,我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你负责去巡逻,要注意蛮熊的动静。” 她放下了勺子,微微蹙眉,刚想出去向银容解释,蛮熊部落那边她有一定把握不会“反”,正常巡逻就好,没必要盯着一夜,就听到木桶落地沉闷的声响。 墨麟将木桶搁在石桌上,抬眸眺望远山间深处跃动的一抹火,直言拒绝, “不好,我没空巡逻,要做,也有更重要的事情。” 银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清寒的眉心亦是拧了拧, “虎杰和鹿北溟还没回来,你想去那里?” 墨麟神态淡淡,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想去但是不可以去,你觉得需要巡逻,你自己去。 沈瑶,你照顾不好,不如做点别的更实在,或者你可以自己去找她问。” 说白了就是,要么帮忙解决狐狸,要么就他陪沈瑶睡,让不了一点。 银容神色一沉,冷戾的眸光扫向他的脸,“我怎么就照顾不好?” 墨麟没有接他的目光,燃烧的火光摇曳在艳丽妖异眼底,绯唇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有时候我觉得在生存上,大家都很无能,能力太少,做不了太多,想要的却太多太多。 既要她发展部落,又要她繁衍后代,还要她接受王族规则。 你是这样,或许我也有时候也是这样,所以我也不配做大兽夫。 只是觉得,以后,顺应她的需求更合适一些,不该是顺应我们的想法和需求。” 墨麟的话很收敛,意思却明白。 如果银容有能力凭一己之力实现复仇,一个人就能保护沈瑶稳妥,不需要她操心,那她安心繁衍后代就可以。 他有权阻止别的雄性加入家庭,也有权争夺沈瑶的喜欢,因为他能力够强。 但是他不能,也没有人可以办到,谁也做不到。 他们作为“无能的伴侣”,唯一的选择就是尊重沈瑶的意愿。 墨麟一回眸,看到沈瑶从厨房里走出来,笑意真实几分,迎上去的同时牵起她的手,弯腰低语道。 “银容回来了,他自己可以吃饭,我们去睡觉? 如果小鹿回来了,再听听情况,考虑下一步,明天还要给狐月月挑选伴侣不是吗?” 沈瑶点了点头,温声交代道, “银容,蛮熊部落长老们我都聊妥当了,你不用太操心他们。 只是部落人数多了,需要更多物资,趁着刚刚入寒,牧草还没有全部枯萎,这几天得加紧采收堆到牧场仓库。 存储草料的仓库可以在各地区多建设一些,以后遇到猎物群尽量赶到牧场,不让猎物饿肚子,部落的人日子也会好过。 虽然部落的雄性多了,捕猎实力会强,但我们依旧要减少捕猎上需要花的人数、精力,将重心转移到应战九焰上,建设防御战线。 仅需要安排少部分人负责游牧和养殖来供养整个部落。” 银容听沈瑶这么说才堪堪反应过来。 当下管辖的是几千人的大部落以及整个塔丽山脉的领地,几千人要吃饭,意味着多数雄性都要出去捕猎维持部落食物。 沈瑶想的是大幅减少捕猎人数,将更多人力用在“建设”上。 这才是牧场存在的更大意义,不然维持部落都困难,建设什么,哪里有人? 银容虽然当了很多轮大族长,但数量会产生质变……顿时间,思虑万千,应道, “我知道,熊族的雄性来了,林地牧场和平原牧场可以增加人看着,明天就挑选……” 看着沈瑶和墨麟在一起又觉得吃味的,略显幼稚的说的, “等我安排好,你陪我,不陪他,他冷,没什么好抱,更没我暖和。” 墨麟眉梢轻挑,这属于踩一捧一,人身攻击了啊! 他一把揽过沈瑶的腰,抱起来就往洞穴走,不以为意的说道, “大首领的意思也是,你冷,你没什么好抱的。” 这一刻,银容想打墨麟心情再次达到了巅峰。 墨麟抱着沈瑶,单手掀开洞穴厚厚的皮毛帘子。 红泥小炉早早的就被点燃了,家里暖和的很。 沈瑶被放在小炉旁的地毯上,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就故意逗他吧?明明已经成熟了,还学会谦让,为我着想,却还是这么会气人。” 他眼底闪过晦色,解开她的白羽斗篷,丢搁到一旁,搂过她脖颈将她压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鼻尖抵着鼻尖,跟着笑道, “谦让?从没有过。” 他眉骨高的上挑很野,妖异幽深碧瞳里桀骜依旧,藏在深处的温柔在发光,泛哑的嗓音让人想入非非, “沈瑶,我没有谦让过什么,对你,我比谁都有野心。 我早就说过,我把你交给银容是因为不知道你更需要我,银容保护你,我就去做更能讨你喜欢的事。 我从不是伟大的人,也没有伟大的梦想。 只是自从我蜕皮恢复记忆后,我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渴望用你的眼睛去看所有人、看这个世界……” 沈瑶还没能懂他话里的深意,他低头浅浅自她锁骨吻到心口,舌尖力道轻柔却引得她心头轻颤, “这样我就能呆在你心里、彻底融入你的世界,和你贴贴。 我的脑子和能力都很差劲,没什么能够给你,但我向你要的都是最好的,我不去争的,都不重要。” 沈瑶有些抵不住他窄舌在扫动间刮擦过的勾撩的苏感, “听起来,你很坏……是个心机boy。” “咔哒” 他喉结滚动出声,胸腔因为笑意震动,叼衔住细嫩软肉, “又是我听不懂的词,解释一下。” 沈瑶闷闷出声, “心机雄性,想的深,坏的很。” “哦,何止想的深?” 他语气有些故意找打的恶劣,狭长的指尖拂过轻颤的腰肢线条,握住细腰,发力间翻身让她覆在自己身上,舔了舔齿间泌出的春潮毒液, “实际上,我想的还很美,很疯。” 他扶着她后脑勺的发丝,不假掩饰眼底幽邃的欲望,闷哑询问, “你说想看我孵蛋,想看我求饶,所以我在向你求爱,你要接受吗? 如果不想,我就……” 沈瑶被撩的有点上头,坐在他腹间,托住他下巴,拇指强势的摁在他绯艳的唇上, “你就怎么样?” 第279章 爱人先爱已,我却因你改变 他妖异眼底倒影着她俏丽傲娇的脸庞,主动化为正常人形,握住她手腕挪移向健硕的腰腹,声线沙哑低柔, “我就偷袭,自己讨工钱,但不保证能够要到。” 下一秒,沈瑶才知道,他所谓的“偷袭”就是明晃晃的欲擒故纵,突然玩起了矜持,主动勾搭她。 “你看我,会不会比半蟒好看?比之前好看?” 沈瑶应着他的话,指尖顺着肌理纹路临摹,也许是蟒族的缘故,手下完整的八块腹肌苍白冷冽,人鱼线收束至髋骨处有明显的凹陷,浮现出两道仿佛能蓄住汗珠的险峻凹陷,再继续,也具有观赏性,苍白如玉,淡淡的青筋虬结。 这种独特的体型之美,让她有些脸热,偏过目光,素白的手却很诚实顺着腹肌轻捏, “有点漂亮,你犯规了。” “只给你看,不喜欢被别人看,喜欢被你看,和你贴贴……” 他过份浓密的睫毛在肌肤上覆下黯黯的阴影,像是唯美的黑蝶在扇动翅膀,胸膛呼吸愈发急促,哑不成声却松开她的手腕,不主动半分,受她下手勾撩。 大概偏要她主动亲他,接受求爱不可。 “妖孽……你故意喘!” 沈瑶被撩的心头冒火了,明知道全都是套路,还是上了勾,没控制住就亲他唇。 这一亲纯纯天雷勾地火,甜丝丝的碧蟒春潮毒液,悉数卷入口中。 他娴熟投喂,吻的温柔深入,她被迫吞咽,越发上头。 余光瞥见他眼尾藏着的坏坏笑意,瑰丽的瞳色如流光幻彩,活像是偷到糖果的孩子。 糟糕,他真的好坏! 连装喘都学会了! 暖融的火光下,他像是狂情野肆的蟒,是绝世大妖孽,火光印照墙壁上剪影凌乱张扬。 天生就掌控着能取悦爱侣的天赋,沉潜刚克,知道哪里地方该平缓,哪里敏锐,哪里会让她眉头紧蹙,会想咬他,会着急…… “我只是知道你没有春情期,怕你被烦腻了,怕你不想,我很渴望,一直都渴望……贴贴。” 他把她圈在怀里,拥紧她后腰,浅浅的吻她后颈,还想用话语让她清醒的感受他的存在。 沈瑶欲哭无泪,摊上这么个“情场高手”,真被撩的快疯了,绵软不满, “你天天没胃口,不肯好好吃饭,却太喜欢吊我胃口……你个王八蛋。” 他故意顿了顿,一如既往的叛逆,调侃, “你的胃口要养着,我的胃口不好,也许是因为消耗的太少了,不如,你努力一点,只要让我求饶,我明天就和鹿北溟吃的一样多。” 沈瑶实打实被逼急了,还真就翻身压制他。 这就导致,深夜归来的鹿北溟尴尬的不好掀门帘。 站在昏暗的石洞甬道门前,听到了一些不适合幼崽听的话,更没想到他的蛇王大哥背后竟然是那样的人! 蛇王大哥比冰凤族的雄性还会向雌性撒娇!! 可恶! 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赤烟那些复杂的事情,天亮了再说吧。 也许是碧蟒兽春潮毒液缘故,沈瑶清晰的察觉自己有明显的改变,碰哪儿都有明显的感觉,怎么都不够,沦陷进去就出不来。 可是,墨麟作为天赋异禀的碧蟒兽人,在这种事情上反而克制内敛,喜撩少攻。 唯有抵死深情时,他才会爆发的疯野本性,急促吻着她唇,架势像是要把她吞了。 怎么缠都不得劲儿,非要露出尾巴,将她圈圈缠绕,一遍又一遍……食髓知味。 …… 晨曦未露,厚实被窝里。 沈瑶在痴缠的发出清浅的娇柔嘤咛,脑袋里在迷迷糊糊的却还在想着他昨晚的话。 他想用她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走进她心里,融入她,身体和灵魂都要贴贴。 她枕着他的手臂,没有睁眼,眷念握住他的手,绵哑温柔的说, “可我,我不想只和你走一段路,我想永远,永远是直到生命尽头的永远,所以我才不让你独自出门,不想看到你有危险。” 尖窄的尾巴在被窝里勾住她脚踝,暖玉般的鳞甲亲密无间的贴实她腰,厮磨昵蹭。 落在耳边的话语速缓慢,声线沙哑柔和, “我没那么弱,生命也没有尽头,对于碧蟒兽,死亡不会结束。 不过,你想的,也是我的愿望…… 为什么醒这么早,做梦了吗?还是想早点知道赤烟的事情。” 沈瑶被缠的情动,却是清浅洒脱的笑了,腿弯放肆大胆的盘上他腰,霸道的翻身将这条“爱贴贴的野蟒”再次压制到身下,清柔嗓音带着特别力量感, “我这辈子很少感性,自认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怕冒险、怕死、怕疼,对感情很会算计。 不想我喜欢别人,比别人喜欢我要多。 对谁都不想付出太多太重的感情,也不容易完全信一个人,还很记仇。 不论是在我原来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我都想能靠自己活着,哪怕活的小心翼翼。 我是因为你才变得勇敢,勇敢到可以接受原来无法接受的事情,把自己变成现在的模样。 开始觉得自己无坚不摧,充满了对未来很多美好的期待。 我需要你知道,你的存在实在是太美好了,你很重要,也许只比我自己差一点点。 我想和你生崽崽,不是想要强大的后代,而是……你全心全意的情感是一种力量。 一想到未来或输、或赢,你都会在我身边,不离不弃,我心安定,全当生命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冒险,无所畏惧。” 尽管在黑暗中,她依旧看到他脸上流过一瞬动人的碧色光芒,被衔吻下唇的时候,听他自微颤的喉头出声, “宝贝,我不会冒险了,因为不能放弃工钱。” “当然,我爱你。” “关于这件事,我可以赢所有人,因为我不需要记忆,我本能爱你。” “还有,我想为你孵蛋,也不是因为想要强大的后代,因为那是你的蛋。” 前面沈瑶还怪感动的,到了最后一句,她脸一红,绷不住捏他侧腰, “胡说,你的蛋!我自己能生蛋吗?” “嘶……算是孵我们的蛋,只孵我们……” 被窝外,冷不丁传来鹿北溟挺失落的声音, “蛇王大哥真的不能孵我的蛋吗?” 第280章 贵圈真乱·赤烟被墨麟绞杀 这一刻,沈瑶想找铁做门锁的心情到达的极致!! 鹿北溟在这方面的实力太强了,行若羽毛般无声,气息几乎没有。 墨麟恰好分心,没有察觉到,猛的甩了一记尾鞭扫向床边! 鹿北溟反应极快,轻盈后跳,无辜解释道, “蛇王大哥,你别打我啊,是雪狮天不亮就让我来叫你早点起来,我听你们说话就没有出声,不是我想打扰你和姐姐。” 墨麟克制着情绪,低声询问, “山火还在烧吗?” 鹿北溟回道, “没有。” “你先出去,其他等天亮再说。” “行吧……那我等蛇王大哥做饭,我饿了……” 鹿北溟欲言又止,心情有些失落,但还是先出去了。 沈瑶的手慵懒摩挲过他绷紧的冷冽腰线,绵柔询问, “我感觉你贴了一夜,不嫌累,还不想起?” 她也不知道墨麟为什么这档子事那么有“耐心”。 每次从云巅跌落,他会稳稳的接住,优柔不迫的缓上许久情绪。 继而轻吻缓缠,将小火重新点燃,继续慢炖。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柔情绕在狭长指尖,隐忍逗她, “还想再贴贴一会儿……这不是想孵上你的蛋。 不过,你累吗?等会儿我抱你去洗澡?” 沈瑶原本想说累还好,就是到处酸酸的,大概是被肌肉拉伸撑开过度的那种酸痛。 哪怕适应了,可时间太久会酸涨,想想又觉得不好意思说。 不是不好意思说“累”,而是按照他“变态”的性格,听她难受,给她检查外加“疗伤”也不是没可能。 “行吧,我忍忍,再睡会儿,你不许乱动。” “呵……好,它们都听宝贝指挥。”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惹得沈瑶恶狠狠的掐了一把他胸膛,无语的说了句“秀儿。”,埋进他怀里,补个觉。 …… 天亮时,部落里的声音渐渐多了些。 沈瑶也算是享受上了帝王式沐浴更衣服务,每根头发丝都被搓洗的干干净净,他的手指穿梭在她乌黑滑腻的发丝间,烘的清清爽爽,再以玉簪挽上,鬓角会有些细卷碎发,不乱,显得俏丽可人。 今天应该比昨天更冷,墨麟给她在抹胸裙外套了白色细绒的马甲,又披上保暖的斗篷,然后端着蜂蜜水递给她润嗓子。 沈瑶身边是暖烘烘的红泥小炉,接过蜂蜜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很惬意的说道, “你看看小鹿在不在外面,早上耽误正事了,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昨晚情况了。” 她寻思山火既然灭了,鹿北溟如果抓到狐狸,凭他的性格一回来就得说,多半是没抓到,但情况还是想问问的。 “你的事都是正事,鹿北溟……” 墨麟掀开厚厚的皮帘,见到外面场景后话音戛然而止。 原本温柔滴翠般的碧眸浓至阴郁幽暗,瞳纹变幻不息,神色寒鸷。 沈瑶听他话说一半,纳闷看向他, “怎么了?” 兽皮帘落下,他人跟着走了出去,没回话。 门外陡然传来众人的呼喊声……还有赤烟的声音! “碧蟒兽,你发什么疯!有病?!” “蛇王!你冷静点!” “蛇王大哥,别啊……不对,你打凶点!打死臭狐狸!” “他放毒雾了,你们快退!” …… 沈瑶连忙爬起来,鞋都来不及穿,跑到门口去看,然后就被跑进来的众人一拥而上。 一眨眼的功夫,门外青色蟒毒弥漫,视线模糊了。 庞然巨蟒以绞杀姿态缠上一条赤色狐狸,看颜色是赤烟没错了,但赤烟还不是始祖形态。 周边却有六只化为始祖形态,肩高三米左右的,三尾“长绒焰狐”前肢低伏,朝着墨麟龇牙咧嘴! 墨麟几乎是出了门就开大,野性的上去就打,有犹豫半秒都没有。 碧蟒绞缠住了狐躯,青碧鳞片内里冰裂纹渗出荧绿色毒液,炽烈的狐躯被逼的在他鳞甲间发红光冒火,但还没燃烧起来。 “碧蟒兽,我命令你立刻放开我的伴侣!他根本不喜欢你的雌性!明明是你们邀请我们来的,你听不懂吗?” 一道愤怒的女声在毒雾对面响起,沈瑶透过毒雾凝神一看,看影子,那不是白枭吗? 白枭背上好像坐着个衣着很闪、很特别的尊贵女人。 “虎哥,这是怎么回事?她们都是谁?” 沈瑶秀眉紧蹙,问向身边的虎杰。 虎杰为难的摊开手,略显绝望:“那位雌性叫芙丽雅,她离开海城目的是为了抓赤烟,在千湖沙漠遇到的白枭,白枭了解塔丽山脉,就好心给她之指路,我们去不了火焰裂谷,但是他们能去。 昨天赤烟就是被他们从火焰裂谷里追逐到红杉树林。 赤烟和芙丽雅的其余雄性打起来了,我们去的时候赤烟和他们已经打完了,火太大了,大家只能先一起灭的山火,不然也有可能烧到我们部落……” 沈瑶没能听虎杰说完,怒火中烧, “那凭什么让他进我们部落?虎哥,你不揍他?!” 虎杰很无奈的指了指毒雾另一头白枭那边, “小瑶,我想揍他们所有人得等打雷,芙丽雅带了好几个伴侣出来,个个都护着赤烟,简直太耻辱了,不过,赤烟答应解除对你的伴侣标记。” 一口闷气不出,沈瑶心里恼的不行,都没分清虎杰说的耻辱是谁耻辱。 神色却是沉静了,眉眼傲然一凛,大步走了出去, “这话说的,我银狮部落这么多战士,对付不了一只狐狸吗?” 她扫了眼想去给赤烟帮忙的烈狐,底气十足道, “这里是我的领地,你们确定要在我的地盘上想打群架!?” 沈瑶清丽的脸庞上不存在半分情面,让试图围攻墨麟的烈狐们一时不敢动作。 更惹得被蟒缠的九尾狐开始挣扎了,未必是被绞的窒息,更有可能是被沈瑶绝情气的,哑声道, “碧蟒兽,我已经在忍你了,你想要被烤熟?” 碧蟒身躯再次收紧,竖瞳邪妄野性,毫不吝啬喷洒出大量毒液,澄碧的毒液沿着翠色纹路流淌着,寸寸腐蚀赤狐至美顺滑的毛发。 第281章 狐狸:我可以自己炖自己 他不屑嗤笑, “狐族火毒?那你也会死的更快,试试?” 虎杰有些意外沈瑶怒火程度之深。 兽人与现代人对男女之事概念不同,尤其是沈瑶并没有和赤烟有直接接触。 对于虎杰等人来说,赤烟追求方式偏激,没经过她同意就伴侣标记,想做她的兽夫,很没礼貌,遭到厌恶正常。 后来又影响了沈瑶的精神健康,让她睡不好,也的确很过分,可如果答应解除,好像也不至于真的宰了他。 只是赤烟的“迷魂招数”对沈瑶而言,不是“没礼貌”,而是屈辱! 鹿北溟则爽到飞起,飞到半空中,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呼唤附近的羽族来“参观”! 闻声,银容从山后的正在建设的熊兽领地赶了过来,见此场景,翻过栅栏,快步穿过毒雾,走向沈瑶,清冷俊美的面容上毫无情绪波动,未语。 那女人从白枭身上下来,气声道, “银容,你的伴侣太粗鲁了!你立刻命令碧蟒兽松开赤烟!” 银容恍若未闻,冷灰色的睫羽低垂,温暖的手掌握住她的手,神色平静,嗓音低醇问她, “如果我帮你扒了赤烟的毛,你是不是就不计较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不想你还生我气。” 沈瑶抿了抿唇, “不许谈条件,你去帮墨麟。” 银容抬手拂过她发丝,在她耳边解释道, “这不是谈条件,是我想哄你,我是故意让他进我们部落,他骗我,我也可以骗他。 现在我们的雄性勇士都在部落外面,他来了就逃不走,跑了我们抓不到,必须让他解除标记。” 沈瑶愣了愣,这就解释的通了……大狮狮做的没错。 银容转身威严的看向几只烈狐, “烈狐王兽冒犯我的伴侣,墨麟是在与他公平挑战,至于你们,不服来挑战我。” 他又扫向白枭身后的几人,薄寒睥睨道, “你们也一样。” 兽人挑战多是公平一对一,银容不好加入墨麟与赤烟,造成混乱的大混战。 但是他可以对付想加入的人,这也是另一种公平。 这么多人在,更算是王兽之间不撕破脸的最后的体面。 虎杰也明白了银容的意思,跟着看向芙丽雅身后的几个高等雄性, “嗯,我也加入,你们想维护赤烟,先来打我。” 身姿高挑修长的芙丽雅站在庭院门前,她穿着的轻纱长裙上斑斓的幻光随晨曦闪动。 她碍于毒雾不好过来,抬手不让自己其余伴侣轻举妄动,厉声斥责, “银容,我们与你们雪狮族落一直友好,赤烟根本就不喜欢你的伴侣! 他只是平时喜欢玩而已,你们别太过分了! 我以王雌的身份命令你们,阻止碧蟒兽!” “噗嗤……” 这让沈瑶气笑了,原来这就是海城来的“小公主”! 不禁想到那句,大清都亡了,你还留着辫子呢! 见过恋爱脑的,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 蛇蛇恋爱脑,但是他不盲目,什么都分得清。 这小公主恋爱脑,伴侣都逃婚出来乱搞了,她还爱的死去活来,也是醉了! “芙丽雅,你给我闭嘴!” “谁是你伴侣? 银容,你这么帮着碧蟒兽,以后只能挨打!” 突然,被绑的赤焰真的发飙了。 始祖九尾烈狐态以烈火虚影赫然爆出,一尾赤红焰色掀起滚滚热浪,自众人眼前扫荡而过! 碧蟒鳞甲夹缝间险些被挤扁的九尾赤狐陡然消失,周遭毒雾也在瞬间被挥荡不见。 赤烟身披密绒及地长斗篷,以人形矗立在庭院中,一双薄怒的桃花眼赤灼犹如血色琥珀,散落满肩的剔透红发像被风揉碎的赤绸,左耳焰色绒毛被毒液腐蚀出了些许焦黑色。 他缓步朝沈瑶走过来,身后妖艳的九尾裹覆光态狐焰,在雪地上逶迤出熔裂纹路,更是蒸腾出大量热气白雾。 墨麟立刻再次攻击向他。 他一抬手,敛尽周身极炎温度,眼尾光华流转,视线落在沈瑶冷若冰霜的脸上,薄粉色的唇扬起弧度, “碧蟒兽,要打架,出了部落我慢慢和你打。 院子里的屋子都是她自己搭建的,你别真害我烧了,大火会吓到我们的伴侣。” 沈瑶面色不显,内心直呼变态,死狐狸就这么不要脸?! 而且实力好像真的很强,这火力全开,全身都像是有氪金特效。 难怪银容说不好抓他! 本着变态的老婆就是“朋友”的原则,沈瑶冷视向衣着华丽的“小公主”,丝毫不给面子的怼道, “芙丽雅是吧?你伴侣在发疯,这还不能证明他勾引我?你赶紧让他老实标记你,再也别来我的地盘!见过癞皮狗,没见过这么赖的狐狸!” 芙丽雅快步跑过来,挡在赤烟跟前,竟然充满维护性的朝着沈瑶教训起来, “你可真虚伪,别装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用了什么办法迷惑赤烟?!你抢我伴侣,抢一个就算了,还两个都抢? 我是烈狐王族的雌性,未来的荒域寒川族母,和我抢,你配吗?” ?? 这一刻,沈瑶脑瓜子嗡嗡的作响……真快宕机了,给她整不会了。 她好想砸开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公主脑袋,看看里面装了几吨水! 就算搞雌竞,也得有个竞的东西吧? 她恨不得把狐狸剁烂了丢进锅里煮,竞争来煲汤? 虎杰的嘴角也是忍不住无语的抽了抽,他刚刚的话就没能说完,芙丽雅是位脑子不正常的烈狐雌性。 也可以理解成“赤烟无脑狂热粉”。 “智障雌性,好吧,我承认,我挺想从你手上抢他,因为我好想扒了他的狐狸皮,剁了他的骨头,丢进锅里煲美味狐狸汤。” 沈瑶靠着银容,双臂环抱朝着芙丽雅说的认真。 见这女人目瞪口呆、有点惊恐的望着自己,她微微抬起下巴,递给墨麟一个安抚眼神,让他别躁,遇到傻X了,有的事儿是真没辙,幽幽威胁道, “你看,你要是不想让他变成狐狸汤,立刻、马上将他带走,且命令他解除对我的狐族标记,感谢配合,否则,我把你们全部煲狐狸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唔……哈哈哈哈!” 鹿北溟笑点一直都低,在沈瑶一本正经的黑色幽默下,笑了岔气,飞不了啦,“噗通”砸进雪堆! 躺在在雪里上笑的蹬冰晶爪子,狂笑打滚, “煲汤……哈哈哈……狐狸汤……我要喝……十大碗……” 银容笑点比较高,但冰山脸上浮现出破冰痕迹,压了压唇角,压下去了。 这一刻,他是有点“佩服”赤烟,竟然能把沈瑶惹毛到这种程度,很绝。 赤烟却是神色未变,双手负在腰后,雅致的桃花眼上挑,似笑非笑的看她模样, “煲汤,可以啊,但是我好歹是纯血烈狐王,体型很大,你一顿吃不完,不如答应做我的伴侣,我一天剁条尾巴给你吃,怎么样?” 第282章 狐狸的绝对强势 沈瑶属实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有一句脏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更觉得眼前这对“俊男靓女”简直天造地设,一对深井冰! 银容清寒的眉心凝起,冷冽直白的说道, “赤烟,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沈瑶不愿意接受你,你怎么做都没有意义,再用狐瞳折磨她,我们不会放过你。 芙丽雅喜欢你,你就立刻解除对沈瑶的标记,跟芙丽雅回海城,我这里也不需要你帮忙。” 说着,他看了一眼白枭等五六个海城来的高等兽人,略有些无奈。 放在之前,他会欢迎,虽然寒季的到来给了他们战争的准备时间,但该来的迟早会来,高等兽人是越多越好。 奈何这些人此刻都是不速之客,真打起来,刚建设好的部落得乱。 赤烟脸色稍沉,单肩后避,避开芙丽雅靠近,不屑一顾的道, “我没有用狐瞳控制过她行动、思想,如果我控制,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凶我,只是狐族伴侣标记都有适应时间……她只是一直排斥我才会这样难受。” “呜呜……” 芙丽雅媚长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泪珠滚过漂亮的鹅蛋脸,娇哭着要抓他胳膊, “狱熔!你说让我在海城等你,我就等,等了一轮又一轮,你答应过狐王大伯做我伴侣,你不许反悔,跟我走,更不许要那个雌性!” 赤烟大概却觉得芙丽雅在泼脏水,太脏了,本来追伴侣就难,再冒出这么一个雌性,简直焦头烂额,嗓音寒了几分, “够了,我没有答应过你,你能不能别追我了! 你作为烈狐王雌不去海城,你想去哪儿?难道像是其余王雌一样被九焰抓走? 这跟等我有关系吗?别追我了!” 沈瑶越听这渣男言论越火大,刚要骂他就被化为半蛇态走回来的墨麟拦腰抱过,强行掳回洞里先穿靴子。 她不服气的窝在墨麟怀里,一手指着洞外的赤烟,激愤道, “死狐狸,死渣男,你好意思说别人追你烦,你自己什么德行?!你这人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赤烟神色微变,想进洞穴和她理论。 芙丽雅急的想扯他脖领子,却被他超大的毛茸狐尾掀起的灼热气息荡开,连退数步! 烈狐雄性自成年后就会前往地脉熔岩极热地淬炼“烈狐火毒”,在他们的理解中这是吸纳熔炎狐神的力量,娇气的雌性哪里能受得了高温灼浪,险些跌倒在雪地上,还好被其余伴侣扶住。 银容、虎杰两个“门神”拦住赤烟。 他却意气风发,燃的张扬,朗声发出五连问, “羞耻心是什么? 我是雄性,你是雌性,雄性对雌性示爱哪里不对? 我又哪里不配你? 我是最接近荒古熔炎狐神的血脉,能让你拥有和我一样的能力,你让我做大兽夫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坏处?” 说着,他又看向虎杰和银容,锋芒毕露的眉宇间有着掩饰不了的英锐之气,优雅的咄咄逼人, “你们说,我做她伴侣能给她带来什么坏处?” 虎杰内心很惆怅,要说坏处暂时想不到,神色却是格外威严道, “我家小瑶不喜欢你就是坏处,她看到你会恶心。” 银容冰寒冷戾的补充了一句, “你恶心,她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赤烟负在身后的手骤然紧握又缓缓松开,无畏的扬唇笑道, “吃不下饭我来治,我可以采药给她,睡不着觉就更简单,我来哄,这件事,我比碧蟒兽有本事。” 沈瑶属实是受不了了,推开墨麟走到洞门口,照着赤烟的脸就要甩巴掌! “死狐狸,你是不是有病?!” 他潇洒又从容躲开,落拓不羁道, “做我伴侣给你打,还给你剁尾巴炖汤,不做、不给!” 那双凝视她的含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朱砂熠熠生辉,落落大方却很是狂妄的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的伴侣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挑战我,打输了是我不配,我要是赢了,我就是你的大兽夫,我也欢迎来战。” 虎杰算是明白了,赤烟原本的算盘是跳过银容和墨麟的干扰,想凭本事(颜值与狐族标记烙印精神沟通的能力)勾引沈瑶,诱哄她喜欢他。 这下彻底戳破,还惹沈瑶厌恶,干脆一点都不演,火力全开、热烈似火的求爱。 家妹的魅力属实太大了。 只是赤烟的实力是个无底洞。 烈狐一族每三尾是个槛,赤烟已经和狐神一样拥有九尾,他的实力能达到什么高度,取决于能用出狐焰的“量”。 虎杰试图评估对战胜率,低声询问银容, “狮王,他叫你小容,那就是他成年的时间比我们久,是吗?” 银容点了点头,回道, “赤烟的年纪比我大一些,但是墨麟的毒对他有用。” 因为九焰部落的缘故,赤烟不同于历代狐王,他从幼崽期起就开始忍耐熔岩极狱温度,以淬炼体能,后又将种族雌性安置到海城,留在熔岩地脉继续磨砺。 可以理解为,其余人都在逃命、吃饭、睡觉,而他一直在吸取地脉热炎,近乎百轮都是如此,“放火的能力”不可估量,特殊的狐绒火烧不断。 换做早年的墨麟,毒液就不该能够真的伤到他,但墨麟蜕皮变强,毒液的跟着强了,能够腐蚀掉他皮毛。 强势的实力,也是银容一开始觉得他能帮上大忙的原因。 墨麟将恼火的脸庞通红的沈瑶揽在怀里,安抚性的轻拍她背脊,瑰丽妖异的瞳眸里碧色毒潮涌动,神色阴鸷至极,冷沉道, “让其余人滚,我和你远离部落公平的打,天冷,刚好把你吞了暖身体。” 第283章 瑶妹笑了,有仇不报非君子 墨麟知道,这就是他昨晚所说的无能了,沈瑶是智慧优秀的雌性,注定会被很多雄性喜欢、争抢。 实力不够保护她就是作为雄性的“无能”,但他的顾虑不是打不过,的确是周遭烈狐太多,群架打起来殃及部落将是灾难。 “呵……碧蟒兽别这么玩命,打可以,吞我不行。 你是沈瑶最喜欢的伴侣,你把我吞了,我把你烧了,就算我刨开你肚子,赢了你,沈瑶也不会喜欢我。 我只想赢你,不想要你命,没意义,还费劲。” 赤烟差不多摸清墨麟的实力在哪,很是从容的说着,继而看向手下的烈狐, “你们立刻给我滚回海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出来。” 又看向芙丽雅等人,神色冷漠, “至于你们,芙丽雅,如果当你还是烈狐雌性就回去。 如果你现在只认沧渊为首领,当我没说,我管不了你,但你也没资格影响我追求伴侣。” 芙丽雅早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刚要出声。 五六个俊美青年中,一位身形高大,穿着特殊幻光纱衣,青发披背,且长有薄透耳鳍的男人站了出来,嗓音透着独特的温润空灵感, “烈狐王,我是青鲛族的潮凛,得知塔丽山脉存在碧蟒兽,沧渊大首领让我来见碧蟒兽向他要一点毒血。 我并不是芙丽雅的伴侣,只是路上与她碰上了,来这里,只有这一个目的。” 沈瑶早就知道南海龙鲛和碧蟒兽算是祖上的仇人,回过神,警惕的看向从未见过的鲛人,冷声问道, “你们大首领要墨麟的毒血做什么?” 青鲛朝着沈瑶走来,从衣服里拿出一块手掌大小,浮现着珍珠、贝壳纹路光泽的灰白鳞片,礼貌的递给墨麟, “这是百轮前龙鲛遗鳞,大首领并不在意你活着,只想知道你能不能腐蚀遗鳞,用你最毒的血液。” 沈瑶刚想让墨麟别用,万一对方是在预估他实力怎么办。 但墨麟略有不耐的接过就拿来划手指,他指尖转化出的血液宛如滴翠,按理说连石头都能腐蚀,却没有对龙鲛鳞片表面造成任何伤害。 潮凛露出笑容里带着几分欣然,接过龙鲛遗鳞, “谢谢你。” 说罢,一手搁在心口朝着沈瑶很是绅士的弯腰,又朝着芙丽雅礼貌弯腰,目光落在银容身上, “也谢谢雪狮王兽不计较我冒犯你的领地。 未来欢迎雪狮王兽来我们海城,我会主动迎接您,我先离开了。” 银容微微颔首,未语。 海中鲛人族千百轮来内部几乎没有纷争。 因此相对于地面种族,他们创造的规矩繁多,尤其是在各种场合的礼仪上很是严谨。 沈瑶看着潮凛的背影,心里有点不爽,估计龙鲛就是现存的高等兽人实力天花板,蛇蛇会打不过。 好在不管什么深仇大恨都是上一代的事情,鲛在水里,他们在陆地,不碰面,不接触就行。 那鲛上了陆地,说不定也打不过虎哥、大狮狮、以及未来的神兽凤凰。 兽人的实力还是看地域的,只是当前是森林地域,这只死皮赖脸的狐狸是真的要没辙了。 如果实力太强,打架就行不通,眼下这个关头,大狮狮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了,蛇蛇是打就容易上头的性格,她舍不得他受伤…… 虎哥是小雪的伴侣,哪能去为她玩命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此时此刻,讨厌一个人又干不掉的感觉很糟糕,怎么都为难,闷气的很,憋火的话都不想说了。 “好了,不生气,我先把他赶走,让银容做饭,你还饿着,等会儿,熊兽们肯定要来了,还得给月月选伴侣、哦,部落里许多雌性在挨冻,没有伴侣给贴贴很惨的。” 墨麟察觉到沈瑶情绪不好,又顺抚她背脊,说起正事转移她注意力,同时递给银容一个“必须解决”的眼神。 他说的倒是实话,今天没下雪,但天更冷了,冷到皮肤干痛,风一吹就像是要裂开似得。 这零下十几度,兽人除了点火外就没有别的保暖措施,但就算是点火家里都需要有人捡柴。 雌性不能兽态,没有皮毛,孤枕难眠她们更会冻的挺梆硬。 雄性都成了物资了,相亲大会是必开不可。 银容扫了眼不肯走的一帮人,冷肃沉声道, “你做饭味道好一些,其余的交给我,我会和赤烟好好的聊。” 墨麟有些意外,旋即将眉头还紧着的沈瑶拢进怀里抱起来,走向厨房,继续试图转移话题,低柔地询问, “风很冷,你想用什么油擦脸,吃过饭,我帮你找好不好?” “蛇油。” 沈瑶闷闷的吐出两个字,惹得他闷笑, “蛇油啊……我的?” “等等……松开我。” 沈瑶忽然挣脱墨麟的怀抱。 墨麟本就是很温柔的抱她,她一挣,他就松……眼瞧着沈瑶大步走向赤烟,不明所以,但紧张的立刻跟上。 赤烟意外住了,甚至想伸出手将她揽抱入怀。 因为朝他走来的沈瑶,有着世界上最优美明亮的面孔,夜色动人,动人不过她樱粉的唇,月光皎洁,皎洁不过她洁白细嫩的肌肤,弯睫乌眸,清澈纯粹,浅浅一笑,颜瞬如花,像是他命运钦定的伴侣。 锋锐的黑色弧光闪过。 “噗嗤!” “嘶……” 他身形一晃,胸口被唯有熔岩极狱才有,以黑曜石制作的武器生捅了一刀! “啊!疯雌性!” 芙丽雅当场发出尖叫。 沈瑶猛猛的手起刀落,又赫然拔出,鲜血溅在清妩明媚的脸上,眉上残留的几点血珠,凭空多出了几分艳色,不以为意道, “送你的,我这人,恩怨必偿。” 沈瑶干脆转身,心里终于稍爽了一点点,通畅了!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怒火攻心,她让一点,这货恐怕都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而她的主张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至于死活,关她屁事,她也不知道狐狸的心脏在哪,随便扎的! 她还没圣母到同情一个给自己精神性骚扰的男人。 “走,做饭,我饿了。” 沈瑶完全不管身后事,转身心情愉悦的抱住墨麟胳膊,将染血的匕首递给他。 墨麟一开始就没反应过来,此刻接过匕首,看着芙丽雅扶住面色惨白的赤烟,特别想上去“补刀”啊…… 不禁绯唇弯起, “宝贝,你实在是……” “别夸,我知道你爱我,说多了太油腻肉麻,多做才是真。” 沈瑶语气娇纵,心里有底,一点也不怕墨麟会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因为这是他教她的。 第284章 给沈瑶送一百个伴侣! 这话旁人不懂,墨麟却能勘破,他浓密的睫羽垂落扫了眼周边几只盯着他们不敢上前的烈狐,遮挡住眸底因她“胡说”引起的情愫,轻“嗯”一声, “做,我们做饭。” 她身子娇贵,疲倦就各种不满,还偏爱说嫌他不够的话,刺激他,真日日欺负人。 当下赤烟虽重伤,但伤他的人是沈瑶,烈狐们不敢上前,而他作为雄性想“补刀”恐怕不行。 因此两个人就这么去厨房做饭了,留其余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脑袋还埋在雪里的小冰凤。 烈狐算是冰凤的天敌之一,他的冰霜毒对烈狐无效,这里的烈狐太多了,这让尚是幼崽的他有天性恐惧。 只是眼瞧着赤烟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显然被沈瑶这一刀捅的不轻,让他好想偷袭! 人形是兽人最脆弱的形态,雄性会防备雄性,却不会过度防备雌性。 赤烟怎么都想不到沈瑶可以凭空变出刀,还是“黑石”刀。 “滚。” 他回过神后,猛地推开身边炸耳嚎哭的芙丽雅。 芙丽雅还想扶他,他已单膝跪倒,彤云般的剔透长发泻落在地上,过分炽热的狐血将面前的土壤浸成暗红色。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喘息声里带着浓重的气声,肺部恐怕被捅穿了。 赤烟说不清此刻的感觉,她一下就把他的心打成了空洞的网,到处都漏着风,连一丝精力也聚集不起来,模模糊糊的觉得,这可太疼了。 虎杰不禁有些唏嘘,与神色清冷的银容对视了一眼,好言相劝道, “烈狐王,我们的祖先都曾是友好的朋友,曾经共同战斗过,说心里话,我也不想对付你,可小瑶真的不喜欢你,你再这样下去就真没命了。 我们陆地高等兽人比不过中南海族,能存活下来就不容易,没必要在求偶这件事上送命,而且除了寻找伴侣外,作为兽王,你还有其余责任。” 虎杰看向那几只神色焦急担忧的烈狐,赤烟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他的烈狐族还有这么多兽人还在,身为狐王,不能栽在找伴侣这一块,死钻牛角尖。 “没必要?” 赤烟骤然站起身,执拗的挺立,欲望疯长滋生,长眸里的光宛如猫眼石碎片在光里晃动,唇角竟是蔓出热烈的笑容,仿佛心口刺目而浅薄的红,压根不值一提,出气嘶哑, “美的千篇一律,丑的万里挑一,想我变丑、想我脆弱…… 但是,我不会变丑,不会变弱,更不会解除伴侣标记。 我偏偏喜欢亲她、缠她、要与她交尾结伴,熔岩地火我都能忍,她骂我,我也能忍,这点伤,不算什么。” 对沈瑶来说,精神世界里的一切仅是播放的幻灯片。 她不能动弹、不能掌控思维,无力的看着赤烟与她厮磨的场景。 但是对赤烟而言,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他将她真实的拉进自己的世界,爱欲痴缠一次又一次,执念如同烈火,岂能被一刀斩断? 说换人标记,就换人标记? 虎杰顿觉得棘手,而赤烟的话属实狂妄嚣张,银容忍不了一点,转化为暴戾的雪狮态朝着他扑了上去! “轰”的一声! 九尾在赤烟身后赫然绽开,掀起滚滚热浪汹涌蔓延! 九尾如朱色折扇,尾尖燃起火焰深处诡艳幽黑,庭院内外百米雪水刹那被热浪融化,鹿北溟从脏兮兮水潭里爬起来就跑。 来自熔岩极狱溟火融合成赤红日轮悬于苍穹,烈焰中浮现荒古狐神虚影,光芒过盛,刺的所有人眼睛生疼。 日芒灼目,是真的疼。 赤烟伫立在辉煌夺目的炎日暗影下,抬手擦拭掉唇角的血,巍巍不动,连始祖形态都没变,云淡风轻的问道, “小容,确定要在这里和我打?你不怕我的狐毒,他们呢?我追求她,她拒绝我,我让着她,但你要拦我,我不会客气。” 热浪吹的银容周身雪白鬃毛如月光翻涌,按爪未动,很躁。 因为赤烟“开大”火力全开,焚烧范围不可估量,赫赫之光,闪灼一切,会烧了部落。 这就是沈瑶口中的法天象地(图腾),墨麟没进化之前就施展出来过,但墨麟本身不知道,且不能主观控制,而赤烟显然已经收控自如。 老祖宗荒古熔炎狐神现出,烈狐们悉数匍匐跪拜。 芙丽雅也不例外,尽管她是王雌,但见到种族始祖图腾,必然要跪拜,更是崇拜痴迷的仰视看着自家首领。 她怎么能想得通,风华绝代的首领大人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一个疯的变态的雌性啊?! 厨房内,沈瑶真的和墨麟开始合面做饭了,赤烟说什么她也不想管,但外面突然和爆炸似得,周遭温度更是突然从零下十几度变成有热浪的炎炎夏日,吓了她一跳。 墨麟想冲出去,被她拉住胳膊。 沈瑶擦了擦手,大步出门。 这燃起的光刺的她都睁不开眼了,不耐烦的淡淡道, “行了,行了,你还死不掉是吗?非要追求我? 行,拿点本事出来,先去砍十万棵树送回来,荡平附近的杂草灌木,我事多呢,哪有空和你个死狐狸磨迹。” 她不想和赤烟再折腾下去,刚刚没捅死,下次想偷袭估计难了。 这个人很麻烦,杀不掉、死不掉,不要脸硬要缠自己,得找点事把他送走。 而真砍来木头也有用,可以帮助熊族建设新家。 今天开始熊族上千雄兽就要开始伐木建家了,肯定是砍附近的树林的木头,另外土地干净后,刚好就有大量农田种植庄稼。 她是真的很忙,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兽人没有“万”这个概念,肯定数不清,她也不可能让他数清。 却不料。 “不好,你做我伴侣,我可以去做,但想支走我,可能吗? 我们烈狐兽人,没别的兽人那么笨…咳…” 赤烟说着就开始咳,同时鼻腔溢血,激化力量会导致血流加速,破损的肺直通气管,喉管和鼻腔漫血上来。 这种狼狈是控制不了的。 沈瑶更无语了,狐狸就是狐狸,根本不上当! 没完没了! “哇,兽神现身了!族母,你这里好温暖啊!快来看,我们给你送来很多兽夫挑!” 熊猫老兽人竹多多笑容满面的领了六位憨厚可爱的超大熊猫,率先跑了过来! 竹多多现在是人形,霜白的发整齐的扎在脑后,挺着大肚腩,跟弥勒佛似得,圆滚滚的熊猫们都是四爪着地的在跑,见到狐神虚影,双爪合十,竟是拜上了。 除了他之外,黑、棕、灰,三种族“老熊”长老紧随其后,人人身后都有十余年轻大熊,差不多把熊族最优质的雄性都给沈瑶献上来了! 第285章 狮哥撒娇 赤烟显露的狐神虚影还浮现在空中没有散去,越近越是巍峨壮观。 熊兽们见到“兽神显灵”的罕见神迹,又见狐兽们都在跪拜,憨憨的当是自己人召唤来保佑部落的神像,纷纷跟着在栅栏外许愿。 竹多多临近后,脚步一顿,虔诚无比的低头许愿, “兽神保佑小瑶今天选中我的后代,笋高高啊! 她是智慧又讲道理的雌性,一定会让我们竹熊一族,有吃不完的竹子!” “伟大的兽神!保佑我们能够尽快盖好新部落,雌性获得健康,雄性获得胜利!” “兽神,保佑我们能够打败九焰!” “强壮的兽神,愿我们寒季不饿肚子,不生病!” 其中一只熊猫,也就是笋高高匍匐在地,虔诚许愿, “兽神啊……我的愿望是想找到一位不骂人的伴侣!祈祷族母对我温柔,不要凶我,不要拧我耳朵!” 其余黑熊有了笋高高起头,许的愿望越加离谱。 “兽神,我希望能被选中!我会照顾好美丽的雌性!给她捕猎!” “大火兽神,我想被沈瑶选中,一起生熊崽!!生很多强大的崽子去捕猎!” “火焰兽神保佑我被选中!” …… 赤烟回首看了一眼那些满身是稀泥的蠢萌熊兽,烈焰狐尾骤然一收,收敛泯灭红霞火彩,捂着流血不止的心口,眸色复杂的盯着沈瑶的脸,对她的“个人品味”,无言以对! 沈瑶见状晃了晃墨麟的臂弯,略有尴尬,低声道, “蛇蛇,你知道,我昨天不是这个意思。” 况且,她仅是说了:姐妹崇拜熊族兽人,麻烦爷爷们明天带来些没有伴侣的雄性给我们看看。 没说是她选兽夫,这架势整得跟皇帝选秀女似得,关键还是选一群大熊! 墨麟自然是知道,但故作严肃, “这么多熊都送来了,谁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选哪一头?” 当下可是浩浩荡荡的小兽夫,前赴后继的许愿了…… 银容扫了眼“娇羞祈祷待选”的熊兽们,略有迷惑,且压根不信的看向沈瑶,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这数量,太离谱了。 虎杰早就知道沈瑶是“真的喜欢熊兽”,作为大哥,十分开明的笑了笑,拍了拍胸脯, “小瑶,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别理赤烟了!” “咳咳咳……” 赤烟也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伤重了,猛的咳出几口血,身形摇晃,其余三尾烈狐不敢再拖,迅速跑过去用脑袋抵住他后腰, “族长,我们送您去火焰裂谷治疗!这里太冷了!” “不行,我要他回海城治疗!炎枫,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芙丽雅急慌慌爬起来,情急的想拉扯赤烟,却被一头三尾火狐拦住。 赤烟却撑起身自顾自朝外走,走到篱笆处脚步顿下,蓦然回首,那双润泽含情的桃花眼投向沈瑶,染血的唇上下动了动。 意思是:“你知道,我们等会儿就会再见。” 沈瑶不明原因的一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刚想冲上去捅他丫的! 久违的图鉴提示音突然响了,给她整不会了! 芙丽雅想追赤烟又被三尾烈狐炎枫拦住, “尊贵的王雌,您就别追族长了,裂谷您也去不了……” 三尾烈狐炎枫瞄了眼明摆着就很绝情的沈瑶。 自家老大求偶情绪热烈偏执起来,他们是一点辙都没有,继而劝说道, “族长选择伴侣的事情……希望您别管了,族长选了那位雌性就是那位了。” 沈瑶还处于图鉴给她带来的震撼声里,见面前的事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松开墨麟的手臂,“蛇蛇,你先去做饭。” 继而,走向银容,为了让大家听清,朗声道, “银容,我们部落很多雌性都喜欢强壮的熊兽,不如你安排下狐月月还有那些没有雄性的雌性过来,这些熊兽可不是我要的,竹多多爷爷他们都误会了。” 银容却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担忧的看她, “我知道,这会儿部落的雪堆得太高了,她们出不来,我让雄性们去接,你还好吗?” 沈瑶点点头,摸了摸他软和的狮子大脑袋, “刚刚是我误会你了,不过,现在你得把芙丽雅以及她的伴侣们赶走,以后不允许她们来我们的领地。 虽然她是尊贵的王族雌性,按照道理你们得保护她,但我有我的规矩,我不喜欢。” 沈瑶明白高等兽人不能拒绝保护王族雌性,但是对这个“恋爱脑小公主”,她属实头疼。 兴许这女孩还把自己假想成“情敌”,留着也是搞事情。 大战当前,建设为重。 她不是怕对付不了芙丽雅,而是不想增加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部落里已经有两个了,但那是没办法,她们没什么势力,掀不起浪。 可万一凑一起去恐怕就不得了。 俗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 雪狮侧过下巴去蹭她柔软的掌心,尽管兽瞳依旧清冷,但意思却是“求摸摸”,语气带着几分鼻音,低柔说着, “我也不在意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听你的话。” 第286章 狐狸是天生受虐圣体 威严雪狮兽突然撒娇让四周兽人多少有点新奇,悄咪咪的偷看。 芙丽雅回过神难掩意外,指着沈瑶不甘道, “银容,你们都被迷惑了吧?你干嘛要听她的?她真的是疯的!她捅赤烟你没看到?” 沈瑶懒得理这位恋爱脑小公主,给足面子的用双手揉了揉他狮狮脸颊, “我歇会儿去,你快让她滚球儿~办不好,回来跪搓衣板哦。” 雪狮圆润冰亮的兽瞳方软化出水光,触发了“关键词”,神色一凛, “我不想跪,我现在就去。” 沈瑶抿唇一笑,掀开皮帘,走进了家里,暂时隔绝了外界声音,神色凝重的拿出《蛮荒兽族图鉴》。 如果亲密度代表她与狐狸之间的羁绊,那她完蛋了、太离谱了,谁能告诉她,是怎么涨到七十点了? 这狐狸越虐上劲儿? 越骂越高? 天选受虐圣体?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狱熔·赤烟 种族:九尾烈狐 稀有程度:罕见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更多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70 目标任务: 1、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10点。 奖励:熔岩极狱的黑曜晶石。【已解锁·可领取*3块】 2、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20点。 奖励:熔岩极狱的赤红铁矿。【已解锁·可领取*3块】 3、 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30点。 奖励:熔岩极狱的硫晶骨花。【已解锁·可领取*3朵】 【注释:极狱灰烬层中埋藏着大量龙族骸骨,珍贵的硫晶骨花是骸骨上孕育百年而出的特殊产物,燃之不灭,遇水不灭,唯冰凤霜血可熄。】 4、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50点。 奖励:熔岩极狱·冰焰双生晶簇【已解锁·可领取*3块】 【注释:由荒古熔炎狐兽遗留火毒沉积而成,同时吸收地脉火毒与荒寒冰川始祖冰凤霜寒冰毒,晶簇半赤半蓝,表面覆盖霜火纹,可锻造具备独特伤害的武器,极其罕见。】 5.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70点。 奖励:荒古熔炎狐神伴侣烙印力量。【已解锁,该奖励具备唯一性。】 【警告:该奖励领取后无法改变!】 【警告:烙印后不可逆转!请慎重!】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注释: 【注释1:传说中,始祖大陆的荒烬末期诞生过无数荒古神兽,熔炎狐兽为其中之一。 它们尾焰温度达八千焱度,足以汽化岩层,实力彪悍,然而,想维持尾焰不灭,需要长期吸收极狱热能。 可身在极北冰川领土的雌狐无法承受高温,以至于常年与雄狐分离,郁郁寡欢。 初代熔炎狐兽「狱煌」因思念伴侣,偶然中将狐焰本源炼化成可穿越维度的“焚情烙印”,具备精神纠缠特性,与伴侣在梦境见面, 从此,该能力代代遗传且迭代,产生变化不详,但后世的九尾烈狐族拥有着独特的精神影响力以及伴侣烙印能力。】 【注释2:荒烬末期时的环境对兽族凶险无比,古魔龙、古幽兽、古巨虫族等等凶戾生物并存,大地贫瘠、争斗频发,能存活的兽族极少却也是兽人文明诞生的起源。】 沈瑶看完之后心情复杂,看起来,赤烟是非赖上自己了,这得想办法解决。 但……如果领取奖励也有烙印能力? 可以和烙印的人在梦里见面? 相当于对方出门带手机了,睡一觉就能联系上! 不错的能力让她很心动,这样和蛇蛇就不会失联了,可是狐狸她不喜欢,甚至讨厌。 她没理由因为奖励就接受不喜欢的人留在身边,自私点想,先领奖励再除掉赤烟,好像是个办法! 毕竟奖励是图鉴给的,又不是赤烟给的。 沈瑶打定主意,却合上了图鉴,塞进小藤包,神色忽然落寞……倒也不是心软,而是除掉狐狸,不就没有九尾狐了吗? 她有她的思想,尤其是在女性的两性方面,但通过之前墨麟的解释,她也知道兽人是没有的,和现代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像是狐月月当天找雄性,当天就能睡,找伴侣就是为了生崽,生越多越好,只要雄性能为崽崽捕猎、负责就是好雄性。 所以赤烟会觉得他的方式是勾引,不是侮辱。 可她改变不了自己思想,想想就觉得屈辱,还是想捅他! 第287章 姐姐,抱抱我呗 通往温泉甬道的皮帘被掀开,鹿北溟散着湿漉漉的发丝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燃烧的小炉边,稚黑的眼眸里带着埋怨,嘟囔道, “姐姐,狐狸好讨厌,让我洗了泥汤澡,好脏的!” 沈瑶听到狐狸两个字就头痛,想到那位鲛人,心里还是不安, “小鹿,你去安排几个云鸮兽人盯紧千湖沙漠那边,注意海城来人动向。” 鹿北溟单手托腮,无奈的看向沈瑶, “不够用,我的那些小家伙现在都在大裂谷附近。 不少烦人的火鹫鸟在荒漠寒窟转着,火鹫鸟长记性了,自己不敢打过来,在等巨兽石人部落、巨绒部落等其他九焰部落的人赶到。” 沈瑶心思一动,试探问道, “嗯……可你是冰风,应该是羽族大王吗? 你能不能把塔丽山脉或者周边其余黑、白、灰鹰、鸟鸮兽人等等流浪的小部落召集一下,一起拉拢到我们部落? 一场大雪让流浪兽人都出不来了,你不畏寒,可以主动去找吗?” 鹿北溟眸光亮了亮,轻盈的跑到沈瑶跟前,笑意莹然,朗音明媚, “对哦,飞羽兽人不够,我可以找! 我听姐姐的!” 继而歪头看她,少年雪嫩的脸颊红了红,戳了戳沈瑶的胳膊,鼓起勇气说道, “姐姐,你可以再抱抱我吗?我没真的见过阿母,也没被雌性抱过。 我喜欢姐姐,想被姐姐再抱一下,很紧的那种。” 沈瑶先是一愣,清雅绝美的脸庞瞬时变得柔和,凝视着他的眼睛,唇角抿出温柔弧度, “当然可以,你可以当我是你的亲姐姐。 不过,你是幼崽,我是大人,就算你活的比我久,把我当长辈、阿母都行,我可不是占你便宜~” 沈瑶不笑的时候,像一树梨花,洁白无瑕,带着脱俗诗韵,也是书卷气。 她若微微一笑,犹如夏日繁花,灼灼艳美,让鹿北溟觉得漂亮的不得了! 得到同意,欢喜的扑向她,抱住她的背,脑袋搭在她肩头,觉得好暖,好暖~ “姐姐,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安全,有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明明你很弱……但是很安全。” “也许是因为你太早离开阿母,离开家了,缺抱抱。” 沈瑶嗓音轻柔,顺抚过他单薄的背脊,想到不管是银容、虎哥、蛇蛇还是小鹿……大家每个人都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想大家未来都再也没有灾难、痛苦、离别。 “嘻嘻,谢谢姐姐~不过我可没把你当做阿母,就是很喜欢姐姐。 姐姐没有嫌弃过我的血脉,刚开始讨厌我,只是因为我调皮……我以后乖就好啦。” 鹿北溟轻盈的笑了出来,眷恋的收紧了一下手臂又松开,退了一步, “姐姐,我去啦,我去多找点羽族兽人,让他们都乖乖听姐姐的话~!” “嗯,你要小心。” 眼瞧着小鹿掀开甬道帘子就往跑,风风火火的模样。 她久久没有回神,忍不住又轻轻一笑,笑自己有些矫情。 突然就感性的想太多了。 愿望不会平白实现,全都要靠脚踏实地的努力。 “宝贝,你不会真的把自己当做小鹿的阿母了吧?” 优柔的调侃声从洞穴正门前响起,沈瑶扭头去看,墨麟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粥菜站在那里了。 “我没偷听你们说话,我只是端来了,不想打搅你们,他是雄性幼崽,喜欢你,我理解。” 他其实就是在笑她。 只是今天外面更冷了,冻的他肤色再次苍白如冷釉,笑意含在翡翠色瞳底满满都是慵懒的流沙感。 沈瑶秀眉轻蹙,朝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你是不是应该多穿点儿,寒季还是穿皮革,太薄了。 我没有度过你们世界的寒季,但是我觉得外面的温度快能把你冻成蛇蛇冰棍。” 墨麟没什么正行的走过来,单膝落地,自然的跪在床前,将温乎乎的粥以及两个水煮蛋搁在床边石头上,苍白狭长的手轻捏了下她不悦的脸, “你可真凶啊~ 有个好消息,算是占了赤烟的便宜。 我们的土地变得松软了,我等会儿想和你种地,搭……温室种重要的蘑菇,你觉得怎么样?” “嗯?怎么说?” 沈瑶纳闷看他,昨晚消耗有些大,这会儿是真的胃里空空,刚去端粥。 他有些献殷勤的将粥端起来,用勺子喂她。 她傲娇夺过勺子和碗, “不用,我自己吃,我可没到需要你喂得地步,肉麻死了~” 墨麟低头闷笑,干脆拿起雁蛋,坐在了床角边剥蛋壳, “赤烟的热气彻底化了雪和泥土,把院子那些冻硬的土地再次打湿了。 我刚刚变成兽态去地里钻了一圈,现在很松软了。” 说着将剥好的蛋递给她, “但是我不脏,我去雪里也钻了一圈,很干净。” 沈瑶给他这段话的信息含量给整愣了,一时没接。 前几天她带着雌性们种地,翻耕好,打湿过那块地。 没料到下晚上就起了大暴雪,将土地再次冻硬邦了。 重新打湿、松土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湿润土地,这种天,泼水出去土地表面就冻上了。 “难怪你像是死兽,种地也不是很重要……” 墨麟立刻撕了块蛋白塞她嘴里,阻止她继续吐槽,隐有宠溺的笑意弯在唇角, “你说温室能种黑灵芝,黑灵芝可以治疗我的毒和火毒,对很快就来的战斗很重要。 而且,我还想要一点点地方种花…… 家里没有了,外面也没有,你的种子里有。 你喜欢好看的家,我也喜欢,我们种一点儿。” 沈瑶恍然明白了,蛇蛇还挺“雅”的,不,他一直很雅。 虽然家里靠近热泉,比外面温度高二十度,但是外面零下十几度,室温还是个位数,翠绿的藤叶枯败早就被墨麟收拾了,床头的清幽芳香的兰花也没了。 石壁上的白象牙烛火虽然朦胧唯美,却少了很多繁盛的生机,到处都干巴巴的。 沈瑶灵眸俏丽,嫣然坏笑, “这样啊~那你求我~我教你做大棚,一年四季都能种花。” “求你?” 墨麟闻言眉梢轻挑,他眉骨本就高,脸色冷调苍白,笑的病态野性的很,弯唇的同时,左膝跟着落地。 单膝跪成双膝跪。 同时就扯了覆体的银纹蟒皮,双手撑着床沿,邪妄不羁的看她, “这样求行吗?” 第288章 蛇蛇是吃醋吗? 他小臂肌肉群突起,苍白的皮肤下血管里青色毒血的流动尤其明显。 也许此刻他体温过低,零散的黑发衬的胸膛肌肤几乎病态苍白,腰侧肌肉倏然绷紧,腹肌与人鱼线就蓄满爆发的张力,形成极具侵略性的明暗交界。 “不说话,那你想怎么求?” 他起身,发尾扫过腰际,窄腰是弯刃,翘臀弧度紧实丰盈,更多的不能看,太致命了。 艳丽夺魂啊,这是求? 这是危险色诱啊! “咳咳……变态蛇,你差不多就行,一大早的,不合适。” 沈瑶低头干饭,脸颊飞红,没听到动静,余光去看,这货竟然是听话的翻厚实的衣服穿去了!! 逗她玩呢! 突然好气哦!! 墨麟找着厚绒皮革,根本就不在乎被沈瑶看,她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只是他祖上生活的北碧森林没这么冷的寒季。 来到塔丽森林后,这些年的寒季他都是窝在洞穴里数日子过。 一直觉得穿的厚也没什么用,但她说了,他总归是要听的,找了一件有里绒的兽皮穿。 穿的浑身不自在。 沈瑶看他表情,轻笑说的, “等会儿我让兔雪她们给我点儿搓好的毛线。 我晚上就给你做合身的衣服,做毛呢大衣,做衬衫和帅酷的皮裤,你喜欢紧身的衣服,我懂。” 有的人就喜欢宽松的衣服,有的人喜欢严实缚体感强的,蛇蛇大概就会喜欢完全贴身严实的衣服。 蛇蛇顶级男模身材…… 这么一想,她算是吃的越来越好了,加快喝粥的速度。 墨麟走过来给她剥第二枚蛋,剥好后,搁进她碗里,收拾着石台上的蛋壳,清幽一笑, “你给我做什么我都喜欢,你的一切我都要学,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要会,我多懂一些才能用你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你好好教我,求你了。” “你……” 沈瑶有些愣神,昨晚已经被这句话戳过心窝子了,忽然更深度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眼睛,是她的角度、她的思想。 他很在乎“她怎么看”、“她怎么想”。 了解她,才能真的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而不是用“他的思维”站在“她的角度”。 这就好像,富人不懂穷人悲。 富人只有成为穷人才懂。 他只有更深的了解她才能懂。 渴望用她的眼睛看世界,已经是他情感最饱满的诠释。 “我什么?我听到狐月月的声音了,你猜,她会选几个兽夫?我猜,最少也得三个。” 墨麟将蛋壳放进空碗里,单臂揽过她的腰,稳稳抱起来,一手托着碗,一手抱着她就朝外走。 沈瑶拍了下他肩膀, “蛇蛇,我自己能走。” “这样显得我受你宠不行吗?省的他们乱许愿。” 他妖异艳丽的眼底闪过野性欲望的晦色,难得在她白嫩的耳边舔了下,落下点儿标记气息, “你说先想要碧蟒蛋,所以我不接受其余雄性的愿望,骗我,我会把你吞到嘴里,吐虫子出来。” 沈瑶心里偷笑,说到底,这货还是醋了。 熊兽那些要和她生崽崽的话,某些人听着能不刺耳吗~ 倒是由着他了,随口道, “我猜五个!” 厚重的门帘掀开。 日光入眼。 沈瑶还没看清庭院场景,被墨麟将脑袋摁进他怀里。 耳边是狐月月激动不已的喊叫声, “啊~好强壮啊!!好英俊!呜呜~小雪,你一个不要,我全都要可以吗!?” 多数高等兽人有图腾记忆在“礼节”方面会稍稍在意一些,不会故意在非伴侣外的人面前展露自己完整的人形身材。 哪怕是兽态,例如沈瑶早前给虎杰治腿的时候,虎杰也会用尾巴挡一挡小铃铛。 何况人形了。 但是目前庭院里的场景极为原始粗犷,由于金虎族的成年雄性几乎都灭了,金虎族的上百个雌性都没有伴侣,陆陆续续都在雄性的帮助下,往这里赶。 而庭院内,大把麦色、古铜色皮肤,高大魁梧的熊兽们荣幸的接受雌性们的目光审阅。 在狐月月等先被安排来的雌性面前,各种展示强壮无比的体魄,真·虎背熊腰。 竹熊的身材会偏圆润些,但是棕熊、黑熊,常年捕猎战斗,八块腹肌、壮硕翘臀也是很多的。 这样诱人壮观的场景下,雌性们食欲大开,忍不住动手动脚也是很正常的。 第289章要看虎哥吃醋 “沈瑶,你快来看啊,哎哟,这个黑熊兽人比虎杰还壮!” 狐月月兴奋的一个劲儿招呼其余人, “小雪,青花,你们来摸摸他,快,怎么会这么大啊!太大了!天呐!还是软的!” “肩膀好高、好宽大啊!是我见过最高的!” 沈瑶被墨麟摁在怀里,完全听不懂她们叽叽喳喳讨论什么。 不过声音里混合大量熊兽粗重喘息,让她很难不想歪,无语但没辙。 兽人最看重的就是繁衍,看重血脉能不能延续,能力行不行。 她轻轻推了下墨麟的肩头,出声道, “你们找伴侣,也不用现在验货,都停停手!” 说罢,就强行侧脸去看,然后就主动把脸埋回他颈窝,略有羞恼的捶了一下他肩膀。 无辜挨打的墨麟压根没拦她看,绯唇意料之中的上扬。 寒风吹着一排排大铃铛,不会响,但是冰冰凉~ 熊兽们整齐划一的跟列队似的,可太辣眼睛了。 沈瑶“友好”提议道, “熊族的勇士们,你们这样会着凉的,要不变成兽态?” “可是,她们想看我们是不是很英俊……” 笋高高有些羞涩的低头望着面前戳自己肚子肉肉的狐月月。 他眉峰处杂生几簇白色短毛,眼睛有着自然浑圆的弧度,麦色脸颊泛红,深黑的瞳眸晶亮呆萌,对着狐月月说, “你们小种族的雌性很可爱。” “我可爱?你也可爱啊,你这是胖的吗?好软啊!” 狐月月说着,脸都要撞进人家的肚皮沙发里了! “不肥不胖,我跑很快,力气大!” 笋高高怕被娇小的雌性误会,微微发力,绷出肩背虬结肌肉的轮廓,肚子上也不是松软的赘肉,而是覆盖着厚实脂肪层的腱子肉。 尽管身材圆润,但肩背肌肉极厚、极其高隆,跟小山似得。 他两米多身高,不说话,不卖萌,很威严,能生生将憨态拗出“猛熊煞气”。 这彪悍的熊躯,看的狐月月眼睛发直……真的快流哈喇子了。 沈瑶不得不入乡随俗的去看啊,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影响姐妹相亲。 因为兽人就是这样,在野外建设部落生存随时都要兽态,永远不可能和人类文明一样。 这一眼过去,微微一怔,狐月月小腹明显隆起,裹着兽皮毯子,身后竟站着鬼迷日眼样的狼灭。 沈瑶心觉难怪了。 银容安排部落的雄性将他们接过来,狼灭也在其中。 狐月月当着狼灭的面选夫,这下可算是嘚瑟上了。 这渣男还一个劲儿想扶狐月月,往她身边凑,恶心。 “沈瑶姐姐,我好想你,天太冷了,虎哥也不给我出来……” 兔雪想跑过来找沈瑶,被热情的蛇青花拉过胳膊,拉扯间就撞到黑熊身上去了, “小雪,你选这位黑熊,他大!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见猛熊兽人低头看自己,兔雪惊的圆润的粉眸稍稍睁大, “不,我平时很忙……我有虎哥了。” 狸鱼鱼跟着劝起了兔雪,傲然道, “小雪,你可是我们雌性的小队长,你多选几个,让那两个自以为尊贵的雌性看看,你想找多少雄性都有,馋死她们!” “是啊,小雪,你平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再找个伴侣帮忙!” …… 沈瑶本想开口,但是栅栏外见到银容和虎哥回来了,立刻递给兔雪一个: 姐妹们,这福该你们享,我救不了的眼神。 继而对着墨麟说道, “算了,让她们自己选吧,我们还是做薄膜种地去……等有结果再说。” 悄咪咪的添了一句, “虎哥来了,我好想看虎哥吃醋,肯定好好玩!” “你真是个坏蛋,怎么和小鹿一样,走,我们去厨房弄,你拿乳胶。” 墨麟失笑,抱着她往厨房走,之前沈瑶给他说过,温室棚子最重要的是有适宜的温度、湿度、阳光。 这些都是植物生长需要的东西,做出防风、透光的薄膜是最重要。 薄膜要用木材或者竹材支撑,上面盖草保暖。 冬天太阳好时候就“草被”可以掀开,植物晒到太阳才能健康的成长。 沈瑶注意力一转,看向庭院菜地,深思了下,有点像是自顾自的说道, “这种天就算做出薄膜棚子,盖上稻草,温度估计还是不够植物生长,尤其是蘑菇。 蛇蛇,你得在庭院菜地四边挖出沟渠,再把家里的泉水引流一道过来。 热泉水出来估计就成冷水了,但相对其余地方,应该还是会让这块地恒温暖和,以后用水浇灌也方便。 只是…… 等到热季不能用热泉水灌溉菜地。 但那时候也没关系,你再帮挖渠引山坡那边塔丽大湖的水过来! 温热水一混,温度就下来,堆个闸分流就好,然后我们洗碗就可以用热水……妙啊!” 见墨麟疑惑看她,好像没听懂几句,她微微一笑,眼眸亮晶晶的, “闸就像是门一样的东西,是河道的门,也可以称为大坝,能够调节水流大小。 放在我们这里可以调节来自两条不同水源地水源,混合在一起的温度。” 墨麟恍然大悟,将她搁在厨房门口,很是崇拜这个主意的精妙,嗓音温柔, “懂了,我们要让这块地,寒季温暖,热季凉快,季季有花。” 第290章 狮哥:但是我暖和,努力! 沈瑶觉得蛇蛇现在的语言越来越“对味儿”了,正经像她, “行吧,那我就尽快实现你季季有花小愿望~ 薄膜趁着这么多熊都在能帮得上忙,我可以自己做,你去负责挖沟,成不成?” 墨麟有被她傲娇的模样宠到, “成,你记得多用雄性,他们力气多的用不完,别累着了。” 沈瑶双臂环抱,调侃起他, “你也要记得别把蟒角撞断了。 这地下石头多的很,真要是撞断了,记得叼回来,我得挂在墙上做装饰品~闪亮亮的多好看。” 他绯唇弯起,笑睨她一眼, “可是,沈瑶,我已经是你的战利品了,随时可以挂墙上给你看,你想怎么装饰都可以。” 意外的说了句让她突然有点小鹿乱撞的情话! 该死,又又又被撩到了! 墨麟见银容走过来,眉间笑意敛去,转身先去勘察地形。 饶是银容也没想到相亲大会开放成这样,几十个熊族兽人在寒风中光精精一排,傻笑着任由雌性上下其手,贴贴抱抱的…… 他清寒的长眉拧巴着,走到沈瑶面前, “我已经让芙丽雅她们走了,你怎么不管管?他们……找伴侣可以,但寒季不是大量繁衍的时候。” 沈瑶见他寡寒冰山脸模样,抬手戳了戳他肩头, “大狮狮啊,你双标哦,你自己还想繁衍。” 继而。 她略有些宠的看了眼兔雪、蛇青花、狐月月、云暖暖……等一众或兴奋、或害羞的小姐妹。 又见虎哥气势汹汹、醋劲儿满满的挡在兔雪跟前,苦巴巴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真的就挺好玩,也是难得这么玩儿,也就银容属实不懂趣味。 沈瑶靠在门框边,姿态轻松,语气洒脱随性, “寒季那么无聊,大家难得出来开心,我这个见不得这场面的人,都由着他们了~” 她觉得不能用“现代观点”看普通兽人,觉得这样粗鄙之类,指不定兽人还觉得现代人相亲弯弯绕绕的虚伪呢。 他们就是“单纯”的在相亲,雄性想要找到性格合适的雌性。 雌性想要找到体格中意的雄性。 银容有些无奈,握住她的手,低声询问, “你是觉得你会不喜欢,不过现在你变了,似乎……挺喜欢。 对了,赤烟,你打算怎么办?” 沈瑶回握住他的手,走进厨房里,另一只手指了指工具堆。 主动去翻找着一些木板工具以及斧头、刀之类拿出来,从容回道, “死狐狸有点难缠,不过我好像可以摆脱他的控制了,见面估计就是吵架。” 沈瑶说的“见面”自然不是现实的见面。 银容也听懂了,细密睫羽微垂,欲言又止。 沈瑶转身递给他一把斧头, “你帮我去找雄性帮砍一些松针树回来,最好是油性大的,油性就是摸起来油腻一些的那种木头。” 银容没接斧头,凝视着她的脸, “如果现在我们去裂谷偷袭,或许能杀了赤烟,他很虚弱,其余烈狐并不强。” 沈瑶将石斧搁在桌上,看出他的意思,却没有太多犹豫回道, “墨麟下午有别的安排,小鹿说裂谷对面的火鹫鸟依旧在观望我们,我就让小鹿去找附近的羽族加入部落了,继续补充部落飞鸟兽的数量。 赤烟,我也算是出了气,他虽然偏执的要追求我,但他的仇人也是九焰部落,不会做影响我们的计划,暂时就不管了吧。” 继而,靠在厨房桌边,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啊,该果断的时候不果断,不管是对墨麟还是赤烟都一样,希望你只是感情上优柔寡断、拎不清,部落里可不能这样,不然很麻烦。” 当初她讨厌巫祝以及墨麟的事情,他顾念大局,选留,接着就一直要杀墨麟,让她头疼的没完。 这次她最初怀疑赤烟的时候,他顾念大局,放了赤烟,也许这会儿比她想杀了。 不过,细想之下,赤烟的实力的确恐怖,他顾念倒也没错。 银容俯身将她抱起来,抱的比他高,挺拔的鼻梁淡淡生光,微仰着下巴看他,清冷妖冶的长眸里光很浅,薄唇边泛起释然的弧度, “我关于在你的事情上,做的一直都很糟,做不好。 因为你会让我脑子变的不好、发热。 白枭去海城了,据说那里有双翼天马。 这不同种族的高等兽人就不可能真的臣服我。 我是因为有你才聚集了他们。 但是我就是不想你被分走,你想笑我就笑。 你不喜欢谁,我会觉得谁有用,你要是喜欢,我就觉得谁讨厌,看到就头疼。” 沈瑶是真的被逗笑了,双手自然的搭在他脖颈上, “明白了,你的优点是诚实,偶尔腹黑,还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算乖。” 他抿唇笑出春风融冰的温柔弧度,知她聪明、柔美、努力、有智慧,的确不是他一个人能拥有的,说是释然,不如说妥协,学会争取。 他嗓音低醇,语气很直白说道, “我还有别的优点,我暖和,我也很努力。 我明晚想陪你,或许应该说……是想你陪我,但不一定能成真。 因为我这几天有太多事情得做,熊族刚来那边很乱,人也太多了,数不清的雄性气味都得记很久。 雌性我就干脆不记了,你安排些雌性小队长,我差不多认识就好。 还有就是,林地、平原牧场没建设好,有些区域草棚塌了,还烧了起来,死了一些猎物,更有收集牧草、捕猎、巡逻、前往荒寒洞窟那边查探的事情,等着我安排,或许还得自己去看。” 第291章 选不过来,根本选不过来 沈瑶这一听外部的确事情多的可以,能把他忙成“狮子陀螺”,爽快应下, “行啊,实在忙就让虎哥、小鹿多帮帮你。 小鹿一直都是你在误会,我是把他当崽儿养的,起码现在是。 部落外靠你,内部我都有安排,你先去~” 银容却贴近她耳边,眉敛冷色,轻缓的问, “你为什么不让墨麟多帮帮我?就这么喜欢留他在家?我闻到他的标记气息了……” 不待她回答就重重咬住她侧颈,舌尖用力的舔红她皮肤,落下深深的印记,将对昨晚以及此刻的小不满宣泄在亲吻上,覆盖墨麟全部的标记气息。 沈瑶被他咬的闷哼,侧颈都湿哒哒的,猛地一手勾着他脖颈,另一只素白的手捏住他凌厉的下颌,迫使他后仰看她。 银容润白的脖颈上喉结滚动,清莹眼底的光一闪一闪幽灭不定,妖冶的眼尾已然泛红,嗜欲的情绪像是随时都会爆发,在忍。 沈瑶姿态强势的捏着他下巴,清婉容颜却是染笑,从容说道, “首先墨麟是一条蛇,部落的蛇族寒季都没精神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二,他和你不一样,你心怀宏远,成为不了他。 他儿女情长,也成为不了你。 乖乖去忙,我如果得空会帮你梳毛~听话一点,不然容易挨揍。” 银容平复了片刻,将她轻轻放下来,偏过脸,眉宇清寒,沉声说道, “要梳很久,你很久没有好好摸我了。” 说罢,走了出去,大概还是有点不高兴。 沈瑶靠在木桌边,心里对银容挺无奈,他霸道的性子难改,时不时就有种平静的疯感,偏偏生着一张禁欲脸,美如清辉,淡如远月,颜值总是会正义一下。 她呢,既要儿女情长也有心怀志远,野心勃勃,对未来心向往之。 想到狐月月刚刚隆起的小腹…… 兽人怀崽的时间很短,显怀了就快生了,也许用不了几天,月月就会生一窝可爱的小崽啊~ 她就做姨姨了,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 下午,暮色笼罩部落,庭院内外人声鼎沸,相亲角更是人挤着人。 沈瑶找了竹多多等闲着的长老帮忙砍松树,将松柏树砍成一段一段,搁在烧热的石板上烤,获得松节油, 松油属于天然溶剂,能够将乳胶变成油乎乎黏黏的胶浆。 她带着大家在石板上涂一些鱼油防止胶浆粘连,再把胶浆倒到石板上,用木棍刮平合适厚度,为了韧性更好一些,还洒了一些碎草屑以及烟灰。 只要人手够足,橡胶薄膜并不难做,这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干什么都简单。 只是这火辣辣的相亲大会,估计半个月都未必能结束。 竹多多等长老们给她送来的是第一批熊兽,约莫三十多人,算是蛮熊族年轻一代的最强骄子,也是从未有过伴侣的“青涩优质”大熊,选伴侣还是有点纠结的。 毕竟选了雌性伴侣就不可以更改,要一直忠诚。 大熊也要询问雌性家里其余兽夫的情况,以及观察雌性性格,是不是合适他们,会宁缺毋滥。 而蛮熊族落的单身雄性以及失去伴侣的“寡熊”,得有七八百人。 沈瑶在与竹多多等长老们闲聊中分析出,他们的雄性和雌性的比例在20+:1。 算是“族族”都有本难念的经。 虽然塔丽山脉小族落有大量雌性投靠向蛮熊部落,例如狐族、兔族、狸族、云猫、蛇族雌性,但是她们进了蛮熊部落却都难以养活。 不是缺食物,而是蛮熊领地附近毒鼠、虫子很多,往往咬上一口就丧命了。 哪怕是雄性这些年来也每天都被毒蚁等等折磨着。 她们雌性细皮嫩肉,体质差了,比不过熊族雌性。 因此蛮熊能有这么庞大的族群数量,纯纯是因为整体实力强。 雌性意外死了,一个个家庭散了,但族落能负责管熊崽一口饭吃。 彩熊族会采果子分给幼崽,相当于有公共“孤儿院”。 竹多多等长老还搞不明白为什么银狮部落周边就没有什么毒虫。 对于毒虫,沈瑶算是深有所感。 她穿越来这里,最恐怖的生死危机就是差点被剧毒的虫子咬死了。 她感觉是因为银容巡逻的勤快,几乎从早上巡逻到晚上,领地都被逛烂了,遇到虫窝顺便就或烧、或浇水的捣烂掉。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熊族生性不好动,不可能长久奔跑巡逻领地周边。 如果不经常清理,日积月累下来,周边的毒虫窝会到处都是。 过去没有虫子,那是因为他们部落周边有各种小族落做这种事情,算是“连锁反应”。 兽人“生态圈”被毁也会像是动物“食物链”,少了下层一环,上层也得灭绝。 沈瑶正聊着、想着,身后传来狐月月的声音。 “沈瑶,呜呜呜……我一个伴侣都没找到,嗓子都说哑了,呜呜呜……你快帮我。” 狐月月裹着厚厚的毯子,扶着稍隆的孕肚给沈瑶哭诉来了。 “姐妹,你太花了,笋高高不是挺好的,你偏又去摸黑壮,黑壮看上你了,你又被熊大林迷住了……” 蹲在地上的沈瑶放下手中的刮板,站起身,满脸无奈的看向往自己怀里扑的狐月月。 虽然她整整一天都在干活,但是耳朵在听八卦啊~ 第292章 蛇蛇看透一切 狐月月这个女海王,捡了芝麻、捡西瓜,再捡冬瓜、丢西瓜……忙的不可开交,纯纯挑花眼了。 有一说一,熊兽们很吃狐月月动人媚眼那一套勾搭,耸拉个兽耳,摇摆狐尾,再眨眨眼,简直了迷死熊了。 沈瑶正吐槽着,狐月月撒娇的抱着她胳膊。 棕红色的长狐耳后耸,水汪汪的狐狸眼无辜上挑着,眼巴巴的盯着她,关键还是个小孕妇。 很糟糕。 她也吃这一套。 狐族,天生尤物! 沈瑶立刻宠姐妹无度的改口道, “不急,不急,明天我让他们掰手腕,你选掰赢的熊兽,选力气最大的熊,好不好,行不行?” “哇,沈瑶,你脑袋真的好聪明!好有办法!我最喜欢你了!” 狐月月高兴的要跳起来,沈瑶心惊的连忙摁住她肩膀, “我这聪明脑袋全都要给你榨干,你这忙和一天,该回去休息了,身子都重了,别跳。” 兔雪跟着放下刮板,从地面站起来,腼腆说道, “我陪月月一起回去,顺便让雄性给姐姐送毛线来…… 主要是,虎哥等会就该忙完了,我想回去给虎哥做饭,还有衣服没做好。” 狐月月深深吸了口气,无语地叹道, “小雪,你就是傻啊……唉,你得让雄性干活啊,天天什么活儿都自己干了。” 兔雪跟着抱住沈瑶另一只胳膊,纤薄的兔耳晃了晃,清透的粉眸里含着的笑意很甜,说道, “可是,我很开心啊,沈瑶姐姐还每天都干活呢~沈瑶姐姐,你说对不对?” “嗯,兔兔说的对。” 沈瑶应下,同时看向狐月月,一碗水端平的说道, “不过月月说的也对,虽然雌性应该独立,但也要更爱自己才能健康。” 狐月月满意了,她嗅到沈瑶身上的标记气息,忽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她自己的孕肚,好奇的发出一连串八卦, “沈瑶,你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怀崽崽吗? 那你怀大族长的崽了吗? 还有那只英俊的狐兽,很多熊兽说早上看到了,你是收他做伴侣了吗? 他怎么样啊? 厉害吗? 你会不会生和我一样的狐兽?” 乍一被问,沈瑶微微一愣。 她是想和蛇蛇生“始祖神兽蛋”,但这几天和银容也有过,也不知道哪一次会中,亦或者,能不能中?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回道, “得了,就你问题多,你快回去吧,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天都要黑了。” 说着,就招呼一位熊兽送兔雪和狐月月回去,转身看向在田地里的墨麟。 他正仔细将一根根竹竿弯成月牙状,深插入土地。 这些竹竿构成的框架棚子等会都要先盖上草席,保证下雪土地不会又被冻埋了。 至于一层层做好的薄膜还得阴凉上整晚才能用。 注意到沈瑶的目光,墨麟看了一眼天色,意识到不早了,该做饭了,去田地沟渠边洗手。 沈瑶也觉得该送走里里外外的相亲雌性了,天一黑会更冷。 她朝着竹多多等人说道, “对了,竹多多、黑力爷爷,麻烦你们安排雄性帮我送雌性们回家,还有,记得把碗里的剩的松油带上。 松油可以止痒、止痛,用来治疗体癣、癣菌,也许能够治疗你们被虫咬好不了的伤。 如果有用,我多帮你们多提纯熬一些,先拿回去给需要的人试试。” 竹多多等人意外极了,他们陪着沈瑶折腾了半天木头、黏糊树胶,也不知道这个木头油是药材啊! 意外之余,觉得沈瑶实在是太礼貌,太客气了,连连摆手,四散开来安排小辈熊兽送院子里的雌性。 继而,风风火火回来就拿走了松油,回去试了。 总之,熊族就是不喜客套,但能办实事性子。 …… 天黑的早,庭院里的人一空,寒风愈发刺骨寒凉。 洞穴外的月光冷冷的俯瞰着大地,白净如霜,冰冷迷离。 小鹿还没回来,银容也忙得没回来。 沈瑶洗了个澡后,裹着毯子,腰酸懒倦窝在墨麟怀里织毛衣,老实接受投喂核桃果干。 有些困,但是不想睡,担心睡着了就见到赤烟。 她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在梦境里控制自己了,还是郁闷的慌。 忽然想到,万一赤烟伤重未愈,已经挂了呢? 那也算省心了! 要不要拿出图鉴看看? “你织歪了。” 头顶落下的嗓音里透着调侃意味,像是看透她心不在焉。 “才没有,这里就是这样。” 沈瑶面不改色的忽悠他,悄悄改针,改了几针。 忍不住摸过地毯上的小藤包,拿出图鉴,堂而皇之的躺在他怀里翻开。 第293章 她爽了!谁哭了? 墨麟低眸看着她焦躁翻书,文字他看不懂,但是栩栩如生的各种始祖兽图画能看懂。 丰富的色彩画面过于真实,带来的冲击力很强,刚看没几页,沈瑶看到赤烟那页丝毫没有异相,郁闷的“啪”的合上丢到一旁,一转身,跨坐在他腰间, “我要睡觉。” 她洗过澡后仅裹了薄毯。 这会儿毛毯滑落,她乌黑的长发散覆在素腰后,纤白的长腿分压在他腰腹两侧,捧着他脸……过份旖旎姿态,一瞬就把他激到耳尖发烫、泛红,连带着本能舔了下锐齿,喉结滚了两下,一瞬吞咽两次标记唾液, “宝贝,你想怎么睡?” 出声的同时一手拢过她腰,令她紧紧压贴上自己腰腹,一手拿起薄毯搭在她肩上。 “还能怎么睡,就这么睡呗~你不是很会装喘勾搭人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沈瑶心里郁闷,故意寻他开心,顺带就狠狠拧了一把他软乎的侧臀肌,满足白天的想法,这货欠啊! 他被激的闷哼一声,本能化出尾巴,饱满的臀肌后蟒鳞紧密排列,鳞甲在火光下折射出冷血生物的瑰艳光泽。 漂亮细窄的尾尖迅速一圈圈勾缠上她洁白的脚踝。 “你喜欢,我继续装……我只是觉得你白天做的事太多了,雌性累了容易生病,寒季生病找不到药,怎么办?这里能变出很多药吗?” 墨麟搂着她,顺带就拿起手边的小藤包晃了晃。 沈瑶将脑袋埋进他怀里,额头贴着触感滑腻的肌肤,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 “不能,听蛇青花说,最近是有一些雌性生病,大概是感冒、发热,希望不会传染。 我们还是得自己种药,待明年热季,我们提前储备,今年我没经验。” “我只担心你,先睡会儿,等你睡醒了……我想贴贴,很多都想喂给你。” 墨麟放下小藤包,顺便就帮她把图鉴塞进去。 不等沈瑶回答,就趁着她趴在自己身上,指尖缓慢顺着她的背脊揉按。 兽人并不会按摩,更不懂穴位,但是是揉一揉,能把深埋在肌肉里的酸涩感推开,身子渐渐就舒展了。 沈瑶这一天弯腰刮薄膜五六个小时,后腰可酸了,这会儿舒坦的喟叹一声,困意袭来,满意的亲了下他心口, “嗯,很爽,你继续按摩……我瞌睡了,如果和狐狸吵架,吵不过,你叫醒我……可恶的……死狐狸……我肯定能把他骂哭……我……很强的……” 墨麟长眉轻蹙,轻而温柔的“嗯”了一声。 困顿的睡意如帷幕般渐渐笼罩她,她听到刺骨的寒风在洞穴外回旋激荡。 可他的怀抱,像棉花,像云朵,像一汪澄澈的湖水,让她贪恋。 哪怕在混沌中,她也知道,他正全心全意的注视着她,狭长的手指轻捋着她的发丝,将她思维里的一切不安与疲惫荡涤干净。 天地安逸而朦胧,她却坠入荒唐的梦。 是真的梦。 梦到自己回到现代,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她坐在席梦思大床边,看着昏黄的落地灯,开心不起来,甚至恐慌。 因为她爱的人不在这个世界,所在意的事情也都不在这个世界。 正慌着呢,一股力量将她强行从第一个梦里扯了出去。 猛地坠入另一个梦。 她还没能恢复感知,没能睁眼,就有人就亲吻她唇。 那人柔软的唇好似苍白湿润的铃兰花,花瓣清清凉凉的,带着香气。 哦。 不是。 是那人哭了。 第294章 狐狸暴走了 湿热的泪水落在她脸颊上,顺着唇缝渗入吻里,舌尖感受的味道是眼泪,还有很多顺着她的脸颊流淌进发丝、脖颈,打湿了她的脸。 “唔…谁…哭什么……” 她意识困顿模糊,躺在草地上,恍然睁开眼,日光映照入眸,无数的金色光斑在天空游走。 微风摇曳细碎的叶子,庭院里紫花蓬勃盛开,叶子上晶莹的露水娇艳欲滴,一切都好晃眼、好熟悉…… 赤烟那张绝艳无瑕的脸忽然遮挡了视线。 他的桃花眼眸里下了一场雨,云霞被淋散了,睫毛湿漉漉,眼尾的红痣却格外绮艳芳菲。 “哭什么? 一个雄性被喜欢的雌性抛弃,又打、又骂、还要杀,不能哭吗?” 他鼻尖贴上她鼻尖,嗓音有着蛊惑人心的清润魅惑,句尾掺入几缕仿若火灼过的哑, “我不仅哭,我还咬你。” 他握着她的手,怒意不小,赌气的咬她掌心。 可是。 他咬着她,他自己的眼睛里却又下雨了,眼尾泛起浓重的胭脂色,焰色狐耳萎靡耷拉,耳尖低垂直到坠进烈火般剔透的发丝里。 也许是梦境里一切感知、思维都在迟钝,因此沈瑶手掌仅有轻微的刺痛感,推攘着他胸口,堪堪回神想起白天的事情,心里郁闷,试图好言好语的谈拢, “你……能不能别犯病? 你和那位小公主算是天造之和,你们在一起不就挺好,非要追求我做什么?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勾引,更厌恶被强迫做春梦。 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有必要非我不可,又不是雌性都死光了。” “小公主,呵……” 他松了口,吐字很缓慢,像是有气流在舌尖旋绕半圈再吐出,黏连感强烈,带着狐族特有的危险魅惑感。 “你是说芙丽雅吗?” 他松了口却还是紧紧压着她的身体,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捏着她素白的手掌,淡粉的舌尖细细舔舐着她手背上的齿痕。 沈瑶想抽手又抽不出来,蹙眉回道, “是,她是你们尊贵的王族雌性,不就是小公主嘛,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行不行?” 赤烟在现实中不是这样,抛开他变态的一面,他现实中姿态不娘气、也不妩媚,还有很雄性王兽气概的。 这会儿,表情、音节都魅柔、妖娆,说白了,还在勾引她。 她眉眼冷冰冰的补充道, “我不喜欢你,我们在烙印中互相折磨有意思吗?非要我再捅你?” 他焰色狐耳陡然立起,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咬住她喉咙位置,炽热直白的危险低语, “不好,我也不觉得是折磨。 我喜欢等待你。 而且,我会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想要你,极域的火不会熄灭,只会越烧越旺,旺到能融化岩石……” 沈瑶忽然发现,这死狐狸有疯批潜质! 梦里咬她好说,要是现实不就完犊子了? 凭他的本事,偷袭她太简单了。 一股危机感骤然升腾! 如果因爱生恨,这不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降,飞来横祸吗! 这喜欢简直莫名其妙。 “你说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 他以舌尖舔着她雪白修长的颈项,声线收敛成暖雾般的低喃, “我哪里知道喜欢你什么? 你冷漠、会打人,会骂人、骂的太难听了……我都不喜欢。 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是一位美丽、温柔的雌性,可是你被碧蟒兽的春情毒液诱惑了,只喜欢他一个,连小容都打。 你说我美的普通,不如碧蟒兽,我不服气,想把你拉到面前看看。 问问你,我是不是比碧蟒兽好看。 可你不仅不看我,还很烦我。 我怎么都不甘心。 我就看着你和伤重的碧蟒兽建设屋子,不想帮你…… 可是,你还是建好了,没一会儿,所有人都喜欢你、崇拜你、每个人都在羡慕碧蟒兽,我似乎也有点羡慕他。 那时候我就决定……标记你。” 说着,两条粗茸的狐尾悄然冒出,软绒绒的缠住她手腕,失控狂热的将她紧拥在怀,深深的印下一串细密的吻,像是要把她揉进灵魂里。 他呼吸急促,吐息愈发疯狂炽热,吻到锁骨处难以自控的轻咬她,修长如玉的指尖糅捏着她纤腰, “我追求你、烙印你、取悦你,我觉得我会做的比碧蟒兽更好。 我们明明那么合适,你也会为我动情不是吗?就像是,现在这样,你是想要我的。” 两条狐尾又分别缠住她脚踝,第五条焰色尾尖像是炸开的蒲公英,绒密而蓬松,情不自禁的刮擦着细嫩的腿侧,四处点火。 沈瑶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挣脱又挣脱不了,快给裹成球儿了,吼道, “你把大尾巴收了,太多了! 我不喜欢你,更讨厌你这样! 你喜欢等我,但是我不想见到你,一点都不想! 到底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感情没办法勉强啊! 只会又恨又烦!” 他陡然一惊,燃起的情欲被浇灭,继而一痛,情伤的痛苦像钝刀子割肉般凌迟心脏,桃花眼里哀求的泪光闪动,像是砸烂摧残的血晶琉璃,碎成一块块……稀巴烂。 沈瑶见他收了束缚自己的力道,一把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再开口……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她就像是在场景中后退。 遥遥看着,赤烟站起了身,伫立在原地,那双原本夺目艳冶的桃花眼,瞳孔已收缩成两道竖线,赭红的竖线里燃烧的烈火灼灼。 艳丽尾影交错,拂动的尾尖拖曳流火轨迹,凛凛九尾宛如赤色王座。 “不能勉强……不过,也许你会后悔,给你看一些我的过去。” 耳边的嗓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柔和,大量走马灯般的画面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残酷、厮杀、尸横遍野…… …… 沈瑶在沉睡中骤然惊醒,恢复意识瞬间立刻在被窝里搂过男人的腰,迷迷糊糊用下巴蹭他颈窝,索求安抚。 不管是第一个梦,还是第二个,她都不喜欢,觉得不安,死狐狸越来越疯了! 赤烟给她看的画面很多,很血腥、很恐怖,很混乱。 但她也是第一次具象化见到了九焰的巨兽人。 赤烟与高的像是小山一样九焰石头人战斗,把石头人烧成石灰! 赤烟为了保护烈狐族雌性不受伤,为了安全将族人送到海城。 他率领整个族落踏进过这个世界危险古老的地域。 里面有像是霸王龙高达几十米的狰狞生物。 她站在霸王龙凶兽面前和蚂蚁似得,他把霸王龙样式的凶兽烧成了炭! 赤烟就是在告诉她,他除了是高等兽人外,还是独一无二的烈狐王兽,是能够将烈狐族庇佑到海城存活下来的王兽。 她拒绝的是一位强者,她会后悔,这纯纯的精神恐吓! 可恶! 墨麟原本是轻轻的抱着她,感受她一个劲儿往怀里钻,抱紧了些,又用粗壮有力的蟒尾将她娇小的身躯彻底缠绕,嗓音有些沙哑,声线低柔, “我看见你的眼睛睡了,眉毛却没睡,一直拧着,是不是见到赤烟了?可是我没听到你说话。” “见到了,说不上来心情。 最开始我与银容、你,在一起都有利益考量。 我知道自己弱、怕危险,所以答应与你们做伴侣,甚至银容是我主动想求庇佑,追求的。 可我不想再因为利益原因,接受任何伴侣。” 沈瑶紧紧贴着他,轻声说着,对于墨麟,她不想隐瞒自己,连人性的阴暗面都不用藏。 墨麟在黑暗中神色微微怔,失笑道, “笨蛋,这算什么利益? 在我们的世界,兽神赐给雄性兽化的能力就是为了让雄性保护雌性。 就算你不答应做我的伴侣,我也会保护你,银容也会,这一点我相信他。” 他伸手托住她的脸颊,缱绻温柔的一吻,缓柔说道, “我渴望用你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但是宝贝,你也得多用我们的眼睛,看我们这个世界。 我爱你,我就想要你快乐,在我的世界能快乐。 很少有雌性会因为被雄性追求而痛苦。 狐月月被狼灭那么渣的雄性追求,看起来也很开心。 如果狐月月真的很难过,你早就让我帮忙杀了狼灭。 所以,不用急着拒绝,也不用违背心意的答应,不用因为他消耗自己的脑袋。 种族伴侣标记我解决不了,只有担心的份儿。 但在梦境外,他逾越冒犯你,违背你意愿碰你,我会揍他。 他很强,可我也不差,大伯也不差。” 第295章 狮蛇难得统一,为媳妇的荣誉 沈瑶一想,好像是她过于郁结了。 或者她领取“狐族烙印”和蛇蛇把梦通了,狐狸就干扰不上自己了? “嗯,你说的对,我被你多洗脑就快乐了~ 赏你个亲亲,有时候……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亲吻他脖颈,在微凉滑腻的肌肤上咬出小草莓,放肆的糅他翘臀,惹他演不了一点的闷哼。 她轻易一句话就能点燃他的热情,击溃他的理智。 墨麟娴熟的接住她的吻和身子,腰腹跟着发力,紧缠上来, “不是……有时候喜欢我,一直都要喜欢。 你想让我怎么乖,我就怎么乖,不过……” 他话锋一转,骤然出力间缠的野性十足, “我也不能总是被你笑,我们……换个方式。” “什么……什么……方式? 她被迫只能抱紧他。 他像是她的氧气瓶,在汹涌到几乎让她晕厥的缠欢中深吸一口便可意乱神迷地支撑下去。 …… 天色清明。 险些被亲破了皮儿的沈瑶彻底长记性了,不想再轻易惹他了,惹不起。 变态蛇就是变态蛇,变态的花招层出不穷,不可细想、细说、细品。 没底线的硬控她呜咽了半夜。 待到上午洗过澡,庭院又开始了热闹的相亲大会。 今天还有了新的比拼项目,名为:掰手腕。 这时的沈瑶还不知道,这个新奇的雄性力量竞争游戏即将风靡整个银狮部落,甚至传播深远。 她收拾妥当就与墨麟搭上“熊车”去正在建设的熊兽族落做“技术指导”。 熊族兽人身材高大,他们得建设高大宽敞的房子住。 只是他们建筑水平差劲,盖的房子几乎都是“月抛”、“周抛”甚至“日抛”。 沈瑶给竹多多长老们的图纸,他们能看懂外形,但还是有很多结构不理解。 因此,沈瑶在熊族族落待到上午,说到口干舌燥才堪堪回家休息。 刚回到庭院,微微有些吃惊,院子里人挤着人,就到了跟集市似的。 不管是有伴侣,还是没伴侣的雄性都在搭设的石板上掰手腕。 伴侣足够的雌性们披着毯子,晒着太阳,说说笑笑坐在石洞边缘织毛衣,遥遥观战。 没伴侣的雌性们围在一位位“猛熊”身边欢声笑语,场面热闹。 而她的虎哥竟然也在其列,专门和黑熊兽掰手腕呢! 他估计刚带领年轻一代的虎族雄兽从外面回来。 以至于,这些虎兽都在激动的为他助威。 见虎杰掰倒了力大无穷的黑熊。 群虎激动的化为兽态喜悦“嗷呜”,精神饱满,虎虎生威。 “小瑶,你回来了!刚好我们捕猎也回来了,狮王给你捕了不少好皮毛,你猜我和狮王掰手腕谁赢?” 虎杰见沈瑶走进庭院,心情极好起身,朝她迎了上去。 银容回来就进了厨房鞣制兽皮,十有八九是开始想学着正常的雄性哄伴侣。 只是他忙,时间都靠挤。 沈瑶心里也有些好奇,灵眸俏丽,狐疑的猜测道, “应该是你吧,狮子的力气没有老虎大?” 银容本是坐在厨房的木桩上忙碌,嗅到沈瑶回来也没急着出去,但听到这句话…… 冰莹如雾的仙气发丝间冒出了孤傲的狮耳。 他将兽皮丢进盆里,背脊挺拔,大步出门,素淡寒漠的嗓音中染着几分不屑, “试试,我和墨麟也试试。” 墨麟站在树下,邪气的眉梢轻佻,弯唇一笑, “掰手腕好啊,不影响我们的状态,还能比个高低,我也想和大伯试试。” 平时大家不会“真的”打架,部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银容,他为了保持最好的体力状态,几乎不会让自己受伤。 早年怒急也仅是薅墨麟几爪子,墨麟也不会全力反抗。 他们两个人目前实力未知,再有虎杰这号强者加入。 这三人臂力、耐力、腕力、巧劲儿,到底谁强……似乎是要打一个问号。 吃瓜群“兽”们听到几位大王的对话,激动的难以自持! “快快快!虎王、狮王、蛇王,要掰手腕了!大家把桩凳搬好!” 十多个以熊态掰手腕的黑熊欢天喜地的把坚硬的大石桌让了出来,麻溜的围成一圈。 织毛衣的雌性们也纷纷放下了手上的活,硬是挤走雄性,要前排围观。 豹圈圈倨傲的举起胳膊,连身后豹尾直挺挺翘起来, “不管比什么,我们的伟大的狮王必胜!” “大族长最强!打败一切!” “大族长是塔丽山脉最伟大、强大的兽人!” 成群豹兽、狼兽跟着士气汹汹喝彩,连带着阔耳狐族的狐黄、大猞猁也就是狸族的队长狸阿晓、犀鳄族的鳄大…… 上百只对银容忠心耿耿的流浪兽以兽态跑到山洞顶部,耀武扬威的率先吆喝! 阵势上压倒一切! 虎族未成年们非常不服气,反驳道, “我们虎兽才是最强的!狮王打不过我们的新虎王!” 虎兽虽然都还是幼崽,但体型上比狼兽、豹兽等等大的不止一倍,虎啸声更威猛一筹。 “虎王最强!” “虎王最强!” 蛇青花试图打断这些雄性,叉腰道, “我觉得我们蛇王也有可能,他的兽神模样最大!最大!力气肯定也大!” 立刻遭到全体熊和全体虎的无语反驳, “雌性,你别乱说,蛇族不行的。” “蛇族比我们虎族力量大?不可能!” 沈瑶见大家兴致这么高,利落的拽过另一块木板搭在木凳上,大手一挥,为哥哥出声, “大家别吵,我们开赌桌,我赌十个馒头,我买虎哥第一!” 墨麟和银容几乎在一瞬间默契的对视。 这要是输给外人,雄性颜面何存! 第296章 胜负难分啊 见沈瑶随手丢了块石头上去,其余人也来了兴趣。 “打赌”这件事兽人也是会的,东西暂时不在就找别的代替,大家瞬时懂了! 豹圈圈捡起一根棍子,丢在了木桩上, “我出五个馒头来赌大族长必赢!” 一只金色猛虎跳过来,尾巴也卷起一块石头搁在木板上, “我们赌十块兽皮!赢定你们的十五个馒头,记住了,我叫虎山!” 狼灰从山洞顶部跳下来,狼嚎数声,崇拜无比的看向伟大的银容,自信满满喊道, “我加五个馒头!我们一定会赢族母的黄米馒头和你们的兽皮!大族长没输过!”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可谓群兽豪赌。 沈瑶面前的石板堆满以石头、木头代替的赌注。 赢得那一方就能分走这些物资。 这让沈瑶觉得,果然赌博来钱快啊! “你们来吧,我能单爪拍死大角牛!” 虎杰见“观战”兽人们都激烈到这个份上了,炫耀般将手肘抵住石桌,麦色臂肌鼓胀,志在必得看向银容、墨麟两人。 银容清清冷冷的递给墨麟一个“你先”的眼神。 墨麟绯艳的眼眸斜睨了眼被众兽簇拥,乐不可支的沈瑶。 他靠着树,拿出黑耀匕首在狭长的指间把玩,痞笑道, “这事我不先,大伯你先。” 算是要占便宜了。 银容阔步走向虎杰坐了下来,清寒俊美的眉宇间透着认真,握住虎杰的虎口。 一阵指骨“咔嚓”“咔嚓”的声音骤然响起。 互相捏的。 虎杰神色一正,冷峻的鹰眸里闪过电纹鎏光,猛地发力,臂肌骤然高高隆起,沉声道, “狮王,如果你输了,你刚刚捕猎到的五块角兽红绒兽皮就归我。 我输了,把捕猎到的紫毛狐兽给你,怎么样?” 银容披着雪绒斗篷,神色沉静,莹白健壮小臂上蔓出微微隆起的青筋,坐姿笔直,不动如山,淡淡道, “赌。” 虎杰和银容都是顶级陆地兽人血脉,他们的博力看头很大。 只是这一开始,虎杰就做了发力方,银容是受力方。 不过虎杰第一时间爆出力量没能撼动银容倾倒太多,力量在不断拉扯。 沈瑶坐在小木桩旁,杏眸睁的大大的,看的眼睛都不眨,她本以为虎哥一下就能赢呢! “这个游戏,有秘诀吗?” 身旁传来墨麟压低的声音,她怕错过精彩瞬间,没回头的说道, “什么秘诀?没有秘诀,就算有,跟你说了就不公平了。” 谁知道墨麟跟着坐到了木板旁,贴脸凑到她侧耳边,很是赖皮的蛊惑道, “宝贝,求你告诉我。” “你……” 沈瑶快速看了他一眼,终究宠他也没底线。 当下就握住他的手,将虎口与他虎口重合,又用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勾住他手掌,拇指扣压其拇指根,手腕稍稍内旋,先形成杠杆支点,保证自己能够精准发力和不容易彻底倒下。 “你试试发力。” 墨麟疑惑,怕伤了她只是稍稍用了点劲儿,沈瑶纤细的手腕立刻柔弱不堪的倒去…… 他刚觉得她太弱了…… 她猛地反发力,肩关节前移超过肘部,身体重心前压,一鼓作气、趁他不备,给他掰倒了,劲儿还不小。 狡诈! 简直太坏了! 沈瑶抽出手,继续盯着银容和虎哥的僵局, “主要靠力量,其余的秘诀应该是兵不厌诈,不过大狮狮不可能上当,虎哥也许会。” 他一副受教了的笑意,大概是昨晚“吃的”太饱、太好了。 这会儿又被沈瑶宠到了,时常森寒阴鸷的眉眼间飞扬着一股洒落少年气, “我觉得秘诀是雄性有仗难打,就得找伴侣帮忙。” 说罢,就站起身朝着比拼的两人走了过去,近距离观战。 靠的近的雄性们都在激烈吆喝着,比他们自己掰手腕还激动。 沈瑶失笑,这货表面一套一套的,实际上会撒娇的很。 “小雪来了啊,虎杰,你得加把劲了,我大伯还是很强的。” 墨麟站在一旁佯装调侃着,看出了银容在平静中的吃力,随时准备接力。 银容一直没成为进攻方,意味着他很清楚,在力量爆发力上不如虎杰。 他只能被动消耗虎杰的力量,蓄力出击。 兔雪也的确陪着狐月月来了。 上午温度太低,兔雪就不给有些打喷嚏的狐月月出门,中午太阳出来会儿,她才陪她出来。 不仅是兔雪来了,熊族的族长,头顶一撮白毛,完全站起来得五米多的巨无霸熊哒哒也来了。 虎杰听到兔雪来了不得了,雄性争强好斗野性燃起,绝对不能输啊! 虎杰再次爆发用劲儿,咬牙间,脖颈爆出来一条条血管凸起。 两人手腕开始中线位置开始摆动。 银容额头青筋在跳,指间因过度挤压泛起青白。 不过,银容的样貌是“英俊男兽”天花板,眉目间有股天生清冷缥缈的仙气。 尽管已经开始暴戾发力,小臂肌肉在颤,一张仙品冰山脸上的神色还是很冷、很威严,略带着些许如临大敌的严峻。 沈瑶见他还是这副冷肃巍然的模样,忽然想到他被自己打哭,哭唧唧的模样,反差太大了。 但是……论哭这件事,还是狐狸厉害,狐狸哭起来眼泪不要钱。 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了,沈瑶抿了抿唇,拉着一脸惊讶的兔雪观战。 就这么僵持了五六分钟。 “撕拉!” 蓝紫色电弧在两人摇摆不定的掌心炸开。 银容被电的脊骨稍麻,手腕一瞬间的偏移弧度极大,险些被掰倒! 他神色微变,清贵的眉梢难得挑起,意思是:兄弟,你这么玩,是吧? 虎杰则是见到兔雪露出担忧的表情,认为自己非赢不可! 种族实力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 银容稳住力道后,雪雾般的发丝无风扬起,被斗篷笼着的胸口隐约有奇异的白光忽闪忽闪。 他的种族图腾亮了。 沈瑶就看着电弧顺着他银发闪过,消失不见…… 这才意识到,大狮狮族也有崇拜的始祖狮神之类的,也有大招,但是他不开,现在可能是在开启始祖图腾力量? 反正和虎杰彻底杠上了。 “小雪,你觉得谁会赢啊!大族长好好看啊!” 狐月月开始犯花痴了,满眼爱慕的看银容。 兔雪神色腼腆但是诚实,轻声说, “虎哥吧……虎哥之前说他能打败大族长。” 墨麟见战况不是很妙,立刻下了一记猛料, “银容,沈瑶刚说,你要是输了,她今天就不给你标记了,给我标记。” 银容神色不复平静,寒眉紧蹙,冷声斥道, “我输了,你一定能赢吗?” 墨麟佯装“诚实”的回道, “不能。” 这一刻,沈瑶感觉到大狮狮好气哦,但还是得继续掰手腕。 墨麟这是把全部压力堆他身上,逼他爆发,但不过是玩游戏而已,太欺负他了,立刻跟着说道, “银容,我可没说,你输了也标记,别听墨麟胡说,尽力就好。” 银容发丝间的雪绒狮耳稍稍颤了颤,嘴角微微弯着,似乎是在笑,但冰透妖冶的眼眸极沉、极冷,开始以同样霸道的力量回敬虎杰。 输? 不可能。 第297章 月月要熊王老公! 他从容的有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的疏朗感。 这让虎杰感觉这一时半会拿不下银容了。 银容比他稍差在爆发力、速度,可耐力大家差不多。 开头几番爆力掰他,消耗的有些大了。 此时此刻银容才刚刚开始发力,全力调动肩胛、手臂的力量压他。 虎杰的小臂肌肉在震颤,汗水顺着紧绷的肌肉滑落,有些战术性失误啊。 “虎杰,我们早上遇到的角兽群里有几只红毛角兽?” 银容忽然发问,虎杰下意识回想了下,走神了! “砰”的一声。 银容骤然以一股磅礴的狠劲儿爆出,虎杰的手背猛地砸在厚厚的石桌上,甚至砸出了裂缝! 一瞬间,百兽狂喜嚎叫! 特狠! 太狠了! 绝,太绝了! 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 熊哒哒挤开人群,走向石桌,指着沈瑶方向木桌上的石头、木棍,不掩嚣张道, “好像挺好玩,我向你们发起挑战,你们换一只手,一起来掰我! 我感觉你们都不如我,我赌五十块兽皮,换那些! 昨天族母送我们吃了些,挺好吃的,但是我们加入你们部落晚了,没能分到小米,我要凭本事替部落赢。” 熊哒哒的威武出场,这霸气的发言,让熊兽们热些沸腾的捶胸! 豹兽、狼兽等等赌馒头是因为他们家家户户都分了好几十斤小米,人人都能拿出来赌几个。 但后来的虎兽、熊兽都没能分到,馋着呢。 豹圈圈不屑应道,“好是好啊,你一个想掰我们两位王? 绝不可能!你太看的起自己了!” 其余兽人跟着附和,不太信熊哒哒的话。 谁知道熊哒哒不讲武德,以超大号熊爪强行将虎杰和银容的手摁在石桌上,狰狞的熊甲冒出瞬时嵌入石板,都卡住了! 两人抽都抽不出来! 熊哒哒霸气甩头,豪爽笑道, “看,掰不过我吧,就算你们一起用兽态也掰不过我,因为你们的兽态,使不上劲!哈哈哈哈哈~” 银容和虎杰略有尴尬,毕竟这是游戏,也不好动怒。 这熊哒哒忒犯规了,熊哒哒明明就是始祖形态的体型,而且熊兽的兽态也能掰手腕,他们不行,分明是钻漏子啊! “哇!熊王,你好强大,你愿意加入我的家庭吗?!!” 霎那间,狐月月被“无敌”的熊哒哒彻底吸引了! 这不就是掰手腕最强,力气最大的熊兽吗? 她狐狸尾巴摇摆着,欢喜的跑向熊哒哒,撞在人家软弹弹,覆盖着细密绒毛的腹肌上,这腹肌够扎实! 她热情的搂住他,妩媚动人的狐狸眼里满是崇拜, “你有伴侣吗?没有的话,做我伴侣行不行?” 熊哒哒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略显呆萌的望着这个小的都不能再小的狐族雌性, “啊?”了一声。 狐月月拿出绝招,软绵绵的撒娇道, “你就说有没有,行不行嘛~” 面对热情的狐月月,熊哒哒惶恐的退后一步,捞着大脑袋,给整结巴了, “啊……我……我……我……没有伴……伴侣……小狐族雌性,你找错……错……人了……我和狮王那些高等兽人是不一样的………” 熊哒哒从未想过找伴侣这件事。 他不是普通兽人,也不是高等兽人,他像是暗渊地里的凶兽,是九焰部落强迫高等雌性造成的后果,不被兽神认可。 却不料。 狐月月热情万分高涨,又冲上去表白道, “我不在意你的血脉不纯正,你以后保护我,我做你伴侣,我不会凶你,我喜欢你!” 沈瑶以及兔雪等雌性还是挺意外,熊族的兽人们更是意外极了,没想到会有漂亮的雌性,喜欢自家大王。 狐月月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笑容灿烂,敞亮表白, “我们部落很快就要和其他很厉害的部落战斗,也许以后会有危险,可我就算流浪也不想再失去崽崽! 我需要像你这样强大的雄性来保护我和崽崽! 你愿意接受我,我是你的伴侣,我会对你很好很好!让你做我的大兽夫!” 狐月月很清楚,沈瑶待她好是真的好,但她们的对手是外面人多势众的九焰部落。 如果突然发生危机,姐妹强大的高等王兽伴侣未必能顾上她以及她的崽崽。 兔雪就虎杰一个伴侣,虎杰能保护好兔雪就不错了,哪里有闲暇管她? 家庭安全方面本就是要靠自己找雄性。 何况现在还怀着脆弱的崽崽。 她需要避风的依靠,而孤独的雄性也需要一个家,没什么不对。 第298章蛇蛇: 好想把她抢回怀里 “不……可以!” 熊哒哒像是被告白的手足无措,超大号猛熊“娇羞”捂住脸,转头面壁了。 沈瑶以为他是娇羞,实际上人家是被戳到了内心柔软的地方,肩颤的抽噎哭了不想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笋高高见狐月月满脸失落,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温和的向狐月月解释。 “我们族长是很强大,但也很危险,他刚来的部落的时候,曾有小雌性想靠近他,可被他不小心压伤了,没多久就死了。 我们原本的熊王从金虎部落回来后,身上的伤就治不好,没多久就死了,他的后代实力不够强,我们害怕你们部落的高等兽人会打过来,选择拥有最大体型和力量的熊哒哒做熊王,先保护我们……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哒哒不是不喜欢你,他很为难。” 狐月月不泄气的拍了拍熊哒哒后背,试图让他转过身, “哦……可你可以小心一点啊,不和我试试怎么知道也会压死我。” 熊哒哒面对着石墙,擦了把脸,像是收拾好情绪,转身朝着狐月月蹲了下来,认真的说道, “你很好、也很可爱,但你以后跟着族母会遇到更强大、优秀的高等雄性,比如去了海上兽城,你就会遇到更多更多,我加入你的家,未来也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狐月月没想到自己被这种“无聊的理由”拒绝了,极为执拗地说道, “可是我不活在以后,我活在现在!现在的我能对以后我的负责,以后的我没资格怪现在的我! 因为我现在选择的,就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你!现在都过不好,谈什么以后?” 这句很朴实的话出奇的有人生哲理,让沈瑶内心有些震撼,明白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哪怕错了也不会内耗。 熊哒哒更没想到狐月月能说出这样的话! 太有道理了!!! 他心潮猛然激荡澎湃,激动到手颤,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单肩扛着,霸气发言, “好,你以后就是我熊哒哒的伴侣,谁欺负你,我把他们全部摁成烂泥!” 霎那间,上百只猛熊们激动欢呼,围着熊哒哒跺地打转! “月月好厉害啊!” 兔雪激动的抱住沈瑶胳膊,真有些崇拜狐月月了,敢爱敢恨,不犹豫,不墨迹! 沈瑶抿唇浅笑,欣慰赞同,期待的说, “嗯,月月是真的很优秀,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得到兽神真正的祝福。” 狐月月虽然总是会掉链子、又贪又懒,但对姐妹够义气,敢打敢杀,对雄性敢追求,性格真的很好,该她过的好,永远都好。 只是,墨麟、银容、虎杰三个人都很丧啊! 因为这场“部落掰手腕比赛”他们全部输了! 墨麟不认为自己靠“秘诀”就能掰的过熊哒哒,未战先败。 虎杰和银容均是揉着快被扭断的手肘。 银容甩了下手腕,走到沈瑶跟前,当着诸兽的面搂过她腰,于她雪白的脖颈克制的落下标记气息,薄唇压在她耳垂,无端哑声道, “祝福恐怕没有。 蛮熊这个称号,源自于力大无穷的始祖冰川蛮熊兽神。 熊哒哒头顶的那一撮白色的毛或许就是象征。 他的情况可能是普通黑熊雄性与雷霆兽雌性结合。 雷霆兽雌性祖先兴许体内有一丝冰川蛮熊的血脉,熊哒哒……应该就是拥有了那一点点血脉力量。” 沈瑶被他的炙热吐息惹得发痒,侧脸避开, “不许说古板的话,她们现在就挺好的。” 银容欲言又止,想解释不是他古板,不是在意血脉,而是血脉不纯的后代就是这样。 一丝血脉就是不够,是让后代永远摆脱不了伤害。 更让兽神遗留在高等兽人的血脉逐渐淡化,消失。 可他怕又惹沈瑶生气,这就没说了,仅是眼睫低垂的抱着她。 他和沈瑶的情况本就不一样。 沈瑶再普通,他的血脉纯正,崽崽起码能继承他的一半,怎么都不至于和熊哒哒一样,但换成别的雪狮兽也危险。 沈瑶作为王族雌性与墨麟这种普通血脉的高等兽人结合。 本质上就是墨麟占了沈瑶的便宜,为下一代碧蟒兽强化始祖血脉了。 所以,墨麟在他眼里就是配不上。 某条配不上的蛇忽然被冷落在一旁,黑石匕首在苍白狭长的指尖转动。 寒风扬起他泼墨般的发丝,冷白光洁到妖异的脸庞上,浓邃的碧眸晦涩深沉,绯唇边弯出的弧度乖戾张扬。 原本可以忍耐,但此刻看到沈瑶怀了自己的崽被银容抱着,好像蛋和宝贝都被抱走了,好想抢回来啊。 “姐姐!姐姐,好麻烦了!哎呀!出大事了!” 忽的,消失了一整夜的鹿北溟带着零零散散的几只黑色雄鹰从远处飞了回来,边飞边喊着沈瑶。 沈瑶被银容抱着,抬头去看,微微蹙眉, “什么事?你下来再说。” 雪色玄鸟掠空而过,双翼旋转俯冲落在石桌上,用线条纤美的翅膀一个劲儿比划着, “芙丽雅那个蠢雌性绕路去塔丽裂谷找赤烟,她是从千湖沙漠绕的路,结果被很多巨人兽抓走了!她的伴侣都死啦,这回又完蛋一个~” “等等,千湖沙漠?怎么可能?” 沈瑶猛然震愣,塔丽山脉是个独立大岛屿。 部落后面领土千湖沙漠过去就是无边无际的海洋,前方与其余陆地有一道火焰裂谷作为隔断,穿过裂谷是有着成千上万的迷窟洞穴山脉,也被称为寒窟。 如果芙丽雅从千湖沙漠被抓住,意味着,她们部落被绕后了啊! 第299章 蛇蛇吃醋,狮狮抱抱 鹿北溟朝着沈瑶说道, “姐姐,就是在千湖沙漠,我不知道九焰的巨人兽是从哪里过来的。 不过他们没有靠近我们的领地,只是抓了芙丽雅,也许因为芙丽雅是王族雌性吧。” 继而,纤薄的羽翼指向身后跟着落地的一小群大大小小拘谨的鹰鸟,介绍道“ 哦,他们是阿塔利彩鹰流浪兽,长的虽然丑了点,但是飞的还算快。 灰红羽毛的叫鹰锐、灰白羽毛的叫鹰闪,其余的是他们的鹰崽。 芙丽雅的事情是他们告诉我的,我就去看了,看到她伴侣的尸体在被沙蜥吃。” 这里强大的兽人实在是太多了,立起高度足两米的鹰锐、鹰闪,分别展开两米多长的彩色羽翼,将体型较小的雏鸟护在羽翼下。 他们小心恭敬看了看鹿北溟,没敢说话,也不敢与任何熊兽、虎兽对视。 对视就涉险挑衅了。 “你们怕什么?这个部落我姐姐说的了算,她接纳你们了,就没人欺负你们的崽。” 鹿北溟朝他们挥了挥翅膀,大概嫌弃他们丢羽族的脸了,胆子忒小了。 沈瑶压下心头担忧,拍了拍银容肩头,让他放她下来,朝着两只阿塔利彩鹰温和说道, “倒也不是,部落雄性是大族长说的算,但你们以后归鹿北溟管,可以住在云鸮羽族所在的祭祀台周边。” 她转身看向蛇青花, “青花,鹰族这些幼崽你让记得蛮鹿她们认识一下,以后帮忙带着。 他们两个雄性在外带崽、捕猎过的肯定不容易。” 作为雌性队长之一的蛇青花立刻点头, “好,我会安排的。” 墨麟曾血洗过狸族,部落里不少狸族失去阿父的幼崽都是老兽人在看管养着。 银容现在分配食物,对于没有“捕猎贡献”的老兽人都是公平分配,往往只多不少。 当然了,还是沾了沈瑶的光。 沈瑶教给他们的如蓑衣、草席等等草编,部落目前他们做的最熟练、最扎实,几个牧场棚子的挡风的保暖草席都是他们做的,对部落产生价值就有尊严和资格获得分配权,没人会觉得不公平。 两位鹰兽没想到他们瞬间就被安排的明白了,对于银狮部落安稳的“秩序”感到意外、惊喜,喜不自禁朝着沈瑶屈身匍匐,激动道, “谢谢族母收留!” 沈瑶也没多客套,侧身看向和狐月月正抱在一起的熊哒哒,微笑调侃道, “熊王,按理说这次掰手腕你是最大赢家。 不过,你的天赋太赖皮了。 这样,我拿五十斤小米换你五十块兽皮,兽皮就送给部落里需要兽皮穿的雌性,其余人的赌注就算了,行不行?” 熊哒哒肩抗狐月月,握拳锤了锤自己胸脯,心情极好的豪爽道, “我们熊族都不怕冷,有一段时间为了照顾弱小的雌性,攒了很多兽皮,全部都送给您!您想怎么分配都行!” 沈瑶眉眼煦暖,抿唇一笑, “好,谢谢熊王,时候不早了,你先让熊兽们回去,晚点可能有重要的任务了。” 这下除了毛衣外,大部分雌性都能有兽皮穿了。 蛮熊部落是和平自愿加入自己部落的。 他们的财产她不好要,但是送,她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熊哒哒一招手,抱着狐月月就带着群熊离开。 他是大兽夫,自然是要带狐月月去她那里。 狐月月坐在熊哒哒肩头还朝着兔雪等人挥手,看起来,做熊王伴侣的感觉很爽。 【PS:银狮部落现在类似古代藩王制度。 银容属于君主地位,沈瑶也是君主地位(兽人世界不存在雌性地位低)。 虎杰、鹿北溟、墨麟、熊哒哒是执掌部分兽人调动的族落大王(藩王)。 藩王制度在虽然有所弊端,但能够维护每个族落(地方)的内部的长期稳定,快速响应君主的命令,是目前最好的统管手段。】 兽人们都散去后,兔雪主动帮大家做饭,其余人默契的走进墨麟洞穴,围坐在一起准备开会。 沈瑶被银容揽住腰坐在他怀里。 他有些霸道的让她靠着他。 墨麟半蹲在红炉小火前,掰着木材,添进火炉里,神色冷郁。 银容霸道的原因是他掰赢了虎杰,墨麟不战而败。 这场雌性面前的力量雄竞,银容是胜利者。 墨麟输了。 算是暗潮涌动的“小竞争”,胜利者当然可以抱雌性了。 虎杰提议道, “狮王,平时我们巡逻也巡不到千湖沙漠,不如我去看看? 巨人兽,不该是从环海过来的,一定有别的路。” 鹿北溟蹲到虎杰身边,善意提醒道, “对,沧渊不会允许九焰的人踏足海域,碰他的海水一下都不行。 不过……千湖沙漠许多地方的风沙这几天特别大。 我在天空都看不清地面,雳王,你自己小心。 风沙里我们的眼睛、鼻子、耳朵都会失灵。” 银容没有什么异议, “嗯,得先找到他们的位置,就怕他们是故意埋伏在我们后方,我们不可能前后都开战。” 沈瑶思索了会儿,她本不知道巨兽人模样,还是赤烟在梦境中给她看过一些片段,温声分析道, “我猜测是因为边缘区域冷热空气对撞引起沙尘暴,也许那些巨兽人早就到了。 只是芙丽雅的出现,让他们暴露了,不过,白枭呢? 小鹿,你看到白枭了吗?” 鹿北溟摇头,摊开手说道, “倒是没有看到白枭的尸体,死了也活该咯,跟着我们不好嘛,非要去什么海城,沧渊对陆地兽人可凶了,规矩特别多。” 沈瑶推开银容,站起身走向墙壁上挂着的牛皮地图,秀眉轻蹙,指尖抚过辽阔的千湖沙漠区域,说道, “附近的一切地域环境都是你们告诉我的,可我也想去看看。 我想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上千湖泊水源还是沙漠,找出巨兽人从哪里过来的。” 墨麟丢了手中的木材,站起身,紧拧的长眉间带着几分躁郁,强势的反对道, “不行,千湖沙漠不比塔丽山脉其他地方,火焰裂谷我都可以带你去看看,但那里的地形和温度都太乱了。 而且,我猜测赤烟还活着就会去救芙丽雅,不会不管她死活。 芙丽雅是烈狐王族雌性,他们对烈狐族有特殊的感应。” 第300章 不按套路出牌 虎杰持反对意见,看向银容, “虽然烈狐王和小瑶有矛盾,但他去救芙丽雅我们也管不着,如果对付巨兽人,我们也算是有一样的敌人。 我觉得没什么不能去的,我们人多,总不见得我们这些王兽聚在一起保护不了小瑶。 而且,如果小瑶不知道情况,也不好指挥我们。 大不了,小瑶和鹿北溟在天上待着就是了,狮王,你觉得?” 虎杰就没把沈瑶当成只能待在部落的过分弱小的雌性。 银容指挥的他不爽,沈瑶指挥他才舒坦。 “千湖沙漠的路,我比较熟悉,没什么问题,但我们的目的不是救人,也不是立刻攻打巨人兽,而是先查探情况。” 银容语气淡淡,神色间却有几分惆怅。 他一直都在探索千湖沙漠,试图纳入自己的领地,但那里不是一般兽人能够巡逻的,占领不下来。 虎杰赞同的点头,不是他们无情的不想管芙丽雅,而是只要出去了,大家会以保护沈瑶为先,分心去管别的雌性,等于不管自己的雌性。 这一点都能拎得清。 “去看看嘛,有危险……你吞了我就是了。” 沈瑶走到墨麟跟前,抬手捏了捏他不苟言笑的脸颊。 这家伙严肃起来怪可爱,眼眸中瞳纹晦暗闪动,内里好似晃动冰沙似得毒液,阴郁的小模样,有杀气哦。 “我怕我们都被吞了。” 墨麟拿下她的手,躁郁的看向银容,试图让他改口。 银容与墨麟对视,又看了眼沈瑶,清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难得调侃, “我也不想她出部落,但是她想出,我还敢拦吗?你敢,你不会挨打,也不会被扇巴掌,你拦。” “行,我敢。” 墨麟扭头注视着沈瑶,还没开口。 沈瑶知他性格敏感多疑,事事想的多,眨了眨眼, “可是我们说好一起探索这个世界,打不过就跑,打的过就笑。” 墨麟无言以对,被迫妥协,想说可是她已经没有春情气息。 准确的说是她描述的排卵期气息中断,可时间太短,又怕不准,沉默抿唇,神色还是很躁动。 …… 夜黑风高,沙尘暴刚过。 惨白的月光铺在沙丘上,被风削平的沙丘如同巨兽的脊骨,许多沙粒摩擦的窸窣声,仿佛大量生物在暗处游走,也的确有不少黑色棘蝎从岩石缝隙中钻出,成群结队的在沙土里穿梭。 虎杰带队走在前面,挡着横风。 银容因为背着沈瑶就走在后面,距离在十米左右。 随着深入千湖沙漠,银容谨慎的踩着虎杰的梅花脚印在走。 沙漠的夜晚寒气渗入骨髓,沈瑶呼出的白雾都瞬间凝结成冰,呼吸都肺疼,起码得有零下二三十度。 忽的,虎杰原地后跳三五米。 他刚刚前爪踩了一下平静的沙地,那片沙地迅速液化,呈现类似“沸腾”的流动状态,宛如漩涡般吞噬着周围岩石、枯草、沙粒! 银容刚跟着想退,不明所以的沈瑶俯身在他警惕立起的兽耳说道, “稍微凑近点,让我看一眼是什么情况。” 银容淡淡的“嗯”了一声,靠近不远处的“沸腾”的沙地,低沉地解释道, “这是沙浆,和沼泽里的泥浆很像,我们可以躲开,没什么危险。” “不一样,这是流沙……也许我现在就明白,巨兽人是怎么来的了……” 沈瑶不来就想不到这一点,真的是来了,亲眼看到才知道情况,可以制作新的战略!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分析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告诉他们, “流沙分为干流沙和湿流沙,是沙粒与流体,水和空气,混合后形成的半液化地质。 这里湖泊多,湿流沙就是由水与沙混合形成,而能产生这个现象的基础要求是,沙地下方存在不稳定地下空洞,沙粒失去支撑。 也就是说地下可能有洞窟……那我合理猜测,九焰有一部分人进入寒窟后,迷了路,在地下一直走,来到了这里!” 死亡流沙对人类来说绝对致命,人类身体会被液化流沙包裹沙粒如活物般攀爬、挤压,挣扎会加速下陷,想靠自身力量脱困绝不可能,除非能抬的动自身百倍重量的东西,但兽人感知敏锐,多数兽人雄性一瞬间就能弹开,所以这在银容等人眼中也不算什么。 沈瑶“天书”一般的话让大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好在她做出了总结,听不懂分析过程,但听懂总结就够了。 因此,虎杰甩了一下粗茸虎尾,率先夸道, “小瑶说的一定对,这样的话,趁着他们人不多,我们先消灭他们!然后毁掉什么地下道路!” 墨麟骑着鹰锐与雪羽玄鸟鹿北溟盘旋在半空,俯瞰着停顿下来的队伍,大致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鹰锐落地,墨麟踩着沙土,大步走到沈瑶面前,眉目沉郁, “既然找到原因了,你就回去。” 沈瑶雪白的脸颊被风吹的干巴巴,鼻尖都皱了,略显无奈的看他, “可是蛇蛇,我们才刚刚来,我连一个湖都没看到,也没见到敌方……” “我和虎杰会去看,你和银容、鹿北溟一起回去,行吗?” 墨麟环顾四处环境,再次靠近雪狮,清冽深邃的碧眸的注视着她的脸庞,声线放柔,带着几分央求哄她的意味, “宝贝,千湖沙漠不比其他的沙漠,这里有很多水源让凶兽、毒虫存活,每次沙暴后都会有大量沙漠毒虫、蜥蜴冒出来,多的像是海洋,一眼看不到头,而且还很臭。 让你除了冷之外,还会吐的。” 虎杰扭头看向沈瑶,赞同道, “嗯,小瑶没有兽态,脸色不好,还是不要继续跟我们走了。” 沈瑶身上倒是不冷,也就呼吸导致气管至肺部冰凉,鼻子冻得麻木,这些她都可以忍忍,但墨麟都这么劝了,她也不好坚持,老实乖巧的点头。 墨麟绯唇边露出上扬的弧度,眉目中透着倾城的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毛茸茸的帽檐,不按套路出牌的说, “我爱你。” 沈瑶微微一怔。 虎杰当场“咦”了一声,虎尾甩了又甩,简直肉麻死兽了!! 银容有点想吐,素寒的冰眸冷视向墨麟,膈应!好膈应~! 墨麟清冽冷艳的眼眸流转间带着几分傲气凛然,意思是:你想说,我也不会拦着你,你说就是了,你我各凭本事。 银容忍着怒意,沉肃安排道, “我和你去查探沈瑶说的地下通道,试试找到那些巨人兽。 虎杰又不会刨坑,没什么用处。 虎杰和鹿北溟送沈瑶回去。” 墨麟没有异议。 沈瑶被墨麟抱到虎杰背上的时候,心里不乐意,想说回去也得墨麟陪她一起回去,但是又说不出口,显得她太偏心了。 可是银容本就生活在寒季,在这里如鱼得水。 墨麟是热带沼泽蟒,畏寒,在这种极端环境容易冻僵,挖满是岩石的沙土,也不知道会不会撞断蟒角。 第301章 沈瑶才是被攻略的人 这就导致沈瑶侧坐在虎杰背上的时候,略显担忧的目光还落在墨麟身上。 墨麟这次听了话,出门披了黑绒斗篷。 他并不瘦,可因为骨架不够粗壮,披着垂至脚踝的斗篷就显得极为清癯削瘦,像是能被沙尘暴刮飞了。 他还朝她挥了挥手,苍白五指狭长似竹枝削成,指甲被冻成诡异的淡青色,配上他那苍冷的脸、那绯色的薄唇,唇间呼出的白雾都像是裹着血腥气…… 这模样,大半夜诡异邪乎的跟艳鬼似得。 但凡搁在现代,都能把她吓哭了。 蛇蛇虽然的纯天然美男,但在不同温度下的颜值天壤之别。 银容见墨麟和沈瑶一个频频回头,一个视线胶着的挪不开,越想越气,醋劲儿上来,恨不得抬起狮爪把墨麟拍飞算了! 不禁寒戾道, “你变成兽态,快点跟上我。” 墨麟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雪狮,从容笑睨了眼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行,我要穿衣服,不然冻的太脆了,大伯嫌我走的慢可以背我。” 银容简直没眼看他,冷冷道, “你做梦。” “你一点都不友好。” 墨麟双臂环抱,狭长的手指搭在手臂上,低头笑着,语气却沉了几分, “沈瑶可能有我的崽崽了,所以,最近别答应她离开部落的事情,怀崽的雌性受到惊吓、寒冷,很危险。” 银容圆润冰透的兽瞳里掠过意外的涟漪,很快就恢复平静, “你怎么知道是你的崽崽?” 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 墨麟明白银容话里的意思,如果沈瑶像是她说的那样,没有春情期,任何时候都能怀崽,那么怀雪狮兽崽崽是有可能的。 他却眉眼一凛,格外笃定的说, “因为我想是我的,碧蟒蛋出生不会很疼,生崽也不会有危险,寒季几乎找不到止血的药材。 我不想让她生你的崽崽,不过她想不想才是最重要的。 她还在兽化,我不知道她会成为什么样子……但我觉得,兽神会让她越来越好,以后再生你的崽崽比较好。” 墨麟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庞大,庞大到银容听不懂。 只是他提前告诉银容相当于先提好处和原因,避免揭开的时候产生醋意矛盾。 “你在说什么东西?雌性兽化?” 墨麟摘下兜帽,墨发如瀑被寒风吹起,倾听着周围细微的声响,嗓音变得寒凉悠远, “很早的时候就算有月亮,她也不可看清地面沙子的流动,心跳和温度也和现在不一样,她变得像我了,但又不完全像蟒族雌性。 她还用了冰凤兽的东西,让我的血脉更接近始祖碧蟒兽。 那朵花原本是冰凤族雌性变成凰鸟开始,其他种族不能够采摘,更不可能拿到塔丽山脉。 碧蟒族落是拥有王兽族落的实力,但是过去我仅是一条部落里血脉普通的碧蟒。 过去,你轻易就能破开我的鳞甲,可现在你破不开,也承受不了我的毒液。 我认为,沈瑶违逆了兽神过去给我们这个世界定下的规则。 她是来创建新规则的,每个高等兽人、每位王兽都会想靠近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只有靠近她才会变强,才会得到想要的。” 墨麟碧眸幽深,脚步一顿,唇角扬起些许自嘲的弧度, “所以,没什么人配的上她,也没什么人配不上她,取决于她想或者不想。 她想,连我都能成了现在的模样。 比起担忧她喜欢别人、喜欢上赤烟,我更担心,走完这段路,她会离开我,回到她的世界。 我对血脉、复仇、规则、部落一点都不在乎……我只要她。” 银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这样诠释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想象和理解的范畴。 准确的说,他之前仅是认知到沈瑶血脉尊贵、美丽智慧,能够凝结部落、治病救人。 这样的解释下,血脉纯粹的他都开始怀疑兽生了,所以,不被喜欢才是不配? 银容刚要开口,沙漠刺骨的冷风里送来几分腐臭的血液的气息,墨麟侧脸遥望过去,眉间瞬时阴鸷。 …… 正低伏在虎杰背上,好一阵颠簸的沈瑶怎都想不到,她没摸清的规则早已被墨麟逐步勘破。 她的图鉴从未让她攻略过任何高等兽人。 但凡出现在图鉴上,那位高等兽人便是在攻略她,建立各种情感方式留在她身边。 因为只有追随她,才能得到内心想要的一切。 虎杰需要新的雷霆木。 鹿北溟需要名正言顺回到荒川。 银容忍辱负重多年,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复仇。 墨麟作为最后的碧蟒兽,血脉不纯却意外成为了新的“碧蟒王兽”,还会拥有更接近始祖血脉的后代,为碧蟒兽族重新立足九域打下基础。 从来都不是沈瑶需要他们,而是他们需要沈瑶的救赎。 “虎哥啊,你为什么要跳着走?你是跳跳虎吗?” 沈瑶揪着虎哥命运的后颈皮,惹得虎杰心慌的一阵一阵,觉得家妹“倒反天罡”了,小时候阿父、阿母才会提着他后颈皮,训他。 第302章狐狸:你们没病吧? 虎杰很是无奈道, “不是啊,跑的快了你冷,跑的慢,总有小沙虫想钻我爪子,狮王的爪垫厚,我差了点儿,关键这里还不能吼,吼了不安全。” 沈瑶更无奈,虎哥没有大脖领子鬃毛,短绒怪不好抓,颠吐了快。 每个种族生存环境不同,身体结构也不同,雷霆兽宽大粗粝的兽爪适合攀爬岩石,疾跑在森林、岩石间,速度比雪狮兽快。 雪狮兽的狮爪,粉色的爪垫胶质极厚、还具有一定吸附性,防寒抗冻,跑在冰面不打滑,如果走沙地,白天不烫脚,晚上不冻脚。 虎杰还是不行的,爪子冻的冰冰凉,还要被沙子里细细短短的虫子钻。 雪色玄鸟在月光下百无聊赖扑腾着翅膀,原地盘旋打转转, “哎呀,我都绕十八圈圈了,脑袋都晕啦! 虎王,不如我带姐姐飞回去吧,你自己跑,我身上不冷!” 沈瑶朝着鹿北溟招了招手,的确是胃里不舒服了, “小鹿,你来接我,我跟你飞。” “好咧!我最喜欢背姐姐了!” 玄鸟兴奋的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展开大大的羽翼,两道绸缎似得尾羽飘飞,朝着沈瑶飞了过来! 他这一叫周围沙漠湖泊附近里的雀鸟、秃鹫都跟着“百鸟朝凤。 “叽叽喳喳”、“咕咕咕”、“嘎嘎嘎”,空旷荒芜的沙漠里响起极具节奏的交响乐。 虎杰头疼吼道, “鹿北溟!你是怕这附近的凶兽不知道我们在这,还是怕巨人兽不知道有王族雌性在这!” 鹿北溟刚用修长的玄鸟颈拱着沈瑶,让沈瑶爬到自己温暖柔软的背上,被虎杰这么一凶,委屈大了, “雳王!和我没关系,我叫,没让它们叫!它们自己叫的!” 下一秒。 “轰隆隆!” 沙地突的震颤,浩浩荡荡的沙漠角犀群在月光下四蹄狂撒,朝着沈瑶等人跑了过来! 沈瑶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角犀,好奇的俯视着地面,角犀长相很像是犀牛,膝盖前和鼻子上都有尖锐上扬的黑角。 她心里觉得这能赶到牧场的话,简直妙哉! 只是,远处宛如利刃斜切面般的沙丘上泛起一层黑色的波纹唉! 一股黑色洪流猛地冲涌了过来! 数以百万计的沙漠蚁虫,甲壳在月光下泛着青绿金属般冷光,密密麻麻的触须与颚齿摩擦出细碎的“咔嗒”声。 沙丘起伏的棱角被行军蚁瞬间抹平,跑在前端蚁潮中角犀兽轰然倒塌,转瞬被啃噬成骨架,连一滴血都没有! 沈瑶脑袋趴在鹿北溟的右翼旁盯着地面,一阵头皮发麻。 她倒是不慌,天上安全着,就是为地面的虎哥捏了把汗, “虎哥,你快跑啊!好恐怖,蛇蛇没骗我!你跑!” “哎呀,这算什么?你看好了,什么叫雷霆兽!” 虎杰见这里空旷,起了耍帅的心思,打算展示下自己的“真正的实力”,让家妹涨涨眼。 一瞬间,以肉眼看不清的闪电残影跃了出去! 一跃就是几十米! 沈瑶还没来及给大哥点赞呢,十分之一秒间,虎杰又闪回原地,喘气喊道,“鹿北溟,快,带我一个!” 说着,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直接就蹦了十米多高! 猛虎上天踩凤凰,压的鹿北溟“嗷”了一声! 也就“嗷”一声的功夫,半边天忽然亮堂堂的! 滚滚熔金般的烈焰冲天! 一个巨大的大火球兽从虎杰刚刚奔过去的方向,滚滚而来! 来兽外形古怪,体型巨大,肩高逾三米,肩颈至腰腹的线条如柔韧修长,灵动轻盈比例宛如灵鹿,但近看不是鹿,是超级大狐狸! 赤红狐绒不是静态的覆盖身躯,而是如液态火焰般起伏着,狐耳尖端有两簇焰火在跳,额间生有一簇琉璃火焰纹。 九条焰尾上跃动着赤焰流火,四足爪垫呈半透明红色琥珀状,触地时有明显的环形热气白浪,跑的极快,因为他身后同样有一群虫海! 两群不同种族的虫蚁见面,分外眼红,直接厮杀起来! 始祖形态的九尾赤狐伫立在虫群中,任由周遭虫蚁为了“亲近”他的身躯光耀赴死,赤火流转的狐瞳轻眯,微微昂首,威赫的扫视向空中姿态古怪的三人, “天这么黑,你们没病吧,带着雌性跑到千湖沙漠?” 第303章 狐火灭了 虎杰一爪踩在鹿北溟右翼上,姿态威风凛凛,冷峻斥道, “你才有病,我们……” 下一秒,鹿北溟右边翅膀抬不起来,他虎躯歪倒,趴在鹿北溟背上, “你飞稳点行不行!” “雳王!你吃太多了!!” 鹿北溟距离地面十来米,洁白的腹羽都能感受到赤烟身上的熔炎热气,十来米的高度,赤烟跳起来就能刨开他肚皮啦!! 他左翼奋力上扬,扑腾个不停,右翼因为虎杰大几百斤的重量扇不快,高度自然不稳定! 为了提升高度,他两只小翅膀使劲儿在空气中奋力拍打着,扇的太猛都开始掉毛了! “你吃的才多,我……” 虎杰刚想开口,粗茸黑虎尾被沈瑶拽了拽。 沈瑶顾不上赤烟,一手拽着虎杰的尾巴,一手竖起抵在粉白的唇上,清澈乌黑的杏眸睁大,微微抬起下巴点了下,提示虎杰注意爪下。 虎杰顺着沈瑶目光看去,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原来就是他身上沾了两只口器是红色的沙漠甲虫,仅有指甲盖大小。 这落在鹿北溟的羽毛上了,正往里绒里拱,不以为意的说道, “没事,这虫子没毒,不会伤到你。” 他正准备用爪子拍,被沈瑶又拽了下尾巴。 沈瑶当然知道伤不到自己,她可是有碧蟒兽的心脏。 只是小鹿有严重洁癖,哪怕在生死关头,爪子也不能踩泥巴。 在他清香洁净的羽毛上拍烂甲虫,这酸爽,她怕小鹿承受不住,压低嗓音提议道, “虎哥,要不你吃了,用舌头卷走……别拍死……” 虎杰脖颈后怂,虎瞳大睁,前肢后仰,呈现出“猛虎缩脖子”震惊态! “你们在说什么,我飞不高了,雳王,要不你下去自己跑吧!” 受害鸟还一无所知的,扑腾不动了就开始嚎。 赤烟哪里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飘逸的九条焰尾扫过身后沙面,荡开数以万计的厮杀蚁虫,尾尖划出赤焰流火弧形光痕,弥久不散。 形成一块半圆形冒着热气的焦灼空地。 语气里难掩对两人的嫌弃和无语, “你们就跟两只傻兽一样,下来,我不至于抢她,也不会动手。” 算是给他们在“虫战海洋”里烧了块落脚点了。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你家雌性傻的被九焰巨人兽抓走了!” 鹿北溟嘴上不饶人,尽管身体左摇左摆、脑袋左右晃动的还在拼命找平衡,但是飞行高度已经提上去了! 虎杰实在是没有墨麟吃的下虫子的硬核实力,但明白了沈瑶说不能直接拍意思,抬起宽厚的虎爪,冒出五根不逊色银容冰透狮甲的锋锐弯钩黑甲! 霸道的递给她一个“看哥的眼神”,试图用爪勾,将甲虫勾出来化解危机! 沈瑶没说话,默默抱住玄鸟脖颈,将整张脸都埋进洁白温软的绒羽里。 对鹿北溟来说,突然被亲密抱脖颈,贴贴,好像是被姐姐依赖了…… 一瞬间像是打了鸡血卖力的往上飞!双翼激昂的疯狂扑扇着,稚气地喊道, “姐姐,不理死狐狸,我带你回家!你们一点都不重!我也不嫌雳王脏,我是乖鸟!” 同时虎杰快狠准的一爪下去,锋锐的虎甲逆着白羽划过,顺利将一只虫子甩飞了,就是勾掉了一块雏鸟绒羽…… “嗷嗷!我的毛!” 鹿北溟痛嚎一声,崩溃的望着飘向地面的残羽,可鼻尖上黑色甲虫让他成了斗鸟眼, “我身上还有虫?!雳王,对不起,你还是去找狐狸玩儿吧!” 他猛地甩头将甲虫甩掉。 暴走之际,雪白的双翼猛然收拢,凭空原地旋转数圈,姿态急速坠地,抱着沈瑶坐了一回“跳楼机”! “姐姐,你不怕哦……” 虎杰被迫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凌空光速电闪二十多米,跃至赤烟划出的半圆沙地里! “嘶嘶”几股白烟从脚底冒出。 焦灼滚烫的沙地,让黑虎爪瞬间熟了! “烫烫烫……烫脚!烈狐,你……嗷!” 虎杰不断抬脚,原地蹦跶,试图在百米内寻找新的落脚点,但是周边虫海无边无际。 这些长着锋利口器的沙漠兵蚁可以瞬间将巨大的凶兽吞噬,这回真在火圈里成“跳跳虎”了。 九尾烈狐却是没空管虎杰,伫立在原地,不安锁视着被雪鸟翼拥的沈瑶,耳尖两簇跃动的狐火随着他的情绪明灭不定。 鹿北溟在经过一番滚筒式除虫旋转后,纤直洁白的双翼再次展开,稳稳的盘旋在上空。 “姐姐,你有没有难受,我抱你很紧的,但是我怕还有虫子咬你。” 沈瑶拥着他脖颈,克制着喉头痉挛,低语道, “问题不大,游乐场的大摆锤、跳楼机我都有经验……我…只是…要吐了……” 鹿北溟扭头见她模样,惊恐至极, “姐姐,你不能吐到我毛上……姐姐,求你了!不要啊!” 沈瑶觉得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很是温柔, “乖,别怕,我能忍的……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放我下去。” 实际上,分别不过十分钟。 她已经开始思念蛇蛇了,不,大狮狮在身边也行。 她是想轰轰烈烈的冒险,但是不想造孽啊~! 赤烟见鹿北溟带着沈瑶飞远了,瞬时高抬起熔炎狐狸爪子,迈步去追,却点触即止,收了回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软绒耳尖的狐火一簇熄灭。 九条焰尾一荡,反方向离开。 “烈狐王,你是去找芙丽雅的吗?你其他族人在哪?找到巨人兽没有?” 虎杰扫了眼四周情况,追问出声,被迫跟上他,踩着他滚烫的脚印走,脱离虫海再说。 第304章 沈瑶帅不过三秒 赤烟身后热浪滚滚,烤的虎杰觉得自己八分熟了。 他嗓音清润疏离,简明扼要的回道, “是,灰石巨人兽将芙丽雅藏在了附近湖泊的地下洞窟里。 我找到芙丽雅后,为了引开红蚁和族人分开了,没想到你们会来,那些灰石巨人兽应该还在附近。” “烈狐王还挺厉害,对了,你伤好了?这么快?” 虎杰跟在他身后,友好的夸了一句,不是想聊天,而是不聊天转移不了注意力,好烫啊。 赤烟脚步稍顿,蓦然回头,以狭长上挑的狐狸眼不轻不重的瞥了他一眼,觉得虎杰哪壶不开提哪壶,两只狐耳上的小火苗都灭了,然后继续跑。 约莫跑了两分钟,脱离了千米虫海核心范围圈。 赤烟停下,周身炽烈的热气收敛, “我伤重不重,对她不重要,对你们来说也不重要,我要去把那些黑石兽人烧成灰,走了。” 不等虎杰开口,他疾跑离开,背上的焰绒飞扬,九尾拖曳出一道蜿蜒火河,流火如蒲公英般飘散。 “火真大啊……” 虎杰黝黑的眸中晃过羡艳,对雷霆兽来说,所谓的神权天授,更像是枷锁。 北天云森的天空常年堆积雷云,雷霆木吸收雷电力量,孕育雷石,雷霆王兽使用雷石。 可没有雷霆木,王兽本身吸取不到多少雷电威能,与普通兽能有什么区别? 但烈狐兽能够直接吸纳极狱熔火,淬炼身体,过程或许很痛苦,兽神却给了他们明确的变强道路啊…… 千米之外。 湖水倒映冷月,寒风卷黄沙掠过湖面惊起一圈圈涟漪,周遭沙枣树上长满了长刺,几乎没有鸟能够落脚栖息。 鹿北溟落在湖泊旁的灰白岩石群上,担忧道, “姐姐,你在这里吐吧。” 沈瑶胃里在痉挛,但真让她吐好像又不容易吐出来,太难受了,有种想抠喉咙,强呕出来的冲动,扶着手感过份粗粝的岩石说道, “小鹿,你喊两声,看看能不能让虎哥找到我们……或者把跟着银容的鹰锐叫回来,告诉银容……赤烟在这里……他可能找到了巨人在哪,能合作……就合作。” 鹿北溟不疑有它,扇动纤白的长翼飞起,在空中刚鸣叫几声。 沈瑶周边的岩石却冷不丁的移动了,发出轻微挪移声。 沈瑶虽然在抠嗓子,但此刻的感知比做“人”时,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把酸水吐出来的同时,警惕的单手推了一把岩石,向后倒,用了些巧劲儿,落在地上就滚了一圈,快速站起身,白羽斗篷沾上了些许草屑。 望着被自己吐了一身的“石头”拱起,双眸微微睁开,又想吐了…… 这些是“角质”兽人? 眼前看起来是兽人的生物,弓着身体大约两三米高,浑身皮肤像是风化的岩石,上面布满灰裂痕以及沙粒,背部角质像是锋利岩片,四肢上嶙峋凸起灰色角质很恶心。 “好臭的小雌性,但是还挺好看,和昨天那个差不多啊!哈哈!” 那巨人兽吼了一声,伸出手来抓沈瑶。 沈瑶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鹿北溟尖锐惊恐的鸣了一声,俯冲用鸟爪抓沈瑶! 却猛地被另一个骤然站起身的岩石巨人兽一手甩飞! 被彻底激怒的小冰凤骤然暴走,乌眸燃起蓝紫色瞳光,空中翻滚,弧形回旋,两道飘带尾羽飘带掀起一股烈性寒潮,硬生生将地面大片灰枣树吹断! 纤长的双翼最大程度的展开,闪着冰霜琉璃色的白羽急射向岩石巨人兽! “高等冰凤兽?!那这个也是高等王雌了!” “快抓住这个雌性,她一定也是高等王雌!有了她,又能有不少高等兽人来送死!” 成群灰岩石兽人拳头大小的眼睛转动,齐齐发出兴奋的吼声,一把抓住快跑的沈瑶,握住她腰,把她举起来,刻意以她的身体去迎鹿北溟的攻击! 鹿北溟死都想不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做,瞬时吓疯了! 千钧一刻间右翼猛烈扇动,掀起极强的风流改变冰刺羽毛的轨道,狂怒骂道, “你们不要脸!” 数支极光冰羽射入泥土,冰毒呈射线状扩散,蜿蜒凝覆地面。 一道极寒冰羽擦过沈瑶耳垂,沈瑶就觉得脖颈至肩头,瞬时丧失知觉。 她身体里那颗原本几十秒甚至数分钟才跳一下的碧蟒心脏开始以秒数狂跳。 每次心跳,涌出的每一泵血流都带着极强的冲击力。 让低温鲜血冲击全身血管,对抗让她身体结霜的寒毒。 因此沈瑶大口喘息的唇也成了艳丽的绯色。 为首的灰岩石兽人朝着鹿北溟嚣张吼道, “我命令你现在滚下来,以人形走过来送死,不然我立刻摔死她!” 鹿北溟六神无主,全身被恐惧席卷,险些魂飞魄散,却是毫无犹豫,本能落地,敛去周身毒气寒息。 兽人从兽态变成人等于失去战斗力,可是他没有的选,一点都没有。 灰岩石兽人们满意至极,这招对他们来说,百试不爽。 因为高等兽人无一不愿意为他们的王雌“送死”。 “小鹿,不要变成人形,别听他鬼话,我死不了一点,你信他的,还是信我的!” 沈瑶怄火的要死,但神色还算镇定,大脑在飞速转动,一个劲儿递给鹿北溟看地上的眼神,睫毛眨个不停,让他千万别犯蠢! 她估计芙丽雅那些伴侣就是这么死的,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多高等兽人,全军覆没? 白枭不是芙丽雅的伴侣,肯定跑了。 俯在地面,双翼拱起的雪鸟急哭了, “姐姐……可是……我不听话,他真摔死你怎么办…我害怕……呜呜…” “你在等什么!再不变,我们的首领马上就摔死她!让她变成一滩肉泥!” 另一个灰石巨人兽暴躁的以拳头捶地,被称为首领的巨人兽更是进一步捏紧沈瑶的腰腹,想让她像是其余雌性一样哭喊出来。 他们的巨人兽本就不能和王族雌性繁衍,都是交给其余九焰部落。 而王族雌性多年来压根就没为九焰部落生出优质的后代,耐心早就没了。 只想一心剿灭所有高等兽人,维持霸权。 “可是……个屁,我是你姐姐,是你长辈,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再废话,我回去抽你!现在,你给我往后退!” 她眉眼神色倔强而隐忍,还在示意鹿北溟看地下的黑洞,腰间被掐的动不了,肋骨都要被捏碎了。 但她的手已经塞进藤包,摸到了黑曜石匕首,准备扎死这该死的玩意! 黑石匕首削铁如泥,还削不了这死石头人? 因为石头人从地上爬起来了,地面出现了很深的黑洞。 沈瑶预计自己割了石头人,对方起码会痛,一痛就松手! 她可以想办法往洞里跳,只是下面深度未知,太深的话,哪怕她从藤包里拿出兽皮裹身缓冲,也可能摔的粉身碎骨,得让小鹿陪她一起跳。 那样就绝对安全了。 鹿北溟到底是幼崽性子,手足无措间被凶的不断掉眼泪,流淌的泪水不会变成珍珠,会变成一串串的蓝紫的小冰珠。 他在覆了霜土地上缓慢平移挪动着冰霜爪喙,刮出深深的爪痕。 太慌了,太怕了,还是没看懂沈瑶的暗示,慌乱中又不敢不听话…… 哭的嗷嗷的,仿佛被抓的是他。 “该死的雌性,你找死!” 捏着沈瑶的巨兽人见鹿北溟竟然不“自裁”,而沈瑶这雌性属实“与众不同”,顿时觉得没了面子,暴戾的挥手要扇她巴掌! 她回眸一霎那,脸色平静,绝丽双眼却浓艳而冷酷,携着一股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是你们找死,我迟早把你们杀的一个不留!” 沈瑶腕力惊人,猛地将锋锐的黑曜石匕首插入朝她挥来的掌心,拔出的瞬间,腥血喷射而出! 她扭身躲开巴掌,赫然举起黑石匕首,朝着他手腕上裂开的角质缝隙又狠又猛插了进去! 一瞬间连匕首的柄都用掌心摁了进去! 趁灰石巨兽人吃痛身体后仰,她的腰也被松开! 她抬腿猛蹬他腹部厚厚的岩石角质,发力角度就朝着记忆中的地洞方向! “送你,我势必来取!” 背后落空的瞬间,她冷冷盯着那些灰石巨人兽人的吃痛又震惊的眼瞳。 只是帅不过三秒,坠进黑乎乎地洞的刹那,禁不住慌张害怕的喊道, “小鹿,快!你快旋转起来!冲!救我!!好深啊!啊~啊~!” 第305章 做蛇真好啊 鹿北先是一惊,继而狂喜,猛甩下挂在眼睑上的泪珠,纤白的双翼飞旋朝着黑洞俯冲。 数个灰石巨人兽伸出手想拍抓他,但他全力俯冲的速度如光似影,怎么可能被抓住! “姐姐,我来啦!” 鹿北溟以光秒之速冲进地洞,一瞬间就超过飞速下坠的沈瑶! 怕勾伤了她,没有用爪子勾她,坠入下方,由着她掉落。 等到他先落地后,欢喜的仰躺在地上。 双翼扇起缓冲风流,让沈瑶落进他细密柔软的腹部羽绒里。 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下。 他激动的一个劲儿用白色的鸟喙啄她侧脸。 大概也就一秒轻啄五下。 四周几乎没有任何光线,沈瑶鼻尖弥漫着硫磺气息。 她覆在他身上,蹙眉揉了揉剧痛的肋骨,被这崽子用鸟嘴啄亲,有些哭笑不得, “傻小鹿,你当我是小米?我没事的感觉还能动。” 沈瑶一句话,让鹿北溟笑着笑着又哭了,双翼拢紧住她,委屈爆炸,嚎哭道, “姐姐,我好没用,我就是长不大!呜呜呜……我都闻不到他们的气味!我感觉不到! 如果是蛇王大哥肯定可以! 我是笨蛋! 呜呜呜……” 沈瑶拍了拍他玄鸟脖颈,低声哄道, “小鹿听话…… 我不喜欢受害者有罪论,除非受害者只会哭、埋怨,不敢去解决问题。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我们也挡不住贪婪的人想要害我们,想要从我们身上获得力量,是他们太坏了,自己没本事打架,只会用阴损的招数……” 沈瑶嗓音温软柔和的哄着他,想到那群恶心的岩石兽人,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反派都很丑。 因为长的不好看,比如熊哒哒,尽管不伦不类,但豪爽憨厚的性子,也是美的,怎看都不恶心。 巨人兽,长的不好看,性子也阴险、贪婪残暴,浑身透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有时候颜值就是正义还真没有错,气质决定一切。 沈瑶忍痛撑起身体,双膝压在在他腹部,摸索着,掰正玄鸟脑袋, “快,我们快离开,找别的出口,不能留在这里,他们肯定也可以下来。” “嗯,我感觉到了四周有很多复杂的风流,一定有别的出口。” 鹿北溟知道她受伤了,翅膀拢着她,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可是兽态钻不进洞窟……立刻变成少年模样。 手臂纤细,力道却是不小。 单手把沈瑶抱起来,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挑了个有风出来的矮洞钻了进去。 地下完全没有光,石壁是纯粹黑色,鹿北溟也不能看太清,但足底传来的湿黏触感让他产生强烈的排斥、难受至极。 全身都像是有虫蚁在爬,脖颈、头皮精神性痒的发麻。 可此刻他只想保护好沈瑶,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 沈瑶感受到他的变化,有些神奇的从小藤包里拿出一套皮衣、还有双她的短靴,塞在他胸口, “小鹿,你都穿上。” 鹿北溟松了松胳膊,抬手摸了摸嶙峋凸起的岩石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将她放下来。 “我就不穿了,你先踩着我,地上好黏,穿鞋也容易掉,可能根本抬不起脚。” 他朗音明媚,吐息清凉纯澈, “姐姐,你刚刚好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厉害的雌性。” 他快速套着衣服,把她护在方寸之间,让她踩着他脚背,清瘦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情绪激动着。 沈瑶并不能看清他的脸,腰间肋骨的疼痛让她还是直不起腰,额头抵着他削瘦的肩头,轻笑, “小鹿也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幼崽,也不知道你那么多馒头都吃哪里去了……你一点肉都没有。” 沈瑶仅是单纯缓和气氛的调侃他,吃的多不长肉。 鹿北溟却有些羞,清秀幼态的俊脸上泛起红晕,在黑暗中本能摸了摸自己干巴巴的胸口,没有像是虎杰、银容或者墨麟那些成年兽高高隆起的胸肌…… “没有肉……先长骨头嘛,我会长大,长大了,我也有,什么都有。” 说着,把她抱起来,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继续往更深的黑暗中走。 约莫走了十分多分钟,沈瑶轻轻出声唤道, “小鹿,别走了。” 鹿北溟额头溢出细汗,呼吸有些急促,回道, “姐姐,我应该走的没错,我是感受风流走的,有风的地方一定有洞口。” “不是你走错了,而是我闻到了炭不完全燃烧的气息,这附近可能有岩浆,你换一条路,我怕你受不了。” 沈瑶落进来就闻见了一股火山硫磺的气息,更加证实千湖沙漠的地下连通着火焰大裂谷乃至荒漠寒窟。 银狮部落的热泉大概率也是受地脉分支热气产生的。 现代的埃塞俄沙漠也会持续释放硫化氢和二氧化硫,形成硫磺湖泊、以及布满有毒气孔洞窟,且经常降落沙漠酸雨。 她推测,也许在荒古时期,塔丽山脉是与其他版块相链接的。 一场猛烈的火山爆发产生大地震,地面被撕裂,火焰裂谷形成。 随着版块继续移动,塔丽山脉成为了独立大岛屿。 而岛屿对面的荒漠寒窟上千个窟洞,应该是火山爆发后绵久不断的酸雨形成。 此刻鼻尖的气息类似煤炭燃烧的味道,空气中可能含有毒气。 【煤炭中毒,一氧化碳,是炭在燃烧中没有完全氧化,降低人体血液输氧能力,引发缺氧性休克。】 她那颗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很快,不断冲击饱和血氧,释放着奇异的解毒力量,可她怕作为冰系神兽的小鹿遭不住。 第306章 哇!家里要有矿了! “姐姐,我换一条路,我人形太弱了,分不清位置。 但是你别担心,雳王和其他人一定听到动静了,很快就会来找我们。” 鹿北溟晃了晃脑袋,抱着沈瑶转身往回路走。 尽管这条路有风,但传递来的气味让他越来越觉得胸闷、头晕。 只是沈瑶的呼吸听起来还很平稳,这气味应该仅影响他,不影响沈瑶。 “那我觉得,还是找一个安全、干净,能够落脚的地方先辨认方向,好不好?” 沈瑶额头贴着他的冒着薄汗的肩头。 她肋骨很痛,不敢直腰承受,除了让小鹿带着她走,别无选择。 自己走,如果再躲不开什么危险,就成了大累赘,还不如找地方休息。 “好。” 鹿北溟不知道沈瑶能怎么辨别方向,凭着视觉外的感知抱着沈瑶七弯八拐穿梭在宽、窄、高、低不一的洞窟甬道之间。 他凭借兽人趋利避害的天性,变了道走向气流干净些的窟道。 可还没走几步,脚下的浓稠湿黏土里渐渐就混杂不少踩起来“咔咔”清脆的活虫,不禁喉结滚动,咽下了作呕感。 由于不想说出来吓到沈瑶,他不着痕迹地开始后退。 没有毒气的地方,沙漠毒蝎群、毒蜥群也能生存…… 他只能退到刚刚的位置。 一手抱紧了沈瑶,一手沿途触摸石壁,轻轻敲击了两下,确定有空心部分后,释放冰霜寒毒,以他掌心为中心散开的霜纹顺着石壁蜿蜒攀爬。 沈瑶完全没有方位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了,脸颊贴在他肩头,也不吵他动作,她依旧信任小鹿能保护自己的能力。 出门忌讳和雄性分开,一步都不行,吃一堑,长一智。 “姐姐,我敲个安全、可以落脚的地方,声音有点大,你别怕哦。” 听到沈瑶“嗯”了一声,他赫然一拳砸在薄脆疏密的黑岩石壁上。 “哗啦啦” 原本是中空的墙被他砸出一个大窟窿。 他倾听了下内里声音,微微弯腰,换了横抱姿态,小心跨进去能够栖身的“小窟窿”,抱着沈瑶坐了下来。 “姐姐,没事啦,你疼不疼,我给你看看?” 沈瑶靠在他胸膛摇了摇头,从小藤包里拿出燧石、绒草、小碗、些许易燃的鱼油,柔缓道,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这里氧气够不够,我想点火照明,你用冰霜冻着地面和周边好不好呀?万一空气里或者周边有易燃物就危险了。” “姐姐你就像是很有经验一样,带的东西好多呀。” 沈瑶听到了周边细碎的结霜声,感受温度在降低,敲击燧石点亮了绒草,随手丢进装着鱼油的碗里,故作轻松的说道, “呵,我没有那么多经验,只是觉得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如果我一个人落在这里,大概会怕的嗷嗷哭,这不是有你在,我……” 话说到一半,一盏明亮的火光照亮了黑漆漆的洞穴。 她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里是……煤炭层矿脉? 墙壁有不少凸起的墨绿色以及无色晶簇,呈立方体或八面体,边角如刀刃,大小从米粒到拳头不等。 整体石壁布满蜂窝状空洞,泛着浅黄铜色至深青铜色金属光泽,氧化的斑驳处覆盖褐红色或紫红色锈斑,也许是受到地下水侵蚀,许多黑褐色泥质顺着墙壁流淌,看着黏腻,类似凝固的沥青。 这些是煤层,煤层硫铁矿脉。 漂亮的水晶是矿脉的伴生物。 “姐姐,什么是船?” 头顶传来鹿北溟的声音,沈瑶稍稍回过神,回着, “就是在水上航行的,像是板车在陆地跑一样,扑哧!小鹿……你好脏啊……哈哈……” 这一笑,肋骨好痛,立刻将脑袋靠在他起伏不息的胸前努力克制笑意。 鹿北雪嫩柔白的脸颊上都是黑色煤灰,混着汗珠,成了狼狈的大花猫。 听她在笑,彻底涨红了脸,清秀的脸又黑又红。 “姐姐,你别笑我……我…回去就……洗……’ 他垂头看向黑乎乎的手,不知道往哪儿藏了,也不好去捂沈瑶的眼睛,一瞬间清莹秀澈的稚黑眼眸里浸入了委屈,光点就像是漫天流动的星辰,亮晶晶的,脏兮兮的挺翘的鼻尖抽抽的,急的都喘起来了。 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羽族天性最在意洁净和形象,这一点看鹤鸟、孔雀等就知道了。 凤凰那是孔雀百倍、千倍,每天整理羽毛远超十小时。 鹿北溟上次这么狼狈的时候,大概就是被银容打的那次,但不至于现在这么……邋遢。 “你先喝点水,我做个指南针,就知道方向。” 沈瑶不笑了,但看了眼他涨红的脸颊还是想笑。 手再次伸进小藤包,自从小藤包进阶之后,她想到什么就能有磁力感应,直接摸到,很便捷。 不过如果是小藤包奖励的东西,不用伸出去也能取。 她拿出一个兽皮囊袋,微微侧身,先倒了一些在一旁地面凹下去的小坑里,继而塞到鹿北溟怀里,接着掏出两根银针,顺时着一个方向摩擦二三十下,感觉应该有静电磁力了,丢进平静的水坑……针在水面缓慢转动,稳定指向南北。 “部落在南边,如果等会儿还是没人来找我们,我们也许可以朝那边走……嗯……” “姐姐,我喜欢你……” 沈瑶坐在他怀里,突然被他双臂抱紧,紧张颤了一下。 察觉到鹿北溟呼吸越来越粗重急促,嗓音哑的厉害,作为一个成年人,还以为小幼崽突然变态了…… 谁知道,他声线又糯的湿湿黏黏, “好想保护你,可是……我脑袋好晕…还脏…呜呜……我好没用…我要晕了…” 沈瑶的背被他紧紧禁锢着,哭笑不得, “我的乖崽,答应我,你下次说话,别断句,好吗?会让人误会的。” “嗯……姐姐,我们先等等,你的心跳不能一直那么快。 那样你就像是一直在消耗体力,你越来越累、很累、被消耗很多……” 沈瑶愣了愣,她还没有感受到心脏负荷不住,鹿北溟却不明原因的在狭小的洞窟内转化为雪色玄鸟态。 万羽凝冰,琉璃极光色的冰晶迅速爬上纤白双翼。 他翼拥沈瑶在怀,将她牢牢固定在柔软的腹部。 纤长的脑袋塞进羽翼里,远看像是立起的羽蛋,霜白色的寒息萦绕涌动,扩散性的银紫色光丝弥漫在周身。 奇异的低温的冲击,让沈瑶碧蟒心跳从每秒跳一下,瞬时进入五六分钟才跳一次的冬眠状态。 几乎是一刹那,沈瑶在适宜的温度下本能随着他进入冬眠。 那些熙熙攘攘尾随着鹿北溟爬过来的沙漠甲虫,触碰到染着寒毒的光丝就成了冻虫子雕塑,呈现出环形被一圈又一圈的冻结成冰霜晶簇。 第307章 狐狸发飙,沙子烫嘴 这属于鹿北溟沉睡的防御姿态,也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的涅槃求生姿态,但他还没成年,冰翼防御力尚低,不过应对虫子、洞穴坍塌之类的危机绰绰有余。 沈瑶本就熬夜,困乏着,被动接受冬眠,意识变得朦胧而模糊,骨裂的疼痛也暂时感受不到了…… 碧蟒心脏得到休息,涌动的血液缓慢修复她受损的骨骼。 *…… 另一边,半小时前。 虎杰以及遥遥跑远的赤烟听到鹿北溟的尖锐鸣叫,同时默契的朝着最近的绿洲疾跑。 不过虎杰足底烫伤,跑起来逊了周身流火燃烧的烈狐。 然而,站在湖泊边愤怒的几个灰岩石巨兽人见到烈烈汹涌的火光奔袭而来,拳大的黑色眼珠里闪过惊恐。 “黑天,是他!刚刚那个雌性也许是他的伴侣!” 黑天还在用粗大的手指头想抠出埋入腕肉里的匕首,听到族人的话抬头看了眼远处沙丘。 灰岩石兽人平时极少能感受到的剧烈疼痛,所以很多人都没“痛”这个概念。 自己不懂痛,对其余种族自然更残暴了。 此刻,他却被痛的表情狰狞扭曲,皮肤褶皱在一起,脸上石块似得灰色角质碎屑跟着大量掉落,吼道, “走!回到地上,我得让劣等的小兽人先帮我把这个东西拔出来!我的手不能动了,我一定要折磨死那个雌性!让她好好体会被刀扎进肉里的感觉!” “必须抓住那个雌性,让赤烟去死!” 全体灰岩石巨人兽化为石球儿通过其余地洞钻进地下。 他们祖上和这一辈都和赤烟算是“老朋友”了。 灰岩石巨人兽身上覆体凸起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石头,而是类似犀牛角、鹿角一样的坚硬角质,不惧火,但惧极域熔火。 简单的说,火山里的“岩浆”是岩石发生熔融,成为了“流体”。 而赤烟的火能够让岩石成为岩浆,其温度可想而知,“烧成石灰”在他那,不是一个夸张形容词,而是稀松平常的叙述词。 此刻,灰岩石兽人壮志踌躇,只要抓住沈瑶,就能要了烈狐王兽的命。 …… 虎杰大喘息着来到湖泊旁,清晰的闻到了沈瑶的呕吐气息,这也算是一种标记了,神色变得极为难看,吼道, “烈狐王,你跑的比我快有……什么用?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呼”的一声。 九尾烈狐双耳尖尖的狐火刹那点燃,炽白内核,外焰苍蓝冷焰,九条狐尾兽性本能怒的拍击地面,飙火道, “还不是你们半夜把她往外带!一个个跟有疯病似得!哪里有一点王兽的模样!” 烈烈灼灼的热气扑面而来,一刹那,虎杰是真的要被他烤成全熟了,虎皮做了离子烫,卷绒了,不禁前肢低伏的咆哮吼道, “你给我先冷静!” “你给我把你雷霆兽的嘴合上!” 赤烟犯了急,哪里有平时的优雅,暴起的脾气越演越烈,九尾怦然扫过沙地,掀起一团高温滚烫的热砂砸向虎杰! 这沙子烫嘴,逼迫虎杰疯狂甩头,被迫闭嘴! 只能听着他气势汹汹的骂道。 “这地下很复杂,我不能用火! 你去找银容,让他带更多兽人过来找! 我现在没空和你废话,你们一群蠢兽就没资格保护沈瑶! 她也是蠢雌性! 我也是犯贱!脑子一个比一个秀逗…” “刚从臭地方出来,又要进去!我真是……我…犯贱他阿母给犯贱开门,犯贱到家了!” 虎杰被骂懵了,眼看着赤烟变成普通兽人的小狐狸模样,跃进了岩石边角的一个黑漆漆的缝隙小洞。 这些骂人的话皆是赤烟从沈瑶口中学会的,沈瑶是这么骂他的,他现在深有所感,简直太有道理了。 当然,沈瑶还有一句话,人“贱”则无敌,骂他脸皮厚到所向披靡。 第308章 要不要给他?会上当不? 单尾小赤狐落地坠入湿黏的沥青里,沾了满身黏毛的黑色沥青液。 “真恶心啊……” 耳尖代表情绪的狐火不受控制起。 “轰”的一声。 整个窟窿烧了起来,一朵灰黑色蘑菇云更是从洞口炸了出去! 赤烟猛烈抬爪划向粗粝的石壁,大量嶙峋碎石坠落沥青里盖住大火苗。 他跟着原地打圈疾跑踩灭四处较小的火焰,火暂时熄灭了些许。 虽然赤烟不知道其中的科学原理,但是他知道,火烧了洞窟,烟雾蔓延,不仅虫子得死,还有许多无辜的猎物也得闷死。 就像是山火,很多时候都是连锁反应。 走出烟雾弥漫的闷烧的洞窟,赤烟来不及抖干净皮毛上的黑灰。 他想在千万条虫洞以及错综复杂的窟道中嗅出沈瑶的气味,竭力抑制着狐狸耳尖明灭不定的小火苗,边跑边骂,边骂边跑。 跑了许多,火大的恨不得把整个千湖沙漠烧了! 全部焚尽! 不受控制的火气上来,双爪捂住“滋滋”冒火的狐耳,生怕真烧了。 因此。 沈瑶在入梦后没多久,迷迷糊糊间,意识突然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无形大手提走了。 骤然有了神志,她站在迷雾中纳闷的看向朝着自己呲着雪白的牙,怒火叫嚣的赤狐。 “你都被人抓走了,你还睡觉?你不知道怕?你不知道喊吗?你不知道想想我吗?” 沈瑶的身体处于平和的冬眠状态,因此神色淡漠和冷静,美眸中透着静雅,站在赤烟面前,不明所以。 可想到能借此向外界传达消息,浮现出一抹恬淡的从容, “没有啊,我没被人抓走。 我只是和小鹿掉到洞窟迷路了,正在休息。 可以的话,你帮我转达蛇蛇、银容他们,告诉他们我没事,尽快来找我就好。” 她现在见他,没那么多气了。 她恩怨分明,只要他能帮她,她也会谢谢他。 “没有被抓走……” 赤狐听完,松了情绪,额间那簇琉璃火焰纹变了色,蓬松狐耳有了后垂弧度,耳尖燃着两朵小火焰跟着柔和了,内芯流转着桃花汁液般的淡粉色。 像是将晚霞最温柔的光晕裁下一角,缀在里面。 沈瑶看着不太对劲,但有点好玩,不过觉得,好玩也跟自己没关系…… 就是有些迷惑,他是在开心吗? 很开心吗? “你在哪?我去找你……” 清魅到开始泛甜的音落,又快速瞥了她一眼,略显扭捏的歪过狐狸脑袋,附加冷冰冰的解释, “我是为了避免你被抓住,如果你见到了巨人兽就应该知道他们有多卑鄙。” 沈瑶倒是没介意,反正她和狐狸之前那档子事,暧昧、尴尬、难看、亦是骂得不可开交能心平气和说话,属实不易,解释道, “我在有毒气的地方,小鹿受到影响了,他应该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结冻……具体我说不上,我看不见。” 赤烟缓步走向她,从狐狸转成人形,刹那间及腰红发宛如赤色瀑布。 一瞬间。 沈瑶浑身紧绷, “不是,你干嘛,我还是喜欢和……小狐狸说话,大狐狸也行!” 她镇定不在的后退,这货人形“攻击性”极强啊,各种暧昧羞耻的画面在脑袋里飞速闪过。 他却上身敞露,步步逼近她,那锁骨凹陷处蓄着妖异光影,宛如被精心雕琢的设计过的胸膛线条硬朗,肌理分明却不显蛮横,被匕首穿透的血色深痕犹在,随呼吸紧绷的腰线收束成窄而凌厉的弧度,隐没于胯骨。 每一道呼吸带起的肌肉起伏都像是濒临断裂失控的弓弦,性张力恐怖,纯纯是天生就会勾引女人的尤物! 沈瑶快步退着退着,背忽然撞在了一棵树上。 她知道这是梦境,主控是他。 他想变什么就变什么,乌黑的眼眸里满是防备紧张, “你干嘛?都现在这个情况了,你还想干……” 赤烟继续贴近她,桃花眼尾的朱砂痣灵韵微妙,与她双目相对凝视,瞳孔深处泄出溃败的骄傲以及一丝幼兽般的憋屈萎靡,又不屑嗤笑道, “你把你身体给我。” 沈瑶闻言,炸毛般的又气又娇恼, “死狐狸,你做梦!” 两人距离仅有一拳,他俯视着她,嗓音低柔的诳惑人心, “我是说刚开始……我是想用身体勾引你,但没有用狐瞳控制过你的思想,现在你不许排斥我,开始回忆刚刚的事情,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走的,不会影响别的。” 说着,像是有太多爱恨不甘,擒住她的手腕按向自己心口,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的手塞进伤口里,继续缓慢补充, “你不是芙丽雅。 芙丽雅是烈狐雌性,她被抓会拼命的向我求救,我很容易找到她。 可我偏偏得不到你的……一点感应,得来这里抓你,得像是傻兽一样到处跑。” 第309章 狐狸太深,又被套路了 “噗” 沈瑶素白的手指没入创口里,指尖传来鲜活内脏滚烫湿黏的触感让她头皮一麻,惊恐的抬头看他, “你别靠我这么近,你松手!有话好好说,我不懂什么感应………你发什么疯!” 他再次将距离拉近,身子撞贴在一起,面不改色扣着她的手腕继续深入胸腔,樱浅的薄唇轻蹭她右颊,滚烫的吐息吹拂着耳垂上透明的绒毛, “你的手比极狱的火更让我兴奋,更让我体会到从来没有过的痛苦,但你给的,我会受着。” 这股挖心讨肺的疯感,猝不及防,激的沈瑶打了个寒颤! 后腰却又被他另一只手赫然拥过,严丝合缝的贴上他。 沈瑶闷哼一声,反抗道, “上次不是吵过了,我说的很明白,你……” 话音被他打断, “黑天、灰岩石兽人也在这地方这里找你,我告诉你,不是威胁你,我没那么卑贱,这是事实。 但如果你先被他们找到……” 沈瑶瞬时紧张,她差点忘记这情况了! 当时赤烟和虎杰呆在一起,虎哥如果听到小鹿的呼救,他听到来救自己也……正常,不会是骗她,神色一正,急得抽手,怒斥道, “那些兽人恶劣至极,芙丽雅的伴侣就是被用很卑鄙的手段逼死的!太恶心了!该被千刀万剐!” 赤烟发出一阵愉悦低笑,自他喉咙滚过的音色慵懒惑人,落在耳边酥麻的紧, “呵……但我可不会为你去死,我会燃烧所有人。 我的小公主死了,大家当然全部一起死啊…… 如果我们死了,你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指望谁救你?” 他舌尖难忍诱惑的舔了舔她雪白的耳垂,叼含着继续询问, “你说,死,不可怕,活才很折磨,对么?” 这些话放在过去,沈瑶铁定要骂他深井冰变态又病态。 此刻却是噎住了,甚至觉得他说的没错。 如果她被抓住,逃脱不掉,那帮杀千刀的石头人以她威胁蛇蛇他们……后果不堪设想,她承受不起,真发展到那一步,的确是生不如死,不如同归于尽,把石头人也烧成灰。 沈瑶另一只手推他肩,嘴上更是不饶人, “没有那么多如果,我和小鹿现在很安全,躲的很隐蔽。 我看不见,石头兽人也看不见,没那么容易被找到。 你想知道路,我会配合你,少说那么多吓唬我!莫名其妙!疯疯癫癫的!” “真乖。” 他忽然愉悦,愉悦到发丝间的立起的狐耳有了弯曲的弧度,握住她手腕也缓缓往抽,抽出她鲜血淋漓的手,转为握她手指。 他低着脑袋,纤长的睫羽低垂,恍若无害的轻吻她手背,声线是烈狐族特有的轻柔蛊惑, “那就看着我放松,开始回忆你的经历,把你交给我,一切意识,不抗拒我,嗯?” 尾音上扬的像是小狐狸爪子在捞她。 “我……” 沈瑶有些犹豫不定,不知道这招靠谱不靠谱,也很难在他面前完全放松。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开始入梦,她是只能看着,就像是“真实的自己”不在场,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被他各种亲昵交缠。 渐渐的,她有了说话的能力,能骂他,能打她,再到现在完全能控制身体和思维。 她放松意识,被他侵入? 赤烟的唇印在她手背上,抬眸瞧她。 他眼底云霞漫天,桃花眼尾薄红晕染,如同饱蘸胭脂的工笔优柔拖曳至眼角朱砂痣,轻问, “你还犹豫?” 沈瑶是犹豫了,但知道墨迹是在浪费时间,一定不能被岩石人先找到,摇头且嘴硬道, “没有,我只是一下放空不了,我缓缓。” 他笑,绝世无双的容颜愈发清晰,双眸柔化成两弯新月,满是纯澈的神性温柔,给她一种被神明垂怜的错觉。 沈瑶就像是光荣赴死似得,心一横,注视着他的眼睛,沉浸进去回忆晚上发生的事情,可是那双诱人沉沦的双眸,她越看越不对劲儿…… 始祖烈狐兽王的致命温柔、虚假又真实的春光、杀伐与情欲交织的危险烙印、暗藏着近乎扭曲的渴望、永燃不熄的情欲。 迷恋如火,不曾有一分一秒停止,还在愈演愈烈! 如果说墨麟是爱是深海暗流,于细枝末节的点滴间缠绕至深,唯涌动时强烈到能够吞噬日月星光……他的爱则燃如野火,炽热疯狂、又迅又猛,烙的人魂血灼烫,灰飞烟灭。 她竭力抛开旖念,努力回忆,努力将自己的记忆给他看,不再抗拒去融入他这一切情绪。 看着、想着,冷不丁就彻底坠入他意识里,心口骤然烫的厉害,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深深的篆刻进骨子里。 她与他开始同频的心跳失控,呢喃着开口, “你是条好复杂的狐狸……你太……可怕了……” 谁能想到赤烟在近乎百年的烈火焚烧中的执念竟是成为真正的荒古熔炎狐神,以荒古兽神力量荡平九域,顺便还要打败所有九域王兽,做独一兽王,理想野的很。 不过,历代烈狐皆是性猛刚烈,极致的渴望力量、极致的追求变强,燃着一颗势必要焚烧万物的王者心。 赤烟也不例外,他近乎疯批的接受不了半分卑微、弱势。 焚天烈火怎么会窝囊的烧? 可他偏偏被她打击的体无完肤,又偏偏喜欢她打击他,燃的越演越烈,也是造孽。 以至于此刻……甚至,可以说,他内心一切被燎原的情欲填满了。 赤裸裸的将渴望的一切坦白展露。 他不想在虚幻的梦境,他渴望立刻真实的触碰她,吻遍她,从唇吻到脚尖,无情蹂躏、迫使她沉沦、听她发出娇柔声音,为他而热烈绽开…… 简直…… 沈瑶也不想感受,偏偏传递到脑子里的是这些,全都是Y荡、羞耻的不可理喻东西…… 第310章 阴鸷蛇蛇发飙了 他还想把他钉在她记忆中每一个时间轴里,在不同场景、不同环境、不同梦境里疯狂索欢。 他要与她血脉相融,让她颤抖与他喘息同步,在最癫狂的时候,要喂她狐血,待她有朝一日哺崽时,溢出的就是混杂他骨血的汁液。 他要由内而外的标记她,直到能以燃着狐火的指尖在她小腹上细腻勾画出赤色的孕纹。 然后,他要看着她虔诚跪坐九焰狐尾盘成的王座上,被他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孕肚。 他再狠狠吻她,还要将炽热的熔狐兽王血继续喂给她,孕育新一代血脉极致纯粹烈狐王…… 他的每个想法都是死疯批!!!变态到了极点! “可是,你却是一个好简单的人……简单到……让我很嫉妒墨麟。” 他拥着她的腰,吻上她下唇,毫不掩饰的将爱欲传递进她的思维,甚至托起她的臀,指尖恣行无忌的糅压。 他肆意翻看着她的感受、情绪、碎片化的情感与记忆。 他以为的她,智慧、泼辣、无情……可真实的她不一样,她很简单,她思维深处,没有黑色或者红色的欲望。 只有很多干净、美好、纯粹的爱。 她最“伟大”的梦想是想要……喜欢的人能够快乐平安,里面有每一个伙伴笑着的脸庞。 她更大的理想是保护喜欢的人,和爱的人相濡以沫,携手一生,这里有银容、有墨麟……没有他,没关系,他可以烙印上去了。 她权衡利弊,她多智筹谋,可她把小种族兽人当成弱者、想维护所有可爱的生物,庇佑无辜的每个兽人。 他一层层拨开她的心,想去最深最深的位置窥探她的“执念”。 他认为每个人都有偏执的一面,偏执的欲望。 打开的时候,他看见……她执念是她留在这里的最大的理由,更是她最想保护的存在。 仅有墨麟,没有别人。 他嫉妒到发狂,立刻就想触碰缠绕上这份重要的情绪思维,扭曲这份思维,将自己也融进去,融进她最炙热的爱里,却被一道无形的壁垒狠狠击打回来。 这是一份坚固、纯粹,不含杂念的美丽情感啊。 这份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情感超脱现实…… 是不管墨麟变成什么模样,强或弱、丑或美、能不能繁衍,能不能照顾她,衰老或死亡…… 她都将会一如既往的爱他,为他着迷,被他诱惑,海枯石烂,暮雪晨曦。 碧蟒兽像是她的逆鳞,触必怒之。 这时候,赤烟觉得银容倒是说了实话,但凡银容真的杀墨麟了。 沈瑶一定会抛弃银容,甚至恨到杀了银容,一秒都不会犹豫。 “看完了,你竟然能找到部落的方向,我正在就往你的方向跑……现在不能拖延,以后我有的是时间走进去,抢到那个位置。” 赤烟烙印她的同时快速读完了她的回忆,意外沈瑶在洞窟里的做的“指南针”。 她指出了所在位置的银狮部落的方向。 那么他找她大概方向也就有了。 沈瑶说不上此刻是感觉,就是自己被看穿了灵魂,开始能感知到他感知,感受到他的情绪,情绪也开始失控…… 思维杂沓,明知道他窥探了自己的一切,却就像是左手摸右手,没有生气的情绪起伏。 “你以后要多感受我,感受我有多想要你。 我想你、你要见我,不然……我就找你,到你面前发疯给你看。” 赤烟将她抱的很紧,嗓音沙哑的厉害,身体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却因为事态严重克制了疯狂嫉妒的情绪。 片刻后。 沈瑶骤然从羽蛋里醒来,耳畔萦绕的热息却像是挥散不去,弄的她脸颊羞红,身体生理性的怪怪的……被撩的意乱情迷! 这死狐狸“明骚”到了极致! 过去,赤烟不管是第几次对她用狐瞳,她都是排斥的,思维永远在抗拒他,永远在紧绷、防备、厌恶,可是他现在好像是真成了…… 烙印起源荒烬末期,是初代熔炎狐兽狱煌因对伴侣思之如狂,所诞生的焚情印记。 伴侣是相互的神魂交融,排斥怎么可能交融,怎么可能烙印成功。 此刻心脏位置的灼烫感,明确的提醒她,赤烟在想着她,她又被狐狸趁火打劫了! “姐姐,我在……我在呢,我没晕……外面沙漠甲虫没关系,就算洞塌了,我也可以撑着… 保护姐姐…姐姐受伤了……睡哦…和雄性一样睡才能好…” 鹿北溟的脑袋在沈瑶脖颈拱了拱,霜寒的温度让周遭空气里毒尘下沉,他得到片刻休养,恢复了点儿精神,拢紧羽翼,温柔的护好她,想让她也睡。 沈瑶这会儿正觉得又吃了大亏,心里有些委屈来着,窝在软绒绒的翼羽里呢喃道, “小鹿,你不要乌鸦嘴……等等狐狸可能会来,你别惹他,等蛇蛇找到我,我会让他帮我……报仇……再抽狐狸……死狐狸焉坏!” 墨麟说过不用过于抗拒追求她的雄性,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接受就放着,不要过多苦恼,她觉得墨麟说的对,狐月月做的也没错,接受强大的雄性做伴侣保护家庭,互相依靠,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对。 可又被套路,还是好气哦。 死狐狸的话根本就不能信,满脑涩涩,满腹坏水! “等我……等我长大,让他变成真的死狐狸,我会一直保护姐姐哦,姐姐最好了,对小鹿最好了。” 鹿北溟一个劲儿用脑袋蹭她脸颊,嗓音稚暖温软的不可思议,哄的很甜。 这让沈瑶身体的不适减少许多,心情也好了不少,轻盈的“嗯”了一声,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小脑袋。 鹿北溟害羞的把玉白的雪鸟喙都藏进颈下绒里了,特别、特别小声的央求道, “姐姐,你亲亲我羽毛一下……就一下,行不行呀?” 沈瑶樱粉的唇在他额头贴了下, “喏,亲亲~小鹿勇敢。” 鹿北溟翼拥着她,兴奋的跺鸟爪,跳了起来,没控制的笑出声,好傻……好可爱啊! 从外看就是冰霜“翼蛋”在原地蹦跶了……画面从唯美风变成诡异风。 “轰隆隆!!” 一股剧烈的震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到处都在震动,周遭青绿幽光的水晶萤石群在冲击纷纷坠落,大块大块的煤块砸在覆了冰的地面,冻死的虫堆在坍塌! 沈瑶和鹿北溟都是吓的身体一颤,因为这震动不对劲,不来自周身任何方向,四面八方、上上下下都在被撞击! 像是有什么毁天灭地庞然大物要出来了! 洞窟穹顶呈现数以万计的蛛网式裂痕,地脉在共振,地下水化为高压水刃从地面裂缝喷出! “沈瑶!你……杂毛鸟,快打开,这里要塌了,别逼我烧了你!” 外面忽然传来赤烟着急的声音。 同时,一波波巨涛般的闷青色毒潮铺天盖地冲击荡开过来,充斥满空气,逼的赤烟只能后退。 这里都是易燃的石头,他不能释放高温火焰。 鹿北溟的冰翼在被毒潮腐蚀的瞬间打开一条缝,他惊喜的将脑袋伸出小洞看,雀跃极了, “好像是蛇王大哥毒哦~姐姐不怕蛇王大哥的毒!蛇王大哥快报仇啦!!快来打死狐狸!!!他又勾引姐姐!他坏!” “快来啊!!!快!! 来打死狐狸!打巨人兽! 他们差点把姐姐掐死了!” 碧蟒兽冰冷的竖瞳收缩成两道狭长的毒刃,青碧的鳞甲撞击石壁发出铮铮的声响。 他途经所及岩层悉数撞迸,莹碧滴翠的蟒角与洞窟摩擦出炫目的火星。 他找沈瑶的方式简单粗暴,往洞穴里释放大量碧蟒毒雾,沿着她坠落周遭一路去撞,数以百计的隧道都被他骇然惊悚的力道荡平,荡塌了,值得一提的是,他蟒尾尖尖还卷着一个体躯庞大的灰岩石巨充当砸煤炭石壁的锤子! 第311章 人人有亲亲,可我没有 遥遥听到鹿北溟的呼唤,墨麟邪妄竖瞳里的阴鸷暴怒更甚,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冲撞过去,连石头带煤炭以及冰霜翼蛋,细碎的一堆悉数吞进偌大的蟒嘴里。 霎那间,赤狐耳尖两簇火苗不甘心的失控燃起,朝着他庞大的蟒躯扑了上去! “狱熔,你别捣乱!” 刚刚跃起的火焰赤狐被疾跑在后的银白雪狮扑了个正着! 尽管银容没有变成始祖形态,但他在皮毛抗火上也很特殊。 他并不受赤烟的狐焰影响,还把火焰闷灭了,呵斥的嗓音里带着怒火, “墨麟有他保护沈瑶的办法,他在狂躁,你想找死可以和我打!!” 银容意思显然,雄性争强斗狠无可厚非,但无论如何不能在雌性有危险的时候争。 赤烟甩了下脑袋,“咻”得闪身逃出银容扑击范围,一双狐瞳不见平时肆意散漫,透着凌厉凛寒的王兽姿态, “我捣乱,我还想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里距离地面非常高,塌成这样周围的沙子很快都会砸下来! 其他人怎么上去? 碧蟒兽没脑子,你脑子也坏了?!” 小赤狐体态尽管和银容差了五倍不止,可气势却有八丈高。 银容冷冰冰的看他一眼,薄寒无情道, “找不到沈瑶,我们管不了其余人,如果你的族人还在这里,你自己想办法。 你接受芙丽雅,不纠缠我的伴侣,会有这么多事?” 继而,紧跟上墨麟,没空与赤烟废话。 赤烟给气笑了,原本他带着族人来这里的目的是救芙丽雅。 他潜入地脉确定芙丽雅的位置后,没有惊动黑天等灰岩石巨人兽,引起虫潮转移巨人兽的注意力,虫潮能够吞噬多数活物,巨人兽也不例外。 他顺利把巨人兽诓骗退至地面睡觉休息,让他们以为芙丽雅被虫吃了,打算甩掉虫潮后,杀巨人兽一个回马枪,没想到就遇到傻傻呼呼的虎杰等人。 现在他还不确定族人有没有找到合适出口爬上去,墨麟都把千湖沙漠的地下洞窟毁了大半了! …… 混乱的煤层地脉洞窟里。 碧蟒兽通体蟒鳞因暴怒而泛着冷艳寒光,无数飞溅的碎石被刚猛的蟒躯碾震成黑色齑粉。 他一鼓作气的横冲直撞,宣泄着暴戾怒火,蟒首昂起,狠狠撞穿地层,直冲地表沙层。 身后塌陷中形成直径百丈的流沙漏斗,疯狂下陷成深坑。 回到湖泊旁的地面,他蛇瞳阴翳依旧,尾巴将抓到的一个巨人兽狠狠砸进沙地,继而缓慢甩了下脑袋,将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吐了出来,以蛇信抵着沈瑶,下颚肌肉缓缓舒张,小心将她放在尾巴尖盘起的圈圈上,固定好。 这才将碧蟒脑袋浸进水里,像是过了遍凉水降温,又像是涑口。 “哇……蛇王大哥的嘴,真的好大啊!!!可以张那么大!!我太喜欢了!” 被甩出来的鹿北溟兴奋跳进清澈的湖泊里,等不了一秒的疯狂搓洗自己,疯狂夸起了墨麟的“伟大”。 他丝毫没觉得蟒口脏。 他今天待过最干净的地方恐怕就是墨麟的嘴里了。 这一幕,看的沈瑶觉得好笑,但是不敢直接笑,怕肋骨痛。 蛇蛇……也是有洁癖的,但没有小鹿严重。 许多爱整洁的动物都有身体洁癖,喜欢时刻清理自己。 谁知道,墨麟从始祖形态大蟒态变成回人就在一瞬间,下一秒,她就被蛇蛇搂在怀里了。 她那双清澈的杏眸眨动,眉眼灵俏又治愈,望着他的脸,毫不吝啬的夸他, “蛇蛇,你找我找的好快,比有心灵感应的还厉害!银容、虎哥他们呢?在哪?” 墨麟粗重喘息着,低头打量着她,也许是消耗了太多力量的缘故,他苍冷的面颊在泛红,眉眼妖异绯丽,挺拔的鼻尖贴近她的唇,细细浅浅的嗅着味道,鲜红的唇缓而轻印在她唇上,克制呼吸,优柔的呢喃道, “宝贝,你吓到我了,你别动……我看看你。” “呃,蛇蛇,你这样很像是吸血鬼,我还好……唉……你别乱摸……唔……” 沈瑶脸颊被泛红,被他用唇封住了嘴。 墨麟微凉狭长的手指伸进她的斗篷里,沿着她的臀、腰、小腹细腻的抚摸着皮肤和骨构,像是给她进行进一步全身检查。 可她在他怀里好敏感的…… 这一亲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有些兴奋雀跃的以舌尖舔他尖锐的毒牙锐齿,动作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将舌尖缩回来。 因为舔,代表想要碧蟒春情液…… 咳咳…… 她真没那想法。 夜晚的沙漠很冷,湖泊边的湿气重,正在湖泊中央的鹿北溟双手捂脸了,透过指缝间看他们亲亲。 本来也不害羞,可是自从沈瑶也亲亲他后,他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因为那感觉和幼崽间亲亲,或者长辈对幼崽的亲昵,不一样呢。 墨麟摸索检查了一阵,见她还一副山辉川媚的娇艳模样,活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他眉眼间对爱欲的贪妄转瞬即逝,松开她唇,呼吸还是有些急促的轻喘着, “你亲也没有……我现在,没办法发情,还平静不下来。” 足以倾倒万物的柔情自他眼底层层卷近,厚厚重重的皆是怜惜,他又低柔哄她道, “你好像有伤,我嗅到了……我们回去治,我陪着你,不把你交给别人。” 沈瑶刚还明媚的脸庞瞬时浮上了委屈,怒气难忍,指着正在下陷的沙坑说的, “不要,我只是小伤! 我不甘心,那些卑鄙下贱的兽人,他们太坏了,留在这里也是害人的东西!!我要解决他们!” 她开心,是因为看到了墨麟,心里恢复了安定,不用坚强的去忽略怒火和恐惧。 她不甘心啊!气的要死! 当她真没脾气的吗? “嗯,坏狐狸也是,姐姐又被坏狐狸诓骗了!” 鹿北溟化为玄鸟,跳上树枝整理羽毛,用湿漉漉的翅膀指向沙坑里跳出来的赤烟以及银容,略有嚣张的说道, “狮王,你还是姐姐的兽夫呢,你都不管,你都和狐狸好,你笨蛋……” 银容快速抖了抖一如月色洁净的毛发,扫了眼被墨麟折磨的不成兽形,已然昏厥的灰岩石巨人兽,继而,一步跃到沈瑶面前。 沈瑶侧脸见到银容,不满的神色一松,再次露出笑意,刚想也抱他也一下。 他就提前以湿热的大狮舌舔过她脖颈和半边脸。 虽然收敛的倒刺,但是粗粝感还是有的,而且口水很足,实打实被舔湿的半张脸. 她抱住银容暖融融的狮绒, “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银容将浓重的爱怜内敛,以用额头蹭了蹭她,闷闷的“嗯”了一声。 唯有赤烟像是个外人似得站在不远处……耳尖泛着幽蓝色的狐火明灭不定,他动了心念,沈瑶正抱着银容的脖颈说着她的想法,心口猛地烫的发颤,蓦然抬头看向赤焰。 她感受到他渴望、嫉妒、落寞,各种疯疯癫癫也想触碰她、重重舔她脖颈的情绪。 第312章 谁像反派了? 赤烟是故意的,故意将情绪给她,引起关注。 这就是得天独厚的狐族优势,沈瑶想忽略都不行。 从严格意义上说,赤烟并没触碰过真实的她。 虚妄的梦境皆是他的痴狂的意念。 她唇与肌肤的触感,双腿与纤腰颤抖的频率、唇齿间溢出的娇媚喘息皆是他的臆想…… 沈瑶双臂抱紧了雪狮柔软的鬃毛,她的心口被赤烟渴望触碰的情绪浇灌的烫烫的,一种说不上的情绪在蔓延。 但一点都不喜欢! 因此侧脸凶巴巴的瞪了燃火的小狐狸一眼,与那双红琉璃般的狐瞳对视,无声默骂道: 【非要做我伴侣,要进我家门?可你就算是条龙你也得盘着,是头虎你也要趴着,再牛掰的狐狸也得跪着! 你想的那些疯疯癫癫的根本就不可能!厚颜无耻!】 她压根就不带怕他了,区区狐狸而已,还能真给他倒反天罡“强制爱”不成! 赤烟差不多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意思,明白“亲亲这档子好事”没他的份儿,现在更不是抢的时候,一条烈焰狐尾猛地躁怒的拍打沙面,“真火大”的走向那个抓来的俘虏,去拷问情况。 银容又舔的下她脖颈,感受她自墨麟身边转身抱他后,几乎将身体的力量都压给他,好似站不稳,轻声询问, “沈瑶,你是不是受伤了?” 沈瑶的注意力被拉扯回来,在他兽耳嗓音绵绵的不甘道, “我们不能腹背受敌,我想去打他们,将地下洞窟封死,你想办法,我还要抓住那个手腕被我插了一刀的巨人兽……把他的皮扒了!” 银容冰莹瞳眸凛寒,吐出一个字, “打。” 继而,抬眸看向墨麟,冷肃安排道, “你带她回去,我去抓,她在这里对每个人来说都很危险。” 千湖沙漠整体情况不明,真实的战斗也不是收容知根知底的蛮熊部落那么简单。 沈瑶留在这里,万一有个意外或者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高等兽人家庭,丧失雌性,立刻就会分崩瓦解,瞬间溃散。 说着,雪狮用额头顶蹭了下她的小腹,把她往墨麟身上温柔抵了下。 沈瑶后腰被墨麟轻轻托着,小腹这就有些痛,让她眉头紧蹙。 她腰至肋骨位置被巨人兽捏狠了,轻微骨裂在所难免,内脏也被挤压到了,后靠的姿势会拉扯骨头。 墨麟将她横抱起来,试图帮她调整好舒服的姿势,绯唇弯了弯, “银容都不答应你,我也不答应,反抗无效,乖乖回家,泡……” 他眼底的笑意晃眼,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瞳孔骤然一紧,晦沉的扫视无垠的沙漠远处,沉声道, “银容,虎杰和鹰锐不是回去找人来了吗?为什么还没来?虎杰是始祖形态跑回去,他的速度很快,就算没带人来,他也该来了。” 银容神色一怔,猛地意识到墨麟在猜测什么,冰寒的瞳孔缩了缩。 “轰”的爆燃气声。 “啊!!啊啊啊啊!放过我!” 沙地上的巨人兽猛然自昏厥中惊醒,撕心裂肺的吼叫出声,全身簌簌颤抖,庞大的身躯挣扎着,粗壮如树干的四肢在沙地里胡乱刨动。 赤烟变成了始祖形态,九条飘逸焰尾仿若液焰光带,交错摇曳生成的热浪,使百米空气滚烫,呈半透明琥珀状狐爪踩在了灰岩石巨人兽的胸口,环形热气白浪肉眼可见,巨人兽厚厚的角质一瞬间就发红,跟被烙铁烙了似得。 沈瑶被大火吸引,还没注意到银容和墨麟的异样,脑袋里就闪过一个念头。 她好像不需要熔炉就可以炼铁了,让家家户户都能用上铁具,煤层铁矿+工具狐,好搭配。 “说吧,你们有多少人来到这里?有没有看到其余赤狐,嗯?” 赤烟大概将不满宣泄在脚底的灰岩石兽人身上了。 清魅蛊惑声线带着钩子的尾音,跟反派火焰大魔头似得。 赤烟察觉到沈瑶这一刻的鄙夷想法,不屑的嗤笑出声,去她的反派! 两人焚情烙印心念没有具体语言,但是就是能读懂彼此意思,不论多远。 他单爪踩着巨人兽,一条液焰般的狐尾卷住他的一条粗壮的手臂,轻轻一扯,手臂被丢了,断截面通红的看不到血。 巨人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双腿疯狂地蹬踹,泪水和鼻涕混合着脸上掉落的皮屑, “别烧了!啊啊啊,我……我说!我说!我没看到其他赤狐! 除了我们灰石巨人兽还有炎岩巨人兽……我们巨人兽六个部落全部都被大首领命令来了……… 石人大首领巨魁说…… 塔丽…… 塔丽山脉有碧蟒兽…就说不定有碧蟒兽后代… 我们要碧蟒兽的血对付…… 海……海里……海神……一定要打赢……还要抓住……碧蟒兽的伴侣……啊啊啊……你别烧我了!求你放过了!” 第313章 蛇蛇吃醋了吗? 赤烟却没有停止对他的鞭挞,流火狐尾卷过他的腿,烧灼的白烟缭绕。 巨人兽拼命哀嚎道, “我们因为沙漠甲虫和首领黑天分开……见到碧蟒兽……想偷袭他……可是他太强大了…能够腐蚀…撕裂我们……我不知道其余人在哪啊!求你!放过我!啊啊啊……” “强大?你们这群卑鄙的废物要眼睛也是没用。” 巨人兽也不知道那句话激怒了赤烟,不仅腿被大力扯飞,熔炎狐火一荡,他的身体焚烧起来,痛嚎的尖叫来不及发出,拳头大小眼睛被焚成了两个黑色的骷髅洞。 生长在脸上的厚厚角质化为黑色的灰粉,残存的脸部神经还在抽搐,可内里皮肉开始层层剥落…… 风一吹,就成了“骨灰”…… 赤烟大概想到了墨麟的毒液没有对龙鲛遗麟造成半分伤害,意有所指的嘲讽 “现在的碧蟒兽和荒古始祖碧蟒兽可不是一样的东西。” 说着,微微侧脸,第一次认真审视这条面容病态苍白的杂血蟒。 试图看出,他有什么特色? 怎能就天赋异禀俘获沈瑶的“爱”,上下打量一番,没看出任何特别,处处不如自己,尤其是那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就冰冷湿滑的身体,简直丑死了。 【PS:虽然银容在血脉上已经是个老古董,赤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也有很大的不同。 尽管王族雌性是高等兽人结伴的最好的选择,但赤狐族幼崽的血脉是否纯粹不取决母亲。 烈狐雄性会将部分精血自伴侣身体传承给后代狐崽。 这是他们忍受极狱烈火,无比渴望变强主要原因。 要不然也不会单纯为了“变强”就抛下心爱的雌性留在极狱淬炼。 这么一来,“血脉强度”取决雄性自己的努力程度。 赤焰狐群内有着许多家庭,假设某些家庭历代父辈都极其努力,家庭血脉会越来纯粹,三尾、六尾乃至赤烟这般的九尾狐王都有可能诞生。 雌性也以生下强大烈狐为荣。 所以,赤烟和银容都是血统纯正的兽王,但“纯”的原因不同。】 墨麟懒得理会赤烟,他略有心烦意燥,眉眼间阴郁更深,反而将沈瑶搂紧了一些,看向鹿北溟, “鹿北溟,带我和沈瑶飞回去先看看。” 继而和银容对视一眼。 赤烟并没与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感觉部落可能有了点儿麻烦,虎杰应该是被什么拖住了。 好在部落现在不比过去,熊哒哒统领的熊兽可不是吃素的。 短时间,就算银容不在也不可能被攻破。 如果是九焰的大部队裂谷那边过来了,云鸮羽族一定会提前通报,所以就算有麻烦,麻烦应该不会太大。 “蛇王大哥,我来了~!” 雪色玄鸟潮湿的羽毛瞬息凝冰,俯冲向墨麟,落在墨麟身边抖了抖全身细碎冰渣,鸟喙顺了下背上还略有杂乱的背羽,“好了,我身上不湿了,你们上来吧。” 他很认可的做两人的天空坐骑,毕竟墨麟也用血盆蟒口载他了。 人嘛,都是相互的。 墨麟救他、留下他,分领地给他,给他做饭吃,堪比阿父。 鹿北溟内心就是很感激、很钦佩墨麟,但凡墨麟稍有排斥他,沈瑶都不会留下他住在一起。 墨麟这份宽宏胸襟超过任何人了。 赤烟重新转化为单尾赤狐,减少力量损耗,迈着狐族特有的优雅步伐,走向他们几人,语气出奇悠然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走,沈瑶,也是我的伴侣,比起找族人,我应该先确认她呆在了安全的地方。” 雪狮回过头,戾气凛然的盯着他, “沈瑶从没有答应你,我们也不需要你加入。” 赤狐歪了歪脑袋视线避开银容去看鹿北溟背上的沈瑶,耳尖两簇代表王兽的狐焰跟着倾斜,映得耳廓内侧的绒毛无端很萌,额间生有琉璃火焰纹闪了闪,从容不迫的回道, “我和她结契烙印,受到极狱熔炎狐神祝福的伴侣。 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你也不行,也许,我会成为大兽夫,小容啊~你得听我的。” 不等银容发火,沈瑶就气的不行,手伸进了小藤包,随便掏出个喝水用的竹杯就砸向他! 大兽夫,他是真敢想~! 赤烟颇具心灵感应的收回狐狸脑袋,避开了她的攻击,大有一副“地位势在必得”的姿态。 墨麟见状眉梢轻挑,清幽一笑, “沈瑶,我听说赤狐的毛能剃了做避火保暖的斗篷……" 他过份美艳的睫羽低垂,望着怀里气鼓鼓的沈瑶,意外有种在撒娇的感觉。 沈瑶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蛇蛇吃醋了? 莫名还冒出点窃喜,乌眸里闪过狡黠, “你想要啊?” 第314章 不知道配不配说爱 墨麟这么说原是想警告赤烟别痴心妄想,赤烟的性格根本不配做大兽夫。 这会儿,听她这么问,故作轻嘲, “我不要,他的毛躁程度,我拿来当地毯都嫌扎翘臀……” 只是嘲讽的话说了一半,赫然注意到了她深深注视着自己,就好像一眼就把他揣进心里了似得。 霎那间分不清她话里的意思,心头轻颤,妄念微动,声线里有了几分优柔试探的意味, “只是忽然想起来,他说…… 如果能做你的伴侣,愿意每天剁一条尾巴。 那我觉着拔了狐狸毛,给我做斗篷,也不算什么,你说呢?” 他在试探她到底喜欢不喜欢赤烟。 因为谨记初心,自己虽不配她,可在她身边能给她更多爱与保护,不如减少她本该拥有的,所以,他是可以接受她身边还会多别的雄性…… 可他,有感情,也会贪心,不想被分走刚属于自己的喜欢。 沈瑶腰腹两侧痛,不好动,抬手捏了捏他脸颊,调侃道, “当然不算什么,我们就应该物尽其用。 他想加入我们家,伏跪做小还差不多。 剃毛的主意很好~我想给你做条保暖的狐狸毛斗篷,给大狮狮做个漂亮的狐狸毛围巾,此事妙哉,就这么定了吧。” 说着,无视了赤烟气到狐耳倒伏的模样,温婉恬柔的递给银容一个“跟上”的眼神,快速错开这个话题, “大狮狮,我们先回去看看,虎哥这么久没来,我感觉可能是遇到了点麻烦,我们去看看。” 鹿北溟旋即起飞,银容也在同时跟上。 只是嘛,沈瑶的一番话,令三人都畅快了,神色间默契的闪过笑意。 鹿北溟没笑出声完全是因为还没飞上天怕笑了遭到狐狸报复,等飞够了高度,不憋了,笑的翅膀都在颤…… “哈哈哈哈哈……还大兽夫! 哈哈哈……狐狸只能跪拜做小……拔了自己毛……给其他兽夫做衣服……哈哈哈……” 嚣张狂笑的余音绕沙漠多圈回荡。 “沈瑶!我…………” 赤烟正经被气的七窍生烟,鼻子、耳朵、嘴巴冒烟,上挑的狐狸眼在冒火,背上液态火焰般的赤红狐绒更是逆冲炸起,形成火焰龙卷从肩颈席卷至九条焰尾! 冷不丁的,沈瑶心口发烫,感受到赤烟传递给她的情绪,翻译一下这段情绪大概是: 【行啊,我割,我做!你答应让我进门,让我做,我就给他们做!沈瑶,我敢做,你敢做吗?!】 沈瑶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胸膛剧烈起伏到肋骨痛,疯批色狐狸! 墨麟方才唇角也有了上扬的弧度,只是忽而见沈瑶表情变幻不对劲,墨眉紧蹙, “怎么了?疼的难受吗?我也想给你毒液治疗,但是……我现在做不到。” 他的“种族天赋”是在动情的时候可以分泌出让雌性身心舒缓、放松、治伤炎症的春情毒液。 可当下,属实旖旎不了一点,除了外界危机是原因,更重要的是,此刻沈瑶身上没有那股诱他生理性春潮的气息。 他生理性不配合,心理上想利用“种族天赋”治疗 属于痴心妄想。 这个开关,不归他控制。 沈瑶抬眸看向墨麟,脑袋里清明不少,将赤烟还想塞给自己的心绪抛到一边,不去感受,屏蔽。 “不是,是赤烟气着我了,他的事情等回去了再说。 对了,你是不是消耗了太多血气了? 你毒腺里的毒液有限,你一着急就用蛇血去转换,但是你又不好好吃饭,你这脸色……太差了。” 她纤细的手指摸过他苍凉的脸颊,兴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真是像是艳鬼、吸血鬼,她也觉得怜人,不掩心疼的继续道, “我回去一定要把温室搭好,给你种蘑菇,种灵芝养着补补血。” 他笑,因为苍寒的脸色显得斯文雅艳,狭长的指尖触碰她的腰腹,猝不及防的询问, “宝贝,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最爱我?” 墨麟知道,沈瑶表达情感方式与兽人的热烈截然不同,她起初活泼懵懂,后来深刻却变得内敛。 鲜少提喜欢,更不会提爱不爱的。 他却想问她,因为……他好想说,他们应该有崽崽了。 尽管沈瑶一再提过,她想要他孵蛋,想要强大的碧蟒蛋,但是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想问。 毕竟未来,崽崽能不能在家里受宠,地位高低,取决于,雌性对崽崽阿父的喜欢。 “你肉麻不肉麻?我可花心了,你自己猜,哼~” 沈瑶却是收回手,傲娇起来,躺在他怀里刹那间思绪万千。 她喜欢啊,但是她现在这样,放在现代恐怕是个大渣女,抱完这个,抱那个。 可是她啊,已经不活在现代,甚至已经不是“人”了。 她的家在这里,想保护的人在这里,她的“爱”在这里。 她有了大家庭,要对家庭负责、对亲人好友负责、对族人负责,像是古代皇帝要守江山,肩上有了重重的担子。 她无法判定自己融入这个世界规则,是对是错,但让她提“爱”,用人类的情感思维,彷佛在玷污这个纯净独一的词汇。 小雪对虎哥才是真的爱吧。 她唯一坚定不移、不会改变的“人类现代思维”是:她将永不堕落、不沉溺,牢牢的掌控自己的命运,不会沦为任何人的繁衍工具,不做依附雄性才能存活的菟丝草。 身在这里,强者,方有谈“爱”的权利,选择的权利,任性的权利。 像是狱熔赤烟,他不用为食物烦忧,实力顶尖才有和银容等兽王斗资格,才有追求她的资格,换成别的雄性,恐怕早就死了一万次。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生杀没有律法,这是残酷赤裸的事实。 墨麟沉默了许久,大概有半小时那么久。 雪鸟的飞行速度很快,渐渐远离了千湖沙漠。 远处一抹夕阳自山巅浮现,反射出千里之外的晶光,枯草遍生的荒原像一张雪白的地毯,雪景萧瑟而壮丽,雪色延绵而无边际。 俯瞰下去,身下各式各样的飞鸟成群,地面上有着一群群飞奔羚角羊、大力牛,许多许多沈瑶没见过动物开始觅食了…… 这片土地,充满了生机,一点也不荒芜。 墨麟像是堪堪回过神,跟着看向地面,弯唇调侃她, “别这么说,我觉得你比狐月月好很多了,起码没把别的雄性胸肌都挨个摸一遍。” 一句话,让沈瑶“扑哧”笑出声,侧脸望着他, “这我承认,我没有那么色,我只喜欢摸你翘臀。” 千米之外,部落外围领地大量坍塌的树木让墨麟碧瞳轻眯,他审视着雪林地面,数百道压塌树木直奔部落方向的滚痕,心里判断着,低笑回道, “这么说的话,你摸我屁股的次数是别的兽的无数倍,倒也能证明你爱我。” 继而,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腹下。 日光下的鳞甲宛如孔雀翎羽般艳美华丽,布灵布灵的晃眼。 他回首看她,一派桀骜难驯的模样,认真补充, “用不了多久,你还会喜欢摸这里,那时候给不给你摸就看我心情了。” 沈瑶刚想问为什么,诞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第315章 战争从来不可避免 墨麟却是不说了,转头继续看向地面,抬手拍了拍鹿北溟的背, “也可能是我昨晚闹出的动静大,灰岩石兽人发现我们都在千湖沙漠,背着我们攻击向部落了。 但应该被虎杰拦住了,鹿北溟,等会儿你飞低一些看看。” “嗯!我已经闻到了很多熊族的气息!” 鹿北溟爽朗应下,持续低飞,俯冲的寒冷风流很大。 墨麟抱住身子有些发颤沈瑶,眉眼间浮现懊恼,自己体温低,暖不了她。 蛇族的致命缺陷了。 这时候还是蛮想把在地面上疾跑的银容或者赤烟提上来的。 平原地面上。 赤烟和银容在雪地赛跑。 算是雄竞战争。 不过,银容甩了赤烟起码百余米远,且,随着时间拉长,距离也越拉越开。 赤烟一直没有感知到族人向他求救的召唤,却在这路上闻到了族人的气息,沉声喊道, “小容,我嗅到了我族人的气息,他们可能找不到我,去你部落求助了。” 银容薄寒的声音随着肆掠的寒风刮来, “你体力太差,跑的太慢,离我太远,我听不清。” 满满的嘲讽气息,扑面而来。 简单翻译:这点儿体能,还想做大兽夫,你怕是搞笑来的。 “呵,我的伤还没好而已,下次再跑,谁输谁赢,再定。” 疾跑的烈狐不甘示弱,狠厉咽下喉头涌上来的灼血,周身再次燃起耀火。 狐族在低温环境下需要消耗热能才能保持体温,低温约等于能量在不断流失,会让他们不适应。 而雪狮,最喜欢的就是寒季了。 前方的鹿北溟在靠近部落峡谷入口后开始降速落地,他落在了以凌乱树木搭起的七八米高的木堆前。 地面上残留着不少战斗血迹、以及黑色、灰色的石人皮屑。 二十多只本该巡视部落的大竹熊,正撅着腚趴在乱木堆顶部懒散的打瞌睡。 许多小浣熊,也就是彩色的小熊在木堆忙碌加固着。 他们警惕的发现了沈瑶等人回来了,好一阵叽叽喳喳,快速穿梭着,忙不迭去唤醒睡的打鼾的竹熊们。 这属于怠工摸鱼被领导抓了个正着,还是“首席总裁级别”的领导。 竹熊们听着小家伙们的嘀嘀咕咕,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黑眼圈,眼睛都没睁开,憨萌的从墙上滚到雪地上。 为首的笋高高是长老竹多多的孙崽。 这名字大概继承了家族对未来全部的美好希望。 他是这群竹熊小队的队长,率先咕噜噜的就从阶梯般的木堆滚到鹿北溟脚边,四爪朝天露出黑白交接的软绒腹部示弱,困得眼睛睁不开,哈欠连天道, “美丽的族母……蛇王……你们回来了,哈……我们不是故意睡的…就是早上冷……熊困……熊困。” 竹多多身高其实没比灰岩石巨人兽矮多少,但是他往地上一坐,就是很圆,圆滚滚的让人想rua。 其余大熊猫跟着比划着倒拔大树搭围墙的模样,一人一句的耿直解释摸鱼原因, “昨天有石头想偷袭我们部落,好多石头滚啊滚,撞坏了房子,撞伤了雌性…… 哒哒说围起来更安全,但是我们困,彩熊不困。” “我们跑的慢,负责巡逻。” “虎王跑的快,带虎兽和其他小兽去追石头球儿。” “虽然熊困,但是有彩熊放哨……” 其中一只大熊猫,突然原地蹦起,激动的从雪地里扒拉出七八颗几十厘米长的白色牙齿,献宝似的匍匐在沈瑶面前,熊猫眼弯起, "族母,这个能换小米吗?这是我的战利品!我把石头兽人锤成这样!” 说着,模仿巨人兽踉跄姿势,圆滚滚的身躯东倒西歪。 一般来说,对部落战斗有巨大的贡献的人,会得到获得首领“表彰”,以及食物优先分配权。 这些大白牙就是这头熊的“荣誉徽章”,拿出来是光荣的事情。 这让群熊纷纷仰头看向沈瑶,黝黑的圆瞳变得亮晶晶的。 他们话里的信息量其实蛮大的,还把沈瑶萌的七荤八素,但凡不是身上有伤,她都想下去揉揉熊熊脑袋,疲惫的心有被治愈到了,恬柔一笑,温柔出声询问, “我的地下室里还有不少小米,等会儿一定奖励给你们,部落被偷袭了,有没有人受伤?雌性们都还好嘛?” 成排的熊猫们坐在雪地上齐齐摇头。 笋高高自豪的回道, “那时候有很多雌性在尖叫,但族母放心,没有雌性被抓走! 我们保护的很好! 有个叫黑天的兽人是巨兽人的首领,他是被虎王追到我们部落的,滚进来不是为了战斗,而是想找雌性抓,简直太可恶了! 但是哒哒带着的兄弟们和虎王把他们拦住,我们就打架! 揍他们! 他们打不过就滚跑了! 可我们是巡逻熊人,不能离开位置,就睡觉了,有危险,彩熊会叫我们。” 沈瑶点了点头,暗叹好险。 这么说起来,虎哥可能找到银容报急后,就遇到了巨人兽。 她昨晚就见识到这群巨人兽的恶心招数,无非就是想抓雌性,来威胁雄性不战而败。 这君子属实干不过卑鄙小人。 但凡部落里的姐妹被他们抓住了……后果对她来说同样不堪设想。 思及,不禁眉间忧虑,现在自己的领地上多了这么一群乱窜的东西,无处不捣乱,怕是消停不下来。 她朝着鹿北溟说道, “小鹿,先不回家,我们在部落飞一圈看看损失程度。” 鹿北溟却是难得叛逆的往家的方向飞,劝说道, “大狮王会处理的,姐姐,你先休息,你都脏兮兮,还有伤,还冷……” 墨麟默默赞同的鹿北溟,补了一句, “别担心,我等会儿和银容一起检查部落情况,再告诉你。” 沈瑶暂时应下,在鹿北溟飞起来后,大致俯瞰部落地形,发现自己的院落也受到撞击。 高高的庭院篱笆被撞塌了一片,对面也塌了,像是有滚石一路滚撞而过。 她早就计划把部落围起来做内城,将塔丽山脉围起来做外城,建设属于自己的城邦,自己的防御长城。 只是那么大的工程,耗费的人力物力巨大,不是朝夕的事情。 银狮部落处于环山山谷,谷内多方地势平坦,水源充足,正因为如此,周遭山上有很多位置能够滚下来,攻击房屋,摧毁地表建筑。 不过,千湖沙漠的遭遇,给她带来了灵感。 她回家后立刻画图纸,安排大家建设地下防空洞。 一旦发生部落战斗或者天灾,上千的雌性、幼崽、老人可以顺着最近的“紧急通道”躲进去。 防空洞内需衔接地下水源,有储存食物地方。 虽然工程量同样不小,但和“围山计划”比起来却是九牛一毛,不用三天就能完成。 第316章 沈瑶:难道我还能进化? 只是鹿北溟刚落地,墨麟就将她横抱,十万火急似得一路抱到家里热泉池。 二话不说就扯去她沾着煤灰的白羽斗篷,蟒皮长裙呈现出抛物线……被丢远了。 沈瑶玲珑小巧身躯瑟缩,略有感叹他的“热情”,这多不好意思。 墨麟雀屏般妖异的睫羽低垂,目光落在她后腰两侧五指状的淤痕上,惶恐让他痛惜,爱意令他暴怒,隐忍的抿了抿唇,神色阴鸷,未语。 沈瑶都没来及“适当的扭捏”脸红下,就被抱进热汤池。 “这温度真的很舒服……好暖和。” 她叹息一声,放松的闭上眼,微凉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隔着健壮隆起的胸肌听他那颗有力的碧蟒心在“砰砰砰”鲜活跳动。 她的碧蟒心却是安静了下来了,缓慢到一两分钟都不跳一下。 她在缭绕的热气里被他牢牢搂着,放松地沉浮在热汤里,身体从低温回暖,舒适多了,疼痛也舒缓许多。 泡温泉促进血液循环,实打实有治疗效果。 他轻抚着她纤瘦的背脊,长发如黑绸浮在水面上,呼吸频率极快,暴怒藏在碧瞳深处,阴郁得彻底,声线克制的很轻, “沈瑶,我们蛇蟒一族在温度舒服的地方,精神恢复的会快。 我让小鹿、银容就在家陪你,我出去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瑶迷蒙闭着眼睛,慵懒困顿的没听清说的什么,“嗯”了一声,感受他急促的心跳,下意识认为他想贴贴、亲亲。 蛇蛇嘛,时常这样,也没什么奇怪,蛇性本~。 应该是她性感的身材勾搭到他了,还有点沾沾自喜,自己依旧魅力喜人。 下一秒,她忽然被放在池中热石边,他人都跑了! 再次把他的话过了一遍脑子,朝着他墨发潮湿的背景,无语不爽道, “你不是说,今天陪我,不让别人保护我的吗? 你出去干嘛? 查探部落还是去找石头人?” 墨麟没有回答她,阴沉注视着走进甬道,想要查看沈瑶情况的银容,低沉道, “部落的事情你放一放,我很快就回来,我忍不住了” 他是不想把沈瑶交给银容照顾,可暴虐的情绪需要释放,留在家里陪她能解决什么? 他也分泌不出春情液给她疗伤,会把蛇活活憋死,毒腺气炸。 他认为,相对而言,银容在这方面比他冷静。 银容走过来,清寒的眉宇间掠过迟疑,没明白墨麟突然又发什么癫。 他靠近,见到沈瑶蜷着双腿,侧倚在池边岸石上。 苍雪银发间,尖翘的雪白兽耳微微颤动,伟岸挺拔身形一顿。 沈瑶清晰看到他宽阔的背脊肌肉赫然绷紧,莹白肌肤上隐有青筋爆出,冰莹瞳眸暗的吓人,看向墨麟, “我与你一起,部落里暂时不缺人,我也帮不上她忙,我在这什么都做不了。” 银容担心情绪失控,不愿再看她,转身就朝外走。 墨麟步伐更快,身形几步就没入黑暗的甬道。 沈瑶从不至于没有雄性就过不了,但也没被这么无视过,纳闷道, “不是?你们去哪啊?一个个的干嘛?” 隐约间,她听见墨麟嗓音阴沉, “我让鹿北溟留下,你安排熊兽守在周边。” “昨晚烈狐族没找到赤烟,将获救的芙丽雅带到了我这里,赤烟在那边,我先去抓他,再去与你会合,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 沈瑶不明所以,恍惚间看了看自己,给吓了一跳。 天啊…… 一路上,她只知道自己肋骨痛、有些直不起腰,完全没想到两边侧肋骨、腰腹皮肤毛细血管全部都破裂,大片乌紫乌紫痕迹,呈现出黑色的五个手指印淤痕很丑、很恐怖。 难怪,蛇蛇和大狮狮肯定很生气。 …… 银容当然生气,他认为自己留下来能治伤还是怎么样。 只会越看越心疼,越暴怒越恼火。 处理不了伤害自己伴侣的人,只能窝在家里憋闷火,试问哪个雄性能做到? 如果是磕着、碰着、旁的,那是没办法,这种伤痕明显是受了虐打,是个雄性都忍不了,呆不了窝里。 两人走了没多久,满头雾水的鹿北溟就走了进来。 他也不知道……照顾姐姐的事情为什么轮到自己。 同时被银容和墨麟委以重任,莫名还有些紧张…… 他清秀幼态的脸庞微红,站在石道口有点儿局促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声线清澈喊道, “姐姐,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就在这里哦。” 沈瑶有些担忧的心绪一收,微微一笑,朝着岸边游去, “我现在需要一块毛毯擦身体,还有一块用来刻画的牛皮,大一些的牛皮在厨房,可以的话再帮我烧一些水,我有些渴,谢谢小鹿。” 被很多活计安排到的鹿北溟开心的不得了, “好~我马上就去!” 他跑出去先点燃石壁上几盏牛角壁灯。 再将灌满水的陶土炉搁在红泥小炉上,跑到厨房拿厚牛皮,井然有序的把长宽都有半米左右的牛皮铺在地毯上。 随后走到墨麟和沈瑶的床边,挑了一块很柔软干净的黑绒毛毯,欢欣的跑进石道。 “姐姐,我都准备好了!” 少年音朗和煦,颜瞬明媚,暖的不得了。 沈瑶不想让鹿北溟也看到自己,尤其是自己的伤。 小鹿还小,不会有成年人那档子思想,但是会有成年兽的愤怒。 她特地躲在岩石缝隙之间,朝着岸边伸出皙白的胳膊,“我在这,谢谢小鹿,你真好。” 鹿北溟站在岸边,语气骄傲, “我当然好啦,我长大后,要做姐姐伴侣的,我会一直陪着姐姐! 我想过了,如果以后蛇王大哥不帮我孵蛋,我就学着自己蹲着孵!” “噗……哈哈……” 沈瑶裹上毛毯,扶着池石上岸,这一笑骨头痛,引得身形一晃,险些重新摔回去水池,稳住身形后,目光注意着地面,调侃道, “母鸡蹲吗?” 鹿北溟在她晃得的时候,睫毛颤动的像是受惊幼鹿,但看沈瑶稳得快,他就没跳过去拉。 见沈瑶缓步走出涉水的池岩,他迎了上去, “姐姐,你受伤了,我抱你去休息~既然草泽里的母鸡都会窝里蹲,我们凤鸟肯定也会!” 说着,很是有雄崽风度,一手托过她的背,另一只手臂圈过她膝弯,稳稳横抱起来。 这种抱法,不需要沈瑶环他脖颈,用一点力气。 他的蛇王大哥就是这种抱法,他早就学会了。 “唉,小鹿,你剪头发了?” 沈瑶的注意力落在鹿北溟变的和虎哥一样的短的发丝上,完了,这孩子不会叛逆期了吧? 长毛兽天生长发,短毛兽多是短发。 反正兽人很有意思的自带发型,虎哥就自带利落酷哥黑色短发,斜刘海,特飒帅。 少年耳尖红的要滴血,视线飘忽不定,解释道, “我昨天被臭狐狸的狐火烫到了,头发有地方打卷,让我总有杂毛冒出来,刚刚回来,我就整理了……很丑吗?” 沈瑶摇头,抬手抚摸了下他渐变的冰川蓝发丝, “不丑啊,放在我原来的地方,你这头发叫挑染,很炫酷,回头我帮你修剪下,会更好看。” 鹿北溟的脑袋贴向她的掌心,低垂着眼睫,轻轻依恋的蹭了蹭,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自鼻腔“嗯”了一声。 他将她放在红炉边,嗓音轻软, “姐姐,你休息,我帮你倒水喝。” 沈瑶捏着一块石头,思索着“地下避难所”的构造,目光无意落在鹿北溟身上,随口问道, “对了,小鹿,什么是结霜腺体,你知道吗? 还是说,你平时施展的寒冰毒就来自结霜腺体?” 鹿北溟倒水的动作一顿,很是意外的看向沈瑶, “姐姐,结霜腺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结霜毒囊。 我们冰凤雄性,哪怕没有成年都可以掌控血脉里的力量保护部落。 可我们的雌性是成年后兽化,她们血脉里没有结霜能力,结霜毒囊是觉醒后来有的,所以我们的雌性比雄性厉害很多很多。 比如雄凤没办法一口气冻结双翼火龙,但是雌凰可以,她们能够像是蛇王大哥那样释放很大范围的力量。” 第317章 情窦初开的少年 说着。 他握着的竹杯表面覆了一层冰蓝色霜纹,杯内的滚水逐渐降温。 他将挂壁的水渍擦拭了干净,递给沈瑶,忍不住补充道, “如果我们雌性没有战死,银容和赤烟的祖先不会是我们部落的对手,他们也打不过我们。 虽然我讨厌雪狮兽,可他是姐姐的成年兽伴侣…… 我会先听他的,等长大了,我再和他打。” 沈瑶几缕湿漉漉的发丝粘在侧脸上,她接过水杯,轻抿一口温水,明净温婉的眉间却凝结着淡淡愁绪,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她这会儿还没想明白,系统奖励“结霜腺体”,难道是未来也能让她也变成凤凰? 可因为亲密度还不够高,暂时没能解锁出来,也无法确定…… 相对于其余人很容易看懂的奖励,小鹿的奖励的确特殊一些。 赤烟的亲密度奖励是一些能够锻造好兵器的矿石。 她打算领取了,做成“神兵”留给自己以及兔雪和狐月月防身,还有焚情烙印…… 她不想犹豫了,她要尽快烙印蛇蛇。 此时,墨麟仅是出去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开始焦心了。 墨麟什么都好,唯有一点,他决定什么就是什么,叛逆时压根不听话,不看她。 不听她说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教给她,对不听话的雄性就要拿刀捅。 奈何,她舍不得对他发火,别提打他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鹿北溟被沈瑶的沉默弄的不安,半跪在她面前,凑近的去看她表情。 她卷翘的睫毛潮湿的黏在一起,婉丽素净的脸庞让人无端想起浸在晨露里濡湿的雪莲。 “还是因为蛇王大哥不在这里,你不开心? 我马上就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鹿北溟不知道为什么,过去沈瑶忙碌,他也能做自己的事情。 但是现在见她冷冷清清的不说话,他禁不住的心烦意乱,像是杂毛炸遍满身,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顺理。 “没有,他们选择协助虎哥追捕巨人兽也没错,我们需要立刻把部落周边领地巡视一遍,保证部落安全。 小鹿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九焰的事情让我有些烦心。” 她抬起下巴,明澈乌黑的美眸愈发温柔看着他,将水杯搁在一旁,捏了捏他纯稚无邪的脸颊,温软道, “对了,你帮我叫兔雪她们过来,也不知道石头人有没有吓到她。 我不该带虎哥出去的,虎哥也有他的家庭要保护了。” 鹿北溟距离她很近,灌进耳朵里面的话,不如她的眼神迷人。 他稚柔依恋的目光从她灵动的眸子,缓缓挪到她的泛着水泽的唇,鼻尖再靠近,嗓音轻似晚风, “姐姐,我好像还想要亲亲……想亲亲你……” 没等沈瑶意外。 他自己像是被电击似得,捂住小鹿乱撞的心口,有些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纯澈的嗓音语无伦次, “我就是觉得姐姐像是阿母一样温柔……我喜欢被……姐姐捏捏脸……我马上就去找兔雪……我……去了……姐姐你不许出门,我会让鹰鸟看着你……姐姐……我……就是……喜欢……” 不等沈瑶反应,他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落荒而逃。 这一刻,鹿北溟觉得自己不对劲儿,他还在成长幼崽期,没有春情期,怎么会想像是蛇王大哥那样,把姐姐抱在怀里亲呢? 他一定是被狐狸烧糊涂了! 没错! 都怪死狐狸! 只是沈瑶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害羞脸红的纯情男人在这个世界恐怕不存在吧? 兽人生活节奏危险紧张,没有恋爱的概念,生理性欲望主宰繁衍。 只是兽人一样拥有深刻情感思维,心理性喜欢一定存在。 少年的喜欢,像是纯净的心土萌发出一株情窦的花果。 她可以理解成,小鹿……把她当成初恋了?? 小鹿现在稚气未脱,很难想象他长大是什么样子,什么样子的性格。 应该也会清冷系男孩子吧,等他内勾外翘的眼型长开,该是一双清贵典雅的凤眸。 她没有什么心情去多想,低下头,捏着石块,继续在牛皮卷上构思着“地下工程”。 …… 没一会儿。 神色恢复正常的鹿北溟掀开了门帘,兔雪雀跃的跑进来,这一进来就抱住了沈瑶的胳膊,兔耳低垂,带着不小的撒娇意味, “沈瑶姐姐,我晚上等不到你,都担心死了。” 沈瑶方想问部落情况,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带着浓重哭腔的女人的声音。 “沈瑶,我是来找你的! 上一次见面,我对你无礼,是我不对。 可你不喜欢赤烟,对吗? 我求你,拒绝他的求爱。 我已经没有别的伴侣了,我需要他!” 那位失去伴侣,情况惨烈的“烈狐公主”竟然也是跟着兔雪过来了。 兔雪抱着沈瑶胳膊,小声解释说道, “今天快天快亮的时候,虎哥带她和几个狐族回来。 她被九焰坏兽人欺负了,身上有很多伤,到了我那里一直在哭。 虽然她比红羽、溟夜有礼貌很多,一个劲儿的谢我帮她处理伤口,但她这脑子好像也不正常……” 第318章 鹿假瑶威 沈瑶的关注点并不在门外的芙丽雅身上,甚至一点要见芙丽雅的意思都没有。 她抬手摸了摸兔雪有些憔悴的脸颊,温声询问, “小雪,那两个雌性还是那副样子吗?对你还是不尊重?” 兔雪娇稚的粉眸里晃过委屈,难为情道, “她们怕被姐姐赶出部落,不敢惹我了,但还是很想勾引虎哥想繁衍雷霆兽后代……” 沈瑶瞬时眉头紧蹙,缓缓说道, “这件事交给我想办法,她们不能再留了。” 兔雪神色一怔,猜测沈瑶的意思,不忍的摇头…… 在沈瑶眼中,红羽和溟夜这两个雷霆兽雌性……属实一言难尽。 她们的人格在九焰火鹫鸟部落被扭曲了。 站在兽人为了“种族传承”繁衍不惜一切角度,还不能说她们全部都错。 最早的雷霆兽雌性被九焰部落抓走的,遭受了太多屈辱与折磨,沦为了没有选择的生育工具。 红羽和溟夜想重新有部落倚靠,繁衍雷霆兽后代,延续雷霆兽一族……如果虎哥没有伴侣,那还是一件好事。 只是站在兔雪姐妹的角度,她们就是错,就是该死的想破坏别的雌性的大家庭! 她的兔雪绝不可能受这个气。 万一勾搭成功,他们真怀了虎哥的崽,那后果可就麻烦了……简直不敢想。 “你别瞎想,她们在部落还算老实,没招惹事儿,而且到底是虎哥族人,我们不至于杀了,我是想安排狐兽送走芙丽雅去海城时,顺便把这两个“贼心不死”的女人一起送走。 等你以后和虎哥有了崽,她们说不定也在海城找到伴侣,能彻底死了这条心。” 沈瑶点了点兔雪的眉心,她想歪了的纠结模样,怪可爱的。 兔雪很善良。 兔雪的脸红了红,她听着外面芙丽雅在外面哭哭啼啼哭闹声,心下一动,难得有些八卦的询问道, “姐姐,那你接受狱熔·赤烟了吗?外面的雌性要不要我赶走她? 她好笨的,自己得不到雄性,来求你又没用。” 这算是问到沈瑶的痛点上了,让她神色变了变。 宛如保镖般站在洞门前的鹿北溟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偷瞄向沈瑶,想知道她的回答。 赤烟说,他和沈瑶已经成为伴侣,还得到熔炎狐神的认可。 但只要沈瑶没表态,不认可他这个兽夫,就压根不算。 放在过去高等兽人统治辉煌的时候,王族雌性与王族雄性结伴都是重大的事情,会通知整个族群以及祭祀种族兽神,也就是现在没落了。 沈瑶一手托腮,略显无情的听着芙丽雅在外面嚎哭的声音,想到赤烟的狡猾,缓缓叹息道, “小雪,坦白来说,我是接受了赤烟。 尽管开始排斥,可过程一再被忽悠…… 这烈狐族伴侣烙印缔结成功,我和赤烟就等于绑定上了。 外面的芙丽雅就算哭死过去,我也不能说把赤烟打包送给她,不然我会很惨啊……” 对于沈瑶接受了赤烟,兔雪倒是没有太意外,但是没懂“很惨”的意思。 鹿北溟朝着沈瑶快步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清莹挺秀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不情愿,闷声道, “姐姐,你真的喜欢狐狸?他很坏的……” 沈瑶只好大概给兔雪与小鹿解释了狐族烙印,听得两人都沉默了。 她图鉴里有这么一句话: 【初代熔炎狐兽「狱煌」因思念伴侣,将狐焰本源炼化成可穿越维度的“焚情烙印”,具备精神纠缠特性,与伴侣在梦境见面, 从此,该能力代代遗传且迭代,产生变化不详,但后世的九尾烈狐族拥有着独特的精神影响力以及伴侣烙印能力。】 赤烟和她共享的能力是感知互通、入梦。 具象化解释起来,兴许因为赤烟真的喜欢她的缘故。 他单向窥探她心思,能感知到她60%以上的情绪。 她也能发现他的窥探意图,选择给不给他看。 而她,也可以少量接受他剧烈情绪。 比如刚刚泡澡的时候,赤烟给她传递了一段较大的波动情绪,翻译出来应该是: 【我明白,追求伴侣这种事,像是炖肉,大火炖熟快,但是没烧透。 只要你想,我会剁尾巴给你炖,但也要慢慢炖你,我炖到你心里被渗入我的气息、炖烂你,要你肚子里都烙印上属于我的气息,我要……】 后续沈瑶就不想听了,忒变态了。 他表面风华矜雅之下,全都是……绝了。 好在,对于沈瑶已读,但只读一半,还不回的行为,赤烟没有进行信息轰炸。 也许是因为被银容提去追捕打架的缘故,暂时消停了。 那么可以假设,她要是把死狐狸推给芙丽雅,他不得骂她不带停? 绝对没日没夜的骂啊。 “姐姐!” 鹿北溟在听完前因后果,气的双肩发抖, “赤烟,太可恶!他趁着姐姐遇到危险伴侣烙印…我……我要告诉蛇王大哥!打死他算了!” 沈瑶却拿起自己刻了一半的地下设计图,反对的摇头,清美的杏眸中有波光流动,眼角微微上挑,唇边浮现出流风回雪般从容的笑意,解释道, “没必要,我不要墨麟担心我,这件事你们知道就行了。 另外,赤烟的实力、用处我是能接受的。 只是性子属实不怎么样,我暂时不想搭理他,不想留在身边。 但我不搭理雄性,也给不了别人。 你让外面的赤狐带走芙丽雅,安排她先住下。 等周边石头人抓捕到位,把她连带着红羽和溟夜一起送到海城。 我们这里即将爆发与九焰的战斗,局势危险就不留她们了。” 继而,看向小鹿,笑容多了几分温柔, “虽然你才是送她们的最好人选,但我可舍不得你离开我。 火焰裂谷那边的战斗在即,我得把你好好留在身边。” “姐姐……” 鹿北溟渐渐看不透现在的沈瑶,可她玲珑飘逸。 和煦火光,拂过她的眉眼,亦点燃了少年灼热的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由两只鹰羽族看守,拦着芙丽雅以及几位赤狐兽人。 芙丽雅胳膊和腿上也有大量巨指淤青掐痕,她靠在一只烈狐雄性怀中泣不成声的哭着,那是一种压抑又愤怒的悲伤,偏偏她怎么哭,沈瑶都不出来见她。 赤狐兽人对于看守的普通兽嗤之以鼻,可碍于银狮部落属于沈瑶。 沈瑶是雌性首领更是王雌,不是他们能够冒犯闯进去见的人。 只能陪着芙丽雅站在这里。 鹿北溟走出来,双臂环抱,丝毫没有做幼崽的觉悟,“大胆”的看向天敌们,朗音傲然, “你们,你……说你呢! 三条大尾巴的烈狐,你叫炎枫是吧? 我姐姐说了,芙丽雅现在归你了,你就是你她的伴侣人选,等外面安全了,会有任务给你们,现在给我通通滚回去,别在这吵了。” 芙丽雅的嗓子都哭哑了,听到这话,推开了护着她的雄性,嘶哑刁蛮的吼道, “她不是不喜欢首领吗?你让她出来,让她拒绝首领! 她凭什么安排我……你又凭什么指挥炎枫!” 三尾烈狐炎枫以及其余几个三尾狐也觉得鹿北溟这个幼崽可能是活腻了,敢用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和他们说话,简直分不清大小王,分分上前一步,大概要揍他了。 谁知道,鹿北溟岿然不动,纯澈的乌眸里笑意无害,不掩顽劣说道, “姐姐现在也是你们烈狐族的族母哦~赤烟那只死狐狸都要乖乖听姐姐的,你们还敢不听话?想造反啊?” 第319章 谁和傻子吵架谁生气 鹿北溟不把赤烟当回事儿,如同挑衅的话音落下,几个高等烈狐兽人被气的红发张狂飞舞。 数双眸红的将欲喷火,三尾冒出来时轰然掀起的热浪冲涌! 逼的守在门两侧的鹰锐、鹰闪恐慌跳开! 鹿北溟也是后退一步,短发都被灼卷到了,灼裂感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绷干,失去水分,痛的厉害。 烈狐兽人以将毛发淬炼成“晶簇琉璃红”为尊,届时,兽态额心会出现熔炎狐神赐福的火纹。 赤烟在族人眼中备受尊敬,容不得鹿北溟贬低半分。 炎枫丝毫没抓住鹿北溟话里的重点,激愤的指着向它鼻子,吼道, “胆敢骂我们的狐王,你这只死杂种冰羽兽简直在找死! 我们首领是被熔炎狐神赐授力量的王,你都不配提我们首领的名字!” 芙丽雅更是火大,推攘着其余雄性让他们去揍鹿北溟, “沈瑶不喜欢赤烟,她还重伤了他,我绝不同意她做我们的族母! 更不会认可她! 你给我让开,我要去见她!” 鹿北溟就像是一脚踢在铁板上,知道自己打不过,可想到赤烟诓骗沈瑶就恼火的不行。 尽管当下势单力薄,嘴上却不饶人,巍然不动,扬唇冷嘲道, “什么玩意儿? 赤烟就是死狐狸、贱狐狸,他连姐姐的一根睫毛都配不上! 天天死不要脸勾引姐姐,我还就骂了!这是姐姐的领地,你们敢打我,也别想活着跑!” 赤狐雄性们怒火燃烧着理智,现在就把想鹿北溟扯个稀巴烂! 芙丽雅哪能接受自己崇拜的狐王被鹿北溟这样骂,毫无理智可言,冲上来就要扇鹿北溟耳刮子,大喝道, “杂种臭崽子,给我跪下!” 一般来说雄性不会反抗雌性,何况她的王雌,但是……鹿北溟性格也是个野的,野的朝着她吐“口水”! “呸!” “你算什么让我跪,烈狐兽的那一套规则,我这里鸟屁都不算!” 炎枫瞳孔紧缩,连忙冲了上来, “王雌,避开!” 鹿北溟虽然是幼崽,但是他唾沫都可能含有结霜冰毒! 炎枫挡了口水,抡起燃爆了的拳头就挥向鹿北溟! 像是能融化他的热风从四面八方涌来,鹿北溟神色间闪过慌张,左挪欲躲。 一只素白的手穿过厚重的皮帘缝隙拉住他手腕,扯了下,嗓音冷冽, “够了!你们烈狐种族的兽人,听不懂人话吗?” 鹿北溟被猛然一扯,连续退了两步,回到沈瑶身边,本能扶住她后腰,下巴搭在她肩头,在她耳边气呼呼的轻糯抱屈, “姐姐,他们不听话,不肯走,还要打我,打没成年的雄性,特别不要脸…” 沈瑶的伤虽不伤及内脏,但不便行走。 所以不想起来见芙丽雅,想安安静静把建筑图画好,顺带着休息。 没想到这帮狐狸都挺嚣张,想在她家里,打她的人,简直翻了天了。 她忍了忍情绪,清浅说道, “小鹿没错,他们有点不知死活了。” 严寒下,炎枫愤怒紧绷的肩背肌肉冒着热气白烟,振振有词的解释道, “王雌,我们不是听不懂话,是他骂我们首领! 我们首领选择了您,是您的伴侣,您应该维护首领的荣耀!你应该公平吧!?” 沈瑶与炎枫对视,眼底清丽山水凝结成了寒冰,眉眼间有种俯视一切的强势,呵斥道, “不公平又怎么样?我与赤烟如何,我家的事情,轮得到你们管?! 我这里的公平建立在最基本的尊重之上,你们不尊重我,带芙丽雅来又哭又闹,哪来的脸与我提面子、荣耀,给我滚出去。” 现在外面的天气零下十几度,虽然有太阳,但是雪却不会化。 雌性没雄性带路,很难在外面行走。 炎枫这些雄性,禁不住芙丽雅闹腾,带着芙丽雅来找她,尊重她了吗? 几个雄性被沈瑶呵斥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甘的低下了头。 过去他们也没有族母,不知道规矩。 这会儿天性不敢多犟嘴,可心里还不服气。 毕竟沈瑶这个族母真的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们族长突然就喜欢上这么一个狠辣的女人……谁能受得了? 鹿北溟凤眸眼尾轻挑的看向炎枫,挑衅意味明显,冷傲的又做出“呸”的口型,意思是:臭狐狸,你现在再来打我啊?我呸!呸呸呸! 芙丽雅这“恋爱脑”见到沈瑶,顿时怨气冲天,更不服了,质问道, “那你尊重赤烟了吗?你根本不喜欢他,我绝对不会认可你这样的族母,不接受你做烈狐部落的族母! 你不喜欢他,你对他不好,更不配做他的伴侣!” 这就是沈瑶不想和她沟通的原因,智商、思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属实没办法沟通。 她侧脸看向她,深邃的乌眸里带着冷冷清清的威慑力,不留情面,一字一句道, “不认可?你当这个世界围着你转,我的事轮的到你认可不认可吗? 你早就在海城找了伴侣,认沧渊为首领,遇到危险却要找赤烟。 既然你这么想留在烈狐部落,我奉劝你别惹我,你也惹不起我! 再吵一句,我把你丢给裂谷对面送给九焰兽人,赤烟若敢救你,我便剥了他一身狐狸皮!” 一瞬间。 芙丽雅被沈瑶恐吓到了,浑身发颤的站在原地,越来越失控的瘪嘴…… 大颗大颗眼泪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软绒的狐狸耳朵狼狈的低垂,终是指着沈瑶,无助崩溃低哭, “呜呜呜呜……恶毒雌性,想杀赤烟……想赶走我,还想扒他的皮……我……我恨你……你坏……太坏了!你是个疯雌性……” 沈瑶被她哭的头疼,真想一棒槌砸晕她啊! 内心更把死狐狸骂了上百遍,恨不得扬鞭子,挞死他,一了百了! 有一说一,芙丽雅本性也不是多坏的女孩,任性,但也是真心喜欢赤烟。 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天作之合! 该死的疯批狐狸强制爱,强制绑定,女孩子有什么错?! 沈瑶内心在痛斥骂狐,某只正在沿着巨人兽气息追猎疾跑的赤狐王停下了脚步…… 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凉飕飕的让四肢发麻。 头顶的天,好像突然崩塌了。 第320章狐狸:我上哪儿说理去? 雌性欺侮雄性最狠的一招是抛弃他。 沈瑶不想要他了。 还没要,她就又不想要了。 奔走在前面的银容察觉到赤烟停下,扭头,兽瞳冰冷的盯着他。 他不要求赤烟跟随他追杀巨人兽,将他拉出来,单纯不想他趁机骚扰受伤的沈瑶。 这世上能“治”赤烟的人不多,他算一个。 他必须看好赤烟,因为虎杰在地面追捕很会“滚”的部分灰岩巨兽人。 墨麟潜入地下探查部落周边至千湖沙漠的地脉情况,过程中还需摧毁部分地下溶洞。 他们不仅仅要抓巨人兽为沈瑶报仇出气,也要从根本上杜绝前后夹击的威胁。 此时此刻,赤烟想做“脱缰的野狐”,逃回去骚扰沈瑶,除非他能跑的比银容快,否则没可能,再急也没用。 …… 日落寒烟,暮色晚霞坠在塔丽山脉西边雪丘。 银容等兽王不在,部落内却在沈瑶的带领下热闹忙碌极了。 沈瑶把芙丽雅等狐兽赶出去后,召集全体留在部落的雄性、雌性集合开会,安排“工作”。 昨晚部落遭到巨人兽偷袭,给族人们带来的损失和惊恐还是不小的。 银容回来还没时间召集族人“开会”,沈瑶就替银容开了,一定程度安抚兽心,顺便提出未来应对方案,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时,雌性和幼崽逃无可逃。 这一点,雄性以及小种族雌性比较在意,尤其是刚刚在银狮部落安定过上好日子的流浪雌性们。 虎族雌性和熊族雌性就不想听,无所谓的样子。 虎妞和熊花丝毫没耐心听沈瑶的话,礼貌意思下,给她个面子就走了。 因为多数虎、熊族雌性认为部落战斗与她们无关。 雄性们怎么打,是雄性自己事情,就算是九焰兽人也不会找她们雌性麻烦。 雌性在哪个部落都是一样呆着。 沈瑶觉得她们这么想,无可厚非,随着她们去了。 毕竟她们会投胎,生来就在血脉强大的部落里,没有经历过流浪、没有丧失过幼崽。 然而,银狮部落的流浪雌性多数都像是狐月月那样,被掠夺来去,伴侣换了一个又一个,崽崽死了一窝又一窝,渴望在意“家”的安定。 她们将沈瑶提出的“紧急避难路线”和制定的《雌性遇险守则》通通牢牢记住。 沈瑶将地下避难所位置定在部落中央祭祀台下方,将会扩张下方原本就有的石洞。 她的牛皮图,正上方就有《雌性遇险守则》的生动绘画: 部落遭到袭击→迅速背起应急包和家中幼崽→前往距离家里最近的地下通道→进入避难所后涂抹气息浓重的汁液、照顾幼崽、保持安静→地面战斗结束→全体无伤存活成功。 沈瑶未雨绸缪的觉得,假设每一位雌性都能井然有序的做到这一点。 当灾难和战斗来临时,一定能将雌性、幼崽伤亡降到最低,以后时不时演习巩固一下才是最好。 等到与雌性们解释差不多,她开始召集安排目前留守在部落里的雄性们动工。 【部落人口ps:目前部落里雄兽总人数约莫一千八百人左右。 其中如猞猁、蛇、豹、鳄、半兽人,云鸮羽族等流浪兽三百多人。 银容带队的流浪兽依旧是捕猎、战斗的主力。 云鸮羽族驻守塔丽火焰裂谷,昼夜换班盯着对岸火鹫鸟的一举一动,不给对方正面进入塔丽凌空的机会。 金虎、白足亚虎等幼崽虎兽是三百多人,一部分负责放牧区,一部分跟随虎杰学捕猎战斗,轮流换着来。 剩余雄性就是蛮熊部落的雄性以及熊崽,其中包括了彩熊、竹熊、黑、棕熊等等。 因此主要劳动力来自蛮熊兽人们。】 开拓原本的洞穴以及挖隧道都会有很多地下土被清理出来,这些挖出来的土,沈瑶也不打算浪费。 她要建立砖窑、火窑。 建窑步骤并不难,也是从挖坑开始,但内里用石头砌火膛,做燃烧室,继而挖通风口以及高低不等“窑床平台”,最后再用粘土混合草木碎屑堆砌烟道就可以了。 沈瑶坐在雪羽玄鸟背上,上、下、左、右不同高度,不同视角的监工,指挥起来得心应手。 她原本没打算搭建砖窑,不是建窑烧砖麻烦,而是,一来盖砖屋她都不会,光是打地基、砌墙就够她喝一壶。 就算她会,多数兽人都不可能轻易学会。 要是人人都能盖砖头房,古代木工、瓦匠、都要失业了。 二来,上万块砖头堪堪能盖一栋屋子,烧这些砖需要几天几夜,烧几天几夜需要消耗多少木头? 尽管塔丽山脉最不缺的就是树木,但沈瑶作为现代人,实打实舍不得大肆砍伐林木。 拿成千上万的檀木、松木用来烧砖。 生存是必须要消耗自然物资,但她不想破坏大肆破坏环境。 森林是很多生物(猎物)的家。 只是她现在发现煤了,只要找机会开采运输回来就好,攒砖头盖围墙变得可行。 另外还可以用煤来烧铁,让家家户户都用上铁锅、铁铲子、铁斧头、铁锤、菜刀等农用工具等等。 这才是最实在的部落福利! 沈瑶的想法很多,安排的挖隧道、劈石块等等活计一项比一项重,但得到了熊兽长老们一致宠溺无比的支持。 不过,沈瑶为了提高熊熊的工作积极性,提升干活的乐趣性,机智的将大工程分为十个小部分,让他们十人一组,分工协作。 她放出豪言,区域工作完成最快的兽人团队,可以获得一口能够炖熊的“无敌大铁锅”,作为劳动奖杯! 虽然兽人们并不知道“无敌大铁锅”具体有多大,能同时炖多少食物,但劳动的热情之火燎原燃起了! “我们是好牛马!最强牛马!” “我们是胜利的牛马!” 在银狮部落的部分拉过“牛马车”的兽人带领吆喝下,熊兽们彻底来劲儿了! 捶胸激吼,疯狂刨土,展现独属于“大力熊熊”的霸道! 竹熊,例如笋高高负责火窑工作,他已然完全不“熊困”了,一边撅着超大圆臀压实土层、一边用硕大的熊掌极快拍实石板缝隙,一心二用,内卷的不得了! 雪羽玄鸟抬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走在雪地上,载着沈瑶,巡视各个区域热火朝天劳动情况。 …… 夜幕降临时,银狮部落内部亮如白昼,但外部空无一人, 银容、虎杰、熊哒哒分别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兽人队伍回来…… 眼瞅着没在部落周边没见到巡逻的兽人,难免怒上心头。 只是等进了部落,看到沈瑶和熊兽们在一起“快乐挖土”……全体都没脾气了。 雌性首领安排的即是合理。 “小瑶!” “沈瑶……” 雪狮兽和雷霆兽同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指挥诸兽干活的沈瑶。 但原本尾随在他们身后的赤烟“呼呼”的燃烧起来了! 赤烟比他们更迅猛,甚至可以说癫狂的奔踏向沈瑶! 九条蓬松焰尾如同雀屏般绽开,全速奔跑间在空气中荡开如梦似幻的蜿蜒光影。 “沈瑶,你为什么不肯感应烙印,不肯听我说话,你给我……啊!碧蟒兽!” 地面“轰”的拱起一个大包,通体莹翠青碧,始祖形态的碧蟒兽赫然钻地而出,将赤烟掀翻了! 沈瑶蓦然回首,被风吹的稍有干巴的脸颊上笑出了俏丽甜美的褶子,下一秒却是收了笑意,瞬时清冷,不满道,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外面做流浪蛇了。” 火光映照在他邪妄妖异的翡色蛇瞳中,他甩了下碧蟒脑袋,黑色的沥青、湿泥悉数从晶透蟒角滑落。 墨麟游向鹿北溟,在沈瑶面前低下蟒首,猩红的蛇信忽然伸出,卷着黑曜石匕首递向她,语气又痞又傲, “你的东西丢了,得找回来,我这个保镖任务完成。” 他凝视着她的脸庞,蟒瞳里闪烁着冰冷与虔诚交织的温柔虹彩。 她的心跳怦然漏了,温热和感动灌进胸腔,激荡不止,突然要被他惹哭了。 一条蛇怎么可以这么帅!! 靠! 他太秀了! 天秀! 赤烟身上有伤,一直没机会愈合,见到墨麟献宝似得取悦沈瑶,实打实被呕的吐了口鲜血出来。 熊熊怒意隐忍不发,看向被迫止步的雪狮,焰尾慵懒摆荡,语气里带着淡嘲, “我说了,你不用盯着我,你非要盯着我,看,又被丑蟒抢先了。 你到底懂不懂怎么哄伴侣开心? 难怪你斗不过碧蟒兽,只能挨打,我真的是…咳…服了你……” 第321章 我尊重你的每个选择 银容冰清寡寒兽瞳扫了眼赤烟,甩了下雪白的狮尾,冷躁道, “我不懂,也比你强。” 说着,快步走向沈瑶,雪狮巍巍凛凛的气魄尽显,肃然询问, “沈瑶,我把一些伤了你的巨人兽带回来了,你说怎么收拾他们能出气?” 银容一句话拉走沈瑶思绪。 她将匕首收回来,目光看向银容,粉唇却是轻启,无声朝着墨麟吐了两个字。 碧蟒微微一怔,赫然垂首,将无尽情愫敛尽瞳底的碧色深渊。 沈瑶从鹿北溟背上滑下来。 银容见状,用脑袋轻拱了她一下,将她稳稳接到自己面前,低声询问道, “你受伤了,还出来带族人干活,身体不疼吗?” 沈瑶摇了摇头,双手奖励性的揉了揉他温乎软绒的狮狮大腮帮子,煦柔说道, “放心,我没事,而且我也没做什么,都是熊熊们在做。 我寻思着,对方已经来人了,这说打就打的,部落里战备措施还是要有,灰岩石巨人兽你抓到多少?活的还是死的? 我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也拿他们的命当诱饵来用!” 只要是大猫猫,没有一个不喜欢被揉下巴,银容也不例外,拼尽全力才克制住鼻腔想打呼呼的欲望。 他灵巧的尾巴卷住她的手腕,冰眸邃寒幽深,不轻不重的要求, “如果是奖励的话,不够,我要亲亲做奖励。” 当着这么多人面,银容霸道又娇气的讨要亲亲,惹得周围目光都看了过来。 墨麟看着这一幕,在跟着哄闹的声音里,默然无声的自沈瑶身后退开。 往家的方向游过去,沈瑶刚刚说,“爱他”。 他有爱了,他不能什么都争。 不争又吃醋,不想看大家哄闹。 豹圈圈等兽八卦的围上了沈瑶,激昂的起哄嚷嚷着, “族母,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快亲我们大族长!大族长一定是太喜欢族母了,竟然要奖励!哈哈哈!” “族母也很喜欢大族长啊,每天身上都是大族长的标记!” “大族长在家很受宠的!” 银容一向内敛的,过去从未靠近过雌性,没有透露过春情气息,甚至一度让兽人认为他没有春潮期,不会发情。 他堂而皇之的要亲亲,要偏爱,好多人都来起哄。 他见沈瑶犹豫不动,素月般的冰眸里晃过不安,却是更为霸道的补充, “你以前都会亲我……奖励我为家里做的多。” 霸道的是他的话音以及不容抗拒眼神。 娇气的是绒绒白白的尾尖,一个劲儿的上下蹭着她雪白的腕口,急的不得了。 他已经放下高冷内敛的性子,在哄她,在撒娇,在低头了…… 沈瑶被尾巴蹭的心里一软,周围的族人起哄厉害。 奈何兽态怎么亲嘴啊,拿头塞进他血盆狮口!? 可他难得软乎乎,看着好乖…… 她低头用唇点碰了下粉嫩嫩的三角鼻尖,轻柔低语道, “你想要亲亲,变成人形,我再亲脸,这么亲你大脸,会亲我一嘴狮子毛……” “你用我毛的时候,可没有嫌弃毛不好。” 银容被贴贴了,顺势舔了下她雪白的脖颈,留下标记气息。 继而,将她驮到背上,以冷酷桀骜的胜利者余光睨了眼赤烟。 赤烟敛去周身焰火,恍然间,语气泛着哑的开口, “我不掉毛,尾巴从来不给雌性摸,可想给你摸,你从没摸过我,碰过我,怎么知道,我不如他好揉……” 银容和墨麟压根不认识黑天,还是他看了沈瑶的记忆,辨认出来,找到这帮家伙。 奈何他抓人没有奖励,还莫名要被她甩了。 他上哪说理去,最悲哀的就是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此次时刻,汹涌的情绪以及胸口的疼痛冲击身体。 他的神色反而平静了,耳尖两簇狐火内焰呈现出青蓝色,目光渴望的盯着她。 沈瑶听到了,却无情的不看他。 赤烟清醒的知道伴侣烙印是他抢来的、骗来的,他很难得到她的喜欢,但是他偏要…… 她的心待他冷,他要把她焐热。 他将自己有多受伤、多渴望、多想发疯爱她的情绪,打包成一团,一股脑的塞给她。 过份狂热激荡的情绪撞的沈瑶心头难受,禁不住蹙眉。 她看向赤烟,又想到哭天抢地的芙丽雅,不禁冷淡道, “你还是把你的族人处理好再来和我说话,你的族人很烦人。” 赤烟神色一怔,先是露出些许疑惑,继而,赤红晕染的剔透眼眸里浮现出一缕阴沉幽暗的火苗。 他转身,庞大妖娆的蓬松狐尾荡散,压制情绪, “我去处理,你得等我回来。” 【不许不要我,不见我,不然我疯给你看。】 他这一走。 一股酸涩感也在她心口弥开。 她知道这是受到烙印影响,赤烟舍不得走,想多和她说话,把情绪又给她了。 她不去看他背影,试图屏蔽掉。 银容带着大量兽人,载着沈瑶走向部落门口,缓缓说道, “赤烟说,你会想要亲自收拾那些巨人兽,所以我将抓回来的巨人兽带回来了。 不过烈狐兽人做了什么? 烈狐兽人的数量不少,有的留在极狱,有的陪雌性留在海城,部落里的这几只,我不是怕赤烟留下他们,是我顾及着你与他的烙印,才没赶走他们。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现在尊重你的每个选择。” 第322章 狮狮主义 袒露心扉 沈瑶略有意外的戳了戳雪狮耳尖的“聪明毛”,闷闷的“嗯”了声,敛了敛情绪,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没怪你,你没错,烈狐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招惹我,他们见不得小鹿对赤烟骂骂咧咧的,这事儿,只能是赤烟没安排好。 不过,你倒是转变了,怎么?突然看透人生了?尊重我多找几个兽夫?” 银容清莹瞳眸里掠过一瞬刺痛,扭头给虎杰等人一个不用跟的眼神。 部落峡谷入口堆砌着熊猫兽人搭的凌乱木墙。 他背着她跃上岩壁,走在谷顶,暮光斜斜切开林中雪雾将垂坠的冰棱染成琥珀色。 沈瑶俯视看去,木堆外的雪地上,有十多道长长的拖痕。 十来个被碧蟒剧毒腐蚀的身体破破烂烂、角质上满是细密气孔的巨人兽被绑在下面。 目光锁定其中的黑天,心里一下爽了不少。 “沈瑶。” 崖边,银容恍然变成人形,将她轻抱在怀,在无人看到的眼底深处,一抹深刻的痛楚,迎着夕阳轻轻颤抖,眼角升腾起来一片看不清楚的寒雾, “沈瑶,我对你很贪婪,我从不否认这一点。 我想独占你,一直都想,每件关于你的事情,我都做的很可笑,用你的话就是死性不改。 我说着喜欢你,想要守护你,但我却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我不如墨麟,甚至不如赤烟、鹿北溟能对你好。 可我想夺回的荣誉……就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如果我的族人像是烈狐族的兽人那样还活着。 如果我仅是一条血脉不纯的流浪碧蟒兽,如果我阿母没有受到屈辱,我也可以像是他们那样疯疯傻傻的喜欢你、追求你、满眼都是你……” 他低头看她,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莹白滚烫的心口,锁骨处代表血脉的始祖图腾如涟漪般亮起幽蓝微光,冰雪在他眸底翻涌,一片又一片静静纷扬,随着霞光映入,折射出紫罗兰光斑,妖冶恍然银河渐现,低醇的嗓音很柔、很哑, “可是我……我站在这里,脚下是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土地外,是我的仇敌,我渴望的雪,被别人踩在脚下。” 沈瑶心头轻颤,凝视着他锁骨处随呼吸起伏的幽光点点,意外没有任何图腾场景显示…… 银容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喉结干涩滚动,轻吻她的额头, “我想,我们的路也很长很长,你现在多包容我,等等我,以后我也乖,我只陪你,只为你一个人捕猎……做了太久的大王,我也够够的了………” 他低语着,低醇温柔的声线裹着雪松冷香,薄软的浅唇,绵密细致的沿着她轻颤的眼睫吻上了唇,修长的手指在她腰侧缓慢抚摸,烙下灼烫的温度。 她不抵触,不抗拒,他缠吻的更凶,越吻越深,一口口席卷席着她的气息,吞咽她的唾液,全部抢进自己的身体,熨烫冰凉无声的灵魂。 他自鼻腔发出动情的滚烫喘息,寂寒清冷的眼尾泛起情欲光泽,一吻就沦陷沉浸,快把她揉烂了。 沈瑶被他吻的喘不上气,杏眸里浮现出些许挣扎,闷哼低语, “可是……银容,尽管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的心里,你不是首选了……我可能已经怀了墨麟的崽崽……暂时不能……和你……” 她不会再没意义的审判自己的灵魂,喜欢坦白局,她不能那个啥。 墨麟白天的意思,就是她可能怀崽了,只是她回来后还没来及与墨麟说上几句话。 银容轻咬她的下唇,眼底有占有欲在燃烧却霸气凌傲道, “那我想,这是我暂时付出的代价,我允许你,继续变……现在最喜欢墨麟,是吗? 也许,过几天,你就喜欢赤烟。 可我还是我,能征战九域领土,打败九焰兽人,让你成为最尊贵雌性的兽王,只会是我。” 沈瑶不予置否,实打实被他的霸气折服到了,偏头,避开他的轻咬后,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呵……银容,我还是蛮喜欢你霸气自信的样子。” 她觉着,假设她没有出现,凭借银容的能力,他带领着墨麟、白枭,再遇到虎杰、赤烟等人,迟早也会成为一方霸主,征战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男人,从不低头,不放弃,他的傲骨,百折不摧。 银容被她主动亲脸颊,取悦到了, “我觉得,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要喜欢最强大雄性这个道理。” “最强大、最不怕冷的吗?嗯,你就是,可光腚……裸奔你也好意思。” 沈瑶从小藤包里拿出一件斗篷为他披上,银容主动低头,由着她捋出了顺滑如绸缎的银发。 她很无奈啊,兽人就是这样,得适应。 “你说,变成人形可以亲亲你,要不然,我不至于。 我虽然是雄性,但讨厌在雪地里裸奔,在我眼里,没有毛的兽,每天都在裸奔,我觉得他们很丑,尤其是墨麟。” 银容单臂将她抱起来往山下的俘虏走去,罕见开起了玩笑。 恢复清冷的眉眼里带着点鄙视墨麟的意思。 这是在吃醋,光明正大的吐槽情敌。 沈瑶秀眉轻挑,护短反驳, “蛇蛇,从不裸奔,他小时候没衣服穿,又天天被你喂生肉,还得了厌食症,也不知道你这个家长怎么做的,一点都不合格,你以后真的能养崽吗?” 第323章 谁的勾搭功力比较强? 银容轻轻瞥她一眼,抬手有些强势的托住她的脸颊,修长的食指抵在她下颌处,嗓音浅淡, “我要是早知道,他会抢走你的心,让你怀上他的崽儿,我何止让他得厌食症,我会让他永远不用吃饭。” 继而,灰睫低眸,唇边抿出不常见的弧度,与她鼻尖相抵,薄唇缓蹭她唇,轻语, “不过他说的没错,你的身体弱,在寒季怀他的崽安全一些,我没那么大度让着他。 可我是希望你健康,至于,我能不能养好雪狮崽崽,只要你愿意给我繁衍权,试试不就知道了?” 唇上湿漉的触感让她想舔。 反应过来后雪白的脸颊一红,望着他清微淡远的寒眸,低下头, “你……银容,你学会勾搭人了,能不能正经点儿说话。” 他竟然开始撩她了! 明明欲望比谁都强烈却拿捏住了禁欲风。 不不不,是用这股气质在勾搭她。 她一上钩,他还不知道能热烈成什么样子。 如果要给这档子事情排序。 看着最瑟瑟的蛇蛇反而最温柔到致命磨人,磨的她发急的想反扑。 狱容·赤烟的性子虽烈、在现实中算是手都没碰过。 但是在梦里,他很会弥久熬人的前戏,小火慢炖,千万百计的勾撩,最能让她生理性情动,讲究是一个“雅”和“情调”,没眼看的那种。 唯有银容,刚、烈、猛,喘的很野、很带劲儿,与现在这张谪仙神颜反差感太强。 银容见她竟然害羞,眉心轻拧又缓缓松开,额头抵着她额头,眸色明暗不定的变幻,回想起自己每次热情的亲她,她的反应都较为冷淡…… 原来她喜欢这种? 他走到那群被藤蔓绑着灰岩石巨人兽面前,顺她心意的正经询问, “你说说看,你想怎么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 沈瑶瞬时回神,从银容身上下来,忍着肋骨痛,气呼呼的大步走过去。 尽管灰岩石人长的都差不多,但是黑天右腕可有她留下的“标记”。 “他们不是喜欢道德绑架……喜欢拿雌性的生命来威胁雄性? 我们就把他们吊在火焰裂谷上方,让其余九焰部落的人来救他们! 九焰部落的人不来就是不顾同伴死活,来了,就是中了我们的圈套,我们越抓越多,全部吊起来!” 说着,一脚踹向黑天! 黑天脸上的角质被烧的宛如酥脆黑炭,沈瑶这一脚下去,就像是踩进油乎乎的烂肉里,恶心的后退一步。 银容上前一步扶住她身子, “可是用什么能把他们吊在岩浆上?部落里也没有兽人能进火焰裂谷。 还有一件事。 我们虽然在千湖沙漠抓到灰岩巨人兽,但.这一群并不是攻击我们部落的巨人兽。 虎杰追猎的是炎岩石巨人兽,他们战斗能力不强,但是滚动的很快,石甲也很厚。 巨人兽的大首领叫做巨魁,目前我还没在塔丽山脉发现他的踪迹。 这几天我会与虎杰轮流巡逻,除了睡觉就是留下外面巡查安全。” 银容薄唇抿了抿,眉眼间有些不悦,继续说道, “还有,你知道你怀崽,还受伤了,你克制一些,多休息,行吗?” 沈瑶撑着伤体出来盖房子,他就觉得五味杂陈。 用沈瑶的话,那就是太“卷”了,身上青紫的伤成那样,躺都躺不住。 大家都是首领,她这么卷,他作为雄性的压力很大。 “我要是受不住,我自己会躺着。 这样,你晚上就安排人帮我去挖铁,在我掉入的那个洞窟里,青红色的石块是铁矿石,黑色的都是可以燃烧的煤炭。 明天我就可以带大家做吊挂他们的铁链,铁链只要不直接丢进岩浆,火烧不断! 我的计划你可以试试,至于谁能进大裂谷,赤狐不是可以吗? 你让狱熔赤烟安排就是了,他想留下来就得听你的。” 沈瑶努了努嘴,不以为意,说的直白。 见银容意外愣住,俊美的神颜上神色古怪。 很古怪。 她秀丽的脸庞上露出些许自嘲,只好解释道, “银容,也许我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我和你摊牌。 我对赤烟的态度是,他有用,我留,没用,我不想理他。 其实我很难去喜欢一个人。 你和墨麟是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你们,不管未来的路多难走,我也不会逃避,会和你们互相扶持的走下去。 或许……我也有些喜欢小鹿,但现在与繁衍欲无关,因为他真的像是弟弟一样可爱,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对我来说,喜欢是很重要的情感。 我若不喜欢,他又非要追求我,就别说我利用他。” 如果换成墨麟,沈瑶都不用解释,但银容是直男大狮狮,她不解释,他怕是永远都不能真的了解她。 银容瞧着她郑重其事的冷淡模样,内心竟是对自己这个儿时的玩伴生出几分同情…… 沈瑶正准备继续说自己的计划,眼尾余光在错落堆叠的原木里看到一缕反射着月光,宛如丝绸缎带似得尾羽,无奈道, “小鹿,你又偷听,不许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鹿北溟的雪白纤长的颈项以及玄鸟小脑袋从交叉的木缝里钻出来。 明明是个凤凰,这会儿却跟小鸭子似得。他眨了眨白色睫毛, “姐姐,我这不是偷听,是不想打扰你们。 蛇王大哥说天黑了,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吃饭。” 闻言。 银容唇角抿出些许清冷轻嘲的弧度,将沈瑶搂的更紧了, “那你告诉他,沈瑶陪我,不去他那了。” 鹿北溟“啊?”了一声,瞬间萎靡沮丧的抽回脑袋,好像没被“翻牌子”是他似得。 按照“传统规则”,沈瑶和银容在一起,墨麟不该来打扰他们相处,这是雌性自己选择。 可墨麟在家等久了,见沈瑶天黑不回来,怀崽又有伤,坐立难安。 鹿北溟和墨麟一条心,见“义父”忧愁,自然主动分忧、请缨出来偷瞄沈瑶动态。 第324章 谁家男人还不会照顾孕妻 “银容,你不许胡说,我还有事情找墨麟,你先安排人帮我采矿,我回去了!” 沈瑶见鹿北溟走了,急的推了一把银容肩头,“无情”的从他怀里脱离,朝着鹿北溟招手, “小鹿,带我。” 鹿北溟欣然回首,煽动扑腾着羽翼像是大鹅似得冲着沈瑶激动飞奔过来! “姐姐,我来啦!你别动!我背你!” 他听沈瑶唤他名字,一声一欢喜,欢喜不得了,欢喜的心跳失频,哪里还有仙美灵禽的优雅模样。 瞬时被抛弃的银容额角跳了跳,下颌线冷戾绷着,越看这鸟越像是杂毛! 血脉纯粹的冰凤族雄性,在羽族眼中是尊贵圣灵不可亵渎的神。 在九域其余兽人眼中他们是最接近荒古神族的兽,但也是异类。 因为千百年来,龙战时期前后,他们几乎不和外界来往。 冰凤兽的雌性、雄性皆能兽化捕猎。 冰凤雄性为了讨好雌性几乎不择手段,不稀罕别的种族的弱小王雌。 冰凰雌性生性孤傲至极,天生就与地面不能兽化的雌性不同,不会融入其余种族。 如果不是这样,他祖先怎么可能平白违背盟约,其中复杂的原因太多,冰凤兽原本就冷傲的欠揍。 银容望着沈瑶被鹿北溟带走,怀里空落落,妖冶细密的睫羽垂落,覆下苦涩的一片清寒,淡淡说道, “你也都听到了,你应该放弃,她不适合你。” 天空又下起了雪,仿佛扑火的飞蛾般落下,雪片在空中缓缓地打转,飘落在赤烟莹然晶红的发丝上,立刻就融化了。 银容没有察觉到鹿北溟在偷听,但早早就察觉到赤烟来了,所以刚刚表情才会那样。 烈狐在的地方,温度总会细微的高上些许。 赤烟缓步从岩石后走出来,慵懒的走到银容身边,主动将胳膊肘搭在他肩头。 银容清寒的长眉厌恶拧起,但碍于赤烟是人形,没有挑衅意味,因此没动。 赤烟赤绒狐耳在发丝间慵懒低垂,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他难看的表情,嗓音恢复了狐族特有的清魅闲适, “我不用听,我只是处理完了,来看她忙不忙,既然忙,我明天再来找她。 顺便,我想问问你,你真的需要狐狸毛的围巾吗?” 银容现在只觉得赤烟疯疯癫癫的,正常兽不懂疯兽的思维,重复一遍, “我不需要,但她不喜欢你。” 赤烟唇角噙笑,迷人的桃花眼浸着夕色霞光,从容摇了摇头,摇曳的眼尾那粒朱砂痣的艳色夺目,淡淡轻嗤道, “你以为我是你,被伴侣骂几句、打两下就慌张,她愿意要我,觉得我有用,就够了。” “你是真有病。” 银容觉得自己不放弃沈瑶理由一直很充分的,但是赤烟,这么偏执到底算什么? 赤烟瞳色黯了黯,好似暮云沉血,直起身,掸去红绒斗篷上的雪。 那浴火淬炼的皮肤呈现出冷瓷质感,比雪色更莹白。 良久,约莫十几秒,他眯起桃花眼看向银容, “小容啊,如果觉得疼就放弃,我哪来的九条尾巴? 换句话说,如果剁几条没用的尾巴就能哄到她。 这尾巴,长的也算有价值。 我啊,可比你强多了。” 银容眉梢也浮出了轻佻弧度, “比不比我强我不知道,但你的尾巴是没什么用。 极狱的火应该都不如……墨麟蒸馒头的灶台在她眼里有用。” …… 另一边。 沈瑶方回院子,被鹿北溟扶进家门。 墨麟就不太顾及幼崽在场,迎上来就想扒拉她斗篷,摸她腰腹, “让我看看你的伤有没有好一些。” “不好,你注意点,小鹿在呢。” 沈瑶被他横抱起来,往床上送,脸色不禁涨红,使劲儿掐了一把他的腰,惹得他闷哼一声。 因为沈瑶是很“讲究”的雌性。 鹿北溟进屋,变成人形就乖乖套衣服了。 他稚黑昳丽的眼睛里闪过疑惑,脸庞上却是带着不减的纯洁笑意,少年音很是明媚, “可是我也想看姐姐的伤,我也能去找药,能做很多事。 而且,姐姐都看过我,我看姐姐也很正常,我以后会做姐姐伴侣的。” 墨麟意识到自己心急,朝着鹿北溟沉声落下一句, “你回去睡觉。” 鹿北溟闻声有些失落的“嗯”了一声,乖乖的走了。 但不如平时乖,因为有些眷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沈瑶趁机撑着床沿,一股脑爬起来,还有点儿激动的抱住他胳膊, “蛇蛇,你陪我出去,我们去大棚! 我今天顺便让熊猫兽人们帮我把大棚都搭建出来了。 我们可以种菜、种花,我不想指挥别人种,我只想和你一起,我的伤只是皮外伤,看着严重,但也只是骨头有点痛而已。” 墨麟妖异的碧眸不安闪了闪,浓深的长眉轻蹙又缓缓舒展,将她从床上抱到自己腿上,狭长的手指轻抚着她背脊,贴着她耳垂暗哑说道, “宝贝,外面天都黑了。 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你真的不吃吗?不饿吗?” 话里多少带着几分刻意诱惑的味道。 她想勤劳种地,他蛊惑她躺平摆烂。 “咕咕……” 只是听到好吃的……她的肚子,比她表情更诚实。 “什么好吃的?” 沈瑶这段时间很喜欢吃墨麟做饭,比如酥酥脆脆、肥瘦相间的炸油渣。 “我给你做了,垃圾食品。” 墨麟轻轻说着,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斗篷脱了,把裹贴在身上的蟒皮裙扯开,趁着她纳闷,用厚实柔软的兽绒毯包住她。 “我在你这还能吃到垃圾食品?” 沈瑶想了想,不禁笑出声,她给他提过垃圾食品最美味。 比如炸土豆片、芋头片儿,方便面、辣条都是她的爱。 她觉得蛇蛇应该不会离谱到掏出一包辣条给她,那也太魔幻了。 墨麟见她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不纠结这要半夜出去种地,弯唇一笑, “你想吃,你喜欢的,我都学的会,我抱你去看看。” 沈瑶被搁在架着土陶小锅的红泥小炉旁,后腰被垫了兽皮做的软枕。 但她并没有闻到有什么香气从锅里飘出来。 直到墨麟端着掀开秘银小盆,她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真的是“垃圾食品”啊!! 墨麟将搓揉的圆滚滚的生肉丸倒进煮开水的锅里、松茸蘑菇作为提鲜配菜,打了两个大雁蛋,捞出浮沫后,放入灵魂的“低温油炸小米面条”,也可以叫作金灿灿的方便面。 一瞬间,快把沈瑶香哭了。 第325章 准爹蛇的柔软心事,烙印 到底谁是穿越来的? 一般来说,不是穿越女主,征服男人的胃吗? 她过去试图用美食征服过银容,没想到自己会有被兽人征服嗅觉和味蕾的一天! 这时候,她打量着他认真捣鼓煮面的样子。 有点儿反应过来,他过分贴心的样子是在照顾她这个孕妇?!! “蛇蛇,你为什么这么……” 沈瑶故作不高兴顿了顿, “冷静? 你白天让我摸你育崽袋的意思,不是说我有了你的崽崽吗? 你都要当爹了,你不应该激动吗? 你让我不确定了,难道不是你的?” 她觉得兽人继承的是野兽的天赋,野兽能准确辨别出发情期、怀崽期、幼年期等等的时期状态。 墨麟知道怀崽,身上怀了谁的都很正常。 墨麟搅着锅里的面,过分浓密的睫羽低垂,覆下一层灰色阴影,竟是没有回答她,也没抬头看她。 这让沈瑶猜不到他心中的想法,贪念涌上心头,好想现在就烙印他,这样她就能无时无刻的知道他的感情波动。 他将面条盛出来,这手擀面,仅是稍稍过了油,煮出来没有方便面那么细,颜色也暗沉,但条形很圆,粗细一致,搭配上肉丸、蘑菇、蛋…… 卖相在现代都是一流,搁在这里算顶流。 墨麟苍白狭长的手指托着面碗,侧坐在她面前,他想喂她,她却从不喜欢被喂,自己伸手去接碗。 墨麟没反抗的递了一半给她。 可碗壁烫手,她低头找别的先托着。 “太烫,我想喂你。” 墨麟低头说着,“名正言顺”的彻底夺回碗,用筷子搅动卷了几根面条,在碗沿捋去汤汁后,递到她唇边,略略挑眉,让她放弃挣扎,接受投喂。 沈瑶撇了撇嘴,鼻子皱起,瞪了瞪他,一副拒食的模样, “你有话不说,都欠揍了。” 她的这张脸本是清美雅丽的气质,眉目间娴静的书卷气很浓,在旁人眼里她少有鲜活调皮的表情,这会儿却是很活泼了。 他蹙眉,苍白洁净到妖异的脸庞上,碧眸里晃动的光宛如猫眼石碎片,犹豫着,字字斟酌开口, “我们有崽崽了,我很开心,我珍惜你,就会珍惜我们的崽崽。 不过,我觉得你喜欢、你在意,崽崽才有意义……” 墨麟的用词小心,他的爱是让她更好,部落里的烦心事已经很多,他不想传递糟糕的情绪给她。 可是他控制不了血液逆流、心脏惶恐失控、思维紧绷的情绪,想到她怀着崽崽,与除他以外的人在一起,就感觉危险的不得了。 沈瑶还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怀崽的雌性不能受到惊吓、不能摔倒、不能受伤,甚至不能出门,已经受伤了。 可他,不能让她再紧张,也不能拿怀他崽崽做理由来独占她。 他就是得忍着惶恐。 只是墨麟过分斟酌的话让沈瑶有些不理解,好在心舒服不少,乖巧接受了他的投喂。 她就是很吃这种话。 这让她觉得自己才不是繁衍优秀的后代的“生育机器”。 她是为自己、为喜欢的男人生个可爱宝宝。 爱的结晶,也是血脉的延续。 这个世界上第二条碧蟒兽,想想就很妙啊…… 沈瑶连续吃了七八颗搓揉的相当劲道肉丸,也不知道是不是胃浅,有点吃不下了,稍稍顿了顿,好奇问他, “你是怎么知道,我怀崽崽的? 我猜测你们兽人能闻到什么气味?” 墨麟抑制敏感而混乱的情绪,唇边弯出柔和笑意, “我前天和你繁衍的时候,闻不见很像是春情期的气息了,突然断了气味,至于是不是我的,我觉得一定是,但不管是不是,我想……多陪陪你。” 听他认下,沈瑶正式确定自己真的怀了…… 自己戳了自己肚皮,期待感直接拉满了,忍不住拉住他胳膊,因为没有经验发出一连串的询问, “我会怀多久,生碧蟒崽崽真的不疼吗?你又要孵多久?孵出来大概多大啊?” 墨麟看了眼手上被晃的要洒的面汤,又意有所指的看向她,狭长如画的眉目轻挑,故意逗她开心, “宝贝,你吃完,我都告诉你,吃不完,就算你把我吊起来打,我也不说。” 沈瑶怕他的der,当场捏住他下巴,傲娇道, “我就吃不完了,你替我吃,你吃不完,我今晚不和你睡。” 他心抽了下,低眸看着她强势的手腕,吐字缓缓, “你和谁睡?” “这是重点吗?墨麟,你……我不管,你给我吃。” 沈瑶说了一半,忽然止住了,神情任性,实则在打量着他。 她知道他的,知道他阴沉剧毒的盔甲里藏着一颗水母般迷幻柔软的心脏,细腻敏感的不行。 他有些哀怨着她,遵从的开始吃剩下的肉丸鸡蛋面。 沈瑶看着心疼。 因为他就像是品尝不到食物的美味。 单纯的为了吃而吃,咀嚼、吞咽的频率都相似。 她猜测他的厌食症更严重了,也许和前阵子为了尽快恢复,强制暴食有关系。 厌食症作为进食障碍,不是矫情,在现代厌食症涉及神经递质异常和大脑功能改变,是饥饿信号感知紊乱了。 简单说,胃里都是饱胀感,怎么可能吃的下? 墨麟快速完成任务,收拾起碗筷, “我拿去厨房洗,你躺一会儿,别起来了。” “嗯,去吧,我吃饱了,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沈瑶目送他走出去,雪白修长的素手抬起,小藤包出现在她手里。 她拿出了图鉴,翻开,抽出羽毛笔,指尖在栩栩如生的焚天九尾狐那一页彩绘上轻轻点了下,再次翻页,来到羁绊日记。 狱熔·赤烟和她的羁绊还在狂涨,她一个劲儿的打勾。 赤烟的奖励基本都是极狱的罕见特产,神品锻造材料,这些很快就能用得上,都是好东西。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狱熔·赤烟 种族:九尾烈狐 稀有程度:罕见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更多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79 目标任务: 1、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10点。 奖励:熔岩极狱的黑曜晶石。【已领取*3】√ 2、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20点。 奖励:熔岩极狱的赤红铁矿。【已领取*3块】√ ……【不重复了,记不清的甜妹去第268章】 奖励:熔岩极狱·冰焰双生晶簇【已经领取*3】√ 5.成功与狱熔·赤烟提升亲密度至70点。 奖励:荒古熔炎狐神伴侣烙印力量。【已领取】√ 【警告:该奖励领取后无法改变!】 【警告:烙印后不可逆转!请慎重!】 …… 沈瑶打到最后一个“√”,身子猛地颤栗,抬手捂住像是灼烫了到了眼睛,稍稍缓过来时,她原本清美雅丽气质也变了…… 因为她的双眸变了,极夜般的眸子里丝丝缕缕的暗金与赤红色泽在瞳底翻涌。 极域的焰火与荒川圣光交织成漩涡,艳丽妖冶、异彩连连。 妖魅中透着神明俯瞰众生的疏离,神秘幽深让人甘愿溺毙,叫人一眼就迷失在这样的眼睛里。 此时此刻,她心底涌出类似赤烟一般的情感孤傲,因为她可以烙印任何喜欢的人,得到任何自己喜欢的事物,几乎没有兽人能够挣脱她的诱惑。 之所以说几乎。 因为天赋直觉告诉她:不受狐瞳影响的碧蟒兽除外。 可她要烙印的就是碧蟒兽啊!! 第326章 翻车了 这一刻,她就忽然大彻大悟赤烟为什么喜欢上她了。 这种能够掌控他人情感的感觉几乎难以言喻,在感情里处于上位者优越感会不受控制的诞生。 她偏偏完全无视了赤烟,不被他掌控一丝一毫,把死狐狸好胜心干起来了。 沈瑶后悔了,但凡她佯装成被赤烟吸引的样子,赤烟都不会疯批的赶上来,非她不可。 一道心念起: 【我喜欢的就是难驯的你。 我可找不到别的这么讨厌我、骂我、要剁的尾巴的雌性。 小公主,我感觉到奇怪的情绪,你在做什么……有危险吗?】 尽管她不想传递情绪给赤烟,但她方才情绪震撼,波动强烈。 赤烟感应到异常,就会继续进一步摸索波动来源,试图和她沟通。 自然就感受到她懊恼的情绪,回了她一段意思。 沈瑶回了他一个不屑的情绪,大致意思是:我才不要你管,别吵我,忙着呢~ 听到洞外传来行走的声音后,她瞬时屏息凝神,不去接受赤烟的情绪反馈。 门帘被掀开时,带进一股寒流,石壁上白玉象牙烛台里烛火摇晃着,半明半昧。 她倚着靠垫,半躺在地毯上,图鉴落在盖膝的薄毯上还没合上,由于心里紧张,掌心都溢出了汗,她一时还不敢看墨麟了。 此刻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求偶这件事真的很郑重,烙印就是求偶,就是表白来着。 她不是狐月月,做不到那么……狂热。 墨麟的感知极端的敏锐,他走进来就觉得哪里不对,但哪里都没有问题。 因此环顾了一圈,最终的目光才落在沈瑶略显清寒的脸庞上。 她像是以卷翘的睫羽为帘,将众生痴妄尽数隔绝外在。 墨麟略有些不安的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脸庞凑近去看她, “你怎么了,像是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不回答你。 碧蟒崽崽虽然孵化很慢,在雌性肚子里只要完成受孕的过程,十多天就会出来。 生崽崽都会疼,但我保证不会有让你生病的伤口,就算有……你让我亲亲就好,我不会让你痛苦。” 沈瑶愣了愣,大概因为有了与赤烟的变态经历。 此刻墨麟说亲亲,沈瑶觉得一点都不变态了。 墨麟亲她与欲望无关,也不会用故意去撩,但是赤烟,又含又咬,没眼看,没脑子想。 “沈瑶,你为什么不说话?” 墨麟再次出声,鼻尖轻蹭她侧脸,绯唇贴在她唇上,附送轻柔一吻。 她一抬眸,眼角余光斜斜一扫向他,刹那繁美而荒艳,那双翦水双瞳潋潋泛着明净光彩,仿若江霞海韵尽在其中,要把人的魂魄吸引进去。 艳丽陌生又危险的瞳色让墨麟愣了一瞬。 霎那间,作为碧蟒兽人本能的动了动鼻尖辨认是不是亲亲错了人。 一秒,甚至更短的确认后。 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他渴望立刻亲近它。 害怕她,对他有什么变化。 他扯掉自己身上裹着的兽皮,钻进她的毯子、轻搂过她的腰,更深刻、更热烈的吻她,没有撬开她的牙关,而是先亲脸颊、再吻唇角,蹭上唇中,尖狭的舌尖舔着唇缝,宛如在征求她同意,声线沙哑, “你怎么像是烈狐了,你被赤烟影响了吗?怎么回事,嗯?” 初次施展熔炎烈狐瞳术的沈瑶一下就失败了,一眼没能把蛇蛇的思维抓住,拉扯进她的精神维度里。 准确的说,蛇蛇像是有防火墙,防侵犯的意识很强。 不会让任何事物篡改他的情感,不接受诱惑。 在蛇蛇眼里,她大概单纯的变了瞳色,不对劲儿了。 沈瑶垂眸看着他,拥住他的腰,将他反压在身下,回应着他的吻,唇齿间交织出温柔和彼此的需要,带着特殊的虔诚的爱意共鸣,低柔出声, “蛇蛇,你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把你的意志给我,立刻。” 她也不想和赤烟说一样的话,奈何只能这么说。 谁知道,墨麟被她罕见的热情撩的失了智, “我哪里都是你的,属于你!” 他近乎狂热,发泄性的吻她,春情毒液更是失控分泌,想要喂给她,全部喂给她! 沈瑶被亲的喘都来不及,雪白艳美的脸庞上染上红晕,天鹅颈后仰,露出纤细的脖颈,艳美靡丽,诱人低喘…… 情欲的火苗瞬时就被点燃。 他手掌拂过她细腰,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燃的多快,灭的极快。 墨麟苍白的双颊边同样泛起绯色红晕,眼尾晕开妖冶的猩红色泽,炽热渴望在燃烧却试探性劝道, “我……不想,你也不要去找银容行不行?” 雌性在孕期会有欲望,比如狐月月就和云星星等伴侣欢好了。 但是在墨麟眼里,沈瑶比普通雌性脆弱很多,何况她又不是没伤过…… 结果被沈瑶特别羞耻无语的掐了把翘臀, “变态蛇,你……歪到哪里了!我是让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老老实实、不抗拒的把意识给我,让我烙印你,然后……你身上就有我的标记!” 第327章 蛇蛇获得伴侣烙印(真实蛇蛇) 说着,她一手虎口捏住他的下颌,妩媚湿润的眼眸里有情潮浮动,姿态却强势,说道, “你看着我,不许避开我的眼睛。” 沈瑶自认没有赤烟那“狐狸精”撩拨自如的能力。 她受不了蛇蛇撩她,吞咽几口他的春情信息素,一股难以启齿的心痒感拨撩着她的神经。 更何况,此时此刻,比欲望更蛊惑的是他动情的眉眼以及喷洒在鼻尖的滚烫喘息。 “你……烙印?” 墨麟尖狭的下巴被迫高抬,胸膛随喘息起伏,喉结在滚动,低垂着眼睫,哑不成声的问, “标记?烈狐族,雄性那样吗?” 沈瑶一手抱着他后腰,一手更加强势的让他抬头,嗓音婉柔但语气很霸道, “是,你看着我,不管我爱不爱你,我就要知道你的一切,感知你的一切。” 他因为咽下了大量春情毒,还贴在她身上剧烈喘息着,雀屏般的睫毛在苍冷肌肤上投下小片颤动阴影,潮湿泛红的眼尾如墨晕开…… 满是抗拒挣扎看向她时,一双碧瞳靡靡浮艳。 他是抗拒的,不太情愿,像是有深藏了很多不愿被窥探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想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 沈瑶被这一眼看的心软,觉得自己要堕进他的眼睛里,到底是谁烙印谁啊! 精神都很难集中。 一时间竟然想请教赤烟。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注视着他,嗓音压低后,带着几分绵柔蛊惑, “墨麟,我对你,总会词不达意,你不是想通过我的眼睛看世界吗?不是想知道我爱不爱你吗?拿出来与我换。” 他心弦松动,近乎虔诚又痴迷地望着她的眼睛,却又像是一只痛楚倔强的小兽,语气甚至显得懦弱卑微, “可我不想,沈瑶,你别这样,不烙印,我也是你的,你喜欢我怎样,我就会怎样,我最乖了,不是吗?” 沈瑶绝美的眉梢一冷,知道卑微是他最大的假象,手腕力度加大,任性道, “我偏要,你不听话,我立刻就和别人去睡,不喜欢我们的崽崽了……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墨麟神色陡然一变,近乎蚀骨的阴鸷自眼底倾泻而出,不掩恼火道, “沈瑶,你个王八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了!” 沈瑶抿唇一笑,她松开他下巴,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微凉的指尖自他的眉骨划到滑腻的脸颊,活像是个骗到财色的风流女纨绔, “真乖,你早点这么配合,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放松点儿!~” 墨麟握住她的手,细细含吻她指尖,用本性的魔魅邪妄目光,盯着她那双诱惑他沉沦的眼睛,声线暗哑, “啧……那你可要好好感受我,我爱你,有多爱你,多想和你……贴贴。” 这一刻,他情绪波动剧烈,春情毒液还在嘴里不受控的分泌着,那些蛰伏在他苍白胸膛下血液急速流淌,让微凸的青色血管如毒蛇游弋…… 沈瑶感受到他开始接受自己,就去拉扯他的精神,他没有再抗拒,主动向她靠拢,吻上她的唇。 她闯进他内心一刹那。 他扶住她的后脑勺,翡翠瞳孔外层水光骤起涟漪,沉淀的浓艳绿泽眼眸凝成深渊漩涡,吞噬她想要躲避的视线, “宝贝,不许躲了。” 沈瑶就觉得周遭的环境一下黑了。 他的世界像是被一次次毁灭过,阴森、冰冷,完全没有赤烟那些黑色、白色、红色欲望或者宏伟理想。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在哪里,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鲜血让他作呕,杀戮让他兴奋,撑胀的饱腹感让他痛苦,可吞食感让他狂热。 好矛盾的快感,好危险的人格。 她拨开他表层痛苦又兴奋的病态情绪,继续扒拉他的心,使劲儿往他更深层次的情感里钻。 狂野到可以自焚的欲望很快裹挟了她的意识。 沈瑶被震撼的无以复加,难怪…… 他不想让她看…… 因为他是“假”的,除了爱是真的,旁的都是演的,他是个“影帝”。 在感情里的卑微是他的假象。 墨麟这条蛇,丝毫就没有表面显露出温和柔软,亦或者痞性活泼。 在遇到她之前,他没有自己模样,只有外层性格阴鸷矛盾。 后来。 如果赤烟的样子,是她喜欢的,他就可以变成赤烟。 如果银容的样子,是她喜欢的,他就可以变成银容。 他现在是样子、他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每个行为,是他一次次观察她喜好、一次次判断她心理,一次次分析她表情,不断迂回沉思,千千万万次反复推敲捶打,打造出来能让她喜欢、觉得舒适的模样,找到她与他最亲密的相处方式。 他要用她的眼睛看世界,他要做最了解她的人,闯入她的心。 他爱到这个份上却有绝对底线。 作为少见在意“灵魂”的物种。 她要他死,他毫不犹豫。 但她若不尊重他的爱,让他绝望。 他更会不犹豫一秒的选择自我毁灭,毁灭掉创造出来的一切,干净利落的毁掉他的爱。 自尊与情欲厮杀,爱意永占上风。 为了得到她的爱,他压榨出骨子里的温柔,改变自己、克制情绪,小心翼翼的容忍一切,甚至一次次推开她…… 他就是独一无二的矛盾体,是世界上最后的碧蟒兽。 碧蟒兽认为伴侣是生命的一部分,可以填充缺失的灵魂。 为了不让雌性承担生育风险,他们在长久的进化中将腹部逆鳞位置,改造出育蛋袋,承担孕育责任。 兽世雄性以阳刚为美,非主流的育崽袋、孕肚一样的形状,会让他们备受其余种族嗤笑。 他们还蜕变出春情毒液。 春情毒液会在他们在成年后进入春潮期时疯狂分泌,遭到千倍百倍的情欲折磨,但能给雌性带来的效果,不言而喻,将濒临疯狂的爱欲展现到淋漓尽致…… 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哪里有什么天赋异禀。 可沈瑶要融入的就是这份,怎么看,怎么变态的爱意。 她融入他,他内心的那些问题瞬时就有了答案。 他是谁? 他是墨麟。 他在哪里? 他在她心里。 他要去哪里? 要去她身边。 他要做什么? 要永远爱她。 …… 沈瑶不犹豫与他的情感相融,赋予她的烙印。 墨麟白无瑕的腰腹间荡开燃至灵魂的烈火。 九瓣赤色琉璃焰纹在冷白冒汗的腹肌上赫然浮现。 透骨烈火烫的他失控低吼,澄碧的瞳眸浮现出诡艳的欢喜,酣畅淋漓的大口喘息着。 【致审核大大:真没有不良行为,这是精神性的烙印。】 第328章 一起翻醋坛子,女王请端水 烧的极痛,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个毛孔都被烧灼透了,无与伦比的绝妙感。 丝丝缕缕、鲜鲜活活的真实爱意往他骨血里钻……他的碧蟒心每跳一次,就会泵涌出一股滚烫的血液冲击全身。 每滴血液里都有她的气息,挤向他身体的每个荒凉空荡的缝隙。 他情难自持的吻上她清妩瑰美眼睛,不忍欲望的向她讨要一个“梦”,又抓住她的掌心摁向腹部新生的烙印图腾,病态沉迷沿着她的眼尾湿腻的吻到脖颈、锁骨,喃喃问她, “烙印我,让你满意吗?” 她皙白的指尖摩挲着自己烙下的图腾纹路,咬住他耳垂低语, “满意,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会很珍视我的喜、怒、哀、乐。” 他在她的心里找到了一份特殊的答案。 她对他的情感复杂的不得了,不是单纯的对伴侣的情感,他是她的心尖人,是她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竟然这么爱他啊。 沈瑶是很愿意与他亲昵一下,还有一种毛头小子刚谈恋爱的感觉。 因此,她构造她的梦,特地幻想了个梨花纷飞的唯美花海场景,满足下少女心的花海接吻XP。 只是。 她和墨麟刚在梦里痴缠至深…… 一道清魅的嗓音从梨花纷飞的树顶传来,带着隐忍的醋意轻嘲, “沈瑶,我是真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将他带进我们这里玩的这么开心?” …… 一刹那,愣是给沈瑶吓醒了,继续不了一点! 太离谱了,这狐狸竟然能在? 不是吧? 那岂不是以她为精神桥梁,她们三个都能沟通? 墨麟也在瞬时醒来,在她脖颈眷恋的吻了吻,将她从地毯上抱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赤烟也会在里面,我……我的烙印能力,和荒古老狐狸狱煌是一样,赤烟狱煌的后代,他的烈狐烙印和我的其实不完全一样。” 沈瑶搂着他的脖颈,还有些脸红,不知道从哪解释起。 大概就是图鉴给她的烈狐烙印是最早的版本,而这个种族经过了几千年甚至万年迭代。 狱煌最早并不是将狐瞳作为武器,功能是在“精神维度”,也可以说是梦境,与伴侣亲密、见面。 她的也就差不多,但算是有了“媚术”、“精神力”的技能,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心智,不分雄性和雌性乃至野兽。 这算是她穿越以来,第一个真的可以施展的能力,感觉并不鸡肋,关键时刻能保命。 “我不在意,但,你可以烙印很多人吗?狐族雄性只能烙印一个伴侣……” 墨麟将她塞进被窝里,匆促的在她额头,落下爱昵一吻,气息凌乱,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去洗澡,我被你折磨疯了。” 墨麟是冷血的蛇,很少出汗,热成这样,但是此刻,他乌黑妖丽的发尾悉数湿黏在冷白的腰腹上,全身都绷着,大概是被欲望折磨的不轻,又舍不得碰她,实打实憋着了。 “真不在意?” 沈瑶转身,趴在床上托腮。 他布满汗珠的背脊僵住,脚步也是一顿。 她杏眸治艳流转,故意忽悠调侃说道, “我是雌性,我想烙印多少个伴侣都可以啊……” 蒙昧不明的烛火下,墨麟立身未动,侧脸看向她,大量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在下巴尖欲坠未坠,沙哑道, “多烙印几个人,让他们每天把你吵哭,也许就能显得我安静些,再多喜欢我一些。” 这就去洗澡了。 沈瑶被他噎了一下,在被窝里“哼”了一声. 这条恋爱蛇脑的清奇的思考角度,谁能招架的住? 不过的确是有些困倦了,折腾太久了,睡前本能屏蔽精神感知,她可不想被狐狸骚扰。 拥有了“新身份”了,她也得照顾好自己,思及,轻轻抚向自己的平坦的小腹,喃喃道:“好想崽崽今天怀上,明天就能出生……一定很可爱吧。” 等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蛇蛇回到了床上,她翻身,默契的用他窄腰翘臀架腿,腿弯还勾了勾,惹他又咽唾液。 只是她趴他胸膛上睡安谧香甜,雪白的脖颈间凌散的墨发生艳……娇小人儿浸润在灯火的光影里,暗香浮动,馥饶迷人。 …… 冬日的清晨,天空好似透明的冰,太阳升起,天地间便展开了万丈琉璃色。 “你们跪在这里干嘛?” “等沈瑶姐姐醒?还没醒吗?可是月月肚子疼……我得找姐姐。” “大族长,你也站在这里干嘛?” “虎哥,他们怎么怪怪的,这有什么不敢找的?蛇王很温柔的啊……” “狐狸首领,你们都挤在这里,我不好进去啊,让让……” 兔雪被虎杰载着,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的时候,眼瞅着芙丽雅等一众烈狐都跪在门口。 银容俊美的脸上寒意逼人,妖冶的冰眸很是沉郁的站在一旁。 身姿、体型同样的挺拔的狱熔·赤烟站在银容对面。 晨曦照的他剔透的红发晕出灼人的光亮,柔薄的嘴唇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微向上的弧度,不过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可一点笑意没有,好危险、好疯癫的感觉。 虎杰抓住兔雪手腕,见这架势,冷峻的脸上闪过些许紧张,不对劲儿,十有八九不对劲,要翻天了,要吵架了。 因此说道, “小雪,我们还是先溜,土窑都点上火了,我们还是一起烧砖,到时候我给你盖大房子。” 昨天回来他就听兔雪说了不少,说是砖头能盖不被大风刮塌的房子,很大的房子,就是石砖需要烧,他一下就有了新目标,和小雪盖个家,不住在集体大屋里了。 天天夜夜被红羽、溟夜勾引的他都要神经衰弱了。 “哎呀,不行,月月那晚就被石头人吓到了,流了血,昨天在床上睡了一天,今天又流血了,万一崽崽没有了,她得多伤心?” 兔雪被弄的也有点紧张,反向推攘向虎杰, “你去,你进去找姐姐,反正……你说你打的过大族长,那也打的过蛇王。” 虎杰英挺的麦色脸庞尴尬微红。 银容凉嗖嗖的目光已经掸过来了。 赤烟脸色多了几分情绪,声线清朗,缓慢开口道, “雳王是沈瑶的哥哥找妹妹很正常,进去后,记得帮我们把墨麟提出来干活……天都亮了,还躲在雌性被窝里睡觉,太不要脸了。” 赤烟自己的醋坛子翻了一夜,醋劲儿上来,疯的实在是忍不了,干脆把连夜去千湖沙漠勘察铁煤矿的银容拉回来。 第329章 银容的状态相当美丽了 赤烟没弄明白墨麟是怎么踏足本该属于他和沈瑶的私密领域,恼火不行,拉拢银容一起先把墨麟提出来,起码暴揍一顿,发泄心头之醋。 “咳咳,我觉得时候还早,小瑶还没醒的话,再等一会儿吧。” 虎杰实在是不好意思闯墨麟的领地。 怎么说呢,要是平时他想找沈瑶直接就进去了。 这氛围明显不对劲儿,他闯进去等于帮银容和赤烟。 当下这三个都算是自己的“妹妹的兽夫”,谁都不好偏颇啊。 兔雪却是实在等不了,见虎杰不顶个用,自顾自的抽手,往门帘方向跑, “沈瑶姐姐……” 原本门帘掀开就能进去了,可是她却撞墙了!! “这……唔……” 兔雪鼻尖都撞扇上,生理性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痛的小脸皱巴巴的,虎杰连忙上前试图给她擦眼泪, “这是什么?” 虎杰指着从未见过的两扇木门看向其余人。 沈瑶做厨房木门的时候用的不是简单的推拉设计,而是立了可转动木轴,以秘银作为门与轴的衔接。 门就可以前后开,总体更牢固。 墨麟夜里被欲望折腾的躁动难忍,干脆不睡了,将“大门的设计”复刻在了他的洞穴。 沈瑶被他喂了不少春情毒液不容易被吵醒,他也放开手连夜做了门,让洞穴更加具备隐私性。 因此门被封上,隔音效果是相当好。 赤烟轻嗤一声,懒得看他们。 但凡掀个帘子就进去了,他们自己不会掀吗? 怕墨麟什么? 问题是,要闯这道门,直接砸,惹到沈瑶恼火就麻烦了。 因此才将主意打在虎杰身上。 虎杰作为沈瑶的认下的哥哥,大可以敲门、硬推。 “砰砰砰!” “蛇王,你开开门,我找沈瑶姐姐,就是月月肚子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兔雪顾不得旁的,直接就用手拍门。 毕竟她不怕墨麟,更觉得墨麟不是不讲理的人,甚至有时候还会爱屋及乌,对她和狐月月还挺好。 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没拦着兔雪。 没拍两下。 “吱呀” 洞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兔雪退后了一步。 墨麟神色冷沉的侧身走出来,对兔雪说话的语气很轻, “沈瑶也怀孕了,她需要休息,还没睡醒。 但我知道,她手上没有止血治疗的药,如果狐月月有危险,我觉得可以去沼泽地以及森林深处的暗渊寻找灵芝或者人参,这件事我可以帮忙,熊兽也可以帮忙。” 兔雪纤薄的兔耳惊讶竖起,粉眸圆睁,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声。 虎杰亦是意外的很,高等兽人繁衍极难,要不然也不会数量稀少了,何况现在都不是春天,但家妹真的怀了? 赤烟和银容的脸色均是更加不好了。 不过银容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戏,但赤烟自认连沈瑶的手都没碰过……桃花眼失落低垂时,蓦然瞳孔一紧,视线锁定墨麟冷白腰腹间的“九瓣琉璃火纹”。 这图腾和他始祖形态眉心的火纹,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但比他的可大多了! 这是被荒古熔炎狐神祝福的标志,他的代表九条焰尾的王兽力量,墨麟的……代表……什么? “碧蟒兽,你算什么!你又凭什么!” 赤烟火烧云般艳丽的瞳色明暗不定,这一刻心不是不舒服,是特别疼。 比他还是幼崽时,第一次踩上极狱滚烫的灰烬,兽爪被烫黑、烫糊更痛……像是刀插入心口,使劲地绞着,所有的五脏六腑都被绞在了一起,剧烈的痛感从心肺部蔓延至全身,几乎维持不住身形,一手扶住墙壁,朝着银容失控的戾声吼道, “银容!你现在还要帮他吗?你看……那是沈瑶用情感给他的烙印! 我没见过雌性烙印雄性,可是熔狐图腾……是我的祖先思念伴侣到发疯的时候诞生的能力! 代表着唯一的伴侣情感! 她太偏心了,她根本就不会爱其余人了! 她的心里没有别人……没有你……没有我……只有他一个!” 兔雪、虎杰以及跪在地上的芙丽雅、烈狐兽人瞬时哗然,烈狐兽们惊讶又心疼担忧的看向陷入狂躁的大首领。 “赤烟,你冷静一些,别冒火,你的反应太大了,烙印,没什么。” 银容冰山脸上的神色是出奇的平静,冰冷寡淡的目光扫过墨麟腰腹上的图腾,淡淡的妒意自眼底一瞬掠过,消失不见。 他嗅觉更加灵敏些,早就在墨麟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身上满满都是沈瑶的气味。 只是没注意到所谓的“烙印”。 赤烟身后的九尾不受控地互相绞紧,狐尾尖端燃烧的熔炎崩溃的在滴落,浇烧着地面。 他张口想喘息却是急火攻心,呕出一口闷血,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的阿父说过,九尾烈狐会是会被所有雌性都追求的…雄性…是会被家里雌性真心喜欢的伴侣……”又嘶声道, “可我连尾巴都没被她摸过……我再也没有机会到她心里去了,你到底懂不懂!?伴侣烙印很重要!” 银容神色上有了情绪起伏,蹙眉看赤烟,不耐烦的淡淡道, “是墨麟,很正常。” 他有什么不能冷静,他被沈瑶扇过巴掌、被不要过、被完全不爱过…… 这些算什么? 他陪赤烟回来无非是想看看“精神沟通”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有空也给他“焊”一个。 第330章 狐狸别哭,大舅子来给你端水 沈瑶还没说不能,就算不能,沈瑶还是他的伴侣,会和他在一起,也必须和他在一起。 人心既然会变……机会一直都在,未来谁又说的准? 银容这次是真没放在心上,换成鹿北溟可能他接受不了。 墨麟的话,也算是暂时摆烂了,知道争不过。 墨麟亦是转身,双臂环抱,邪妄冷艳碧眸里映着日光,好以闲暇的打量着赤烟。 赤烟被气到吐血场景……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 赤烟觉得墨麟眼神在挑衅他,恨得想冲上去把他烧成飞灰~! 可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烧了墨麟,沈瑶真的会把他剁成狐狸馅包子,憋的双眸猩红,喉间失控的还要呕血。 谁知道,墨麟收回目光,略有几分尊重的看向银容, “大伯,沈瑶想要开采矿,但部落里的兽人恐怕顶不开千湖沙漠的洞窟,不好开凿铁矿。 我打算今天就去给你帮忙,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你能多出时间巡逻,我们的领地还是不干净,我不放心。” 银容敛了情绪,点了点头。 他来时,有仔细梳理过毛发,再变成人形。 此刻身披华美细密的白绒斗篷,如雾似雪的顺滑银发随晨风飘扬,可谓神清骨秀,惊为天人,可惜勾搭不上沈瑶,要标记了。 他往洞门走了一步,润白修长的指尖掀开厚重的门帘,看了眼窝在床上酣睡的沈瑶,收回目光,威严沉肃回道, “九焰这一次为了来抓我们,派了不少人过来。 火鹫鸟一直盘旋在裂谷外却没有和云鸮羽族动手,不可能是怕他们、怕我们,恐怕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观察我们。 这次如果不是芙丽雅遭到偷袭,埋伏在我们后方的巨人兽,我们恐怕也发现不了。” 提到这个,虎杰冷峻的鹰眸沉了沉,不禁唏嘘道, “也就是可惜了芙丽雅的几个伴侣,但提前发现他们,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然真的完了,这件事小鹿也有功劳。” 凭银狮部落现在的人数被巨人兽前后夹击,就算他们能活下来,能带着沈瑶跑,部落保不住,领地保不住,想打回来就难了。 银容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淡淡“嗯”了一声, “等到巨魁赶到,这场仗不是那么好打……沈瑶是我的伴侣,也是雌性的首领,雌性的事情她管着就好,战斗的事能让她省点心,就省一点,我们得自己解决。” 银容说着,侧脸,带着几分询问意思的看向墨麟, “赤烟在的地方会暖和很多,也许,这几天鹿北溟和赤烟可以留在部落跟着沈瑶、保护她,帮她做铁链,沈瑶说铁链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继而,略显无奈添了一句, “我不是想让她干活,但你知道,她绝不会老实躺着,现在能躺在里面这么睡,我猜你又用毒了。” 墨麟不否认的点头, “她被黑天那个巨人兽捏的骨头都开裂了,却觉得不危及生命就没危险,我早上想了想,就又喂给她了,让她多休息,至于赤烟……” 他阴鸷的眸子扫向神色古怪的赤烟,弯唇嘲讽, “我觉得他火太大,如果烧伤沈瑶,这仗……我们可以不打了,直接死,倒也省时省力省心。” 墨麟一直敏感多疑、警惕性强,在他眼里,鹿北溟仅是有点年幼粗心,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故意伤沈瑶,出大篓子。 赤烟就不一样了。 银容神色微怔,觉得自己是考虑不周。 他抛开感情因素,理智分析赤烟尾巴暖和、能烧铁,忽略他前科了…… 赤烟见两人都不信任的看自己,抬手擦去唇角的血。 一时间想到沈瑶的一句话: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 银容和墨麟,怎么能这么和谐? 他们为什么丝毫不在意烙印啊!!! 虎杰目光从三人身上打量过,眉头紧锁的思考了一阵。 银容和墨麟都是真心喜欢沈瑶。 墨麟能为了保护沈瑶能赴死,银容不可能不知道。 遇到危险,银容的理智在上风,没理由和墨麟吵架,随时都能达成共识。 这有利于保护家妹。 但正经要打仗了,烈狐这个妹夫,也不能放走! 于是,他试图端水,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我觉得吧,虽然烈狐王脑子比蛇王还有问题,但是,他已经是小瑶的伴侣了,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当然了,也要问小瑶的意见。 我妹妹的想法最重要,怀孕的雌性,心情不好,也有危险,容易气晕过去。” 第331章 大狮狮无惧躺枪 赤烟作为烈狐极度看烙印,宛如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被墨麟抢了,并且再也夺不回来了,此刻怒意难平,胸膛起伏的厉害。 听虎杰说自己脑子有问题更加躁动,可恍然反应过来,窝火癫怒的情绪诡异的平复,嗓音意外的恢复清润, “呵……意思是,沈瑶喜欢脑子有问题的?” 虎杰忽然尴尬了…… 说喜欢脑子有问题的好像对银容不太友好,说喜欢脑子没问题……墨麟就是有问题啊! 不管怎么答都好像会把所有人都得罪啊! 他选择沉默是金。 墨麟没兴趣和赤烟纠结,朝着兔雪交代道, “兔雪,熊兽应该不认识人参和灵芝,但虎杰认识。 虎杰可以带虎兽去周边找找,我估计灵芝找不到,但是人参或许可以,能找的话多找一些来。 等沈瑶醒了,你再问问她有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先用这个办法。” 说罢。 见兔雪点头,转身去厨房准备加水和面,揉面团、擀面饼,给沈瑶做大饼吃。 兔雪想到墨麟之前失血过多都能靠人参养起来,觉得狐月月也可以,心定了定,拉着虎杰就去安排了。 银容忽然叫住墨麟, “你什么时候去千湖沙漠,我给你安排牛马挖矿、拉板车?” “我得等她睡醒,她醒了,看不到我会生气。” 墨麟语气淡淡,他并不是在“凡尔赛”,但这话听的银容还是有点上火。 兽比兽,气死兽。 沈瑶可从不要求睡醒要看到他,因此大步朝着庭院外走。 走了三步,好似又忍不了一点。 洒脱回头,脚下生风,朝着洞穴里走。 沈瑶受到毒液影响,还在酣睡,他却扶着她的脸,照着那粉嫩微张的唇就吻上去,声线低醇, “你让我亲一下,我要出去,又得很晚才回来。” 沈瑶每次被喂了墨麟的毒都会做比较那啥的梦,唇上传递来的温热触感,熟悉的气息,让她有点儿懒倦敷衍的回吻。 她过于敷衍,银容不满轻咬她唇珠。 微微的刺痛感,让她睁开眼,瑰美的双眸蒙着一层惑人雾气,双颊晕染上迷醉的玫瑰色……迷糊的看着面前的银容。 一手揪住他的银发,迎受他的亲亲。 银容诧异于她眼中弥散着的海韵霞光,有一瞬被诳惑,失控咬重了她唇珠。 “唔……痛!” 刹那的疼痛让睡意朦胧的沈瑶冒出眼泪,指缝间揪着他发丝,挥手就打在他的仙颜上。 洞门前的赤烟感知到沈瑶有恐慌的情绪外泄,五指揪紧了胸口的斗篷。 正在厨房里忙的墨麟放下了手里的面团,朝着洞穴走来。 赤烟见墨麟往里走,旋即跟上他,两人几乎是同时、同步走进洞穴,走到床边。 “银容,你做什么,你弄疼她了!” “小容,我看你脑子最不好,她是怀崽的雌性,这要是被你吓没了……”赤烟的话没能说完…… “啪” 银容结结实实挨了沈瑶一巴掌。 赤烟和墨麟“神同步”的后退一步,尤其是赤烟,后脖颈都缩了一下,好凶…… “你咬我!” 沈瑶受毒液影响,困觉的厉害,好比冬眠动物突然被拽出洞穴,身体本能地抗拒清醒后的刺激,恼火的不行,唇都被银容咬破了。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你眼睛变了……我突然脑子乱了下。” 他银发间的兽耳依旧英朗立起,冰山脸上呈现出一派云淡风清的模样,清寒的眉宇间自带仙缈之气,俯身又亲了下她流血的唇,将鲜血舔走,轻蹭低语, “怪我,你别生气,我回来跪搓衣板,我重新哄你睡。” 沈瑶被他抱在怀里,仰着下巴看他模样,都没听清他说什么,心里舒服不少,受毒液影响,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对了,沈瑶,我把墨麟带走挖铁矿,赤烟和鹿北溟留下来,保护你,你看行不行?” 她困而懒倦的“嗯”了一声,还是敷衍的很。 这就导致…… 正午艳阳正高照,映得积雪愈发白亮,空气里的寒凉却又厚又重,温泉洞穴却温暖如春。 沈瑶终于睡够睁眼,一眼瞧着小鹿好似怀揣着什么,缩在墙角阴影处,一双清莹秀澈的乌眸里都是萎靡,双肩还在发颤。 她不禁朝着身后的暖源看去,她的床上,她的身后,躺了一只疯批大狐狸!! 狱熔·赤烟这厮单手慵懒支着下颌,光华摄人的桃花眼低睨着她,敞开的胸膛动魄绝艳,九条赤色焰尾如云海铺满床榻…… 第332章 她对他的喜欢 一行都不看 霞眸、红发,妖丽倾世。 见她转醒,一条蓬松的狐尾贴到她脸颊边,火红漂亮的绒毛风情万种的在她耳边摇曳…… 沈瑶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她就像进了窑子的嫖客,花魁搁这色诱她呢! “这是墨麟的床,你怎么上来了?你把小鹿怎么了?” 沈瑶蹙眉,偏过脸,避开狐狸大尾巴,实际上根本避不开,满床都是他热烘烘的尾巴,多的让人发指……也不知道掉不掉毛,蛇蛇可是不掉毛的!! 鹿北溟见她醒了,清稚的眸底陡然亮了亮,想爬起来,可赤烟抬眸,轻飘飘一个眼神过来,顿时让他不敢动弹……难受的瘪了瘪唇。 赤烟抬膝,搁着被子压在沈瑶欲起腿上。 随着他的动作,覆在他腰臀的斗篷以及剔透的发丝滑落,隐约露出健壮的胯骨…… 他单手撑脑袋,慵懒回睨着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嗓音倒是恬淡悠然, “墨麟能到我的领地和你亲密,我就睡他的领地,有什么不对吗?” “你少不讲理,我和墨麟烙印,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是狐神赐我的能力……” 沈瑶说这句话有点一丢丢心虚,怎么说呢,图鉴虽然是自己,但假设赤烟不喜欢她,她也不会拥有这样的能力……取之于他。 “我不讲理?说的好像讲理就能够陪在伴侣身边。” 赤烟收回膝盖,坐起身,满头红发倾洒腰间,一手搭在膝上,脸庞神色淡雅如水,幽幽要求, “我被你气的很久没休息,伤好不了,你要一条真·死狐狸毫无价值,答应我,今天不凶我,我身体舒服了,绝不乱放火……” 他又低头看她表情,见她不语,俯身靠近她脸颊,倾世温柔的眼底掠过赤红暗火,鼻尖将触到她鼻尖, “怎么样?” 沈瑶大致回忆了下怎么个事情。 她之前睡得迷迷糊糊,好像是梦到了银容亲她,还给他说,他们要出去挖矿、巡视,让狐狸做工具狐,留在部落保护她来着,事情是有这么回事,但属实“狐鸟同笼”! 谁家好鸟不得吓晕过去!委屈死小鹿了,小鹿第一次看到赤烟就吓跑了,鼓起勇气留在这里只因她在这里。 沈瑶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冷哼一声,抬手狠狠掐住他的脸颊不给他继续靠近,佯装“悍妇”,不屑道, “你以为我稀罕凶你,你不招惹我,我都懒得搭理你。” 他视线低垂看了眼她的手,恍然知道她的手指触碰自己是什么感觉了,再次将目光挪回她脸上,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挪开, “明明睡觉的时候那么乖,眼睛一睁就凶的很,不过……还是睁着眼的样子,让我看着欢喜些,让我心情都好了不少。” 沈瑶想抽手,温软的手却被他牢牢握在了掌心。 他像是在感受什么似得,吐字缓慢, “你是软的,我想的不太对。” 沈瑶立刻就想到他在想的什么……想蹬他了。 人类和兽人的骨骼有所区别,软若无骨是可以形容人类娇小的女生。 沈瑶指腹有薄茧,但不影响她骨构细轻,捏着,抱着软软的。 赤烟之前在梦境里给她想象的外形、肤感没错,但是骨感还是不同。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赤烟将她的手覆贴在他胸口,与梦境中湿黏的伤口不同,他被穿透的胸腔一条伤痕呈现出裂缝的干裂状态,就好像合不上了,是真的没好,就像是时不时还要吐上几口血似得。 “我说了,你不惹我,我就不会凶你,起开,我要起床!” 沈瑶强行抽出手,撑着床沿,裹着薄毯坐起身后,感觉肋骨处的疼痛减轻很多,不愧是蛇蛇啊! 镇痛后再好好睡一觉,精神和身体都轻盈不少。 她坐在床上尝试与墨麟沟通,想询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赤烟从后抱住她肩头,唇贴在她耳边轻缓低语:“我在你身边,哪里都不想去了。” 她一惊乱了心神,薄毯自肩头滑落些许, “死狐狸,你影响我给墨麟发消息了!你……还带这样干扰的吗?” 他炽热的胸膛贴着她白皙细腻的背,心口粗粝的血痂甚至摩擦的肌肤微痛。 “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你却一点都不看。” 沈瑶最近拿恋爱脑很没辙……脸颊却是微红,尴尬死了。 因为小鹿还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得,抱着双腿,缩在角落,不舍得走,留在这里忿忿的盯着狐狸。 他本就怕高等烈狐兽,何况九尾烈狐王,属实是吓死真·崽崽了。 “可是我,我又坠进你的眼睛里了,你还会学用眼神骗我,现在,你一看我,我就觉得,你也喜欢我……” 他下巴搭在她肩头,侧脸半掩那双微红的眸,眼尾的朱砂浸着意兴阑珊的失落、繁华落尽的沧桑,像是因为她遭了多大劫难似得…… “你别给我发癫啊,更别得寸进尺。” 沈瑶克制着越来越烫的脸颊,用胳膊肘抵了下他胸膛,裹着薄毯,起身去池边洗漱。 这个新老公接受的她莫名其妙,但是烙印在这,她们不可能分开。 鹿北溟见状连忙爬起来,快跑到沈瑶身边,将抱着的白羽斗篷层层叠叠的舒展开来,自后披在她肩头,又无声的牵起她的手,像是被传递到了一股“男子汉的胆量”,朝着赤烟很是沉郁的瞪了一眼,做了个“你是死狐狸”的口型。 赤烟坐在床边,丝毫没有理会鹿北溟,优雅艳丽的长睫低垂,如玉的指尖轻敛着一条尾巴上的狐绒,又骤然用力握住,手背上青筋不受控制的鼓起。 第333章 只有紧紧抱着 才能感受到你 她不摸他。 一下都不摸。 …… 沈瑶来到池边,发现热气萦绕的池水里有一个藤篓,里面竟然有很多灰褐色、白色、斑点的蛋,最大的有雄性的拳头那么大,像是鸵鸟蛋! 鹿北溟脸庞上的郁火一扫而空,弯腰将藤篓提起来,清朗笑道, “姐姐,蛇王大哥说你有崽崽了,所以我很早的时候给你找鸟蛋去了,蛇王大哥说把蛋对着光照,有点点的是有羽鸟的,没有的就是可以吃的,我挑了很多回来!” 沈瑶蹲在池边洗漱着,恬柔一笑。 暗叹蛇蛇还挺聪明,倒不是有鸟的不能吃,半生不熟的溏心蛋多数人不喜欢也能吃点儿,半生不熟的肉……恐怕就吃不下了,而且这样对鸟的繁衍也友好一些。 “蛇王大哥还说,你到了太阳在天中间的时候就会醒,所以,提前半个太阳时放进去就行了,我很听话的哦~”鹿北溟卖乖般的说着,将滴水藤筐先放在石头上,挑选了最大的蛋,迫不及待的剥蛋壳。 “小鹿太乖了,越来越好了,谢谢你给我找食物。” 沈瑶擦了把脸上水珠,站起身亲昵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她当然接受这份好意,怀崽崽是得多补一些营养。 眼前的鹿北溟比她高,但因为还没成年的缘故,没高太多,大概一米七多,她不用踮脚尖可以摸到他的头的,抬手就可以掐脸。 鹿北溟歪头,凝望着她的眸,乌眸里藏着纯澈的狡黠, “姐姐,我有能力就要养你啊,而且,只养你,不过,你更好看了,我长大也要变好看一些才能配得上你。” 说着,将超大号蛋塞进她手里,弯腰,手臂穿过她膝弯,顺带手上提了藤篓, “走啦,我肚子好饿,我要和你一起去吃饭,早上你的好朋友小雪来了,说是狐月月生病了,这些蛋,你吃不完,也可以送给她们一些。” “呀……月月生病了?” 沈瑶被突然抱的小声惊呼了下,随后繁樱般眸子蒙上一层忧色。 狐月月怀着孕,肚子都显了,现在要是风寒生病,可不好找药,得抽空去看看。 另外她还想审问灰岩石巨人兽黑天,得知九焰战备的具体情况,来到这里,一直都是听虎哥他们描述九焰的人多势众,也不知道这次九焰来了多少兽人。 但可以确定的是,墨麟暴露后,九焰是想抓碧蟒兽取毒来对付海域的。 海城虽然不管陆地的事情,但是也度量宽宏的愿意接纳所有流离失所的陆地高等兽人。 高等兽人长久下去,迟早就会反抗九焰部落的力量。 所以在九焰部落的首领眼中,塔丽山脉的高等流浪王族仅是“小虾米”,久攻不下的海城才是心腹大患。 可是,墨麟的毒液根本不能腐蚀那什么老鳞片。 如此一想,那位首领的实力得多恐怖。 她轻声说道, “小鹿,我伤好了,走路没什么感觉,不用这么抱着,让我自己走就行,等会儿我还想去我们土窑和地下工程工地看看。” 鹿北溟乌眸含情,浅浅一笑,说道, “昨晚下了雪,外面的雪被那些跪着的狐族弄化了不少。 雪变成了冰地面就很滑。 姐姐怀崽了,我怕姐姐摔着了,那样……蛇王大哥下次就不信任我了。” 听到外面跪了狐狸,沈瑶这才想起来昨天安排给赤烟的事情,眉心蹙的更紧了,她的事情,根本做不完啊。 鹿北溟见沈瑶表情变了, “哼,我就知道,狐狸都是麻烦……烦得很。” 他嘀嘀咕咕吐槽抱着沈瑶从石道走出来,站在床边试图平息焦灼的赤烟,一瞬九尾怒绽如莲,炽热危险的气息疯涌, “毛都没长齐的幼崽,给你抱雌性,抱的稳吗?” 这话说的还颇有一种,鹿北溟在暴殄天物的感觉。 鹿北溟身体明显本能的颤了一下。 狱熔赤烟高大的身躯几步上前,单臂就夺过沈瑶,一条狐狸尾巴还灵巧的勾走鹿北溟手里的小藤篓。 鹿北溟也不想松手,但是他的焰尾突然好烫……就像是火星烙过他的手臂。 他体肤霜纹蔓延试图抵抗却以肉眼都看不到速度,瞬间就化了…… 看着赤烟过分健壮的身躯,鹿北溟又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气的眼泪汪汪,深呼吸好几次,觉得自己好废物…… “你这人!可我喜欢被小鹿抱,不需要你抱,不行吗?!” 沈瑶双手还拿着蛋,尴尬的扭头想回头看,在他怀里不满挣扎,同时帮鹿北溟说话。 赤烟抱她就像是抱小狐狸崽子似得,不用她勾他脖颈,就牢牢让她圈坐在自己臂弯里。 原本没有动另一只手,但因为她的挣扎,另一只手就覆上她的背,修长的五指轻压住她的发丝,轻抚而过,体会她发丝触感,嗓音略哑, “喜欢他?行,不过得等他能成为你伴侣的时候。 你先适应我吧,我才是你的伴侣。 我抱你,再正常不过。 而他,他像是还在喝奶的崽子,沈瑶,你真的变态,但是……” 他亦忍不住再次抚摸她的发丝,缓缓动情的说道, “你好轻,明明也不是很瘦却像是没有重量,这会让我想用力抱着你,觉得,只有那样才能真实的感受到你在我怀里,也会让我走进你心里。” 沈瑶被说的脸红心跳,这货太会说了,尴尬的很,却故意露出凶相, “你带我去厨房就赶紧的!你这狐狸如果脚滑摔着我了,我立刻就剁你尾巴!全部剁光!” 赤烟被不解风情的沈瑶凶的没脾气,意外神色柔和,笑出了声,抱着她往外走,心情竟然好的不得了。 沈瑶觉得他有病,病得不轻,但是没证据。 推开大门时,正午的日光让沈瑶觉得刺眼的拿手挡脸。 外面的确跪着几个狐狸,也许还跪很久了,因为这个世界的跪拜不是双膝跪地的那种,是额头触地,四肢触地,具象化“五体投地”。 沈瑶掸了一眼,仅是一眼就收回,甚至连芙丽雅都没看,却让抬头的狐狸们震惊住,发出抽气声。 她受到狐族烙印影响,清丽又妖魅的瞳色与狱容·赤烟出奇的相似,眸光流转间带着一股清冽的摄魂感。 但赤烟是受了百年极狱之火淬炼成这样,她是突然变化,烈狐族都傻了。 这也算图鉴反复警告不可逆的原因,一旦选择了这个能力,她的容貌就是会发生永久性改变。 她不是烈狐王雌,但走出去,她说是熔炎狐神的闺女,估计都无兽不信。 沈瑶抬起下巴看向赤烟,估计是他让这些人跪在这里认错。 她略思索了阵,泛绯色的脸庞变得清冷,冷哼道, “这么跪着不够,起码得用上我的搓衣板,你们昨天可是想在我这里打架,放火烧家,还有你,管不好手下,本来就该打。” 她知道赤烟是她伴侣跑不掉了,事已至此,管得了越来越大的大摊子才是真本事,若管不住就都是一些狗血麻烦事。 说着,余光看了眼地面上的几人,觉得很奇怪,芙丽雅竟然很虔诚的跪着,连像其余人一样低声议论她眼睛都没有。 奇怪到诡异了…… 第334章 我怎么做都是错,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种族缘故,芙丽雅像是不怕冷,穿的很少,侧脸神色很淡,很虔诚,甚至都有一种圣洁的感觉。 她身上残破的披风因为伏跪的姿势,褪在腰间。 日光倾洒在她露出大半边柔白肌肤的肩膀和淡蓝色光感纱裙边上,纱裙尾摆很长,在身后托出一道光影。 这种材质沈瑶在那位海城来的兽人身上见过,细密程度不像是手工织出,更不是兽世科技水平能够做出的。 大概是天然形成,例如一些虫类天生就织网,然后在经过天然植物染色。 【她怎么会这样?】 沈瑶的目光在芙丽雅身上停留了很久,抬眸看向赤烟。 难得主动用心念给他传递情绪,好奇的情绪里隐约还透着点儿担心。 赤烟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芙丽雅,将她抱高了些,扬唇荡开坏坏的涟漪,优雅的桃花眼随之轻挑,意外的透着几分混不吝的风流: 【你管她?我又不喜欢她,我喜欢你啊。】 接着就是一副:你藏的真深的模样。 他本以为沈瑶不在乎芙丽雅追求自己,现在一想,她在意芙丽雅就是吃醋了,吃醋就是喜欢他。 他应该表态、表忠心。 这会儿子,红丝间懒漫后垂的赤狐耳都稍稍立起来了,大概是想让她摸。 这眼神看的沈瑶发懵。 他传递给她的好心情的也让理解不了…… 啥啊? 赤烟神色慵懒浅淡,朝着那些狐狸下命令的嗓音却是凛寒几分, “你们没听到?族母让你们找搓衣板来,继续跪,还不去?” 说罢。 他回看向沈瑶,与她对视时,欲溢未溢的柔情让桃花眼变得很深很深,左边狐耳焉了似得稍稍下垂,跟着凑近一些,清魅的嗓音里竟是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你不是想要我们的烈狐来战斗吗? 我已经召集各个地方的烈狐都来塔丽山脉见你。 我们部落人数可不比银容这里少,到时候,你想让他们跪搓衣板,他们个个都得跪。 你是熔炎狐神赐予我的伴侣,就应该被他们朝拜。 我这样做,能让你满意吗?你能不能不在意芙丽雅了?” 沈瑶更加懵了,她本来就不想管芙丽雅,这狐狸大王说的话,听起来有股“嫁妆丰厚”的感觉,以至于,她打量着他,指向芙丽雅,无语道, “我…不是,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对芙丽雅才没兴趣,也没在乎她……” 被赤烟温柔打断,同时拿着她,指着芙丽雅的手握在手心。 “好了,你别不高兴了,我保证以后一眼都不看别的雌性,尾巴只给你摸……你怎么摸都行,不高兴的时候咬也可以……” 赤烟认为,吃醋的雌性是要哄的,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当然要一起好好过日子。 不仅是好脾气的哄,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暧昧。 沈瑶脸上的表情僵住,不是,她怎么感觉,她和赤烟的思维在一条线上,但不完全在呢? 炎枫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两人,朝着狱熔赤烟神色为难道, “族长,我们用什么跪都没关系,冒犯族母是我们不对。 可是芙丽雅…她差点被掐死,又被用熔炎狐瞳刺激成傻雌性…不记得了… 族母生气,她也不懂啊……能不能别罚她了?” 沈瑶心中一惊,仔细看向芙丽雅,赫然发现芙丽雅脖颈上还有道淤青的掐痕,只是她身上本来就被巨人兽弄了不少伤痕,她刚就没有在意。 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厌恶芙丽雅,此刻只唏嘘恋爱脑不可取。 芙丽雅要不喜欢赤烟,现在还海城过神仙日子呢。 思及,目光恍然落在赤烟的伤口上。 他若不偏执喜欢她,也不会受伤。 一念翻涌,五味杂陈。 恶人好像就成了她,世人会认定,得到爱的人,就是有罪啊。 她推了下赤烟胸膛,强行从他身上下来,也不再想着立威,无奈说道, “你们…带着芙丽雅回去吧,等周边安全一些,送她和雷霆兽的那两个雌性一起去海城,大家都散了吧。” 她说着往厨房走。 萎靡站在一旁的鹿北溟随即跟上,眼疾手快的抢过狐尾的勾着的藤筐。 退后数步,神色复杂难辨的看着几人。 炎枫深色一喜,意外沈瑶竟然这么好说话,在他眼里沈瑶美归美,但是凶恶无以复加,是连赤烟都捅杀的存在。 可一时也不敢起来,眼巴巴的看向赤烟。 赤烟神色渐渐冷沉,察觉炎枫说的话惹她又不高兴,不肯给自己抱。 他才刚刚感受到她真实的体温… 难忍烦躁的转身,朝着沈瑶的背影寒声道, “沈瑶,你站住!我会救她,是因为我是烈狐首领,她是我的族人,我有责任。 我想杀她,是因为她冒犯你,你是我的伴侣,我对你更有责任。 这些雄性,没及时告诉他们你已经和我烙印,是我的错,但你凭什么因为别人说几句,就又对我不满意? 我就这么好欺负吗?” 第335章 月月·神仙生活 “我没有对你不满意,我就是矫情而已。 你对我好,我知道了,但,你我,本就是强行凑在一起,我有点儿累了,头疼,你不用跟着我。” 沈瑶觉得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若是她喜欢赤烟,会觉得赤烟这样做还挺护着她,很霸气。 但是她不喜欢,只觉得唏嘘。 她不在这段感情里,让她开心,太勉强她了,她有点心烦。 说着,她就不再搭理怔住的赤烟,进了厨房,将手擀面放进烧着热水的锅里。 蛇蛇还做了肥瘦相间酥脆的油渣,另外还有软软糯糯的小米饼,与鹿北溟吃着早饭,她心情缓了缓。 沈瑶慢吞吞的吃着面,纤密卷翘的睫毛低低垂着,脸庞泛着点病态的玫瑰色,浮翠流丹眼眸透着少见的迷茫。 她又想问墨麟一个问题: 她与赤烟这样这样的情况,她应不应该起码为了利益,为了赤烟有用,对赤烟好一点,互相讨厌是过,相敬如宾也是过。 她也不是不能演。 她就是有些迷茫,这么纠结下去,她觉得累…… 演一演或许大家都能开心,合家欢? 她又觉得很不公平,对蛇蛇不公平,但是除了他,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姐姐,我们去找月月吧?不急着去工地嘛~” 鹿北溟见沈瑶吃完了还在发呆,放下了筷子,冷不丁的变成雪羽玄鸟态,搞笑的用纤长的脖颈弯过沈瑶的腰,让她一屁股坐在自己背上, “走咯!月月说话最有趣了!” 沈瑶惊呼了一声,思绪被拉回,揪紧他的绒毛, “小鹿!你慢点!别摔着了!” 鹿北溟用冰晶勾爪勾起蛋篓,疾窜出去。 完全没看坐在院内石桌边的赤烟,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怎么可能摔着~如果姐姐下次举办赛飞比赛,我一定是最快的!但是我不要无敌大铁锅做奖励……” 沈瑶抱紧他脖颈,疑惑看他…… 鹿北溟扭头看她一眼,明朗煦暖喊着 “我要别不高兴,姐姐笑呀~就像是对蛇王大哥那样,对我笑!” 说着,朝着庭院后山,正在建设熊族部落的飞过去。 沈瑶微微一愣,抿唇一笑, “小鹿已经很好了, 我不高兴和你没有关系的。” 鹿北溟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他也很敬爱蛇王,但不喜欢…… 不喜欢只有墨麟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 他憎恶赤烟,却无法不认可赤烟的王兽实力,无法不认可赤烟对沈瑶的感情。 可是这样的赤烟都只能让沈瑶讨厌。 他也想知道,他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另一个让沈瑶开心的雄性。 …… 这会儿,日头正好。 坐在鹿北溟背上俯视向后山,数十座青灰色竹楼错落层叠于斜坡上。 竹楼的底层架空,二十多根碗口粗的木柱深扎地面。 木柱底部刷了一些松油,还根据沈瑶提出的建议埋了很多灰白色的火灰,这样能够防潮、防腐烂、防虫。 住的高了,他们也更大程度免受虫子的困扰。 蛮熊部落的长老们正聚在一起带领着一些年纪大的黑、棕、竹熊以及幼崽熊熊,还在根据图纸建设未完成的房屋。 年轻力壮的黑熊、棕熊一部分和熊哒哒出去了。 一部分则和竹熊一起帮沈瑶在祭祀台周边建设地下工程以及隧道烧砖窑、土窑。 沈瑶落地后,以竹多多为首的长老迎了上来,见她模样变化,但也没觉得稀奇,欣赏的多看了几眼,便笑呵呵道, “美丽的大族母,你是来看月月的吧?她住在最大、最好的竹楼里,我带你去。” “她有什么好看的,族母,希望你管管她的脾气吧!我们可没有看不起小种族雌性的意思,但是她占那么多也太过分了!” 熊花等熊族雌性,目光忿忿的站在其余竹楼的走廊上,朝着沈瑶不满开口。 沈瑶神色未变,递给她一个沉着疏离的眼神,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起来,这里的雌性气氛不太好。 其余熊族雌性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族母会不会偏心臭狐月月!” “谁知道啊?不过,蛇族雌性说族母做事挺公平的。” “我觉得不一定,狐月月可是说了,族母是她姐妹,什么都听她的。” 体型彪悍的熊花双臂环抱,递给这些嘀嘀咕咕的雌性一个威严而冷冷的眼神, “闭嘴,我们看着就是了。” 相对虎妞,这位原本的熊族夫人脾气虽好,但也是管得住部落雌性的,余威不小。 沈瑶跟在竹多多身后,就纳了个闷,狐月月是熊哒哒的伴侣,也算是族长夫人了…… 月月的性格可比小雪厉害多了,她的本事还能管不好熊族雌性? 踩着台阶进了竹屋。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三五个虎背熊腰,实打实八块的腹肌的熊耳雄性围在狐月月床边,有的剥类似黑褐色蛇果似得果子、有的煮着竹笋肉汤、更甚者还在给她捏肩…… 这还没完,角落里还有七八个身形清瘦,大概一米六七左右,模样清秀的彩熊兽人雄性在用针线给她做各种颜色厚度的兽皮裙。 从目前堆叠起来的数量来说,三十件是有了…… 沈瑶看着靠在熊大林怀里的狐月月,也没在意这幅盛况,浅笑调侃道, “月月,你这日子,属实神仙了。” 第336章 来自沧渊的警示 狐月月懒倦的闭着眼,脸上气色有些差,听到沈瑶的声音,一睁眼,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 “沈瑶!你都不管我了!呜呜呜……我都难受一天了,小雪……让虎杰和熊哒哒去帮我找药了……呜呜呜……我肚子动不动就疼……” 说着就掀开被子,显露出隆起孕肚,想跑到沈瑶面前哭唧唧的撒娇。 沈瑶见她床上都有血渍,吓得不轻,几步上前摁在她肩膀, “我中午起得迟,没见到兔雪,你流血了?” 狐月月委屈巴巴的点头,抱住她胳膊, “那天晚上巨人兽闯进我们部落的时候……我和熊哒哒在亲密,他突然闻见巨人兽的气味,不小心把床压塌了……我被吓着了。” 沈瑶都快分析不出她话里的信息含量了,看了眼一旁的雄性们,脸颊微红,有些磕碰的说, “你怀孕,月份大了,不能亲密,亲密会导致宫缩,宫缩会导致早产……我……哎呀……” 狐月月怒了怒嘴,棕红色狐狸耳使劲儿蹭着沈瑶手臂, “又不是交合的亲密,就是亲亲嘛……熊哒哒可会……唔……” 沈瑶立刻捂住她这张嘴,不想听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让我看看,是不是羊水破了,有没有流出来,你可是真是……让我没法儿。” 说着看了眼周围的雄性们,“你们都先出去。” 熊大林捞了捞脑袋,很是为难道, “族母,不行啊,大王让我们在这里照顾小雌主,说是任何情况都不能走……去哪都要带着。” 沈瑶一时间有点儿意外,又看了眼其余人。 彩熊族少年安静的在给狐月月的兽皮衣上缝绕着不知名的彩石,尤其的戴在额头的额带,上面缝满都是粉钻、兽骨等装饰,像宝石装饰,之前巫祝的权杖上、以及云春也有,估计每个部落都有漂亮石头存货。 熊哒哒竟是个宠妻无度的主儿。 几乎把蛮熊族最好的一切都堆给狐月月了,美男也不例外…… 这部落里剩下俊美的雄性都来照顾狐月月,难怪外面的雌性酸成那样。 按理说,单身雄性应该保护全体雌性的。 “什么破了?好像是有点水,沈瑶,你直接给我看,我能感觉到崽崽在动,它们很健康,就是我肚子一会儿就抽疼一次,我之前怀崽不是这样…… 之前生崽的时候,只有生的那一天才疼。” 狐月月丝毫不在意形象问题,上挑狐狸眼里蓄着泪花,眼巴巴的望着沈瑶,大概真的很信任,很信任她。 沈瑶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只能说,狐月月都不在意……她也只能舍命陪姐妹了。 但想想,她也没经验,没见过羊水,仅是懂点儿理论而已。 比如古代生产风险,女人生产最怕血崩,百分之九十都是胎位不正导致的,也不知道狐月月的胎位怎么样,肚子里有几只小狼崽。 她将手搁在狐月月肚子上,扭头看向门口的鹿北溟。 “小鹿,你能不能帮我把蛮鹿婶子和一些有生崽经验的婶子叫来……都是女人方便点,我摸一摸月月是不是规律宫缩,要生了。” 鹿北溟眼底闪过懊恼,应下就飞走了。 沈瑶说的话他也没完全听懂,他原本带沈瑶来找狐月月,是想沈瑶心情好点的。 这下好像还忙起来了。 …… 另一边。 赤烟脸色寒沉的坐在庭院里,知她见他烦,不想让他跟着……越想越是窝囊、憋火、可笑。 窝火的是,在他的始祖记忆里,从没有过在家里不受宠的烈狐王。 可笑的是,他竟然幻想过沈瑶在他怀里娇颤,满心沉沦他。 他都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敢想的。 现如今,无法言说的情绪,汇聚成了那一根扎在心里的刺,心口的伤口,发脓似得不断淤积、肿大,慢慢地,控制不住蔓延,渴望喷发,渴望再找她狠狠哭上一顿。 刺骨的寒风在庭院肆虐而过,赤烟紧捂心口,额头冒出层层薄寒,快被越烧越旺的情绪折磨崩溃了。 “族长,烈焰焰来了,有事要汇报给你。” 炎枫带着七八个从火焰裂谷过来的赤狐兽人走来。 赤烟一手捂着心口,一手紧捏着石桌边沿,怒火中烧、凛然摄魂一抬眸,让炎枫恐惧的后退一步。 炎枫都委屈死了,他怎么会知道,他求情的一句话,让沈瑶不高兴,让自家首领失去陪伴侣的机会……想不通啊。 新来的四尾狐烈焰焰恭敬的走到赤烟面前,沉声汇报道, “族长,领主要求您尽快回到海城,暂时不干涉陆地兽人的争斗。 按照目前的局势,九焰的巨茸部落、石甲鳞部落、荒古腹蟒部落,三个大部落的战士依旧守在中南环海,妄想攻打海城。 巨人兽、火鹫族、鬣狮族以及几个小部落部分兽人离开环海周边,来了塔丽山脉外,想处理零散的雪狮兽等人。 沧渊领主认为您留在这里,会让陆地兽人的战争更加惨烈。 因为您如果带着大量烈狐出现,九焰必会暂时放弃攻打海城,转移战场。 而他们的数量足够在一天内踏平小小的塔丽山脉。 这是他给您的预言警示。” 第337章 为了追媳妇,脸都不要了 “预言……暂时不管。 你们在附近捕猎,少出现在地面上,顺便将这件事告诉银容,他是雪狮兽,他会有办法。” 狱熔赤烟双眉轻拢,长眸低垂,纤直修长的手指缓缓松开桌沿,朝着烈焰焰淡淡的挥了挥手,神色算的上如常般温沉平静。 烈焰焰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还想问召集原因。 炎枫生怕他瞎问惹首领伤情加重……且发飙,拉着他就恭敬后退。 炎枫认为在没有想到办法弥补这件事之前,还是先去“想办法”比较好。 庭院重新归于安静,唯有寒风肆掠而过的呼啸。 不远处成群兽人雌性急匆匆“沙沙”的踩雪声,原是没引起赤烟关注,只是她们跑向的是蛮熊竹楼方向…… 他不禁抬眸,手臂支着石桌起身,霞眸里氤氲的潮雾袅袅。 硬是咽下了喉头的哽塞以及苦血,朝着庭院门走去,赤红剔透的发尾在烈烈寒风下透着股决绝感。 说好今天不对他凶,是不凶,比凶更绝情! 她几乎屏蔽她对他的情绪感知,而且根本不想感受他的情绪……薄情、无情、心狠手辣,他就没见过这坏的雌性! 可他不能打她,不能骂她,好像,就只能去哭,哭到她,肯让自己跟着为止! “族长!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能哄族母抱你,呸,不对,是你抱族母,不对,都一样……” 三尾狐炎枫去而复返,边跑边喊,兴高采烈的回来“将功赎罪”了。 赤烟敛去情绪,负手站正,清隽的脸庞好似笼罩着雾霭般幽寒,刚刚险些哽出来而沙哑的声线有种矜贵的克制感, “直接说,少废话。” 炎枫神秘兮兮的靠近他,激动道, “大族长,我特地向这里的低等兽人雄性打听族母的喜好! 他们说族母最喜欢的种族是彩熊族,趁着大家干活的时候不止一次偷摸过彩熊环圈花纹的尾巴,甚至还要过彩熊小兽人做伴侣! 然后最喜欢的兽崽是小狸崽,族母特别喜欢小种族兽人,像是身边的雌性,哦哦,狐月月就是低等狐族的、兔雪也是……” 他叽里咕噜的前前后后说了一大堆,听的赤烟都烦了,危险轻睨他,冷声道, “你想表达,她宁愿喜欢低等兽人,要和低等小兽人做伴侣,也看不上我?你在找死?” 炎枫连忙摆手,擦了把额头的汗, “不是,我是想说,我们的普通兽态在九域王兽中是最小的!” 这一刻,两人的视线默契对上,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赤烟雅冶的眉眼间满是不屑,瞳孔里火烧云般的霞色燃起凛然威慑力,嗤之以鼻道, “滚!我需要变成那样取悦雌性?” 继而,侧过脸,烦躁低声, “她见过我普通赤狐的样子。” 炎枫差点被吓死了!!! 猛地意识到族长大人不是“傲”而是觉得办法没用,松了口气,连忙继续劝道, “也许再小的点儿,再把将狱火熄灭,假装成更普通狐狸! 我们不管有多少尾巴,也有一条是真的,其余都是极狱焰尾,族长您可以变成最小的,那你的尾巴不比彩熊兽人的尾巴好摸吗?!” 赤烟满眼致命危险难掩嫌恶的盯着他,恐怕是真想骂:你嫌老子丢不死个人!? 烈狐王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炎枫收到赤烟的目光,抬手后退,试图挽救道, “到时候,您都不用抱族母,族母抱您啊!雪狮兽和碧蟒兽可变不了那么小……” 说罢,浑身冒着热气,一溜“烟”的跑了。 赤烟狠狠咬了咬薄樱色的下唇,咬出血迹,转身先回了石洞…… …… 另一边。 蛮熊竹楼外人头攒头。 沈瑶说屋内的人多了,不透气都会影响狐月月的呼吸健康,导致大家只能暂时留在外面。 熙熙攘攘的熊、虎族雌性、云鸮羽族雌性、银狮部落老兽人、以及兔雪、蛇青花为首的流浪雌性纷纷站在了最高大的竹楼外闲聊,其中也不乏你一言、我一语不动声色的嘲讽。 熊族雌性虽然不像是虎族雌性那么好争,但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兽人也不例外。 在捕猎、穿着、生存等等的生活话题上她们有严重的分歧、争执,丝毫聊不到一起去。 比如熊、虎两个部落的雌性羡慕流浪雌性们别致有形的毛衣,但是嘴硬啊,非说毛衣漏风,说她们穿不起兽皮只能穿毛衣。 虽然事实有这个原因,但是说出来,未免太难听了点儿。 由于寒季的缘故,虎族雌性虽然心高气傲,但也压根不到大屋、祭祀台这两个银狮部落雌性待的地方去,倒是经常来这里寻觅勾搭熊兽伴侣,相对而言,与熊族雌性关系好一些。 虽不至于与熊族雌性同仇敌忾,但也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雌性间的较量暗潮涌动。 碍于沈瑶在部落还是颇具威严,只敢互相嘲讽,不敢真吵。 场上最安静的一行人是以云暖暖为首的云鸮羽族雌性。 自从来到银狮部落,她们算是实打实过上好日子,不仅有吃的好、还有学了饮食文化、编织技艺,更能满地愉悦踩雪。 她们拥有兽人雌性少有的灵静娴雅,人人都穿着了褐色或白色的过膝毛衣长裙,套着毛绒短靴,外披洁白优雅的鹤羽斗篷。 长发以木制、骨簪利落固定在脑后,个个灵气飘飘的犹如仙女,神态也与的喧闹的周围格格不入,尤其恬然乖巧。 这会儿过来,只因沈瑶在这里,云鸮羽族里也有几个年纪大的雌性有接生经验。 而且,她们是由衷喜欢和沈瑶在一起,如果不是寒季,估计会天天来找沈瑶,一起干活。 不知何时,蛮熊竹屋顶部多了一道娇憨可人的狐影。 地面上挨肩并足大量雌性,让单尾小狐狸懊恼的垂耳遮脸,火红摇荡的狐尾在日光照耀下泛着璀璨的光晕涟漪。 为了让沈瑶认不出来,这只小狐狸还特地裁了块皮料,背上披着小小的白绒斗篷,敛尽一身极狱火气,做到气味全无。 第338章 "娇羞"狐狸,在线求RUA 敛尽焰息后,他一双狐眸恍若静透的红宝石,原本额间眉心会随呼吸闪烁的琉璃火纹,成为了梅花瓣似得花纹,彻底静止住了。 狐耳尖簇的两团火焰成了缩成米粒大小,几乎看不出来。 体温降低后,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态的熔炎狐爪自然也就没了。 整体看着比低等小红狐更娇小,憨萌的像是幼崽。 “谁家的调皮的狐崽跑屋顶上了!” “也不是阔狐族的啊!部落里有这样的狐崽吗?”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少数雌性注意到了蹲坐在危险屋檐上俯瞰着人群的小狐狸,在人群议论出声。 银狮部落有狐族流浪雄性,但没有小红狐。 只有阔耳大狐狸,战力尚可。 狐月月是棕红狐族的雌性,如果她的部落还在,她也不至于流浪了。 包括兔族雄性,部落也是没有的。 突然冒出来只小种族红狐崽崽让大家很迷惑。 赤烟顿时钻都不知道往哪里钻,可也没办法。 这帮雌性把沈瑶所在的那栋竹楼围的水泄不通。 放在过去,无论是在海城还是在九域其余地方。 他走哪儿都是雌性的焦点,是让雌性们目不转睛,痴心沉迷的存在…… 此时此刻…… 小狐狸羞恼的甩了甩头,清澈柔软的目光落在对面窗口,克制着自言自语道, “只要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就是没发生过!” 人群里的兔雪听到议论声,顺着大家指的方向,扭头看向小狐狸,顿时一惊,急声道, “这……好像是和月月一样是棕红狐族的吧?他站的位置太危险了!熊族雄性快来帮帮忙吧!快救他下来!” 其余几个小种族雌性跟着帮腔开口, “嗯,得想办法把他弄下来!但别把屋子踩塌了。” “多好的小狐狸,摔死就可怜了,它阿父不管它吗?” 云暖暖小跑向立在竹廊扶手上的雪羽玄鸟身前,恭敬的低着头,怯声怯气央求道, “首领大人,您可以帮帮忙吗?大家都不在……只有您可以飞……” 鹿北溟丹凤流光的眸子冷扫一眼屋檐上的引起骚动的狱熔·赤烟。 一鸟一狐对视瞬间。 赤烟格外不屑的从所在的竹楼屋檐,跳跃向狐月月沈瑶所在的那一栋高大竹屋。 只是狐月月所在的大屋是根据熊哒哒“量身定制”的,以两根深扎在土里的古树为对角支撑。 一层的高度就有五米多,足够熊哒哒生活,他体型太小,看着就像是跳不了那么高,那么远…… 鹿北溟难掩对烈狐族的厌恶,又觉得不该将对烈狐的嫌恶发泄到别的种族的小狐狸身上,纤羽飞旋,冲向凌跃至半空中的小红狐! 小红狐红眸里恍过轻蔑,瞬时换了姿势,赫然舞爪挥击,毛绒绒尾巴自后朝前一荡! 荡了半圈,猛地收回……紧紧蜷卷上腰腹! 看起来像是害怕的夹着尾巴了! 还不是因为普通狐狸的尾巴不能拿来攻击,这要是暴露了,给银容等人知道,他的脸,就真的没了! 鹿北溟嫌弃的用冰莹的勾爪抓住他,没什么耐心的往竹楼两扇对开的大门前一甩。 赤烟在空中优雅翻滚,正欲轻盈落地…… 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顿时没眼看的歪头,晶透的红宝石狐瞳里赫然印照出沈瑶走出来的身影…… “噗通”! 狐狸四爪瘫地,下巴砸在竹板上。 周遭发出惊呼。 算是丢人丢大的赤烟,将脑袋缩进了腹部,浑身气的发抖,恨极了死咬后槽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沈瑶刚刚一直在帮狐月月数宫缩规律,每隔十多分钟才缩一次。 她帮狐月月检查过身体了,就是受了刺激,胎膜破了点,流了点儿羊水,但正式生产还没开始。 索性狐月月休息的好,躺着被人伺候,动都没动,羊水也没怎么流出来,这种情况放在现代过好几天才生也很正常,若是休息不好还走动,羊水大量流出来,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这会儿望着地上盖着白斗篷的狐球儿,她半蹲下身,伸出手贴在斗篷上,感受着严重的打颤感,甚至都像是抽搐,不禁询问向众人, “这是你们谁的狐狸幼崽,抖的这么厉害,在外面冻坏了?” 正如火焰从不是单纯的红亦或者青橙,沈瑶那双霞光与海韵的交织眼眸糅杂了许多瑰美自然颜色,把大家都看露出几分崇拜和痴迷,纷纷反应了一两秒次才摇头,表示不是自己的崽。 沈瑶秀眉轻蹙,感觉这么虚弱的小狐狸应该不会抓自己,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想看看幼崽的伤势。 她虽说能治病,但也只能是一些常见的,手上没药,伤的重,她没法救。 “唔……” 某狐浑身就像是过电般酥麻,疯狂蔓延到尾椎,缩的更紧了。 沈瑶见狐狸跟小刺猬似得,紧紧的蜷着僵硬的身子,头尾都缩在腹部,毛绒的狐爪纠缩在一起……周身颤抖不息,体温也很低呢,眉头蹙的更紧了。 鹿北溟见状,轻盈的跳的沈瑶跟前,认真道, “姐姐,如果病重的幼崽,从外面来的,养不活的,你给我拿去丢了,别被传染了。” 不是鹿北溟无情,而是本来就不能乱捡别的部落遗弃的幼崽。 兽人部落在热季的每得一次传染病,死去雌性和幼崽人数都是可怕的。 鹿北溟看来,小狐狸不健康,抖成这样,八成有病。 “我觉得应该没病,有病的狐狸毛发不会这么柔软有光泽……” 沈瑶用抱婴儿姿势将颤抖更厉害的小狐狸搁在臂弯,嗓音放的很轻,以用纤白的手小心去触碰他的脑袋。 其实她也就有些怕被咬,别的不怕。 毕竟她现在百毒不侵,这就丢了一条可爱的小生命没必要。 做人不用多善良,也不能无情嘛。 谁知道,牙齿磕磕碰碰相撞的声音刹那消失,小狐狸的脑袋猛地往她臂弯拱,又抬起毛绒绒的微凉爪垫抵住她掌心,像是在抗拒她的触碰! 可是喉咙却又发出细小舒服呼噜声…… 不给碰可又表现出舒服的样子是在害羞? 第339章 狐狸初次被rua,真…… “小狐兽,你是在害怕吗?但是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哦。” 沈瑶低缓的说话,尝试握住他微凉的粉橘色狐爪,软乎乎的手感像是糯米团,忍不住轻轻一捏,略有弹性的肉垫在她掌心轻颤。 属于她的体温、她的气息透过绒毛渗入灵魂。 他只觉得有什么在心里怦然炸开,熄灭的极狱火焰渴求重新在体内点燃,躯体承受着沸腾的愉悦…… 为了保持理智,他狠狠咬破舌尖,鲜血的气息混合舒愉感涌上心头。 可明明想冷静却贪婪地用脑袋拱着她腰肢,每一寸与她相贴的皮毛都在颤栗着,需要吸收更多来自伴侣的气息…… 沈瑶就瞧着小奶狐像是绷不住似的发出闷闷的幼兽“嘤呜”,小脑袋劲儿还不小,拼了命往她臂弯里拱,后腿夹着尾巴也往她怀里蹬着钻。 这委屈怕人的小模样,娇气奶萌的过份了啊!! 同时也证明,小狐狸应该是健康的,四肢能动,也不像是病殃殃的崽子。 沈瑶松开小狐爪,扯过斗篷一角将它塞揣进怀里,询问向兔雪等人, “我回去会替小狐狸看看伤,等治好了,你们谁家愿意多养一只兽崽?” 她虽然喜欢小动物,但她没有养崽经验,要是和养宠物一样养不活,她会伤心的。 也因为害怕伤心,她一直不敢养什么小生命。 雌性们纷纷摇头,食物珍贵,幼崽饭量不小,自私是兽性的本能,几乎没有雄性愿意养不是自己的崽子。 蛮鹿等老兽人恭敬又温蔼地说道,“族母,没关系,等他健康了,交给我们吧,让它和狸族的小崽子们一起玩儿。” 沈瑶赞同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族母但也要尊重族人的意见嘛,这不知道从哪来的小狐兽很弱小,又不是自己部落的,如果蛮鹿等人不想养,她也不能甩手就丢给她们。 她眉眼柔丽,将手塞进斗篷里,抚摸着小狐狸脑袋,轻揉耳根,嗓音温软说道, “乖了,不冷了哦,不管你从哪里来的,但你以后有家了,可以留在部落长大。” 躲缩在斗篷里的赤烟,狐瞳豁然睁开,鲜艳如宝石般的眸子愈发暗沉,透着几分讥讽,死死忍受着揉捏耳朵带来的愉悦,还试图克制喉咙里渴望溢出的呼噜声。 冷吗? 他热的很。 作为烈狐王,宛如乞怜的奶崽蜷在雌性怀里,够可笑、够讽刺,但是……真够爽! 一旁的鹿北溟心里泛起一点不常有的醋意,很奇怪的感觉,神态上却是无害,歪头道, “姐姐,我来抱吧,它很重的,你不是还要给月月看病吗?” 沈瑶抬头,见他可爱懂事的模样,柔缓说道, “月月暂时还不会生产,这么多有经验的婶子在这里,出不了什么事。 我想先去审问黑天,先让小狐狸熟悉我,缓缓情绪,等会儿我们带回去检查下身体。” 鹿北溟盯着沈瑶白羽斗篷里拱起的小包,凤眸狡黠流转,抬起小鸟爪,拨开斗篷,糯糯道, “可是姐姐,黑天他们被用木头围在部落门口拴着呢,你带着他,万一他被黑天吓到了怎么办? 幼崽的胆子都很小的,不如把他先放在月月这里,等会儿来接?” 说着就想叼衔狐狸的后脖颈,要把他提起来丢进屋! 同样是幼崽,他只能走,狐狸却能被抱着……不爽极了。 然而,赤烟察觉到鹿北溟的异动,顾不上颜面不颜面的,猛地歪头,一爪搭在玄鸟纤长的颈项上! 同时侧脸朝着沈瑶眨着湿漉漉的狐狸眼,长长的狐耳后怂,喉间发出幼兽轻咽…… 而藏在肉垫里的致命勾爪已抵在玄鸟薄弱的喉管。 鹿北溟猛地一惊,周身猛颤,趋避危险的天性本能让他朝后缩了步,晃了晃脑袋,他是不是怕狐狸怕出阴影了? 竟然觉得小奶狐很可怕,能把自己撕了??? 小狐狸再次将嘴巴塞进沈瑶手臂弯窝处,爪子也缩回腹下,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沈瑶快被萌化了,素白的手指RUA着小狐狸下巴安抚,自顾自的走下阶梯, “好了,别折腾了,我们走吧,你当他不存在就是了。 今天还真的有不少事情,也不知道火窑那边的效率怎么样……路过顺便去看看。” 鹿北溟低着脑袋,跟上她,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偏偏一点儿都说不上来。 一路上,赤烟被摸着下巴,喉间难抑的滚出餍足的呼噜声。 一双宛如浸透在水里的狐眸润的厉害,蒙着层癫狂想要索欢的水雾。 烈狐兽和雪狮兽都是生活在寒地的,那里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热季,也就没有固定的春情期,在繁衍上顺其自然,容易被撩上头。 赤烟心头燃的火已经不是极狱的火了…… 以至于,时不时难耐的用脸颊轻蹭着她的手掌,娇气用脑袋顶她掌心。 更贪婪的用樱色狐舌舔她泛着粉泽的指尖,轻轻啃噬、缓缓吮吸。 第340章 小鹿:狐狸在外都有孩子了! 事已至此,赤烟渐渐觉得,只要他不被发现、不承认,就是没发生过……只需要享受就好。 他的皮毛感知敏感的不得了,从未被如此温柔的触碰过。 梦境和现实完全不同,愈发浓厚、燃烧着的是真实不灭的爱欲。 沿着小路前往部落中央的路上,沈瑶忙于兽人们打招呼倒也没在意小狐狸的“撒娇”的举动。 偶尔被奶牙啃的微微有些麻,才会责备性的点一下他湿润的小鼻尖。 祭祀台右边有一条缓坡下沉的通道,通道走到底便是高度在两米左右的地下安全屋入口。 竹熊兽人按照她的指挥在入口处做了四方形支撑门框防止坍塌。 忙碌的竹熊和彩熊穿梭在工地,也许是因为赤烟授意,祭祀台右边的火窑、隧道砖窑上方有了一些烈狐兽人的身影,他们也在帮忙干活。 赤烟手下的烈狐兽她只认识炎枫,别的都不知道名字。 奇怪的是,她的图鉴里没有炎枫的名字,包括上次青鲛“潮渊”,也没有出现在她的图鉴。 她觉得应该是没有道出全名、真名,就像是虎哥,图鉴一开始也没任何显示,但也没必要特地是认识,因为一级亲密度的价值并不高。 她抱着小狐狸走向隧道窑,像是监工似得在角角落落巡查着。 最重要的大概是头顶穹顶结构的稳固以及两头通风道对流空气循环是否通畅,这决定了开窑后烧砖温度能不能到位,能不能成功烧出结实的砖头。 复杂的她也不懂,她只能拿出上学的时候学的那点物理学凑合用。 鹿北溟这一路都半步不离的跟着沈瑶,但沈瑶进了土窑…… 他不喜土,只能蹲在窑洞外面的石头上等沈瑶出来。 目光无意掠过炎枫的脸,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什么,佯装随口问道, “唉!你叫炎枫是吧!对了,你们狐王是怎么对芙丽雅用狐瞳,将她变成傻雌性的?” 接着,故作不屑,清朗的嗓音大了不少, “他还算英俊,喜欢他的雌性肯定很多,成年那么久了,发情期是不是和芙丽雅一起过的? 要不然那个芙丽雅能那么喜欢他? 他将芙丽雅变傻,就是为了和姐姐在一起吧?” 炎枫正在帮忙搅混着草梗的稀泥,准备厚覆窑顶。 他一时没懂鹿北溟的意思,也压根不想理睬这个不尊重自家大首领的顽劣冰凤,冷哼一声,没吭声。 鹿北溟见对方不理自己,不满的低头,回忆着刚刚的心慌感觉。 他就是觉得那个小狐狸对他有威胁,生命威胁那种。 于是抬头,更加强横的说道, “喂,问你话呢,他有没有和芙丽雅生过崽崽啊,你不回答我,等会儿姐姐出来,我就让姐姐罚你!” 炎枫被烦的不轻,将搅动稀泥池的木棒丢在一旁,没好气道, “关你什么事!族长是有答应过成为芙丽雅伴侣,那仅是因为芙丽雅是血脉最适合的王雌,但族长不可能和她生过狐崽!我们族长很伟大,没你想的那么不负责任!” 在成年兽炎枫眼里鹿北溟就是个屁都不懂的臭崽子,烦死狐狸了。 鹿北溟却抓住了重点,一副纯洁的模样说道, “他没和芙丽雅生过,就和别的雌性生过咯? 成年兽都会想繁衍,我没成年,但是我知道啊!” 炎枫一下急了,嗤之以鼻道, “你少在这里胡说,呵,真要是生了……你连我们的王兽狐崽都打不过!” 谁知道鹿北溟微微垂眸,低语一声, “还真是……” 他就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畏惧那只小狐狸。 除非……那是烈狐王兽的后代,也就是说……赤烟他不干净,他外面还有雌性! 他恶毒! 他骗人! 鹿北溟越想越兴奋,那样的话,姐姐就完全有理由不要赤烟了!! 于是乎,沈瑶方从窑洞出来,鹿北溟就兴奋的凑上去,半天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可看她怀里的鼓包都觉得顺眼了。 小狐狸是证据啊!! 把小狐狸丢到赤烟面前,看他怎么解释! 鹿北溟眼底激动的神色变化不息,已经想到赤烟百口莫辩,黯然离场的画面了! 爽!! 他忍激动开口,“姐姐,我……我我……给你说…小狐狸是…赤烟的…” 沈瑶笑眼扫过顽皮的鹿北溟,宠溺的摸了摸他脑袋, “好了,我还有事,你别逗烈狐兽人玩儿,以后要好好相处。” 刚刚他询问炎枫的话,她也听见了,只觉得小崽子幼稚的紧。 自顾自的朝着部落大门,临时用木头围起来囚笼走去。 鹿北溟“哎呀”了一声,急吼吼先追上她。 炎枫等人看沈瑶似乎是想出部落,不敢阻拦,齐齐对视一眼,悄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她。 几只在搬大石块的竹熊也在沈瑶走出去后,互相对了个眼神,随着烈狐们不着痕迹的跟上沈瑶。 多数雄性不爱说话,但是天生就有对雌性的保护欲,当然这和原生部落的风气有关。 木制囚笼里灰岩石巨兽人均处于重伤甚至奄奄一息的昏迷状态。 他们身上原本都有厚厚的角质层作为防护,现在却不剩下什么,捆身的藤绳几乎勒进皮肉。 不同程度的烧灼伤以及毒液腐蚀让一些醒来的巨兽人痛的龇牙咧嘴。 黑天几乎除了重伤外,还丧失了一双眼睛,失去了视觉,但闻到了沈瑶气息,身体还是癫狂起来,在地上滚动,嘴里骂着沈瑶听不懂的巨人兽语…… 多数兽语的是互通的,但不全部,比如鳞甲族,蜥族这一类有自己的震颤频率作为语言、飞羽族也有仅属于自己的鸣叫声作为信号。 地面哺乳类狐、狮、虎、熊……等的兽语大多接近。 沈瑶抱着小狐狸,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狐狸脑袋,神态冷傲寒漠,听不懂,但觉得他应该骂的很难听,淡淡说道, “黑天是吧?我倒是愿意给你个机会,也许你好好说说,你们带了多少人来,这次进攻塔丽山脉的首领都有谁,攻打计划是什么,我也能让你死的痛快些。” 赤烟没想到沈瑶想问的是这个,这个他都已经知道了,简直就是耽误时候摸他。 可碍于现在的流浪狐崽的身份…… 只能选择沉默,自己用脑袋主动蹭她温热细软的手。 黑天等巨人兽听清沈瑶的话后,不仅没配合,还恶狠狠的朝着她的方向口水, “你以为我们怕死!自私的高等兽人,只有蠢货才会信你们的话!我们如果不是迷路,早就把你们消灭了!你们就等死吧!” 笋高高在地上滚了一圈,以庞大的熊躯挡住沈瑶,熊爪搭在她肩头,憨萌的熊猫眼意外的锐利侧睨了一眼冒犯的巨兽人, “族母,战斗不是雌性的事情,如果需要审问,哒哒也可以,你还是回去吧,他们太丑、太恶心了。” 沈瑶一直都知道,在许多兽人眼里高等兽人宛如“鬼”一般的存在,对方宁死不屈的话还真有点麻烦…… 不过惊讶笋高高行动之迅猛,与他体型不符,瑰美的眼底透着小崇拜,夸赞道,“嗯,谢谢,你很萌还很帅!” 笋高高害羞的捞了捞头,低头看她, “族母的意思是想让我做你伴侣吗?” “嗷呜!” 小狐狸突然从斗篷里冒出头,占有欲十足的朝着自以为是的笋高高凶嗷! 让他滚远点! 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威严的嗓音, “她不会找你做伴侣,她的意思是你具备雄性风度,是银狮部落优秀的勇士。” 银容与烈焰焰自峡谷另一头走来,素洁冰清的眼底波澜不兴。 主动帮沈瑶解释。 然而,寒漠的视线落在冒出头的小狐狸上时,眉心轻蹙。 不仅仅是银容在看着赤烟,烈焰焰、炎枫以及其余七八个烈狐兽人都在盯着赤烟…… 这一刻,鹿北溟见到银容都算是找到了盟友,指着试图缩回沈瑶怀里的小狐狸喊道, “狮王,我给你说,这是赤烟的幼崽,他在外面和别的雌性生的崽!” 第341章 怕夭寿哦~ 鹿北溟话音一落。 银容素来寡寒的冰山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精彩纷呈的多变表情。 先是惊异愕然继而惊奇,最后掠过几分古怪的意外之喜…… 总之,“惊”的不得了。 银容和赤烟属于打小认识,烈狐兽的幼崽概念和别的种族不一样。 在烈狐族只要能够吸纳地脉极狱熔火,那就是能够战斗的勇士。 哪怕出生不到百天也可以。 也就是说,年纪同样大,赤狐能用狐火打架的时候,雪狮兽可能还在喝奶。 这也是赤烟为什么称呼他为“小容”,好像比他大一辈份的缘故。 银容见到与赤烟儿时很像,但是还没吸纳淬炼过狐躯的小狐崽…… 忍不住有点信,不,他是很信。 但为了百分百确定,还是强控情绪转头看向烈焰焰,带着几分称奇道绝的语气, “这小烈狐,是你从海城带来的?” 烈焰焰是一只身躯庞大的四尾巴火狐,一双亮晶晶的狐眸盯着“巨像”自家族长的小赤狐,呈现出呆滞状态,不知道从哪里回答, “我……没啊……” 小狐狸唯有脑袋冒出斗篷,瞥了四周烈狐一眼,宝石琉璃般的狐瞳流转过从容凛色,向炎枫传递精神性的撤退信号。 狐族感应是情绪,而不是文字,三言两语说不清,其余人不知道具体。 但炎枫大概明白族长的意思是:谁敢是暴露它,他要谁的小狐狸命,还有不许污蔑“他”。 一眼看完,重新缩回沈瑶怀里,谁知道,银容三两步走出来,一把揪住他狐狸后脖颈,把他提了起来!! 小狐狸瞬时舞爪张牙,恶声恶气的发出咆哮,目光猖獗的像是咬死他,彷佛有什么洪荒之力快控制不住了! 沈瑶瞬时给弄迷糊了,用手去托底被提起打量的小奶狐,不满道, “大狮狮,你轻点啊,小狐狸怕疼,你们会不会多想了?这仅是只流浪的小野狐。” 赤烟暴躁的耳尖和爪子快冒火,听到沈瑶护着自己,心一横,趁机弓背发出幼崽痛呼的嘤咛…就让她心疼!! 炎枫猛地收回目光,没眼看,不敢看,试图打圆场, “烈焰焰,你从海城带来幼崽,你自己忘了是不是,但不是族长的幼崽,对吧?!还有,狮王,你快把我们小狐崽放下来!” 说着,连忙上前想将嗷嗷乱叫的赤烟从银容手里救回来——为了烈焰狐族即将扫地的颜面。 耿直的烈焰焰看了看赤烟又看了看炎枫,莫名其妙收到了“滚”的信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啊?”了一声。 鹿北溟展开羽翼挡住炎枫,语气稚气但句句在理, “不是赤烟的就是你们崽啊,不承认之前,谁都别想抢走,快把赤烟叫来当面对质,小狐狸被你们拿走了,我们可没证据了!” 本来也不是个什么事儿,但银容此刻也觉得这帮神色古怪的烈狐藏着“事儿”,揪着小狐狸的后脖颈不松,还真觉得得提去亲自问赤烟了, “沈瑶,如果赤烟在海城有崽崽,还找你做伴侣,他的烙印不会被认可,你也不用接受他。” 沈瑶原本以为都是小鹿的戏言,可见银容都一副认真的样子,缓缓松开了拖着小狐狸的手, “呃……那就先问问?” 赤烟恼火的一口咬在银容手腕上,银容还没见过捏不住后颈皮的幼崽,旋即甩手,小狐狸凌空翻腾三百六十度,呈现出诡异的弧度,稳稳的落在沈瑶肩头,“娇媚”狐态尽显的舔了下沈瑶脸颊,接着就用毛绒绒的狐狸脸亲昵蹭她脸,发出委屈的哼唧…… 炎枫见状更没眼看了,心觉得找不到赤烟,不就暴露了吗,干脆送佛送到西,为自己的主意负责到底,懊恼的捂住脸,噗通就跪了下来,做出一副认错的渣兽姿态, “哎呦,不用问了,其实我是他阿父!我将他抛弃在火焰烈谷的,没想到会被族母捡到! 族母,我的伴侣死了,我想抛弃他重新找伴侣……呜呜呜……族母……求您帮我养着吧!” 沈瑶推“撒娇小狐狸”的动作一滞,这瓜吃的她猝不及防。 饶是赤烟也没想到炎枫这么靠谱,强行维护住他的面子,满意的侧脸看向炎枫。 鹿北溟却是不信,一派不屑之色,指着小狐狸,傲然道, “我不信,除非,你让他叫你阿父,他到现在话都不肯说!” 炎枫没想到鹿北溟这么难缠,被赤烟叫阿父,他怕是会夭寿哦,准确的说就是被荒古熔炎狐神劈…… 赤烟用脑袋蹭着沈瑶脖颈,强忍着渴望落在标记的欲望,硬生生把被撩到泛哑的醇厚烟嗓拧成黏糊糊的奶泡音, “姐姐~狐狐好冷~” 第342章 大狮狮要气死蛇蛇,亲亲 沈瑶心都软了,尽管心里有些膈应小狐狸是赤烟的崽儿,但还是重新把小狐狸抱紧怀里,护短道, “不管是谁的孩子,大人犯的错,和幼崽无关,就算是赤烟和芙丽雅的,崽崽也是无辜的。” 重新回到充斥甜馨气息伴侣怀抱,小奶狐得寸进尺在她胸前拱着脑袋,动情的低喘拗成抽泣,咬字都透着奶乎乎的欺诈感, “唔~我不要阿父,我只要你……” 鹿北溟气的在石头上跳脚,灵机一动,朝着银容喊道, “狮王,你把狐狸提出来,他们肯定不正常,说不定专门派小狐狸来迷惑姐姐喜欢狐族!也许是赤烟那个大坏蛋想要姐姐和她生小狐狸!” 银容长眉紧拧,不顾沈瑶惊呼,一把将小狐狸拽出来,甩给炎枫! “沈瑶,我有事情要给你说,先回去。” 说着就搂过她腰,头也不回的抱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赤烟落地后周身狐绒恼火的赫然炸开,极焰欲燃,炎枫扫了眼鹿北溟,猛地将扑压在身下, “我的崽!我的狐祖!求你冷静啊!” …… 庭院内的小屋。 沈瑶被银容圈在怀里,听着他细致的战略汇报,不满拧他侧腰,低语道, “你的意思是,海城的大佬认为,赤烟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导致战事升级?” 银容算是逮到机会就要标记,脑袋埋在她锁骨位置,轻叼衔着她的肌肤,闷闷“嗯”了一声。 “但我却不打算让他走,沧渊并不知道狱容赤烟成为了你的伴侣。 哪怕是利用他,也要他安置在千湖沙漠,而我、虎杰、熊哒哒晚上就会前往火焰裂谷,带着实力较好的战士巡逻整个裂谷道路,不让九焰踏上这块土地……保护你们。” 沈瑶眼底闪过了然,指尖卷绕着他柔顺的银发,思考轻捻着…… 大狮狮的想法简单粗暴,前面他和虎杰守着,应战,后方交给赤烟正好,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部落有退路,利用也得把狐狸留下来。 她轻轻出声, “那墨麟呢?” 银容略重的舔了下她娇嫩的肌肤,带着点醋劲儿,暗哑低语道, “墨麟现在还在千湖沙漠采矿和煤炭,他把十多辆板车装满就会回来,等他回来后,要把牧场和捕猎的任务交给他和鹿北溟……我恐怕没时间捕猎了。” 继而,一抬头,清冷俊美的脸庞微微泛着红,长眸里素月半掩,冰莹柔情的碎光流淌着,闷哑委屈道, “沈瑶,你就不想亲我吗?你不能把对伴侣的欲望都给他……你对我太冷淡了。” 他都这么亲她,蹭她,她脑子里还都是部落内外的事情,也只与他聊这些。 见她不为所动。 他也将发丝间的狮耳冒出来,拿起她的手,去摸,要她揉,心里很痒,很难受,回家,回部落想要的就是她的亲昵。 她靠在他怀里,抽出手,轻点了下他轻颤的银灰色睫羽,另一只手如他所愿的揉了揉软绒狮耳,抿唇一笑,缓柔说道, “你啊……我不是只想墨麟,是给部落的事情忙的想不起来,巨人兽群、火鹫兽群、鬣狮兽群……听起来就不简单。 等晚上有了铁,我就带着大家做好铁链给你,看看能不能用俘虏拖延时间。 我其实想着,反正海域龙鲛自己就能守,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海城全部的雄性都调动到塔丽山脉呢?打败九焰对他们也有好处。” 银容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和她总是只能讨论严肃的话题。 因为啊,她说的也是他想的,他期盼的…… 他握住她手,低头以唇蹭她的唇,渴望着深吻,又嗓音低醇认真解释, “能啊,但是多数高等兽人都在海城安了家,失去首领的雌性和雄性已经受沧渊庇佑很多很多年,认他为新的大首领,助他保护环海地域,怎么会听别的召集?” “这倒是哦……” 沈瑶思考着,不禁对局势充满担忧,可又被轻弱羽毛的蹭吻弄的痒痒的,忍不住舔了下唇,就被守株待兔的猎人抓住,将她摁在怀里,撬开牙关,猛猛的吻。 吻的天鹅颈后仰,绯颜蔓开红晕,低吟喘息……粉唇间溢出的嗓音蛊惑,像把唯美颜色都揉碎了载入眼睛里,迷邃的诓惑人心。 诱惑银容让她脸红出声,让她动情,为他动情。 “我没有毒液,但是……我想靠自己,我想亲你,全部标记你,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也是我的。” 他仙颜在上,情动时,眼底流淌着散漫的欲望的光感妙不可言,凝视着她眼睛,沿着她肩头重吻,弄散了她的发。 乌黑的长发缠在腰间,肤白体美的婉转若春樱柔蔓,灵动的腰肢被他一只大手就牢牢掌控,长裙滑褪雪白纤腰间,薄唇触及侧腰欲坠不坠的弧线没向昏暗的隐处。 他“夹带私货”的标记亲吻星星点点、交横绸缪占有欲极强的要铺满她全身,大抵故意要气死墨麟。 第343章 狐狸狮狮达成一致,必须均沾! 沈瑶的脸颊艳如桃李,嫣然红润唇轻轻咬着,试图蹬他了, “别亲亲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刚刚不是还在聊……聊海城的事情吗?” 可她这幅娇软模样,娉婷袅娜的身姿越凌乱越是纷华靡丽,撩人心弦,无限旖旎,总算像是求偶期的雌性,乖乖的被雄性亲亲、贴贴。 他喷洒在她皮肤上的呼吸滚烫,每一个轻柔落吻都夹杂着唯属于他的标记气息,“你也可以继续聊,我听着。” 银容算是明白了,她不喜欢强势的,她喜欢这种循序渐进的模样,他也可以哄她开心。 沈瑶想捂脸,不想看他,还想缩腿,但都做不到。 他一只大手握住她的膝,牢牢固定在侧,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揉他耳朵,还要rua。 “银容!你给我立刻出来!” 门外天寒地冻,寒峭风凛冽而过,却掩不住屋内娇柔火热的声音。 狱容赤烟身披斗篷,负手立在门前,灼烈的红发被风吹的凌乱,妖孽的脸上的不明桃色未褪,九条焰尾拖曳在雪地,透着神性的风华冶艳之感。 银容蹙眉轻轻含咬住她腿侧,沈瑶却被吓的扯过兽皮毯……被亲的泪雾朦胧。 “吱呀~” 房门被推开,扑面而来的绯靡的气息,让赤烟屏息后退一步,英眉拢起, “你是要躲在雌性怀里吗?我找你打架,现在,立刻,我要做大兽夫。” 说白了,不是要做大兽夫,是要找点儿理由打银容一顿,出刚刚的被丢的气。 银容本不想搭理赤烟,也没想到赤烟这么着急忙慌的进来挑战自己,倒是没发火,浅淡的唇色边勾出些许清寒嘲讽的弧度, “大兽夫?我觉得,你应该去挑战墨麟,我们的伴侣,心里认可的是他。” 沈瑶不知道为什么赤烟突然那么大火气,但银容同样有挑火的意思,清绝美艳眉梢含上冷意,朝着赤烟斥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说了,我们家没有大兽夫,在部落内,所有人都要听银容安排,在家里,谁都不许给我斗!不然就滚蛋!” 她此刻真的羡慕小姐妹的舒坦日子了,狐月月找了熊哒哒,熊哒哒的实力碾压其余兽夫,日子好过的不得了,而自己这边天天水深火热,男人们一个比一个强势。 关键,银容、赤烟、墨麟实力不相上下,谁也不可能压倒谁,只能两败俱伤。 赤烟沉不住气还不是因为银容丢了几次,听到沈瑶动怒,抑制心头万般情愫,移步走向她。 他顶着一张神性与妖孽结合的脸走到床前,单膝着地,当着银容的面,拉起她另一只白皙的手腕,仰着下巴,一双桃花眼含溢着炽热深情的注视着她,诱人的红泽从眼尾蔓到朱砂痣,暧昧的吻上她腕口,落下属于自己的标记气息,哄她, “好,我不吵你生气,但是他怎么亲你,让我也亲……我就是喜欢你的体温,你也要宠我,好吗? 你宠我,我做你的乖狐狸。 刚刚已经有板车铁矿送回来了,我陪你去烧铁,你想烧多少……我们就烧多少,好不好?” 除了被沈瑶要求墨麟可不会如挑衅般直接覆盖银容的气息,但是赤烟有什么不敢? 无论是血脉、颜值、实力他只比银容更强。 若真破罐子破摔,把烈狐王颜面都抛开,他争不到宠? 银容额头已经有青筋在跳了…… 赤烟悠悠斜了一眼他,见沈瑶没抗拒,缓缓收紧她的手腕,嗓音清魅的说道, “以后,我们每人陪伴侣一天,我想,小容不会反对吧?” 沈瑶蹙眉,不太喜欢这种一人一天的相处方式,但银容竟是没有反对,神色凛寒的与赤烟对视着,不像是要打架,反倒是像在交换意见。 赤烟扫了沈瑶小腹一眼,以及表情,像是在提醒银容。 墨麟的地位已经在这个家里超然了, 他们不合作怕是迟早都要被打入“冷宫”。 事实上,沈瑶今天心里已经想了墨麟很多次了。 刚刚被银容迷的七荤八素,夺了神志似得,也不知道那个情绪有没有被墨麟查探到……可她也没有收到墨麟回应给她的情绪。 她只能怀疑,墨麟是做事起来就很专注的人,一直没有感受过她的情绪。 银容站起身,沉声道, “好,如果沈瑶不反对,今晚归你,明天到我,我晚上就会回来。” 先直接把墨麟排到最后。 赤烟扬唇一笑, “我没意见。” 两人出乎意料的达成了一致,原因无他,银容早就知道吃醋解决不了问题。 赤烟提出来的是他需要的,这是共同利益。 沈瑶过分偏心墨麟,每天都恨不得和墨麟窝在一起。 他们必须分散伴侣的注意力,让伴侣雨露均沾。 第344章 荒川的雪没那么美好 “我反对,我想自己选……” 沈瑶话都没说完,赤烟一手拉着她手腕,一手伸进被窝,穿过她腿弯,想将她抱到腿上摁进怀里,不给她说出来,却发现她不着寸缕,指间传递来的肌肤触感温热滑腻…… 他鼻腔发热,想到白日里被揉耳根的致命愉悦,一股来自灵魂的酥麻上天灵盖,霎那间遐想连篇,感觉要流鼻血了。 在幻境里,他可不会有这么不争气的生理反应,猛地深吸一口,松开她,一言不发的转身就快步离开银容的屋子! 年轻兽,血气方刚,晚一秒,鼻血都会飙出来!! “他干嘛,像是有病一样,一阵一阵的?” 沈瑶裹着毛毯被子,吐槽完赤烟又低头嘀咕着, “你觉得这种安排真的好吗?我又不是……” 那浮翠流丹眼眸没有刻意的,轻轻朝他扫来,不满的试图重新商讨。 银容被她看的心头一颤,错开目光,坐在她身边。 他怕和她对视就会改变想法,顺她心意。 赤烟想维持这条规则,就会替他做他该做的事情。 赤烟的群体作战能力大于单体作战能力,手下烈狐众多,狐群间有特殊的能力联系,他带着族群以及前后两头巡逻都可以的。 这是赤烟拿出来和他交换的筹码,也就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答应赤烟,比起让墨麟独占,他自然愿意平分她的夜晚时间。 他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轻覆的灰色的睫毛扫过她的眉,声线低醇的缓缓说道, “可我觉得很好,我很久都没抱着你睡了…… 烈焰焰这次带来的消息,让我有些不安,我这段时间会在火焰裂谷准备了,等会儿会把那些俘虏也带去裂谷附近。” 说着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沈瑶,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最适合我的伴侣,可是你要是真粘着我,我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如果恰好我有空,你也有,就多陪陪我。 过去没有你,我能过,现在没有你,我不能,我需要你。” 沈瑶听他这么说,心头软了又软,轻轻抱住他,打趣道,“嗯哼,但我要是恋爱脑,离不开你半步,你心中又有最宏图大业,我一定很寂寞,日日担惊受怕,茶饭不思,很快就瘦了。” 银容被逗的唇角有了融冰的弧度,将她搂在怀里,下巴落在她发顶,语气赞同, “你要是这么说,你没那么喜欢我是一件事好事,我接受了,不过,我也说了,我们的路……很长很长。” 沈瑶眼底泛起向往的波澜,靠在他胸膛,有些无奈的轻笑叹息, “嗯,我们的路不止长,每天还很热闹,总有些我接受无能的事情,我觉得啊,以后还会更热闹………” 银容自然懂她说的热闹是什么意思,想到鹿北溟也会长大,顿时又觉得有些头疼,薄唇边泛起苦涩的弧度。 他的伴侣太优秀了,会引来很多雄性的加入,但正如墨麟说的,每个人都得在家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也不例外。 他抱着她又聊了会儿九焰的事情,就开始哄她午睡。 他很少能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她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发丝零落在雪白的颈间,手还贴在他胸膛,轻微的呼吸美好的起伏着,柔软的温存密密麻麻地将他的心与灵魂捆扎起来。 他亦没有躲避、挣扎的欲望。 他的肩想做她打盹的枕头,抱着最爱的人,不想管外面的喧嚣风雨。 荒川美好的雪,再难引他魂牵梦索。 良久。 银容的抬手触及她雪白柔软的小腹,妖冶的眼睫低垂,难掩羡慕的喃喃低语, “我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能教我们的崽崽怎么在雪地捕猎一定很有趣……就像是我阿父教我那样。” 第345章 心脏的温度 傍晚时分,沈瑶睡眼惺忪醒来,陪在她身边的是小鹿。 她和鹿北溟随意吃了点东西,吃饭时,小鹿鼓着腮帮子吐槽着烈狐族不对劲儿,小狐狸崽子就是有目的接近她的,总之没少说狐狸的坏话。 不满吐槽直到狱熔赤烟带着炎枫等几个狐兽走进庭院才算停下。 沈瑶坐在厨房与赤烟对视一眼,轻“哼”一声。 赤烟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脸就挪开目光。 一派优雅高傲的姿态背对着她。 沈瑶对于这个“强行上位”的新任老公,属实还摸不清怎么相处,一言难尽,主动开口, “下午不是还说要做“乖狐狸”吗?怎么,现在还是耍赖了?” 谁知道对方蓦然回首,弯腰,将脑袋伸到他面前, “谁说我不乖了,你摸摸我,先宠我。” 那双弯弯的桃花眼属实看狗都深情,自然上挑弧度雅的不得了,惹的沈瑶拍了下他脑袋,没好气道, “我忙着呢,先去看狐月月了,你进了我家门,等会儿老老实实给我融铁干活,不然……晚上我才不要和你睡。” 赤烟被拍了脑袋也不恼,直起身,不予置否的看着她傲娇模样,总归……比之前横眉竖眼的凶悍样子可爱多了。 沈瑶都想不到怎么和他相处,熬人的一夜可怎么过啊……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带着鹿北溟快步走出门,路过炎枫身边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 “对了,小狐狸呢?我还没给他检查过伤,你不会又把他丢了吧?” 炎枫先是一愣,在接收到赤烟目光后,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不会了,就算不找伴侣,我……我一个人也把崽子养大!” 沈瑶微微蹙眉,稍稍深思这个世界的规则,出乎意料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心道, “你要是喜欢芙丽雅,把崽子过继我也行,我可以养,部落也可以,不用藏着掖着,抛弃自己的崽子,实在是太残忍了。” 炎枫真没想到沈瑶会这么误会,这“渣兽”的帽子算是摘不掉了,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赤烟,苦着脸朝着沈瑶弯腰恭敬道, “谢谢族母……我……会改的,我会做个好阿父!” 沈瑶略有欣慰的点点头,她就觉得炎枫每次都帮芙丽雅说话,不畏强权的,肯定是喜欢的,刚准备走,忽然又想到什么,拉过一脸懵的炎枫走了几步,开门见山的问道, “哦,对了,你们狐族都有精神感知,假设三位烈狐雄性同时找了一个雌性伴侣,谁能和伴侣联系?还是可以一起联系?” 炎枫也没搞懂情况,更没看到赤烟忽然变了的脸色,脱口而出, “不会一起感知啊,尾巴多,实力强就能抢到与伴侣在一起的权利,烙印的力量也有强弱的。” 炎枫很是自豪,烈狐雄性以实力为尊,且领地感强,互不干涉对方领地,鲜少出现两兽在一个梦境的情况。 实力强大的雄性能够压制实力低雄性的精神感知,让另一个雄性无法和伴侣入梦,刻意的话也能阻断另一个雄性与雌性情绪感知。 沈瑶却是明白了,为什么联系不上蛇蛇了,感情自己身边有个“信号阻断器”啊! 她回头,直勾勾的看向赤烟。 “嗯?我受伤了,我很弱的。” 赤烟单手背在后,若无其事的朝着沈瑶走过来,妖孽的脸庞上满是一无所知的无辜。 沈瑶仰着下巴看他,勾唇意味不明的笑了,淡淡道, “呵,无所谓,等蛇蛇回来我自己问,到时候,你再承认就晚了,我有一晚上的时候拔你的狐狸毛。” 赤烟有被噎到,但又觉得她娇俏的模样很好玩,感觉好像……有点儿接受他了,心情还不错,好以闲暇的弯腰,额头快与她相触,桃花眼弯弯,清魅的嗓音带着恼人的小钩子, “好啊,可要是拔不干净,我会觉得你太爱我了,太留情了,你记得一根根仔细的拔哦~” 沈瑶有被“嘲讽”到,这种疯批是最难搞定的,转身就无语的走了,鹿北溟怕她滑倒,连忙扶住她,等走远了,才回头瞪了一眼笑意不减的赤烟。 炎枫还是不适应沈瑶的无情,见自家首领心情竟是还很好,纳闷嘀咕道, “大族长,族母真的很凶,你为什么这么喜欢?” 赤烟直起身,风雅的眼尾上挑,似乎对这个问题有点兴趣。 兽神赐予他这纵意自在的性格,却偏偏让他爱上于一位难以得到的雌性,属实和极域的火一样折磨他,但是承受起来够燃烈,够爽。 “不知道,我也很惊讶,我心脏的温度。” 继而,一扬唇,明月清风疏朗一笑,笃定道, “不过,她才能配的上我,旁的雌性,对我来说太蠢,不配。” …… 夜幕低垂,祭祀台。 白日里艰辛忙碌建设的熊兽们都回去了,沈瑶去探望过狐月月,发现她还没发动迹象就回到祭祀台这边的火窑边准备熔铁了。 豹圈圈、狼灰等兽人已经送回来不止十板车的煤和铁了,悉数堆进了祭祀台下的防空洞。 他们说墨麟想多挖点带回来,也只有墨麟能用近乎无坚不摧的蟒角破开岩石壳,拍碎煤层,他们才好把货物往板车上搬。 因此,他们可以来回运输,墨麟却走不掉,用始祖形态做“矿工蟒”了。 第346章 矿工蟒挖矿回来了 沈瑶用来烧铁的火窑结构简单,挖地坑,周边以石块堆砌圆弧碗状做炉子,内层涂黏土,顶部留了投铁口,底部挖了一道小沟为出铁液的口子。 将铁矿烧熔成铁液等于初步去除共生的各种杂质。 再以大块平整岩石作砧板,用木棍绑石块,捶打去除质地疏松的其余金属,提高铁的纯度。 这活计还真能赤狐来干,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怕热,经手他们的铁块在捶打中还不需要反复投炉。 省时省力省心。 他们的尾焰能将软化的铁块瞬时加热通红,还能轻易就能将铁块扭动成麻花,制作铁链形状,压根不需要钳子等辅助工具。 沈瑶也算是长见识了,还饱了类似“打铁花”的眼福。 敲打间星星点点的火光赫然炸开,明艳璀璨,刹那照亮! 那惊心动魄的美又瞬间消失…… 她被赤烟护在一旁,雪白的脸颊热的通红,仰着脑袋时不时拍手叫好,倒是让炎枫等人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其实不过是一位会被绚烂的漫天火星兴奋的跳起来的小姑娘。 其实活泼的很,压根就不凶。 只是,每当寒风肆掠而起,掀起纷乱的碎雪,身后传来沙沙的踩雪声。 沈瑶还会忍不住往部落门口看看,她和墨麟还有一件事必须两个一起做,还没做呢……美轮美奂的打铁花,她也想和蛇蛇一起看。 赤烟见她又失神,立在她身旁,低头笑睨着她, “你为什么会觉得火花好看?” “我想……是因为突然而至的惊喜,和转瞬即逝的不舍。” 沈瑶收回目光,傲娇的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所谓陪她打铁,就是陪她监工别的赤狐干活。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用,比如现在零下二三十度,滴水成冰。 她们所在位置是窑洞斜坡上,寒风刺骨,他往她身边一站,连风都是暖洋洋的。 “哦……” 赤烟修长如玉的手指敲打着胳膊,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又觉得有意思,微微屈腰,凑近她,意有所指又云淡风轻道, “可是,我的火焰不会熄灭,除非……死亡,或者为你。” 见沈瑶本能躲避他的气息。 他豁然眨了眨一只桃花眼放电,眨的是有泪痣的霞眸,对她抗拒贴近一笑置之,风流又雅致。 “你……你……少装可爱,我呸。” 沈瑶莫名脸红了,退后一步,靠在石头边。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一下被他看脸红了,啊啊啊啊,死狐狸真的很骚气! 不是浮于表面俗气的骚气,是骨子里的暧昧诱惑。 赤烟抬手摁在她脸边的祭祀台石头上,一侧身,将她彻底笼罩。 他伫立在花火的阴影中,身后的光明暗交替,转瞬即逝, “可爱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装?” 沈瑶意识到自己被壁咚了,轻咳一声,双臂环抱,偏过脸去, “没空回答你,我忙着呢。” 他没有继续靠近,仅是含笑凝视着她,唇边微微扬起的弧度有些狡黠。 一张放大的脸,介于灵性雅致的神与蛊惑人心妖之间,在光影下气质交替不定,垂眸轻问, “我装可爱,那你,你在装什么,你在掩饰什么?” 沈瑶却是恍然看向部落大门方向,眸色一亮,立刻轻推开他胸膛,欢快怼道, “我装你个大东瓜~” 直接就往大门口跑了。 她能感知到,蛇蛇回来了!!! 赤烟几步追上她,拉住她手腕,克制几分情绪, “沈瑶!你给我慢点!这么急推开我,朝着他跑……你又不宠我了,还想不想让我老实了?” 沈瑶反控住他的手腕,傲然甩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感受到墨麟由远及近的气息,很是恶劣坏坏的勾唇,清美的眉梢透着股那难驯意味,脆声道, “你爱老实不老实!不老实,等着挨揍!” 他快步走到她身后,肤色苍白,艳如山鬼,优柔的声线透着调侃意味, “看来我不在家的时候,宝贝玩儿的很开心。” 她一转身就投怀送抱,拥过他寒凉的身躯,注视他的冶艳滴翠眼眸,有点赌气意味的拧了一把他翘臀, “嗯哼,你这一天不在家,我日子可丰富了。” 眉心一拧,用热乎乎的手去搓他洁净冰冷的脸颊, “我像是抱冰块了,你明天不许出去了。” 继而又道, “还有,你是不是都没有感受我的情绪,还是没收到我给你发的,你都不回我,是不是皮痒了?” “你倒是给我说啊。” 墨麟活动了下狭长冷白的手指,野性邪妄眉梢挑了挑,轻掸了冷视着他的赤烟一眼,将她稳稳的抱起来,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我先等你说完,再把你抱起来,然后带你看我的出门成果,我们再慢慢说……” “嗯?你带回来了什么?” 沈瑶好奇看他,被抱着转过身的时候,“哇哦”了一声!! 十辆板车陆陆续续排成一排。 第一辆车堆叠了两块边角嶙峋的玉石,两块大概有两米多宽,三米多长,极其厚的玻璃种翡翠原矿!! 上面的那块在月光下是蓝绿晴水的颜色,色调柔和清透,下面的好像是芙蓉紫罗兰色。 这种大小,做成屏风、做床、桌椅都够了! 第347章 修罗场,暗潮汹涌 小的宝石原矿之前部落就有不少,但大小不够,只能做首饰、花瓶、小碗之类的小物件,可这些极品籽料不一样。 用上翡翠白玉家具,她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了。 一直被冷落在角落的鹿北溟几步小跑,来到墨麟身边,委屈嘀咕, “蛇王大哥,他们制定了什么规则,说是,姐姐以后必须每天陪一个伴侣,而且还没有我,这样的规则,我都见不到姐姐了!” 墨麟尖狭的下巴蹭了蹭她侧颊,嗅着她身上浓重的属于银容气息,眼底掠过幽邃暗芒,却没有回复鹿北溟的话,指向那两块籽料,轻声说, “这是给你做房间物件的石头,我觉得你需要自己的房间,可以睡觉、织毛衣、画画、刻下知识。” 沈瑶重重“嗯”了一声,不掩欢喜, “我喜欢,我一直都想要一间工作室,每次躺着动笔都不习惯,也就是翡翠书桌太奢侈了,不过,放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我还想要更多!!” “族母,你再看看这些~能喜欢吗? 在洞窟里蛇王的毒雾可好用了,他抓了很多我们平时都不会抓的小猎物,说是你会喜欢呢。” 蛇大青冻的揉了揉脸提神,打起精神露出笑容,掀开盖在身边板车上的潮湿的草团,随手提来一对黑色兽耳,一溜串灰黑色的像是长毛兔的动物被扯了出来。 长毛兔被用藤绳绑了腿,一条挨着一条连成串,冻的缩在一起,由大到小,好像是被一窝端了。 沈瑶扫了眼其余用草盖着的板车,纳闷不会都是小猎物吧? 兽人们收到目光,纷纷和献宝似得,展示了下自己拉的“活物”。 实在是太多了,沈瑶被墨麟放下来,挨排排去“验收”,感觉开动物园都够了。 长毛兔得十来只、彩色的山鸡二十多只、褐色弯角小羊羔二只,母羊两只、长着犄角的小马三只以及母马一只、灰色幼骆驼两只…… 她不禁诧异的看向墨麟,部落的确很少捕猎小猎物。 因为不够一家人吃的,更鲜少捕猎野兽幼崽,他抓那么多小兔子、小鸡回来,天寒地冻的怎么喂都是问题…… 关键他在哪抓的啊! 墨麟看出了她纳闷的点儿,缓缓解释道, “以前我就想不明白,拥有这样寒季的塔丽山脉,为什么会有适合蟒族生存的沼泽林。 我为你在洞窟里到处找漂亮石头的时候发现,千湖沙漠的地下复杂,连同了很多我过去没有在意过的地方。 很多小猎物在寒季白天出去找食物,晚上都躲到了一些接近地下的温暖洞窟,地下虫子最多,但对它们却不是很危险,能吃,还能够躲避寒冷。” 沈瑶一想,还真是,闷热的沼泽是属于温热带的地貌环境,热带草原就更不用说。 正常来说,草原上生物比如大象、斑马、河马……等物种根本无法过冬,因为需要大量草食。 起码需要迁徙才能活下去,但偏偏塔丽山脉还有。 这意味着,这些动物能够找到寒季里的还四季如春,有草吃,不会被冻死的地方。 比如千湖沙漠,上千湖泊周边的林地绿洲……也比如有地脉热气,如同自己庭院这样的地方。 “那你抓这么多猎物回来做什么?养着让我们自己家过冬吗?” 沈瑶站在板车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黑色长毛兔的脑袋,看着这一团团的小毛球,垂眸间还有几分怜惜,摸了可就舍不得吃小兔了,可长毛兔的确是食物。 兽人没有养宠物的概念,更不会对猎物产生任何感情,不猎杀幼崽也是为了自然利益。 赤烟醋意翻涌,轻嘲道, “我看他是因为太冷了,抓不到大猎物只能抓小的。” 墨麟察觉到赤烟的靠近,一转身,长眉萦着几分阴戾,碧瞳幽深的与赤烟对视,以心念传递给沈瑶一道情绪: 【因为想你,想陪你。】 继而,朝着赤烟回道, “你是沈瑶的新伴侣,我不想和你争吵,也没必要与你打架,不过家里制定规则,起码得经过我同意,对你们的新规则,我反对。” 赤烟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倒是忍了, “呵,一人一天,你凭什么反对?” 墨麟看着他, “我快孵崽崽了,几天后,恐怕一天都不用她陪。 我还要给她雕琢家具、养这些食物,不会占有她太多时间。 但我必须看到,她的选择,是她想选的,而不是被别人计划。” 说着,唇角弯出轻蔑的弧度, “不然,我劝她可以找更多伴侣做什么?不就是图个她开心吗?难不成图让你们开心?” 第348章 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宫斗 赤烟被噎住了,赤裸裸的嚣张炫耀!! 但想到碧蟒兽的习性,还真没法怼。 孵崽的雄性没法和雌性亲密,几乎不会再出门战斗、捕猎,何况这是寒季,出去就会冻伤腹中碧蟒蛋,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他带这么多小猎物回来,原来是为了孵蛋做准备。 孵蛋的同时要照顾沈瑶,所以他要给沈瑶建设自己的房间…… 沈瑶只觉得,蛇蛇的背影太太太伟岸了!!! 她放下了兔子,走到墨麟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坦白道, “蛇蛇,其实我也不是不同意,比如银容难得才回来一次,我的确会想陪陪他。 但我不喜欢这样,我觉得,你们每个人都能来找我。 如果我有空,就和你们说说话。” 她觉得就算是古代皇帝,也没有强制翻牌子的说法,和上班排班表一样的,那她成什么了? 感情这种事就没办法完全公平,如果义务的必须陪谁,和打卡义务一样,只会两看生厌。 墨麟朝着身后的兽人递了个眼神,让他们把东西先送回庭院, “银容最近会很疲惫,我以后做饭给他留一份。” 沈瑶听他这么说,也觉得这次与九焰的战争,大狮狮恐怕压力很大,尤其攻打他们的仅是九焰九牛一毛的小部分。 九焰的背后,还有很多很多部落…… 赤烟风雅的桃花眼里闪着几分嘲弄,从容不迫地轻笑道, “说了这么多,你无非就是自己占不到,也不想让别人陪,我过去没见过碧蟒兽,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碧蟒兽的脑子不好? 实际上步步为营,狂妄恶劣,算计至深。 墨麟拉着沈瑶的手,走向庭院方向,清幽一笑, “我觉得烈狐王还是别浪费自己的火,如果对部落的贡献连雳王都不如,这伴侣的位置……你不配做,我家沈瑶,什么样的伴侣找不到,不多你,不缺你。” 赤烟听的火大,死死压制,这气势上一旦输了,就真输了。 他递给族人一个老实干活的眼神,晏然自若的走在沈瑶另一侧,伸手轻扯,温暖的手掌握住她另一只手腕,面不改色的“温柔””较劲, “是啊,不缺我,但是有我更好。 天太冷了,我送你们回去。 我晚上得陪她睡,不然我睡不好……明天银容可没办法回来。 还有,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手可没这么冷,和你待一会儿都快冻僵了。” 赤烟暗地里的意思明确:畏寒的你,代替不了银容参加这一战,唯有我可以,如果非要和我对着干,有的是要操心的事情,大家都别想好。 墨麟多看了赤烟一眼,风平浪静碧眸下毒潮涌现。 赤烟霞眸含着盈笑意,雍容不迫的与他目光交汇,半寸不让,做出唇形:我可不是银容。 他和有责任心的银容完全不同。 他不在意塔丽山脉势力,必要时,他大可以率领烈狐群护送沈瑶离开这里,和他走。 所谓大局,与他无关。 赤烟低头询问无端脸红的沈瑶, “沈瑶,你说,我是不是比他暖和?” 沈瑶还没发现两人的暗潮汹涌,此刻只想成为霸气的狐月月,能够大胆的一手抱一个,来平息修罗场。 奈何看看左右手……头都不好意思抬了,佯装高冷淡定道,“暖和是暖和,银容也很暖和啊,而且比你英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赤烟随着他们走着,略略挑眉,并不否认, “小容啊……嗯,是英俊一些。” 说着,转头看了眼又不敢跟近的鹿北溟, “不过我觉得,那是因为你还没好好看我,今晚你要好好看,兴许就觉得我比小容好看一些了。” 沈瑶本就是口是心非,轻哼一声,赤烟脸皮厚但他周边是真暖和,她也没挣脱。 三人就这么并肩的走回庭院,不过,在过篱笆门的时候,赤烟将沈瑶夺进怀里,搂着她腰,浅笑温柔道, “墨麟还有这么多小猎物要处理,我陪你哦~你不是要拔我的狐狸毛吗?我慢慢给你拔~” 墨麟眼底稍黯,恍然一笑, “恐怕不行,不早了,沈瑶该洗澡睡觉了,你得给我帮忙,后院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清理,我总不能找幼崽帮我。” 说着,递给鹿北溟一个眼神。 鹿北溟会意的极快,乌眸里闪过悦然,一点都不带怕地走到沈瑶面前,拉过她的手, “姐姐,走吧,你洗澡,我给拿烘干的毯子。” 沈瑶原本就不想莫名其妙和赤烟睡,立刻就跟鹿北溟走了,还有点不舍的递给墨麟一个“我等你”的眼神 等沈瑶走远。 “死碧蟒,你想筹备孵蛋的事情,我凭什么帮你?还让她去洗澡,她被你迷傻了,你当我也傻?” 赤烟快气笑了,哪里有雌性在寒季天天洗澡,无非就是银容的标记气息太浓了,碧蟒兽在吃醋,但太沉得住气,硬是一步步憋到现在。 而他,今晚原本想把那些气息舔掉,换成自己的标记! 墨麟好似胜券在握般淡然开口, “怎么,你不想要我的领地,打算出去住? 还是你想沈瑶跟你去睡外面脏、乱、差的狐狸洞?你光暖和有什么用,好像我这里不暖和似得。” 赤烟神色微变,长眉轻拢……暗骂自己真的快成了沈瑶口中的“工具狐”了!! 沈瑶要他干活,银容要他干活,墨麟也要他干活,到处都要他干活! 虽然塔丽山脉都是银容的领土,但他想留下来,每天都看到沈瑶,却得向墨麟讨要庭院里的位置。 当前,沈瑶是将整个温泉山洞围起来住,庭院前院宽敞,银容就在田野边让族人给他搭建了一间小屋。 后院还没完全清理出来,仅养了几只雁鸟,还需要围出很多位置,分别养这些猎物。 由于地热的缘故,这里就是比外面的温度高上些许。 洞顶部分草木都没有彻底枯萎,墨麟带回来的这些都能养在后院,每隔几天,用板车去千湖沙漠的绿洲运一些草料、虫子回来喂,就算是能养成“小农庄”了。 而沈瑶,绝对不会离开……墨麟亲手为她打理的“小农庄”。 这就是墨麟在家里狂妄的资本。 …… 只是,约莫一小时后。 赤烟的劳动能力比墨麟想象中强很多,偏执程度也比他想象中棘手很多。 劳动能力强在他的九尾赤狐态,每一条尾巴都具备独立的行动能力,例如:每焰条都能卷起粗壮的木头,同时插入地面,围出一面分隔墙的速度快得惊人。 至于偏执,那就是不断用眼神施压,告诉墨麟,今晚就是他陪沈瑶,必须是他。 否则,他可就不干了。 理智那种东西,他不需要。 这就导致,沈瑶在床上打哈欠的时候,看到了同时回来的一人和一只九尾焰狐。 赤烟走进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持续上升。 明显,墨麟没能搞定他。 “蛇蛇,你们忙完了?” 沈瑶坐在床上,乌黑潮湿长发覆着纤肩雪背,见他们一起进来,本能裹了裹毯子,遮住了露在外面的肩头。 “还有一些,明天再继续。” 墨麟下意识想去点红泥小炉,脚步一顿,略显头疼的看了眼赤烟,觉得不需要了。 “我明天白天帮墨麟打理后院,下午将做好的铁链给小容送去,换他回来休息,你看我,是不是很勤劳?” 赤狐九条焰尾摇曳,迈着雍容优雅的步伐,走到床边,狭长的耳尖两簇燃起的狐火内核泛着唯美梦幻的粉色。 他给她传递亲昵的心绪:你很美,而我,很喜欢。 第349章 撒娇公狐最好命 沈瑶垂眸看他,又看向墨麟,目光交缠间,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一起解决这只缠人的狐狸! 争取早点睡觉,说悄悄话! 她伸出手点了下狐狸眉心正中彩光流溢的琉璃火纹,故作巧笑道, “你是挺勤劳,但不是很友好,这里是墨麟的房间,他刚回来,我还没来及和他说话。 你实在想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毕竟你是我的伴侣,我不介意你睡我们脚头,帮我们暖床。” “脚头?” 赤烟流火焰尾猛地一甩,狐齿轻叼衔住她的手腕,不忿甩开,薄怒道, “你想让我帮你们暖脚?沈瑶!” 他这一气恼,两簇小灯笼似得狐火变成明灭不定的幽兰色,莫名有点可爱啊!沈瑶心里觉得可爱,却没表现出来,甩了甩手腕,无辜的眨了眨眼,故作叹息道, “那你要我怎么办?这么晚了,你偏跟着墨麟进来,这是墨麟的家,总不能让墨麟出去吧?你这么占领地,会不会太不讲道理?这样我很难喜欢你啊,我还是最喜欢墨麟了。” 墨麟低头弯唇轻笑,走到床边,妖丽沉邃眼眸浸透温柔, “最喜欢我,多说几遍,我喜欢听。” 赤烟忿忿的盯着她俏丽的模样,一颗该死的心忽然软的不得了,用狐狸脸学着她的表情,眨眼,歪头,巧笑道, “真巧,被你猜对了~我就是要占着他的领地。 你和他焚情烙印,算是占了我领地,我占他的领地很合理。 我们都是一家人,暖床是互相帮助,我喜欢干活。” 说着,他前足踏上床榻,轻盈爬上了床,九条狐尾原地雅致的环荡了一圈,堂而皇之贴在靠石壁的内侧卧了下来,灵动的耳焰轻轻晃动,单爪托腮,说道, “而且啊,不仅仅在床上,在梦里,我们也要一起见面,永远不分开。” 沈瑶的“暖床”是一个多方面的形容词,尤其是古代妾室丫鬟给正妻、主子暖床。 但在兽人世界,暖床两个字就是字面意思,赤烟真的不在乎了。 沈瑶都他惊世骇俗的话惊住了,一脚蹬向他肚皮, “赤烟,你欠揍!” 然而,踹进蓬松毛绒的腹绒里就出不来了。 一条软热尾巴卷住了她脚踝! 赤烟的视线从墨麟渐渐阴沉的眸色扫过,又回落在沈瑶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委屈, “我帮你暖脚还有错吗?你是怀崽的雌性,我暖床也不敢发情,免得被蟒咬…… ” 见沈瑶气鼓鼓的,像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可谓“风情万种”、“妖妖娆娆”的抬起另一只狐爪放在她落在毯面的素手上,用热乎乎的肉垫轻揉着她手背,撒娇道, “我和他一样是你的伴侣,还有碧蟒兽不是说了,你想怎么选都行吗?我吃醋,我难受,我想多陪陪你~” 沈瑶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又冷不下脸,干脆,侧过脸, “哼,我懒的和你吵架,你暖好了滚蛋~” 赤烟目光凝视着她被堵的憋的慌,生出几分松动的模样,略有几分暗爽。 他不怕她娇恼发脾气。 他只怕她用冰冷、厌恶的表情看他。 同时,他又不着痕迹瞥了眼墨麟,他实在想拆开墨麟这份“虚伪的大度”,更猜测墨麟就是靠这种手段让沈瑶喜欢。 他“有用”就是筹码,偏爱争风吃醋,且偏偏表现出来。 更想看看,墨麟还会怎么演,为了不让沈瑶为难,选择老老实实吃瘪,或者暴露出贪婪自私的本性。 因此又朝着墨麟“好心”说道, “碧蟒兽,我也不想和你吵架、打架,我是好心帮沈瑶暖床,毕竟你暖不了,你没暖和前就别上来了,要是把沈瑶冻着了,对她和崽崽都不好。” 墨麟站在床边,观察的沈瑶的表情,将赤烟挑衅的小心思以及她的神态尽收眼底,低眉敛目,冷幽的笑了, “烈狐王这么友好的想帮我们暖床,我们就接受好了,我身上很冷,先去洗澡,等会儿回来陪你。” 说着,用冰冷的手轻拂了下沈瑶的发顶,难掩眉眼难驯阴翳的走向家用泉池。 赤烟满意的将狐狸脑袋搭在沈瑶的腿上,柔细的狐耳软骨折在脑后,抬着水灵狐狸眼凝视着她,清澈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软溜溜的满眼都是她。 此刻,“乖软”一词都不足以形容这只疯批狐狸。 “不许看我。” 沈瑶和他大眼瞪小眼,只觉得浑身不自然,将自己的脚强行抽出来,躺下来,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装死。 赤烟几乎确定,狐态比人形更能博得她喜欢,不让她害羞、排斥。 他又主动的将下巴搭在她脖颈,亲昵的舔她下巴,悄悄带了属于他的标记气息, “可我偏喜欢看你,我就看。” 沈瑶一转身,素白双手捏住狐狸腮帮子,秀眉紧蹙,狠狠道, “你明天去盖自己的房子,不许占墨麟的洞穴,不许欺负他好说话。” 却发现,他的视线往自己身前看,盯着若隐若现的玲珑起伏,脸庞一红,强行抬起他的狐狸下巴, “看什么看,你听到没?” 赤烟收回落在她洁白细腻的肌肤上的目光,凝视她的眼眸,一抹赤裸的疯狂掠过,妖冶赤瞳渐渐幽深,赫然转化人性。 一条焰尾猛地缠住她脚踝,一手拥过她腰,强势令她彻底撞进他炽热的怀里,发丝间的狐耳却讨好般蹭她雪白的颈侧,低趴在她肩头,眼尾染着胭脂红,声线浸透情欲的暗哑, “听到了……但是我就是吃醋,吃醋他能抱着这样的你睡觉,要不,你再捅我一刀,让我冷静点?” …… 热池边。 鹿北溟正认真的在帮沈瑶清理羽衣,羽衣不能全部下水。 哪里脏的搓洗哪里,烘干的时候再把潮湿处绒毛顺齐溜了,要让每一根雪白轻盈的羽毛都整整齐齐的覆贴着。 他见墨麟来了,便忍不住小声的说起了白天的事情,尤其是赤烟要么在外面有狐崽,要么故意用狐狸幼崽来吸引沈瑶,想让沈瑶提前喜欢狐狸崽崽。 墨麟听完后,唇角紧抿,面容平静而苍白,沉冷开口:“不用在意,沈瑶,不会因为喜欢狐崽,就喜欢他。” 第350章 受虐蛇蛇,暗地里着迷 鹿北溟还是有些萎靡不甘嘀咕, “那你说,姐姐以后会喜欢狐崽、蛇崽、狮崽……还是我,如果我长不大……” 觉得在狐狸的压迫下,他再不长大就抱不到沈瑶,以后在家里的崽崽面前更没地位。 虽然这个想法很离谱,但对尚有幼稚心理的鹿北溟来说……雄性或者幼崽无法博得雌主关注就是很可怜。 墨麟睨了他一眼,目光沉邃悠远,嗓音淡淡, “狐月月不是快生狼兽崽崽了,我想她也不会喜欢狼灭。 赤烟拿狐崽引诱她……可就算未来有狐崽也不怎么样,他只能带着崽子一起回极狱。” 鹿北溟听不懂墨麟话里的深意,比如:谁都不能和碧蟒崽争宠。 他默默将羽衣晾起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只是墨麟作为蟒族,在外面太久了,就算是泡温泉,身躯回温还是很缓慢,皮肤热了,骨血依旧寒凉,内心深处的沉郁与愤怒来源于对很多事情的无能。 等到稍稍回温,他自泉池起身,妖丽潮湿的发尾落在腰间蔓过长腿,随意拢了件银纹蟒皮衣裳,走进甬道。 石壁上的白玉象牙烛灯燃烧着,蒙昧不明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心觉,沈瑶和赤烟单独呆一会儿,应该就烦的够了。 她不高兴,他就可以顺利赶走赤烟。 因她,无一不能忍,无一能忍。 只是,他听见沈瑶在笑,阴鸷晦涩的暗涌直抵眉眼。 安静立在厚重的兽皮帘幕前。 良久。 听着她们不明原因还在又闹又笑。 他鸦羽般的睫羽低垂,清莹水光浮沉在浓艳翠绿的瞳孔上,诡丽瞳纹宛若冰裂的玉器,极力掩藏拙涩的刺痛。 恍然觉得像是流浪时啃噬的酸果,渗入舌尖是腐蚀灼烧的痒。 太痒了。 咽不下去,不咽了。 墨麟掀开帘幕走进房间,神色微微一怔,敛眉走到床边,抓住她纤细的胳膊, “你们怎么回事?” “你躲什么?别躲啊!出来给蛇蛇看看~” 沈瑶正伸手拽狱熔·赤烟的狐狸大尾巴,另一只手一个劲儿拍狐狸屁股! 赤烟却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拼死不冒头。 而沈瑶雪白似得肩头点点被喷洒上的血珠犹如红玛瑙,手臂上、脸上也有不少。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的说道, “大狐狸臭不要脸,非要抱我,然后自己喷鼻血了~又丑又囧,现在不肯给我看。” 又嫣然笑道, “快,你帮我把他拽出来!” 墨麟扫了一眼床上赤烟留下的血迹,神色阴沉晦暗,眼底透着深入骨髓的阴寒,唇却靠近她的耳畔,低语轻哄, “乖,太脏了,我看不下去,我先抱你去洗。” 不由分说的捡起一条干净的毯子,搭在她背上。 “哎呀,蛇蛇……” 他将她从被窝里抱起来,托着她的臀,双腿自然分盘缠着他腰。 他低头便与她鼻息交织, “宝贝,别管他了,等会儿我收拾。” 沈瑶的手臂搂着他脖颈,脸庞泛起娇泽,眨了眨灵魅韵彩的杏眸,“嗯? 你这么抱啊?很久没有这么抱了~” 她心情还不错,故意又贴了贴他,紧紧贴着,俏丽的眉眼痞坏。 墨麟原本是想克制的,也完全能压制喉头翻滚的情绪,但见还流着鼻血的赤烟,从被子里探出头,尤其挑衅看他。 兴许流鼻血是真的,但此刻也是故意的,故意用狐狸形态和沈瑶玩儿。 呵…… 他敛去眉峰的森寒,沁汗的鼻梁与她相抵,另一只落在她背上的手,蓦然捏住她后颈, “光抱不够,我要贴贴。” 他在唇瓣相贴时低语,不待她回应,野性肆意的撬开她因意外微张的樱唇,将她压在石壁上,狭长的手指发力下压挺翘软白皮肤。 吻的很凶。 可雀屏般的睫羽似黑蝴蝶翼般轻颤着,她隐约看到,充斥着深情的鎏金细纹自瞳孔外围蜿蜒流淌,满腔属于他的深情迎面袭来…… 他压榨出的温柔是理智与薄怒间的完美平衡,也是蛊惑沉溺的迷魂汤,让她只想融化在这份情感里。 她哪里能受得住墨麟勾搭,一口下去,上头还有瘾,管不了有没有狐狸在看,先亲到手再说…… 那些没克制住溢出春情毒液都被她卷走了。 她仰起的脖颈线条绯丽,拢紧他的腰,在结实怀里婉转低吟。 绝美的眸底氤氲起薄雾朦胧,予取予求的同时还要更多亲亲。 …… 狱熔·赤烟是真没想到这就是墨麟的手段,当着他面简直不要个蛇皮! 他从血迹斑斑的毯子上站起身,甩了甩鼻尖的热血,恼火道, “碧蟒兽,你……你给我松开她!不然我把你这里烧了!” 墨麟将她搂紧些许,沿着唇,轻咬至她的脖颈,不掩嚣张落下绯绯浮艳的吻痕,听到赤烟的无能的低吼,声线沙哑淡淡道, “你随意,我不在乎,也嫌你脏。” 继而,抱着沈瑶往泉池走, “我去帮你洗……洗干净,继续贴贴。” 赤烟气的近乎理智全无,用狐爪疯狂去刨床上的厚毛毯,惹的大量兽毛纷飞,撕扯成大量碎片, “好,烧了!烧了!冻死你们!” “虚伪!死碧蟒兽也只有用毒液的本事!” …… “该死!我一定要抢回来!!!” 此刻……大概对于薄弱的家庭地位不满到疯了。 …… 而墨麟刚踏入灯火朦胧的甬道,就被沈瑶勾着脖颈,扯住后脑勺发丝,缠咬他的冷白的脖颈,轻若羽毛的自鼻腔轻“嗯”几声,撩心低语, “可是,你不是说不喂给我吗?现在是吃醋了,但我有赶走他……你不专心亲我,该咬。” 他被咬的闷哑出声,眉梢掠过野性愉悦, “宝贝,继续咬。” 她一手勾他脖颈,咬着他肩颈肌肉不松,一手摸索进他的胸膛,使劲儿捏了, “光咬怎么够,我本来想……想等你回来一起种地,一直在等,你想种花,我没忘,你倒是不急不慌的钓着我……早上走了也不说!” 他被拧的呼吸一滞,冷玉般洁净妖异的脸庞上沁出晶莹细密的汗珠,隐忍酥骨的痛感,优柔低语, “对不起,是我忘了,比起种花,我怕来不及,来不及准备,我想提前准备很多,不然,我不安心……” 沈瑶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几颗汗珠顺着脸颊滚过喉结滑入胸膛,他托着她的手臂也轻颤着, “啧,你真的在暗爽?” 第351章 解我心结,暖我不安 他后仰着脑袋,展露出线条清晰流畅的脆弱脖颈,苍白狭长的五指深深没入她的发丝间下压,让她啃咬的更深些,闷哑回道, “你的性格很特别,嗯……你回应我,我会认为你在对我热情,喜欢我,不是被强迫,或者因为我的毒液……” 沈瑶却是舍不得真咬破的松了口,掌心不轻不重的摩挲着,唇蹭着他脸颊,绵哑温柔的调侃: “蛇蛇,这一点,你和赤烟有点像……都有点变态。” 一句话让墨麟艳丽野性的眉眼间又痛又享受的愉悦瞬时退散大半,更凭生出几分阴郁戾气。 他却讨好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轻“嗯”一声往池边走。 他和赤烟怎么会一样。 他讨要每一分喜欢都小心翼翼。 不舍得惹她生气……时时刻刻都恐慌把一切搞砸了。 害怕她会不喜欢自己。 赤烟? 分明就是个只会向雌性索爱的疯子。 他将她抱到温热圆润的泉石上,轻缓洗净去她肩头以及发丝上粘连的狐血。 她纤白的长腿却死扣着他腰腹不松,故意折磨着他。 沈瑶在他身上缠了许久,等到水珠都被擦干净,娇气嘤咛, “蛇蛇,我真发现了。” 他坐在池边将她抱在怀里,不急不慌的剥弄她那些潮湿长发,喉间溢出的声音宛如被火灼过、字字充斥着磨砂颗粒感的暗哑, “你发现什么了?” “你是真·禁欲系,耐力最好,你克制,我勾不到一点,可是我一点怀崽的感觉都没有。” 她偏生磨磨蹭蹭的跨压着他,就很难想象,最爱贴贴的蛇蛇竟然能到这种程度。 真·柳下蛇。 此刻,墨麟凌乱的银纹蟒皮被折磨的松垮,从苍冷如玉的胸膛到腰线开敞到了岌岌可危的耻骨,触手温热滑腻的胸膛被折腾出大片艳泽,脖颈也不例外,算是……被蹂躏的不成模样了。 墨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恍然被逗笑了,神色忽然又变的虔诚起来,指尖轻抚过她淤青未彻底消退的腰侧,又小心翼翼的抚向洁白的小腹,敛了几分混乱爱欲,沙哑道, “宝贝,我有很多始祖记忆,可没有记忆能告诉我,你现在的感受。 我很讨厌关于你的每一个意外……” 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些许, “我把你留在部落是你说了,你需要煤矿,还需要铁链……不然我哪里都不想去,碧蟒蛋不会在雌性身体里呆很久,你有感觉的时候,也许就要生了,我再准备也来不及。” 沈瑶捏住他下颚, “不行,你别这么认真,我不习惯,弄的现在像是我贪图美色,馋你身子……” 他背靠在石头上,意识到他情绪化了,于是眉峰斜挑打量着她,鼻息间是冷艳幽香,目光所及的晶莹似雪的肌肤很美,婉约妖娆的身姿也很美…… 他摆出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却是清疏倦慵的弯唇浅笑, “美色?你才有吧?如果我算有,你贪图好了,至于身子……命都是你的,都是你的,快拿去吧。” 沈瑶听后,心情大好,可一直被他勾的不上不下,偏偏还想他主动。 她都怀疑是因为自己有了碧蟒血脉,算是半个兽人来着…… 蛇形本~,她也变了? 因此羞恼的拧了一把他腹肌上的皮肉, “不许笑,不许这种表情,明明你才是大色胚!” 墨麟逗弄她似得低头掸了一眼,意味深长的吐槽道, “我是啊……我贪图你的美色,抱你就失控,它们都失控不听我话,但是我的手得听话。” 沈瑶脸颊一烫,指尖发力迫使他下巴后仰, “王八蛋!你故意的是吧?我让你的手听话了吗?你这条大尾巴蛇装什么小白兔?” 他被她捏着下颌,被欺负的都快没边了,双手却是轻环住她腰,绯唇弯出的弧度更大, “我哪里知道你让不让,宝贝,你真难伺候……我要是弄疼你,惹你生气,不得挨揍?” “怕疼?你挨揍,只会暗爽吧?” “要不,你现在揍我试试?” “揍就揍!” 沈瑶有“火”难言,又在他身上撒了一通气,闹到两人头发都烘干了,他才抱着她离开泉池边。 她下巴抵在他肩头,皱了皱鼻子,拉扯到最后,也不知道在拉扯什么。 蛇蛇在狐狸面前要贴贴就是吃醋,私下里又正经的不得了,疏懒的任由折腾的表象之下,似乎还有点儿猫爪都抓不住的沉郁。 多数时候,他的情绪会藏的很深,尤其是对她没有一点点显露。 掀开厚厚的兽皮帷幕。 墨麟掸了眼屋内,赤烟已经走了,抓烂兽皮毯被丢在地上,也就是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毛绒。 的确是个麻烦精。 他将沈瑶先搁在红泥小炉边,点燃了温暖的火,摸了摸她脑袋, “烈狐王还不错,没把你做的软垫抓坏,我收拾一下,很快。” 沈瑶精神有些倦了,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随手拿过一旁的未完成的毛衣,织了起来,不着痕迹的问道, “可是你明明很生气,干嘛假装不生气?蛇蛇,你放在我原来的世界就是一个大影帝。” “我假装吗?分明是生气浪费时间。” 墨麟淡淡说着,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碎屑,团在一起,先丢在一旁的竹篓里,再把床上收拾干净,换了厚实干净的黑色长毛兽皮毯。 其实他更想换床,但是暂时没这个条件。 见他收拾的差不多,沈瑶无声叹息,放下手里的毛衣,披着薄毯走到他身后,圈住他腰,带着些许撒娇意味,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再教教我。 我今天心疼大狮狮要自己应对九焰,有点舍不得他。 又觉得狐狸对我卖萌有点可爱,小鹿被欺负的可怜兮兮,我也心疼。 你说独自给我做房间我很喜欢,但我似乎还是得安排陪伴的事情,总不能一直都这样。 我会想哄他们,让大家都开心,但又怕哄了一个,另一个不高兴……我还很想你……反正,脑袋会好乱。” 沈瑶明白自己的话,放在现代实打实的是矫情的渣女言论,但是狐月月豪放彪悍的左拥右抱,她还是学不来,想从他这里找到答案,亦或者寻求支持认同。 第352章 蛇蛇吃醋了嗷 墨麟身躯有一瞬间紧绷,继而缓缓放松,掀开厚毯,转身抱过她,安置到柔软的被窝里,敛下眸底情绪,缓缓道, “太乱就不想了,先睡觉,明天早上起来我陪你种花、种药。” 沈瑶抱住他的脖颈,颜色灵媚的双眸里弥着淡淡惆怅与迷茫, “可我忍不住不想,我过去不懂喜欢,很鄙视恋爱脑。 我刚来时喜欢银容,从没想过要找更多伴侣。 但我知道这份喜欢更多是想依靠他,觉得他英俊、有风度、想要得到他。 假设这份喜欢如果伤害到我自己的利益,我会立刻放弃喜欢。 可我就记得你说过,人人都那么理智,那么聪明的会维护利益,还提喜欢做什么,都是交换而已。 那时候我一听,觉得对感情清醒的是你,愚不可及的是我。 可我现在,又开始矛盾,既想要利益,又想要真的爱……” 说着,更是委屈的看他, “你别光看我,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有点说不清,但这不是深夜emo,我白天就有在想了……我想平衡,我想大家都能开心一点,因为我也喜欢大家。” 他挪到床上,双手撑在她脑袋边,略略挑眉,故意道, “听不懂。” 沈瑶恼的侧过身自己睡,不理他了! 他俯身吻她脸颊,印下了一片绵软湿润。 清莹光晕晃动的眸底蕴藏着无限深沉的爱以及涩痛,又是温情宠溺的在她耳边呢喃, “别的我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个人,包括雳王、鹿北溟、熊哒哒、兔雪……他们不是因为你的血脉喜欢你。 因为你足够的好,对喜欢你的人,都很好。 我也退一万步的说,如果这一仗打输了,只要你还在,大家还可以重来,你要知道你有多重要。 你来到我们的世界,我们都想要你的喜欢,想从你这里拿到想要的一切,就应该做能让你产生喜欢的事情,而不是,让你凭空创造喜欢送给我们。 我很少否定你,但你说的平衡与端水,在我看来是错误的。 这些原本就不是你该思考的事…… 你该思考的是继续建设部落、在能力范围内在这个世界待的更舒服一些,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永远。” 沈瑶神色微微怔愣,这话说白了,就是让她别内耗的意思,有点心情好了,有点通透……不愧是她的蛇蛇,好甜! 她侧过脸想要看他表情,夸夸他…… 他却覆了下来,繁华妖丽墨发顷刻交缠,自背后抱住她,叼衔住她耳垂,柔密细碎的吻在后颈蔓延开来,狭长的指尖划过她纤蔓的腰腹,熟稔的轻碾,哑声暧昧, “宝贝,我也想做让你喜欢的事情了,不然,我快要失宠了。 我想想,还是不能给你机会找别人……” “你……王八蛋!” 沈瑶刚刚那一阵都过去了,这会儿正经毫无防备,被啃咬着后肩,娇气惊呼。 他一寸寸吻过,一寸寸攻略,闷哑不羁的闷笑, “我是色胚,是王八蛋,是混蛋,坏蛋……但你也是。” 沈瑶只知道有迷惑找蛇蛇,但很明显,这条蛇也吃醋了。 他的唇印在她背上,深吻,爱若珍宝。 每一厘米的激进触碰,深刻深邃,玄妙至极。 她蜷起的指尖握紧他的手臂,婉转出声。 意迷神夺时,视线恍过……门上火光印照出的痴缠的身影…… 恍惚间她还有些感谢蛇蛇给石洞装了门,不然明天可能没脸见人。 蛇蛇在贴贴上极其擅长掠夺她理智,让她仅剩下想溺死在这片温柔大海里。 …… 清晨时分外面的雾浓霜寒,让洞穴的温度都降低很多。 没过太久,门外的喧嚣声有些扰人清梦。 沈瑶睡的迷糊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进来说话了,但是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安静。 她有些不安的覆在他身上,睡意绸缪,乌黑的发丝悉数缱绻落在两人身上。 她紧搂着他脖颈,像是块磁铁。 他每次都走的猝不及防,得抱紧了…… 大腿绕的不成型,大概是让墨麟不用半蟒态几乎没法睡的姿势,一条腿绕过他胯骨,拢着他大腿侧面,挤的他身子挪不了半分。 她也不知道蛇蛇有没有睡着,大概知道他一直纹丝不动,一遍遍的抚摸她的发丝以及背脊,好像是一直沉着思考着什么…… 又过了许久。 她睡眼惺忪的抬头看他,困困的,不是很想说话。 他指间拢过她颊边乱糟糟的长丝,很是自然的将她抱起来,拿起紫星花玉簪给她收拢长发。 她坐在他怀里,还在醒困的发了会呆,打了个哈欠,喃喃道, “我今天心情特别好,但不知道……月月昨晚有没有生崽,我等会儿想去看看她,看完她回来种花,还有,昨天狐狸居然没到梦里找我……有种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感觉……” 墨麟听到她的话,给她盘好长发动作顿了下,随手拿过长裙, “宝贝,你是睡迷糊了,天没亮,兔雪就又来过了,说是,狐月月生了四个狼崽……另外,赤烟昨晚没找你,他找我了,不让我睡好觉,折磨我。 昨天,我有传递心绪给你,可就像被什么挡着似得。” 具体的墨麟描述不上来,大概是一种石沉大海的感觉。 沈瑶一拍大腿,“啪”的一声, “我就知道,我也想联系你来着!这只死狐狸!” 墨麟扫了一眼自己被拍的腿,弯了弯唇角, “宝贝,你打也应该打他……不如让他白天继续帮我干活,我们后面的小猎物很多,还没收拾好 。 我还想把你的房间安在温池那边,为你做桌子和床。 顶部的洞重新扩张,用薄一些的玉石盖起来。 这样你的房间,白天有太阳光,晚上有月亮的光,我觉得你会喜欢。” “薄一点的玉石?我们直接烧玻璃啊!对哦,可以烧玻璃!” 沈瑶忽然激动的搂住他脖颈,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站起身, “我们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暖和嘛,用水也方便,但是洞穴太笨重了,透光性也不行,如果能把岩壁墙体打薄,部分嵌入木框玻璃窗,家里会很好看! 而且我还有特殊矿石没有烧! 我的那些矿石做成兵器,绝对削铁如泥,只是烧铁一千度左右就够了, 玻璃要两千度啊……不行,我得找赤烟用极狱火帮我烧,他肯定可以!” 沈瑶想到可以烧玻璃,一下就想到奖励矿石还没来及烧,急着往外走,推开了门。 同时还给赤烟发了一条心念:死狐狸,江湖救急,快来干活。 第353章 狐狸上位:你行我也行 墨麟没想到她那么急,一瞬失神。 她打开门就被迎面涌进来的寒风吹的打了个哆嗦,头皮发麻的抖了下。 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外面的光线黯淡,远天呈现出冷灰色。 这地冷天寒,风雪交加,吹过脖颈的风冷飕飕。 沈瑶一个哆嗦之后,抱着滑溜溜的双臂,连续又是个哆嗦。 不穿“羽绒服”好冷! 沈瑶搓了搓胳膊, “蛇蛇,我的斗篷在哪?今天好冷,只有小鹿那件羽毛斗篷能救我,你也得多穿点。” 方转身,身后来人如光似影,后腰蓦的被抱住,吓她一惊, “啊!死狐狸!” 他低头侧看她脸颊,风雅艳冶的桃花眼含着笑意,扬唇落拓一笑, “怎么,还嫌我来的太快?可你不是说很急吗?” 说罢,抬头不掩得意的与走过来的墨麟眸光碰撞,好似瞬时就要迸出火星了, “昨晚,我可是一直都在呢。” 墨麟脚步一顿,蒲扇般的睫羽低垂遮住眼底阴翳,转身落下一句, “听话,先别出去,我去帮你拿羽衣,小鹿昨晚顺理干净了。” 沈瑶给赤烟话里的信息量给震愣住了,脸颊泛红, “什么叫,你昨晚一直都在啊?” 他还偷窥? 这么病态+变态的吗? 不对哦,情绪是可以互相感知,她平时会下意识屏蔽他。 他趁着她沉沦没防备的时候,感知她的情绪也不是没可能…… “就是一直都是在,小公主,你太偏心了,他能让你快乐,我也能,我也要,先要标记……很多标记,好不好?” 赤烟后圈着她腰,像是余怒未消一般,樱浅色的薄唇重重蹭过她修长脖颈,舌尖舔过犬齿,喉头欲望翻滚,疯狂想标记,但是死死克制住了,试图学一学墨麟的“风格”,先商量一下。 想起来,昨晚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昨晚他知道不能真烧了沈瑶住的洞穴,恼火的跑出去滚雪冷静。 本觉得沈瑶怀崽,身上没有春情气息,也就不会引诱雄性真的失控动情。 墨麟也会因此克制,谁知道,某蟒还特地占有她,宣示主权!! 他也就一直传递给碧蟒兽情绪,用当初沈瑶骂他的话骂忒不要脸的墨麟~同时还不让墨麟回应他,算是愤怒之余,碾压了一波精神力实力。 “要个屁,标记个头,一大早的你别蹭了,跟小狗似得!哎呀,你松开我!” 沈瑶脸上的红霞蔓延到耳尖,用胳膊肘怼他胸膛,尴尬的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了。 属实不是被蹭的,而是回想到昨晚脸红心跳的情绪被他都查探,羞耻到了,这都攀比,她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这个世界真的很要命啊。 太修罗场了! “我抱你都不行?换成墨麟,你就不会拒绝,我不管,我要标记,不然……” 赤烟愈发炽热幽暗视线落在她脖颈、肩头绯丽暧昧吻痕上,一串串边缘透着青晕…… 可想而知,昨晚死碧蟒得亲的多用力……越看,越想把墨麟蛇脑袋踩扁! 他猛地将她从后抱起来,朝外走。 沈瑶惊呼一声, “你又干嘛?外面下雪,冻死了!” 他将她揣进红绒斗篷里,姿态肆意张扬道, “不然就吃过早饭再给我标记,我保证比他更厉害,然后……再陪你干活,走,给你看看我做的食物!” 沈瑶简直无语死了,真的是“砰砰砰”捶他胸口,奈何这货就像是铜皮铁骨似得,锤不动,不仅不喊痛,还爽朗地笑出声…… 果然是个大疯批啊,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他们两人踩着厚雪走向厨房。 墨麟也拿着斗篷与鹿北溟一同追了出来。 推开厨房门。 沈瑶神色变了变,她精致整齐的大厨房像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烟熏火燎…… 墙壁、屋顶木板呈现一层木头碳化状态。 这种状态类似在缺氧环境下烘烤木材,将木材做成了木炭。 “看,烤刺猪!” 石桌上的脆皮猪被穿在木架上,金色表皮如甲胄般泛着油光。 他将她抱在腿上,一手拿起骨刀,划开乳猪酥壳,一股热腾腾的肉香飘了出来。 熟练的切了两块薄肉,又拿起桌旁生长着密刺像是仙人掌植物,像是剥香蕉皮似得,撕开密刺植物外皮,露出晶莹肥厚的玉青色果肉,这就裹成蔬菜肉卷给递给她,清魅缓柔说道, “极狱靠近焰狮部落所在的大沙漠,我们烈狐喜欢这么吃,甜凉又很香脆,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极狱。 你和只喜欢呆在部落的雌性不同,你或许会喜欢那里的风景,我们极狱的天空会共同出现九域其余地方的景象。” 沈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海市蜃楼”,天空同时浮现出其余地域巍峨画面……神色里的确生出几分新奇的向往。 赤烟见她喜欢,不掩傲然嚣张扫了眼跟进厨房的鹿北溟和墨麟……眼尾轻挑,一点相思朱砂痣勾魂摄魄,光明磊落也是堂而皇之的争宠,哄伴侣欢心。 用眼神告诉墨麟:你行,我也行,你又如何应对我? “沈瑶。” 墨麟错开与他幼稚的对视,将斗篷放在桌边,抬头看了眼屋顶, “等会儿吃过饭,你先去忙,我把房子修一修。” 沈瑶轻轻“嗯”了一声,咬了一口肉卷,形容起来像是生菜卷肉,少了一点调料,但是丝毫不油腻,甜脆口味,味道很好,却还是不爽踹了赤烟一脚, “你先松开我腰,我要自己吃,你这样我没法吃饭。” 她不喜欢被人当成小孩子一样抱着吃饭,或者喂饭,对墨麟都不愿意,何况是赤烟了,弄的和三岁似得。 赤烟禁锢她腰肢的手臂只好松开,悻悻道, “可是离开我,冷哦。” 鹿北溟眼疾手快的拿起斗篷就给沈瑶披上, “不会啊,姐姐只要披上我的绒毛做成的斗篷就会暖和……根本不需要狐狸!” 鹿北溟幼态的包子脸气鼓鼓的,把“根本就不需要”咬的很重。 “谢谢小鹿,不过狐狸还是需要的……赤烟,你看看这个。”沈瑶想起刚刚的事,先放下肉卷,用棉布擦了擦手,从小藤包里一块一块的往外拿“宝贝”。 第354章 狐狸:这崽儿还不如和我生 三块五六斤重的黑曜晶石。 三块十来斤的赤红铁矿。 三朵龙族骸骨在极狱地脉火炼化成的“硫晶骨花”。 骨花没有花瓣,由三圈骸骨白色逆旋的骨轮组成,核心是熔融状态的龙瞳结晶,瞳孔还在燃烧,搁在桌上狰狞异常。 “我……你……你怎么可以拿?不觉得烫吗?” 赤烟见到这些东西,表情可谓精彩纷呈……惊疑的上下打量她,难道她还是只能变成烈狐的雌性? 拿出黑曜石和赤红石还尚且在他接受的范围内,但完整的骨龙瞳花在极域都找不到,瞳孔龙焰永燃不熄,炽热无比! 沈瑶轻轻一笑,继续拿出每块约莫五六斤的双生晶簇,整整三大块。 极狱地脉火毒与霜寒冰毒碰撞形成的双生晶簇,半赤半蓝,表面覆盖霜火纹,是比骨花更罕见的存在。 图鉴给的这些宝贝表面似乎覆了层半透明的特殊胶体。 不然这些古怪玩意,恐怕瞬间就能把她烧穿了。 “我怎么拿的不重要,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将这些锻造成刀具武器!你觉得能行吗? 你那什么极地狱地脉火能做到吗?” 沈瑶凑近他,流光奕奕的杏眸里带着期待。 “不…不重要?” 赤烟实在是瞠目结舌了,她当这些是路边上的石头吗? 随便捡就是一块!!! 还要拿宝贝做成没用的刀具? “沈瑶,我们烈狐幼崽从小就在烫脚的灰烬里翻找龙族焰瞳的碎片,大多数烈狐永远都找不到……你拿它做刀?我反对!” 赤烟站起身捂着心口,有种痛心疾首到极致的感觉,竟是“护食”的先把三枚琉晶骨花(被烈狐族称为焰瞳)掳进手里,修长的手指捏着其中一朵。 他摩挲着龙牙状凸起的嶙峋边缘,仔细的打量真假,龙瞳内核焰呈现出特有的青灰色,就不可能假,就是了。 这一瞬间他思绪万千,风华妖冶的桃花轻眯,心里一下有新算盘。 不行,他要和沈瑶生崽崽,生最强大的九尾烈狐!! 一想到未来后代出生即九尾,不用和他一样忍耐百年淬火的痛苦,心颤不息。 沈瑶哪里知道赤烟在想什么,听他这么说有点意外,询问道, “啊?这个丑丑的花可以吃?我记得龙焰不灭,烧到哪里就会毁了哪里,你们的火,也是吃他们的骨头来的?” 这样的猜测就让赤烟不高兴了,他平复了下心情,傲然扫了眼一旁的墨麟, “我们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熔岩狐兽和冰羽凤兽同样血脉古老,与一些蟒族、熊族可不一样。 只是现在的我们与荒古时期的祖先相比血脉里的力量很淡,需要通过外界的火焰力量补充本源狐焰,不然长不出九尾,尾巴越多能攒的地脉火越多,焚情烙印的力量也越强。” 赤烟说到这里,收敛了全部玩世不恭的表情,凝视着沈瑶的眼睛,斐然端正起来,郑重其事的严肃道, “我们不喜欢按照血脉优劣找伴侣,烈狐雄性只通过自己的努力带给伴侣荣耀。 我的阿父希望我能与芙丽雅成为伴侣,但我从来不想,我就是看不上她,看不上别的雌性。 我喜欢你,就是觉得你配的上我,旁的不配。” 沈瑶算是彻底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赤烟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恋狂,虽然他的确有这个资格,但属实太自恋了。 第二件事:血脉不分高低贵贱,但纯正是真的很重要,非常重要。 赤烟厉害到能够轻易召唤出荒古熔炎狐神虚影,竟然还是个血脉稀薄的烈狐。 冰羽凤族被称为灭绝神兽,因为他们基本还是内部部落结婚,同一种族繁衍,小鹿作为幼崽都拥有随手控冰的能力,战力虽然比不上赤烟、银容这些王兽,但普通高等兽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旦成年,恐怕是神兽出世,但他血脉不纯,可能和上一代冰凤实力差上一倍。 选择没有对错,但在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杂血就是神力流失,就是弱。 这个世界,高等兽人与九焰兽族战争的其实就是“血脉之战”啊。 她恍然想到了腹中的碧蟒崽崽,手下意识的摸向了小腹。 墨麟最终的图鉴的奖励是:荒古神话级原始图腾·碧蟒兽王。 更期待看到真正拥有神力的兽崽了!! 墨麟察觉到她的动作,长眉轻蹙,弯腰低语询问, “吃了凉的,不舒服吗?” 他的手也跟着她摸向小腹,浓邃的碧瞳里布满担忧,就像赤烟给她做的是垃圾食品一样。 沈瑶侧脸,眼底含了柔情的光,温柔浅笑,语气有点儿小骄傲, “没有,我只是想到……我们可以生很强的崽崽,好开心! 现在先保住我们的家园,等崽崽长大了,让崽崽去把这个世界本该属于它统治的沼泽全部领地抢回来!我都迫不及待见到它了!” 赤烟坐在桌边,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硫晶骨花,漫不经心扫了亲昵的两人一眼,缓缓道, “沈瑶的血脉不用质疑,但我记得墨麟的毒血连龙鲛很多轮前蜕换的鳞片都不能腐蚀,他能让你生多厉害的崽?还不如和我生~” 在赤烟眼中,沈瑶这段话属实像是白日梦话。 目前除了像是塔丽山脉这种犄角区域,以及海域不是九焰部落统治,其余地域遍布支持九焰部落的势力。 一兽战万兽、夺回一域,太扯了。 哪怕他也是血肉之躯,不是能与魔龙战斗的神躯,架不住普通兽人围聚的群殴啃噬。 墨麟连看都没看赤烟酸里酸气的模样,目光柔软的不像话,宠溺的在她耳边低柔道, “我相信我们的崽崽可以,等崽崽出生,我会把他健康孵出来,以后和他一起为你打领地。” 沈瑶一样有股兴奋劲儿,看向一旁孤零零的苦瓜脸小鹿,笑容清甜,招呼道, “好了,赤烟既然勤劳的为我们做了早饭,小鹿,我们一起吃饭呀,吃完一起干活~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们做呢。” 见小鹿腼腆的笑了,乖软的走过来坐下。 她雅痞挑眉,看向神色微变不悦的赤烟,拿起蔬菜肉卷,佯装的颇具家主模样,一本正经的说道, “狱容赤烟,今天重点表扬一下你早早做饭,可如果下次还把厨房弄成这样,就要挨揍了~你想标记我,更是想都别想!” 第355章银容· 裂谷 赤烟侧目看她傲娇模样,眉心稍拢,缓缓收回视线。 她漆黑头发温婉的散了几缕在鬓边,衬的皮肤白皙轻薄,寒风一吹就皱巴巴的,轻轻一戳就会破, 清丽明媚如同堪堪长出幼苞的花儿,她开心,不给标记,他竟是生不出气来……修长的指间把玩着手里三颗焰瞳,低眸浅笑而不语。 沈瑶看来,他这模样更像是老谋深算的狐狸精了。 这一顿早饭吃的还挺和谐。 小鹿为了长大,大口炫肉,根本不裹玉青色的肥厚蔬菜,大大咧咧的抱着半只烤猪啃。 赤烟像是骨子里就有狐族的挑剔,撕肉缓慢,悠哉吃饭的模样比墨麟都慢许多。 墨麟之所以快,完全是被沈瑶以眼神压迫,一只烤乳猪前腿,约莫两斤左右,压着他吃完。 “等我们种出蔬菜、调料,我给你做饭吃,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沈瑶吃完饭,趁着墨麟拾掇的时候像是哄小孩似得摸了摸他脑袋,属实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赤烟拿起厨房的一个兽皮袋将搁在桌角的极狱矿石往里塞,放在过去压根就不可能这么装。 哪怕是赤红(铁)石都能将兽皮袋烫出窟窿眼,但沈瑶的这些真的不一样。 他思考了下,说道, “沈瑶,我觉得黑晶、赤红石可以做刀,冰火晶簇做别的吧,做刀具太可惜了,刀还不如我们的利爪,还有焰瞳你就不想留给我们的崽崽吗?你和我可以生很厉害的崽崽~” 沈瑶正笑盈盈和墨麟说着悄悄话,听到赤烟的话,转身看向他。 她与赤烟的亲密度羁绊满分仅需要一点点时间,或许和蛇蛇一样,她多接受他一点就满了。 满分奖励极有可能和蛇蛇一样。 本源狐焰未必需要残留的龙焰(硫骨晶花)补充。 只是…… 她杏眸里迷人璀璨的光恍然静默沉寂,目光变得很深很深,粉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说道, “如果硫晶骨花对长尾巴有好处,可以先给炎枫的崽崽吃一朵,让他茁壮成长,毕竟他也是我们自己的族人,其余的你看着安排,留着也行。” 赤烟神色怔住……有一点儿甜,她竟然对小烈狐这么好么? 可他无法从语言摸清她的想法,直接尝试去感受她此刻的情绪,竟然很复杂、还有些忧伤。 沈瑶是自然敏感的矛盾体,肚子里怀着墨麟的崽崽,一下让她考虑和赤烟生崽崽,有种说不出的膈应,还没真的爱,还没经历什么,就考虑生儿育女,考虑培养另一个崽崽,会不舒服。 她喜欢崽崽,但不想把生育当成和每个人必须完成的的“任务”。 如果是与银容她还可以接受,情况不一样。 墨麟也察觉到她情绪变化,放下了手里的碗,拉住她的手, “现在不用想太多、太远,关于你的我都喜欢。” 沈瑶双眸弯弯,悦然“嗯”了一声,蛇蛇大度的给她一种心甘情愿“喜当爹”的感觉,就像是提前给她打防御针了,特别有依靠感,怎么回事? 她撇向赤烟,直接傲娇将不满说出来, “虽然我的崽崽都会是最可爱、最厉害存在,但就你整天不着边际的模样也想当爹? 昨天还把墨麟的洞穴折腾成那样,好意思给我提狐狸崽崽,我一点都不想和你生~不好好干活,我连你都不稀罕! 想当爹~去梦里吧,梦里什么都有哦~” 赤烟桃花眼暗了暗,算是发现了…… 只要有碧蟒兽在,他在沈瑶面前就是很差劲儿,得不到一点儿喜欢啊! 两步化为一步,快速上前,揽过她纤细肩头,亲密的带进怀里, “听你的,我不说了,我们去烧铁、烧沙子,房子坏成这样,他该慢慢修了。” 墨麟松开她的手,没吭声。 鹿北溟站起身,紧巴巴的想跟着沈瑶,保护她。 赤烟轻飘飘的回首看了他一眼,充斥着危险气息的彤色在眼底无限延伸,警告鹿北溟下一秒就可能被烧成骨灰,神色却假装友好温柔,打趣道, “ 碧蟒兽不是还要做什么房间,小东西老实留下帮忙,少耽误我和我伴侣玩儿~” 鹿北溟不得不站在原地,绝对实力的压制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不禁看向墨麟,希望他能帮自己。 可墨麟转身开始用木棍测量炙烤损坏墙体的长度,沈瑶搭建厨房结构很特殊,下面拆一根,上面就得补一根。 他的模样很专注,彷佛不是很在意。 鹿北溟稚黑的眸子里掠过出一抹罕见的暴戾,少年清朗的嗓音压抑至低沉, “蛇王大哥,你不觉得臭狐狸今天太嚣张了吗?明明是靠那种恶心的手段来的我们家!厨房也是他弄成这样,却还要你修,他就不能让烈狐来修吗?! 等我长大,我一定、一定要打败他!” 鹿北溟克制不住情绪,周身霜寒冰毒溢出,凛寒气息暴涌之下雪白的霜纹极快的爬满厨房墙壁。 墨麟体温被迫降低,脸色苍白许多,缓缓道,“你、我没有在寒季温暖的体温,没有极狱火焰,而这些是她需要的,你不可以阻止她获得需求的东西。 鹿北溟,你身上也有她需要的东西,别毁了它。 如果生气,去找银容,去看看裂谷那边怎么样了,去打一架,心情就好了。” 鹿北溟这几天情绪被压的太狠了,没吭声,极为躁郁的扯了身上的衣裳,化为雪翼玄鸟旋飞出去。 折射出万千极光色尾羽所经之地,霜雪无限蔓延。 每个人都要在家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可作为羽族的尊贵大首领,天生高贵又自卑的冰羽雄凤,他难以再找到自己的位置,更不想站在总是被忽视的边缘,触碰不到喜欢的人。 塔丽山脉与荒寒漠窟交界的大裂谷。 两边岩层如同被蛮力撕开的兽皮,许多倒悬的獠牙岩石垂挂在裂谷两侧,往下数百米的黑色深渊底部,岩浆河将大地撕扯出来的大裂缝映照的猩红。 银容伫立在塔丽山脉这一端,霜寒寂冷的冰眸遥望着对面的荒寒漠窟。 烈烈寒风如刀似剑吹乱如瀑银发,对面千万洞窟共鸣出阴凄的呜咽,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脚边的黑岩缝隙渗着暗红色岩浆脉络,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岩浆臭味。 带队巡了一圈回来的虎杰慵懒的舒展前肢, “嗷呜~狮王,这一圈换你巡逻了,啧,你都看了一夜了,那群兽人有什么好看的,现在又不敢过来。” 银容遥遥指向对面寒雾里被风雪蚀刻成的洞窟群山,零星几点火鹫鸟带起的火光时不时在洞窟间掠过。 他清冷的嗓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淡淡叙述道, “他们的确不好看,只是想到我阿父和族人的尸体在那里。 我的阿母也是从那里抱着我过来,受了很重的伤,再也没有好过,她活的很短。” 虎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望着这上千米的火坑距离,顿时震惊万分, “你阿母,一个雌性带你跨越了裂谷?” 第356章 唔,骂的太脏了 银容凝视着对面涌动岩石体,唇边浮现出自嘲的弧度, “嗯,阿母说,所有人都可以死,我不可以。 只要我活着就能找到其余族人,能重新召集九域里的高等兽人,剿灭挑战王权的叛徒。 阿母这么认为,阿父也是,大家都是……我想,我一定得做到,你本该也应该这样,但你看起来,比我轻松多了。” 虎杰甩了甩大虎虎脑袋,耳朵甩的“啪啪”响,冷哼一声,淡淡道, “我是搞不懂你,我觉得打的赢就打,打不赢我带着小雪、小瑶撤回海城,没什么比她们的命更重要,我是打够了。 我想和小雪多生几个崽带着玩儿,名字我都想了几个,雷小雪、雷大电……希望我的崽子能得到雷霆兽神庇佑,哎呦……只是我想不到更多好听的名字,回头我要让小瑶帮我想!” 银容听了这些名字,又想到兔族的确是很能生,难掩眼底的无奈,侧脸看他, “你好歹是北天云森的王,不想回去吗?” 虎杰敛去懒漫,避开身后休息的虎兽,冷峻威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想,一直都想啊,我想的还不够明显吗? 可想没什么用,九焰的兽太多了,我们带着这群普通兽人躯战斗,其实是带他们送命。 你想想我们三个王,也就狱容·赤烟有本事,剩下的全都是故事。 你惨,我比你更惨。 我是因为小瑶才有信心留下这里听你指挥,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够回到北天云森。 可我现在和之前的想法又不太一样了。 为了复仇,我随时可以战死,但我必须保证我喜欢的人好好活着,我正在考虑这件事,我希望你也开始考虑。” 银容微微一怔,眼底晃过犹豫,垂眸轻问, “你想把她们送走?” 虎杰将沉闷的声音压的更低, “嗯,有小瑶在小雪在哪都受不到委屈,我很放心。 我就是又舍不得离开她们,又害怕随时会发生的意外,比起死亡,我更害怕失去的绝望。” “沈瑶不会愿意,她和我一样只想赢,只是她……” 银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沈瑶还没见过战争的残酷,还没失去过什么。 他也不希望让她看到这些。 虎杰想想也是,银狮部落内部以及外部牧场等等都是沈瑶耗费大量心血规划出来的,她绝对不会同意离开。 他望着风雪中的寒窟叹息道, “当我没说,我也舍不得和小雪分开,先打着呗,天塌了,有人顶着……”话还没说完,惊悚喊道, “我的兽神啊,小鹿在发什么疯!他越界了!” 裂谷就是领土的界限。 这些日子以来,火鹫鸟与云鸮羽兽各自守着两边空域,谁也不越界。 因为这条宽达百米裂谷,银容也没办法带着普通兽人主动出击,不容易过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旦打起来被包围退无可退。 可周身霜雪涌动的玄鸟当着双方人马的面怒火冲冲俯冲裂谷,喷出一口冰凤霜毒让岩浆河表面凝结出黑色冰壳! 不过两秒就被重新涌出的熔流破碎! 融化的极快。 鹿北溟就觉得自己怎么都不行,太废物了!! 一瞬间,风沙寒潮中十多点火光亮起,数只火鹫鸟自寒窟方向飞过来,叽叽喳喳嘶鸣着银容等人听不懂的鸟语(羽族兽语)。 虎杰张嘴欲吼,想提醒鹿北溟危险。 银容抬手摁住他的虎背,冰眸素淡沉静,寒声命令道, “安静,让鹿北溟试探一下他们羽族兽人有哪些,我和他交手过,他没那么容易有危险。” 虎杰眼里小鹿和自己率领的三百多个虎兽一样,到底还是崽,但银容出声,他只好嘘声。 火鹫鸟撞上显露出高等兽人状态,不,是以冰霜附体,凤眸呈现出蓝紫极光色的神兽冰羽凤族,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们嘶鸣吆喝着,朝着裂谷下方的鹿北溟疯狂吐火毒! 场面极其卖力,种族仇恨值拉满。 鹿北溟虽然怕火,但也不是什么火都怕,在家里被欺负的抬不起头,抬眸瞧着成群不长眼的火鹫鸟妄想欺负自己,顶着漫天大雨似得猩红口水,逆向冲击天空,以纤薄的雪翼掀起寒潮! 火鹫鸟们旋即紧急避险,挥动庞大的羽翼扇动更强的气流压制他,发出杂乱的兽语, “他是冰凤幼兽!塔丽山脉果然有很多高等兽人!”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攻击他!” “一群腐烂废兽,寒季饿急眼的黑鼠都不啃你们烂脚皮,懒得发臭了!” “巨魁不在,一个个就知道偷懒!再躺三天,你们都会变成甲壳龟血脉,真是最合适你们速度血脉,丢我们的人!” “怪不得雌兽们能避他们多远就避多远,连血精都懒得外冒的雄性,不配延续血脉!” 第357章 小鹿:游走在敌友之间 “真想让大巫祝把你们献祭火鹫兽神!” “我们的献祭仪式很适合你们这群废物懒兽,只需要躺着就行,野鹫会自己来雕琢你们的烂肉!” …… 在极致毒舌的漫天的谩骂中…… 俯趴在蜂窝状腐蚀山体上的岩石巨兽人很是懒散的站起来。 他们先是伸个懒腰,抖了抖身上都碎角质,这才撕扯棱柱状岩块掷向高空,不耐烦的砸向裂谷中的鹿北溟! 懒得,连反驳火鹫兽都懒得反驳…… 鹿北溟有一股烦闷的火压抑在心里,火力全开的全速躲避。 每每躲不开时,覆了冰霜的纤翼就立刻拢合飞旋。 凌空自旋带起风流,利用摩擦力避开重创,继而再次舒展朝着火鹫鸟群冲刺,势必要打一架。 看的虎杰惊心动魄, “小鹿很凶啊,不愧是最接近兽神的种族……” 银容静观这一幕,语气淡淡的泼了盆凉水, “差远了,血脉纯正的冰凤兽就算是幼崽,也不会畏惧低级的火毒或者蟒毒,冰羽凤兽、火羽凤兽、中南环海的龙鲛是一个等级,墨麟的毒血无法腐蚀遗鳞,轻微的毒雾却能腐蚀他的羽毛。” 虎杰纳闷, “这有什么,火毒、冰霜毒、蛇毒也能腐蚀我们的皮毛啊,这有什么?” 银容对于虎杰理解能力感到无奈,只能换个方式解释, “现实是……被认可未来才有话语权,我不畏惧冰霜毒或者火毒,能得大多数人的认可,才有机会在未来召集他们。 鹿北溟这么弱,不可能被其余高等兽人认可,不过沈瑶认可他,我也只能认可。 想到他也会成为她的伴侣,有时候真的没办法……” 他语气浅淡却透着几分妥协溺爱,大概是拿沈瑶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算是个争论不休的老话题,却不可避免。 虎杰不懂、也不在乎了,他作为神权天授的雷霆兽也不需要懂,种族不同,处境不同。 他只是略有羡慕的看了一眼银容,他是短毛兽,雪狮是长毛兽,里里外外多层皮毛,作为极南冰川的种族,全身免疫很多毒素,比他强一丢丢,为了掰回一局,嘚瑟显摆的说道, “我才不在乎,小雪说,只要我能养的起很多崽崽就只要我一个~” 大概是这话太扎心窝子了,银容神色未变,但额角几根青筋跳了跳。 鹿北溟的确没什么危险,暴戾的一股脑的冲出突围后,飞至千米高空追着几只撤离的火鹫鸟喷了好几口寒冰毒液! 逼的他们只能缩回对面! 空中一战还算告捷,但他也无法靠近寒窟他们大部队的方向,投石如果真砸在身上足以断他翼骨。 况且他还看到了几个双瞳猩红的庞大鬣狮兽,俯卧在洞窟深处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他们也算是九焰部落中的狠角色。 鹿北溟顺利落回裂谷岩玄岩石上后,得到虎兽、云鸮兽人以及其余雄性的一致欢呼,自己人没吃亏,还杀了对付几个人,很振奋兽心的。 他没有理会欢呼声,仪态清贵,凤眸冷寒的立在岩石上, “狮王,我已经证明了我也可以巡逻的实力,我来换你回家找姐姐休息,但有一个条件!” 银容原本就有些纳闷鹿北溟怎么会来。 按照沈瑶的喜好,会留他在身边陪着。 此刻对于鹿北溟的条件,也产生不小兴趣,他冰山脸上诞生情绪,清寒妖冶的眼眸泛起兴味波澜, “说。” 第358章 谁偷了狮王的雪狸 鹿北溟立在岩石上,纤长的颈项犹如弯月,低头凝视着银容的眼睛,沉而有力的说道, “我要加入姐姐的家,以成年雄性的身份,需要你的认可。” 他一本正经的一句话,引得一旁的虎杰笑岔气了:“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哈哈……毛都没长齐……雄性身份加入,你能干嘛?” 虎杰笑点太低了,一爪捂肚子,一手用厚厚的爪子拍打地面。 银容没有笑,冷淡的上下打量鹿北溟一眼, “是的,虎杰说的没错,而且你能不能加入,我说的不算。” 他是接受了鹿北溟未来会加入家里的事实,但是现在显然他还是个瘦弱的崽,谈不上雄性……以成年雄性的身份,太扯了。 鹿北溟对虎杰的态度毫不意外,丝毫没有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清朗的少年音被压到低沉, “你不反对就够了。 雄性里,姐姐最在意的人是蛇王大哥,剩下的就是你和我。 你答应,我自然有办法让姐姐答应。 而且,我告诉你,姐姐也不喜欢你和狐狸的陪伴安排。 蛇王大哥说了,他也是家里的兽夫,有投票权,他不同意,这件事就成不了。 而你们的安排里没有我,我更不会同意。” 银容大抵觉得很有意思,朝他逼近一步,神色寡寒,语气从容道, “这么多,我不是更应该反对你吗?我也不需要你来换我,我的领土,我很喜欢自己巡逻。” 鹿北溟神色愈发幽深,极光蓝紫色变幻犹如溟河般的凤眸里数道流光掠过,带着几分不屑道, “可只要你们的安排里有我,我就能让姐姐明天就答应,保证每个人都有机会陪她。 不然,她最想陪的只有蛇王大哥。 狱容·赤烟比你会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已经在打小狐狸崽崽的主意。 对你来说,他还不如我靠的住,我没有标记能力,也不会抢夺繁衍权。 但是有实力帮你忙。 我才是能帮到你,又不会损害你利益的人。”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带上几分少年笑意, “用姐姐的话,你和狱熔·赤烟合作,其实自损八百哦,但是你不合作,回不了家,也没有姐姐抱。” 虎杰笑不出来了,想给鹿北溟鼓掌,小小年纪,满腹心机、威逼利诱……让他脑子都快转不过来弯了。 虎杰的脑袋容易被绕转不过来,但是银容脑子是清醒的另一个极端,当下就勘破鹿北溟是想要陪沈瑶身边的机会。 鹿北溟虽然能留在家里,但更多的是每天在家里被赤烟欺负的抬不起头。 他轻轻抿唇,收回落在鹿北溟脸上的目光,貌似在思考,实则在斟酌的却是另一个问题,缓声开口, “只要沈瑶同意,我可以不反对你加入,甚至可以帮你压制赤烟,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鹿北溟到底还是幼崽,瞬间喜悦的情绪外泄,可爱灵动歪头, “什么呀?” 银容稍稍俯身,在他耳边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 鹿北溟瞳孔颤了颤,犹豫了一瞬,狠心道, “行,帮你就帮你,反正也轮不到我。” 银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化为雪狮形态孤身离开。 鹿北溟凝视着他的背影,难掩失落喃喃, “呵……我只想能有机会陪姐姐玩儿,没有你们那么多野心和欲望……” 不过,银容的离开,引得虎杰羡慕了,想念兔雪,想念兔雪做的美食, “怎么就没人替我啊……” 继而,甩了甩脑袋清醒了下,朝着心不在焉的鹿北溟叮嘱道, “我还得去捕猎,小鹿啊,你既然要做首领,要巡逻就得认真,万一他们从哪里过来,不是闹着玩的。” 鹿北溟抬头应下, “嗯,雳王,我知道的,你去千湖沙漠洞窟那边捕猎,顺便再巡一遍他们的气味。 我带着其余兽人,会负责火焰裂谷开始直到每个畜牧地的一圈,检查储存牧草情况,遇到好的草料就会补充。” 虎杰对鹿北溟条理清晰的“巡逻计划”很是满意,低吼一声,带了半数虎兽先去千湖沙漠。 除了应战九焰,他们每天还需要维系一个部落几千人的食物。 王,哪里有那么好当。 …… 苍穹落雪,大地染白,远山阴霾的天空始终乌云密布,灰蒙蒙一片。 银容也许是觉得大白天的光着爪子回家不好,路上嗅到了野兽长尾黑狸的气息,偏移路线就疾跑寻了过去。 长尾黑狸在寒季皮毛会变成雪白,很适合做衣服。 只是黑狸会释放恶臭气体,是他平时不会捕猎的小猎物。 这会儿他冲进洞穴狸群里就叼住一只往外跑,把肥肥的雪狸往岩石上甩,先砸晕再叼走,想保留完整的皮毛就不能撕咬。 不太幸运的是被晕死过去的雪狸喷了不少臭气,得趁着没人知道先清洗。 奈何,更不太幸运事情发生了…… 他回到部落,将晕死的肥雪狸丢在坡地冰河边,以彪悍狮态体重震碎冰层,扑入碎冰荡漾的河水,闭气在河底深处认真搓了一遍爪子和毛发,等到湿漉漉的从水里上来,岸边坡地的长尾雪狸竟然没了!! 第359章 狮哥vs狐狸修罗场 暴怒的雪狮外层的毛发结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凌,叮叮当当的绕着部落疾跑一圈,路过中央祭祀台火窑位置,远远的就嗅到一股烤雪狸肉香味。 祭祀台下方的避难所已经建设的七七八八,隧道窑以及火窑熔炉前热闹非凡。 长长的隧道砖窑前,一只只彩熊们热火朝天的往外搬出锈青色长砖,整整齐齐的码了一面墙。 火窑这边不断有融化的铁液从出口流出,被十来个面生的烈狐兽人以大铁锤奋力锻打着,绚灿的铁花四溅。 越来越多的烈狐没日没夜的干活,除了已经制作出接近百米长的粗厚的铁索之外,还做了一口大概能装的下整头大力牛的“超大号铁锅”。 此刻大铁锅正被七八只竹熊围着一起帮忙敲打、锻造。 “无敌大铁锅”将是属于蛮熊部落的“荣耀奖杯”。 熊哒哒以及长老们别提多高兴了,倍有面,还有用。 烤肉的香味源头,来自某只狐狸。 狱熔·赤烟坐在火窑不远处的洁净的雪上,亲昵的将沈瑶抱在怀里,于雪地的红泥炉子前烤他捕猎来的狸!! “沈瑶,我觉得可以将那些双生晶簇制作成裙子。 不仅可以保护你,还能让你脱掉这件麻烦的羽毛斗篷,你看好不好?” “石头做衣服?” 沈瑶听到这个创意还挺新奇,她自从被揽抱出来监工,老腰就被他强锢了。 好在他只是想做肉垫沙发,她也就随他去了,这会儿正在等烈狐送沙子回来烧玻璃。 赤烟嗅到了银容的气息,护食般的将她抱紧了些。 他眼尾弥着轻薄的胭脂红,笑起来时自然浮现出的弧度迷人,好听的嗓音浸透风柔暖意, “原本只能做甲壳一样的甲衣,但是我见过你教给普通兽人织毛衣的办法。 我认为,我们可以趁着晶簇融化成晶石水,还软着,没凉的时候编织…… 这件事只有我们烈狐可以做到。 我想给你做最漂亮,最有用的衣服,有了这件衣服,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熔岩极狱,极狱有漂亮神秘的幽兽,从来没有雌性到过那里,你将会是第一个。” 见沈瑶来了兴趣,陷入思考,他桃花眼轻眯,侧脸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远处银容,动作轻缓的将她彻塞进自己斗篷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覆上胸膛,让她摸自己的伤口,继续循循诱哄她, “晶簇还可以再留一点做你喜欢的匕首。 我想了想,可以将一朵龙瞳嵌入双生晶簇,把匕首做成月牙的形状嵌在晶裙上。 你就可以拥有一把随时点龙焰的弯刀,怎么样? 可算是,想捅死谁,就捅死谁了~” 沈瑶还沉浸在赤烟各种奇思妙想里,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双眸因为向往而晶亮唯美,忍不住好奇询问道, “龙焰?如果点着了,灭不掉怎么办?” 赤烟在此刻很想很想吻她的眼睛,不过还是觉得先哄到手方为上策,紧搂在怀里继续诱哄, “双生晶簇里一半是始祖时期的冰凤寒毒,按理说会压制龙焰,不至于灭不掉,还会很好玩。 实在不行,你不是还有鹿北溟那个小家伙。 这些,我们一起做,你喜欢画设计图,你设计,我来做……我们有很多时间。” 说着,假装刚刚才看到银容, “唉,可惜银容回来了……你是不是要陪他回家了?” 赤烟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叹息,手臂却把她抱的更紧了。 明显,赤烟不针对谁,而是针对所有人。 如果宠爱靠争,他就争到底,争到唯一标记权,大兽夫的位置! 作为极狱的王可不甘心在家做小,做了小,以后回了海城面子还要不要了? “大狮狮?” 沈瑶略有尴尬的想从赤烟怀里出来,但是她侧坐在赤烟腿上,双腿忽然被他一手拢着,腰被他搂着,不好动。 雪狮忍怒抖了抖覆体的碎冰,迈着冷肃的步伐走过来, “先告诉我,狸皮呢?还有,我的部落里怎么又多了那么多烈狐?你到底还有多少人?” 赤烟一副泰然风雅的模样,扬唇浅笑, “小容,这也算是家里的部落,我手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狐狸也得拜拜他们的族母,省的再因为认不得沈瑶冒犯了她。”又看向怀中人,含着笑意与无限柔情的询问, “沈瑶,你说对不对,我们是不是需要更多小家伙们来帮忙?” 沈瑶还不至于傻到没看出来修罗场来了,素白的手一点点用力掰开赤烟握在自己侧腰上的手指,神色上却也淡定,转移话题, “我觉得有更多人来帮忙是好事,银容,你吃饭没?要不要吃点烤肉?” 银容扫了眼炉子上的烤肉,被问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火大,但是有火发不出,直白回道,“这只猎物是我带回来给你,突然……” 被赤烟悠悠打断, “炎枫见丢在了路边,就送来了,我烤给沈瑶吃,她说不饿,还不肯尝呢, 你早说是你捕猎的,她肯定愿意吃,是吧?” 沈瑶愣了愣,觉得哪里不对,但属实有点反应不过来,试图缓和的浅浅一笑, “银容捕猎回来的,我得吃一点。” 沈瑶刚想拿起烤串,就听赤烟开口询问, “对了,小容你不是晚上回来吗?裂谷出了什么事吗?” 她也跟着有些紧张的看向银容。 第360章 狐狸幼崽好可怜呢 而赤烟的手趁机重新握住她的细腰,她的腰很好捏,软如春樱蔓草,手感好极了,舍不得松呢。 银容属实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气都不知道怎么发,竟是沉默了。 赤烟和墨麟又不是一个等级了。 墨麟明争,和他一样不用阴险招数,不在意“王”的位置,也不会争大兽夫这个重要的位置,且多少敬着他。 赤烟被沈瑶接受后,明着、暗着都在争,手段层出不穷!! 银容本就不是拐弯抹角的墨迹性格,几步走到沈瑶面前,俯卧下身,圆润冰莹的寒瞳注视着她,沉声道, “鹿北溟想接替我巡逻,我给他机会历练试试,我回来陪你,不然家里在弄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带我看看,给我说说,好不好?” 沈瑶被看的心头一软,没犹豫的挣脱开赤烟的怀抱,抱住狮狮大脑袋, “好啊,你不知道,我想做的事情可多了,说都说不完~ 我还想借你的爪子用用,还有啊,狐月月生崽了,我被赤烟缠着都没空看,你陪我去看看~ 我在家一直很担心你,你也给我说说外面的事情。” 沈瑶今天这碗水端够真心,够稳,够睿智,把银容乱七八糟的怒火都给浇灭了。 冷戾竖起雪绒兽耳乖巧后垂,大脑袋软茸茸蹭了蹭她心口,带着浓重的撒娇意味。 惹得沈瑶轻笑着爬上他的背,暂时抛开赤烟丢的那些奇思妙想,东西可以慢慢做,乖乖老公回来了还是要陪的。 赤烟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双臂环抱,指尖敲打着手臂,陷入深思,“啧”了一声, “看来,我这也没哄住啊……” 家里就这三个雄性,墨麟无法在外代替银容,且在为孵蛋做“窝”。 他本能趁着银容忙,独占沈瑶,好早点让她接受自己,培养感情,争取下一个生狐狸。 没想到,不起眼的鹿北溟反水了!! 反的还不仅是墨麟的水,直接把局给搅乱了!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烈焰焰和炎枫走上来。 烈焰焰恭敬汇报道, “大首领,我们四尾都回来齐了,五尾、六尾可能还需要和鲛族继续交接,长老们带幼狐从极狱赶过来还需要很多天。” 炎枫继续补充道, “我们三尾还没来齐,现在是寒季,很多地方不好赶路。” 赤烟掸了他们一眼,语气慵懒, “这速度真让我头疼,塔丽山脉被沧渊预言会输就赢不了啊。 不行,我尽快得把你们的族母尽快哄好,你们这几天干活都给我努力点,让她满意……” 顿了顿,嗓子沉了下来, “还有,我不允许任何烈狐去找巨魁报仇。” 炎枫赞同的点头,眼神中带着对赤烟的崇拜。 烈狐兽人无一不崇拜大首领赤烟。 他不一定是历代狐王中实力最强的,但一定是最智慧的。 熔炎极域的烈狐部落因雪狮王兽率领的内战死伤大半,险些灭族。 赤烟继任首领位置后就下令,禁止烈狐参加兽人内部纷争,后来更胆魄过人的率领部落在九焰穷追不舍的追杀下边战斗边迁徙。 多轮以来,赤烟仅协助海鲛一族守护中南环海滩地区,保证种族繁衍。 当下也算是表明不会参与塔丽山脉与九焰的战斗,继续蓄力。 赤烟从不会把野心挂在嘴边,更不会显露给任何人,对率领低等兽人与九焰战斗,毫无兴趣,甚至觉得很无聊。 但不影响他为了留在这里哄伴侣,不惜代价。 …… 沈瑶骑着雪狮先去熊族部落溜达了一趟。 熊哒哒这位绝世好兽夫,实打实顶着全体熊族雌性的不满,将部落里空闲的少年雄性都叫来伺候狐月月做月子,更将自己肚皮给狐月月和小狼崽做软床。 狐月月生了四个小狼崽全部都还没睁眼,在“喜当爹”的熊哒哒身上乱拱。 按照部落的规则,作为大兽夫,熊哒哒可以处死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崽子。 毕竟兽人找雌性伴侣就是为了繁衍后代,不会圣母的养不是自己崽。 然而,熊哒哒溺爱狐月月,爱屋及乌的宠爱这些还没他手指头大的小狼崽。 熊巨人的温情,格外让人羡慕。 熊哒哒手掌太大,自己不方便,安排周边的彩熊族少年给狐月月揉肚子,排瘀血。 在现代大概是生产后的恶露。 兽人认为,雌性生产后多轻揉小腹,会让肮脏血排的更快,另外,兽人雌性生养的幼崽多,乳腺较为发达,哺乳区域也会进行需要温热的顺时针按摩,防止乳腺结块、肿胀发脓。 这些倒不是享受,有一定科学道理。 兽人不懂科学道理,很多都是天性使然。 也就是看的沈瑶有点儿脸红,觉得银容不适合看,与惬意至极的月月打了个招呼就撤了。 不过,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站在不远处偷窥的狼灭,暗骂一句:渣男活该! 狼灭没有别的崽子,还是念着自己的种的。 奈何狐月月有了熊哒哒哪里还看的上他? 别说他了,云鸮族的小少年云星星和蛇小青都处于失宠的跟着部落干活状态。 在回庭院的路上,沈瑶不禁若有所感道, “月月真好,一点也不内耗,熊哒哒也很好,把她往死里宠着~这就太配了,希望虎哥也能这么对小雪~” 银容却有些不自在,但又说不上来,闷声道, “雳王不会,我们都不喜欢伴侣被别的雄性触碰,熊哒哒到底是杂血……” 说着,一股求生欲涌上来, “你知道的,我不是高高在上的鄙视杂血,只是对于狐月月来说,他很好。” “嗷嗷嗷…呜呜呜…” 庭院外的雪地里,幼崽小赤狐蓬乱的发毛上覆着厚雪,蜷在雪地里像团奄奄一熄的火焰。 他前爪折成别扭的角度,湿漉漉的鼻尖翕动着,卖力的呜咽着呵出一股股可怜的白雾。 第361章 狐狸恶作剧·直男噩梦 沈瑶秀眉轻蹙,旋即从银容背上跳下来,恼火吐槽道, “炎枫就知道跟着赤烟,又不管小狐崽了!也不知道这个阿父怎么当的!” 庭院外的雪原本冻的结实了,可今天又在下雪,沈瑶一落地,雪就蔓过短靴,到了小腿肚位置,略显艰难的朝着小狐崽走去。 小狐崽冻僵的趾爪和四肢颤动不止,顽强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她。 这一幕,有点感人。 但银容看不懂了,就算炎枫很忙,其余烈狐难道也忙? 况且,因为种族的特殊性,烈狐族的幼崽本就是实力较六尾以上的长者培养,哪里都不对劲。 “乖喔,你别动了,我来抱,你这是扭脚了?” 沈瑶几步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小狐狸仅是娇小,也不是很瘦,抱着沉甸甸,体温有点低。 她就直接将小狐狸揣进斗篷里了。 “狐狐冷……抱抱……” 狱熔赤烟越发熟练的讨好她,舔她手背,发出奶乎乎的呜咽,拱窝在怀里可怜兮兮的撒娇,还是贴贴爽!! “唉,可怜的崽子……回头我再找你阿父好好说说你的事,不行我帮你重新安排个家,也比跟着他强。” 沈瑶爱怜的摸了摸狐狸软绒绒的小脑袋,想到小狐狸可能是想妈妈了……可是他的阿母死了,炎枫这个阿父嘴上说负责,心却丝毫不在小崽身上,可能还是想找别的雌性过日子。 其实想想也没办法,兽人和人类不同,大多数种族的壮年兽人都有春情期,类似强制繁衍的机制,熬着很痛苦,必须找雌性。 要是带着上一任的幼崽,就无法加入别的雌性家庭。 银容走到她面前,无端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闷声道, “沈瑶,你想养烈狐?这是赤烟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我认可了赤烟做伴侣,狐狸的事,也是我的事情,小狐狸很乖、很可爱,我们家也不缺这一口吃的。” 沈瑶无奈的看银容一眼,自顾自的朝着庭院小门走。 她认为人有多大本事,做多大事,既然做了这个位置,有能力就应该管,先安置到自己身边也没什么。 一刹那,银容看着在她斗篷里若隐若现的狐狸尾巴,就感觉眼前的天都变黑了。 阴沉的天色暗的都快坠下来砸他头上了。 沈瑶连陌生的小狐崽都喜欢、要收养,这要是和赤烟生了狐崽还得了?? 整洁的庭院内。 “回来了?” 墨麟半蹲在玉石板材面,低头用银搓、以及石锤处理玉石表面灰褐色的籽皮,没有抬头,仅是轻轻的开口打招呼。 沈瑶抱着小狐狸走过去,“嗯”了一声,细致打量起这些玉块。 他已经将玉石分割出来了,蓝晴色玉石的切弧面流转着厚胶质光晕,籽皮上沁出淡青烟霭色,很有意境美,看大致轮廓是要给她做桌子。 他身后的紫罗兰翡翠原石籽料表皮覆盖着砂砾状密纹,切开后,裸露出婴儿肌肤般的芙蓉冻质,清透藕粉玉质渐变成浓紫的光晕,像是要留着做床。 兽人多数睡在地上、要么石床、土窝,因为木床容易被腐蚀还不稳定。 蛇蛇是觉得石床冷硬、不好看,要亲手给她房间打造温润奢丽的玉石床、还有各种家具,实在是太美好了。 “真的好漂亮,我想要更多好看的簪子,带小珠子流苏的那种,还有……想要珠帘,一串串的穿在一起遮着床……”沈瑶凑到他身后,下巴搭在他肩头,灵俏的杏眸里漫着灼灼光彩,语气轻软期待道, “我想啊……玻璃窗户的光穿透而过珠帘,场景一定很美很美。” 墨麟捻去指尖的玉屑粉末,甩了下手腕,伸手将她拥到身前,站起身,将刀递到她面前, “你想要的都会有,流苏是多大的珠子,珠帘又是多大,帮我画出来,我觉得用碎的小石头做就好。” “好啊~你帮我抱下小狐狸,他好像扭到脚了。” 沈瑶一手接过刻刀,另一只手将怀里的小狐狸递给他。 本身就熄灭本源狐焰,失去暖源的赤烟立刻不满,“吱哇”叫了一声,试图用尾巴缠着她手臂,表示不需要,他只要被她抱! 墨麟原本清疏柔情的神色稍变,野性眉梢轻挑,退后一步,绯唇勾起,语气意味不明, “宝贝,我可不喜欢抱狐狸。” 银容刚进庭院回屋子换了衣服,走出来,见状心念稍动, “沈瑶,我来帮忙,你画你的。” 说罢,快步走到沈瑶跟前,无情捏过赤烟的后颈皮,霸道拽到手上,虎口掐住小狐狸脆弱的脖颈。 银容的举动对于一位烈狐兽王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赤烟觉得再忍就是……佯装去咬住银容虎口。 银容长眉稍凝,大手松开,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来了。 小狐狸后腿蹬了他手臂,蓬松的尾巴一荡,疾如鬼魅的挣脱,翻落在地,仰倒在地上,奶呼呼的哀嚎, “咳咳………狐狐…痛……” 沈瑶被吓了一跳,丢了手里的刻刀,连忙把小狐狸抱起来。 一瞬间,银容都没看清,寒着冰山脸愣在原地,朝着墨麟沉声道, “我没丢他,墨麟,你看到了没?” 墨麟弯腰捡起刻刀,眉梢间透着嘲弄的痞气,清幽一笑,意有所指道, “看到了,所以我不抱,你们忙,我的事还有很久。” 对于没几天就要孵崽的碧蟒兽来说,尽快为伴侣搭建舒适的环境,可以安心待在家里才是最重要的,等孵蛋了,他就不能长久出来了,没空参与这些无聊的“争宠”。 沈瑶抱着哀嚎的狐狸崽就很无奈, “银容,你这性子就不适合带幼崽,上次也是这样甩他,摔死了怎么办?你的性子就不能温柔点吗?” 银容情绪隐忍,神情没什么变化,冰透的眸光暗透戾色,直白道, “他根本不像是烈狐崽子,我认为是狱熔赤烟故意拿来哄你玩儿的东西,我没理由对他温柔,你也不应该喜欢这种东西,像是突然笨了一样。” 沈瑶有被气到,直接和他杠上了,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赤烟拿来哄我的玩意!就算这就是赤烟,可对我来说没有危险,还很可爱,抱起来很软,就是很好玩,我就喜欢了,怎么着?!” “是不怎么样,可我没理由……” 原本事不关己的墨麟没想到两个人能吵架,见银容还要和沈瑶抬杠,碧瞳顷刻阴森寒郁,一步越过沈瑶,站在两人中间,打断银容的话,明确道, “沈瑶怀崽,你别和她吵架,让她生气,还有,你和她吵架,有狐狸开心。” 可不是嘛。 躺在沈瑶怀里狱熔赤烟,因为得逞,腮帮子鼓鼓的,双爪捂住嘴,红宝石般狐眸晶亮忽闪个不停,乐不可支的快绷不住了,快笑出声了! 第362章 阴鸷蛇蛇发飙了哦 墨麟这么一提,又冷不丁听到“噗嗤”一声。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去看小狐狸,沈瑶抚摸抚摸的动作一顿,也掀开了斗篷。 怀中的小家伙,焰色狐耳下垂,贴在脑后,捂着嘴颤抖着,玻璃球儿般的瞳眸里浮现出楚楚凄惨的光点,仰着下巴望着她。 谁笑了? 明明被银容丢砸好痛…… “我……沈瑶你别管,我非常厌恶这种手段!我真揍他,你再看看他是不是这副装出来的样子!” 银容回来这一趟,本就被赤烟气的不轻,还是刚刚沈瑶哄下来了。 这会儿脾气压不住一点,霸道强势的一把推开墨麟,伸手去夺她怀里的小狐狸。 “你先别急!” 沈瑶见他动怒,本能就想护后退,小腿肚撞在嶙峋的玉石边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失措的杏眸在危机下紧盯银容,竟是催动了狐瞳去拉拽银容的意识! 银容毫无防备,伸手的动作停滞,霜寒清寂的长眸刹那黯淡,意识瞬间跌进了虚妄的雾气空间。 沈瑶还不会像是赤烟那样构架意识空间,单纯是失措了,想让银容冷静停下。 使用出来后,自己也愣住,好像很好用唉? 真的可以防身!! 墨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出手扯了下银容肩头想让他别逼那么近,免得吓到沈瑶,却是瞬时惊醒了他。 银容不可置信的望着沈瑶,陷入狐瞳会让他丧失所有战斗力,这是极度危险的事情。 他俊美的脸庞彻底寒了下来,妖冶的恍有暴风雪在涌动,克制暴怒道, “沈瑶,你是从赤烟那里得到了这样的能力? 现在为了他们种族的一只狐狸,就要对付我? 他们都能值得你犯蠢、犯傻,那我呢?” 沈瑶先是没反应过来,听他骂自己,火气蹭的上来的,胸口起伏不息,怒斥道, “小烈狐就算调皮,就算是赤烟拿出来哄我玩儿的,可他是被赤烟认可的族人,不会对我们造成危险吧!? 算多大的事吗? 你要发火? 这还根本不是狐狸的事儿! 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你用狐族技能,是你硬要抢,你是雄性,你力气大,你动手在先,你让我怎么办?!” 银容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银发间立起的兽耳微微萎靡后耸,又冷戾竖起,又被墨麟狠狠扯过胳膊往后拉拽数步。 墨麟隔着些许距离轻抱过她的背,语气优柔低缓, “银容吓到你了,等会儿就让他去跪搓衣板,你让他跪,他听你话,总是会跪的……他不是想惹你。” 他浓密的睫羽低垂遮挡住嗜血阴鸷的神色,一手缓慢抚摸她的发丝,一手不着痕迹的触及她抱着的赤烟。 在赤烟能够出声前,猛地掐住他喉管,锐利的指甲狠辣没入脖颈皮肉。 不着痕迹,姿态缓慢的把他从沈瑶怀里拽了出来,声线舒柔, “宝贝,可是再小的狐狸也应该知道兽王是什么,他冒犯银容就是不对,我将他去还给炎枫,让赤烟好好管管,你松……” “行吧……我回头也跟赤烟好好说说。” 沈瑶脑袋被他摁在胸膛,怒火稍熄,嗓子闷闷的。 几滴滚烫的狐血沿着墨麟冷白狭长的指间滴落,滚落在她身后的羽衣上。 话是这么说,但眼前的场景,让银容丝毫不怀疑,墨麟想要这只烈狐的命! 他瞳孔微微放大,神色间稍有错愕……但没有阻止,也没出声。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总是恶劣生吞敌人的碧蟒兽。 多年以来,他都不太能管得住墨麟在邪妄贪杀的脾气。 墨麟生食血肉,嗜血喜杀,沈瑶出现后莫名其妙的就变了,让他一直都觉得虚假至极。 “轰”! 炽烈的极狱烈焰自皮毛上燃起! 狐瞳因为窒息凸出,快被掐死过去的赤烟,终于重新燃起了本源狐焰! 第363章 装死,不折手段 热量诞生的同一时间。 墨麟狠狠的将他甩飞出去,搂过沈瑶的腰,把她往银容怀里一推,脸色神色表现的很意外,弯唇不羁笑道, “烈狐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我只是想教训挑衅部落首领的小狐狸。” 由于燃起狐焰,赤烟的体型翻了一倍,九条焰尾炸开,低头拼命的咳嗽, “咳咳咳……我……咳咳咳…你…疯……该死……我信……个……屁……” 赤烟认识墨麟时间很短,压根不知道他更疯癫真实性格! 自己这点演技在“真影帝”面前都不够看的! …… 一小时后。 天气意外放晴,夕阳的日光穿透庭院田地里的薄膜。 一白一红的高大身影,分别跪在田地外的搓衣板上。 银容神色淡淡,宽肩窄腰呈现出笔直冷硬的线条,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风华绝代的红发被吹的凌乱挡脸,头都抬不起来,太丢人了,烈狐王的面子都被丢尽了! 奈何银容在盯着他,但凡他想起来,银容就会拉着墨麟一起揍他!! 沈瑶在田地里种下墨麟挑选出来的浆果、药材、豆类植物,以及一些不知名,但是想尝试种一下无毒小灌木植物。 她挑选了一块区域埋了一些腐烂的木头,洒下孢子粉,尝试种出食用蘑菇、黑灵芝。 图鉴给了她三千种种子呢,其中类似姜属、米椒这些植物也是都有的,但肯定有些不一样,只能说效果一样。 她已经开始期待将调料做出来,用豆类酿造酱油,过上可以吃红烧菜的日子。 等第一批植物长出来,她就有了更多种子,到时候分给部落里其余雌性用土盆先种着。 虽说寒季漫长,可能有六七个月那么久,目前又有战争在外,可是日子还得过,生活还得继续…… 等沈瑶把“生活”必需的植物种完了,墨麟在田埂周边给她画画,用边边角角的地方开始种花。 他挑选了许多花种子,但难以说出具体是什么花,亦或者他说了,沈瑶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因此沈瑶每拿出一枚奇形怪状的花种,他就会凭借本能记忆给她大致画出样子。 他得到了很多从未听过的花名……荆棘藤里的玫瑰、多色的鸢尾、浮在水面上的睡莲、金灿灿的金盏花…… 原来沼泽地的野花,在她世界都是有很美的名字。 不过,埋下了最多的兰草的种子。 他喜欢清幽素白的兰草,幽兰喜阴湿,是生长在湿地沼泽最多的花。 …… “小容,你不会信他的话?他太阴险了,肯定早就认出我了! 他也骗了沈瑶,凭什么他不用跪? 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有这么斗的吗? 你这么能忍是不是大兽夫的位置,真要让给他?” 赤烟实在是没脸抬头,小声的分析着,试图重新拉拢银容。 这跪了一小时了,膝盖硌的生疼还不算什么,关键看着他们两个亲密无间的在大棚里说说笑笑,想杀蛇的心情到达了巅峰! 偏心,偏心到了极致! 银容压根就不想理他,如果不是赤烟用这种阴险手段,他怎么可能控制不住对沈瑶发火? 银容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心情躁郁的很,他一直都想好好哄沈瑶开心,全都给赤烟搞砸了。 思及,压低嗓音,轻嘲道, “呵,我也想要你的命,我的狸皮呢?赤烟,大兽夫也不是你能妄想的。” “我比你成年早,比你能打,有什么不能想?”赤烟带着淡淡轻蔑的反驳回去,继而话锋一转,小声道,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伴侣心思都在那条欠杀的蟒身上。 碧蟒更反对了我们的计划,让她昨晚不肯和我睡在一起。 他们可是怀崽还交合整夜,我觉得她今晚也不会陪你,这样下去,不如……” 言尽于此,盯着银容的表情。 银容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涩,嗓音却清寒淡淡, “你现在的样子,和我那时候没有区别,我建议你老实点,别想着动他。” 赤烟神色一僵,反应过来,樱粉的唇边扯出一抹苦笑,好像还真是。 那时候,他路过火焰裂谷,嗅到银容的气息,来见见老朋友,嘲笑银容没本事…… 他可算是有本事的了,可现在这处境竟是一模一样……很难想象,银容有多少次想弄死墨麟啊。 “可是小容,我可不是你,我喜欢她,就会不惜手段……” 赤烟说着,竟然“砰”的一声,直接倒了下去,脸皮厚到装死,吸引沈瑶的注意!! 银容神色寡淡,腰背笔直的犹如出鞘的利剑,呈现出九十度的完美跪姿,唯有额角不断跳动……服了。 这是他恐怕穷极一生都学不会的无耻技能。 第364章 蛇蛇:不要再招惹她 谁知,原本蹲在田埂边用小铲子挖土,听到动静的沈瑶刚抬头来看,墨麟恰好站起身挡住了她的视线,动作自然的拿起石锹挖坑,声线轻缓低柔, “沈瑶,你说每种花的种植深度不一样,鸢尾是浅水的花,两三尺的深度,睡莲是深水花得六七尺……可是我没办法直接算出来,你用木棍帮我测量好不好?” “好啊。” 沈瑶也就没管外面的动静,拿起身后一根笔直的木棍,张开虎口测量着,用石块画更多刻度,浅笑盈盈, “你看哈,我给每一寸都做了标记,一般人拇指和食指张开差不多是一寸,12厘米左右,十尺就是一丈,一丈差不多一米三的样子…… 不过在这个世界没有数学基础算厘米太复杂了。 我感觉以后得把寸、尺、丈这种计量单位教给部落里的人,比较日常化,大家也能记得住。” 说着,又看向他的手,因为发力,所以手背苍青血管隐约可见,骨节呈现出剑脊般的笔直棱线,手指线条尖狭、锋锐,若有所感道, “不过你手指太长,得15厘米了,你的手不准,你的手啊,可像一些漫画里大魔王的手,狠巴巴的,一看就善于宰人~” 墨麟还是听不懂大魔王是什么,轻轻“嗯”了一声,低眉敛目专注挖好一个坑后,轻声道, “我是保镖,宰人自然要会。” 音落,余光不走心的轻瞥了眼门外装死到发急的赤烟。 沈瑶则在开始往坑里埋种子、放水了,听他的话忍不住发笑,调侃道, “嗯,保镖还会孵蛋,我等着看你大肚子。” …… “小容,你还想不想起来了?你帮我喊……” 赤烟侧躺在雪地上,睁开一只眼睛,朝着银容小声蛐蛐。 银容清冷俊美脸上掠过一抹嫌恶,薄唇紧抿,冷漠的合上眼,不看他,没眼看。 他三千银发被寒风吹的缥缈似雾,眉眼冰清玉洁,够佛系、够仙气,水月灵妙间透着素洁的虔诚感,不像是在跪搓衣板,像是王兽在宫殿拜兽神为族落祈祷。 不过,银容的确是在反省。 一直以来,凡是关于她的事情,他就控制不住脾性。 但她就是不讲道理,她被赤烟耍的团团转的事实,怪他凶就是错误。 总之,银容是又烦躁自己脾气稳不住,又恼火沈瑶不讲理,的确想静一静心绪。 不过,这在赤烟看来,银容浑身都透着“认命”感,这样下去得跪到什么时候? 脸还要不要了? 他忽然起身,双手握住银容的肩头, “小容,你为什么不说话?” 银容不耐烦抬手拽开他手臂,赫然睁眼冰冷的怒视赤烟。 他本就不喜被触碰,作为兽王,习惯和任何兽保持距离。 可赤烟与他对视,以变幻不息的桃花眼盯着他,斑斓艳丽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 银容纤细的灰睫震颤,狂怒间,一手掐住赤烟的脖颈,力道极大的将他甩了出去! 这回,赤烟“啊!”了一声! 实打实被甩飞撞在玉石板材上。 外面的动静惊的沈瑶抬起头,匆匆赶了出来, “怎么回事?” 银容笔直的跪在地上,回首冷躁的扫了赤烟一眼,又看向沈瑶,嗓音冰凉, “他也对我用狐瞳,我烦够了。” 继而,抬膝站起身,走到沈瑶面前,冷面肃寒的一字一句道, “你有本事管我,没本事管他吗?” 沈瑶秀眉轻蹙,在狐狸的事情上,她是被忽悠了,但也不是她的错啊。 谁能想到,奶萌无害的小狐狸幼崽是赤烟这个疯批变得! 赤烟站起身,优雅的拍了拍斗篷的雪,修长的指尖擦过脖颈血迹,走向沈瑶,悠悠说道, “小容应该是幻觉了,因为你刚刚对他使用狐瞳,产生幻觉了,这就是你说的……后遗症,对,后遗症。” 对此,银容神色冷若冰霜,目光冷戾摄人,压根无法像他们那样对“瞎扯淡”一笑置之,再“婉转”的回击回去,最厌恶的莫过这些弯弯绕绕,薄寒叙述道, “沈瑶,你要是信就是继续变蠢了,你要我跪,我可以继续跪,你想打我,我让你打,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懒得骗你。” 沈瑶将目光转向一直搞情况的赤烟,这家伙根本就不能消停啊!! 赤烟的脖颈本就被墨麟掐出了小窟窿眼,以狐火的温度快速愈合,又被银容挤压,此刻伤口冒血不止。 他挤开银容,走到她面前站定,霞眸浮水雾,顾盼含情,弯腰拿起她的小手,搁在自己脸颊上, “小公主,你不是喜欢小动物嘛,他们都太大了,可是我小啊,我想要陪你玩,也算的上骗你吗? 你看看,他们对我很过分,不是掐我就是掐我……” 他脖颈的伤口还在流血,用脸颊蹭她掌心。 沈瑶不争气的有些心软,却是无情想抽回手, “这不是你骗我的理由,还有,你也不该装成银容摔你的样子!刚刚又是在闹什么?” 赤烟握住她手腕带到伤口位置,让她摸自己的湿热黏腻的血,另一只手得寸进尺的搂过她腰, “我没装,他本来就想摔死我,他昨天就没摔我吗?分明摔了我很多次。我好歹是你兽夫,你就一点不管我?我流这么多血你不看,跪的腿疼,你也不看……难道我死了,对你有好处吗?” 饶是沈瑶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可是他是真的伤及血管,滚烫的血液止不住的从小窟窿眼往外冒。 她眉头紧蹙,下意识的就帮他按住了, “你简直是变态加无赖……墨麟那里有棉布,可以帮你包扎一下。” 赤烟将她抱起来,抱的超过他头顶,喉结在触压下滚动,毫无常理的轻笑出了声,声线清魅哑柔的诳惑道, “嗯,我们去包扎伤口,等帮我包扎好了,我再变成小狐狸给你抱,给你暖手,尾巴还可以给你暖脚,继续给你认错。” 说着,侧脸一撇眸,扫了眼银容和墨麟, “不早了,你们记得做饭,别饿到我们的怀崽的雌性。” 他本就是故意激怒银容,以继续重伤博取沈瑶同情,只要沈瑶有一点点在意他,觉得他有利用价值都不至于不管他。 这话特地在提醒墨麟别和自己争,沈瑶怀的可是他的崽。 墨麟收到了,转身走向大棚,语气淡淡, “我做饭很快,你们别耽误太久,还有,别惹她生气。” 沈瑶还想再说,赤烟却抱着她往洞穴里走,拿起她染血黏腻的手指,含咬吮舔她指尖的血渍……变态的给她把话都堵了,头皮发麻啊。 彻底被晾着的银容双拳紧握,给气的有点发抖。 墨麟走向大棚的脚步顿了下,绯唇上下碰了碰欲言又止,还是说道, “赤烟刚刚成为沈瑶的伴侣,会比我们都渴望和沈瑶亲近,对沈瑶来说,赤烟算是新鲜,还有用。 只是赤烟的心思很重,你太直接很吃亏,还会惹沈瑶生气,不如先避一避他,忙自己的事情。” 银容低沉隐忍道, “你刚刚怎么不直接掐死他?” 墨麟邪妄的眉梢轻挑,绯唇弯出讥讽的弧度, “想啊,想掐死他,把他喉管扯出来塞进嘴里,让他的骨头在我蟒腹里融化,再吐出来,欣赏他恶心的模样……” 这话说的正常了,银容转身看他,仿佛这才是他养了多年的碧蟒。 他翡瞳里寒湿的毒潮翻涌不息,浓郁鲜艳色泽让人心惊,却是话锋一转,优柔道, “可是,他有用,能哄她开心,保护她,我可舍不得。 大伯,我早就告诉你了,你们都有的选,但我没有的选,你们不接受这样的生活,可以离开,你们互不相缺。 我是真的爱她,我没有她会活不了。 所以,你实在想打赤烟,出去打,我管不着。 你也不要再惹她了,不然我也想这样吞你,腐蚀你。” 第365章 狐狸:亲吻,就一下 音落时,已经继续进大棚做收尾活计了。 墨麟这几天的任务实在繁重,后院还有很多小猎物还没喂,还有储存草的棚子没有搭建,更有沈瑶需要的物件没做,还得想想晚上给沈瑶做什么食物,没有时间和精力任何人争斗。 虽不想斗,可这帮人偏偏要在沈瑶怀孕的时候争宠,而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可控的意外。 …… 雾气腾腾的温泉池边。 墨麟上午的时候已然清理掉东南角光线较好的位置的石块,准备给她搭建房间了。 沈瑶带赤烟在岸边清洗脖颈伤口时,也算是开起了教育模式,一个劲儿的数落他。 有的话,银容他们在的时候,她不好说,指不定又吵起来。 赤烟听着沈瑶的数落,脱了斗篷,姿容优雅悠哉的侧躺在岩石上,一手撑着脑袋,焰耳竖立在发丝间,妖艳的赤发散落满肩、零落起伏的胸膛,修长的脖颈上被绑了个蝴蝶结,华美蓬松的九尾在身后摇曳的像是焰火屏风,画面很是妖孽。 他凝视着沈瑶在池边洗手,瞧着那漂亮的唇一开一合,威逼利诱的说着一些幼稚又可爱的话,“友好相处”、“家法伺候”、“下不为例”…… “你对碧蟒兽怎么不说这些?你像是喜欢他一样,喜欢我,好好感受我,我也不逗小容,不逗冰羽凤兽,不折腾了。” 沈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敞开天窗说亮话, “蛇蛇不需要我说,他只会教我怎么活才开心,而你就是心急想吃热豆腐。 喜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现在说喜欢你,也不是真的喜欢你啊,各种争来争去,有意思吗?” “可是如果我不争,哪里来的一朝一夕?哪里来的说话的机会?你不见我,只会忘了我。” 他说着,歪头看向她,放肆的捏她手感极好的脸颊,结果被沈瑶没好气的打了下脑袋,还没忍住重rua了下丝滑的狐狸耳根,狐狸耳朵柔弱无骨的太滑软了, “歪理,你阴谋诡计太多了,狡猾的不得了。” 他故意“嘶”了一声,风流佻达的桃花眼里含着戏谑的笑意, “你的其他伴侣够凶了,你还凶?可别凶我了,我会缠着你哭的,用尾巴把你绑起来,让你看着我哭。” 沈瑶和他说不到一块去,想到他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还有点后怕。 赤烟是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一分一秒都不消停。 她正起身要走,他笑意消失,长眉拢起,伸手拉住她手,带着挽留意味道, “对你,我已经很忍耐了,你就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墨麟做饭或者银容生闷气,都没有什么好看的吧?” 沈瑶胳膊被扯住,灵俏的眼眸里恍然闪过狡黠。 她不按套路出牌的蹲下身,粉色的唇角悦然翘起,笑看他姿态慵懒的模样,捏了捏他格外光洁的脸颊, “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没地方住,可以住之前白枭的地方,还有,你愿意帮我做衣服是吗? 那就跟我学编织手法,我觉得吧,你就是太闲了,学点居家技能就没那么多功夫搞事情了。” “你想我亲自给你做?” 赤烟慢悠悠瞥了眼她的手,回眸间,自桃花眼尾平直扫向她的光摇惑人心,又疏朗随性的笑出声,戏笑道, “呵……像是碧蟒兽那样窝在巢穴做东西,不会显得跟雌性一样弱小吗?” “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是喜欢我吗?你都能不要脸的变成幼崽,这有什么不能做?” 沈瑶松开他的脸,摆出刁蛮任性,不满的姿态,她很想赤烟能找点需要时间的事情做,安分一点,少在家里搞事情。 赤烟见她模样有趣,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扯过她腰,让她侧坐在他腰腹上,怡然轻缓地说道, “当然不愿意,变成幼崽是为了享受被你抚摸的感觉。 这做衣服,我只能负责融化晶簇,编织可不是兽王该做的事情,随便找点人就能做。 我的时间要么用来感受你,要么用来变强,不够强可熔化不了双生晶簇。 况且,你的雄性不应该是最强的王吗?” 沈瑶见他这货软硬不吃,干脆用大招,故作凶恶的捏住他的脸颊,狠狠道, “你要是这么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喜欢我,就应该讨我喜欢!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抬手掐住她后颈,将她压向自己,额头相抵,鼻尖相撞,谈笑间吐息滚烫, “我还不够讨你喜欢?我可没银容那么听话,听话也不见得能被你喜欢,别骗我了。 只是,我喜欢感受你的重量、温度、呼吸、情绪还有……占有你的感觉,别的的确不太喜欢,尤其不喜欢跪搓衣板。” “你松开我。” 沈瑶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姿势,她瞪着他,有些羞恼的捏他脸,在他怀里挣扎,却不知道碰到他哪根筋了,惹得他胸膛起伏急促,将她紧拥在怀里,一手摁着她后腰贴紧,隐忍的用唇轻蹭她的白嫩耳垂,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抱会儿再说,我想问你一件事,如果银狮部落打不过九焰,你会考虑放弃塔丽山脉,跟我走吗?” 沈瑶有被烙到,这家伙……这么容易就动情?想到赤烟过去没有伴侣,他虽然在梦境里全都是花招,实际上也就是只处狐狸……指不定实际上还很好欺负? 论起来,他在现实还真没太过分。 像是只会在网络上口嗨,现实指不定什么样子的键盘侠? 不过赤烟的话,让她从旖旎的氛围里挣脱,一股巍巍然的傲气自眼底溢出,语气里竟有几分雄性才有意气风发, “去哪儿?如果是海城的话,那是别人的领地。 大丈夫生于世间,怎么能寄人篱下。 这方面,我最欣赏银容,也许,你们会觉得他带着普通兽人战斗很幼稚,但是,他脚踩的是自己领土,自己打下来的领地。 他守护的是全体高等兽人荣誉,而不是为他自己。 他的傲骨很霸气,很伟大。 我是不会离开他,我会和他一起赢,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兽城,虽远,虽难,但绝不后退,总会有办法的。” 赤烟就没想到能从沈瑶嘴里听到这么一番话,仰视着她,被情欲的附着的桃花眼明清几分,松开她后颈,轻抚过柔曼细腰,调笑道, “不行,我满脑子都是你很软,很香,想要感受你更多……听不进去,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亲亲。” 说白了,赤烟欣赏但不赞同她的话。 自尊、自爱、自傲的事物都很美,但现实往往过分残酷,让人不得不折腰。 沈瑶见过他的内心,自然知道他有多野心,多复杂,多疯批,也明白他是不赞同自己,故意转移话题。 她双臂环抱,直起腰坐在他小腹上,强势的调侃他, “亲不下去一点,你在梦里亲我还少吗?怎么,现在还害羞了?” 他坐起来,捧住她脸颊,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柔魅静谧的神色,不正经的模样消失,认真道, “害羞不至于,我只是想知道被你主动亲是什么样的感觉。 烙印你后,你就存在于我心里、脑袋里,我开始不断的想你,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情绪,但有一样情绪从未变过,我想你也沉迷我。 兽人不喜欢绕圈子,为你,我绕了无数圈了,亲一下都不行吗?” 第366章 大狮哥:我也不是非要原则不可 沈瑶瞧着他柔了眉眼的正经模样,一双翦水杏瞳恍若世间最清透琉璃,不染杂质,不落阴霾,明灿至极能灼透他的灵魂。 只是她握住他的双手手腕从自己脸上挪开,抿唇笑了,语气里有种刀枪不入的平静, “你这张脸、这些表情、说的这些话,专门用来哄我,小狐狸,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她像月亮般高冷迷人,让他有些控制不住混乱的渴望破土而出的情绪,却是凑近她鼻尖,低哑深情反问她, “我想要你疼爱我、宠我,别这么凶,就满足了,我还能想什么,要个亲亲,这么难?” 他的眉眼在黯淡的光线里熠熠生光,用动听的嗓音说着动人的情话。 专注的样子似乎很难与记忆中疯癫、强制的模样串联在一起。 可他啊,这副下气怡色的模样,仅是软硬兼施的博弈手段。 她惯了他的变化多端,松开他手腕,站起身,勾了勾嘴角,浅笑里带着几分不屑, “你想的可多了,比如让我折败在你身下,像是芙丽雅那样迷恋你,怀上你的狐崽,让你做大兽夫,指不定还有将我囚禁之类…… 疯狐狸,三刀两面,诡计多端。 不过你可以想,我可以拒绝。 毕竟,你是我的兽夫之一,咱们是夫妻。 我总不能不要你,我只会好好调教你……让你知道,只有你臣服我,没有我臣服你的事情,想要亲亲,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他眼尾浮现出一抹妖异而灼热的红,垂眸不反驳,舌尖不动声色舔了舔冒出大量标记唾液的犬齿……跟着疯感十足的笑了, “呵,调教我。” …… 沈瑶转身走了出去。 她早就在长期的摸索中明白,图鉴的亲密度代表的羁绊,并不是数据化的“爱”。 “爱”分很多种。 渴望独占的霸道是爱、追求灵魂交融是爱,得不到就毁掉、同归于尽也是爱。 最重要的从不是亲密度羁绊有多少分,而是他们给她的爱,是不是她能接受的,喜欢的。 被攻略的一直都是她。 赤烟想的东西可是一件比一件变态的啊,一切一切都是他为了达成目的手段。 她若不够喜欢他,凭什么让他达成? 小狐狸她拿来做宠物是挺喜欢,但是大狐狸嘛……还很吵,很腻味呢。 沈瑶独自出来引得正在合作做饭的银容和墨麟多看了她一眼。 银容本是勤快的性子,只是因为平日里在外忙碌,不善拾掇做饭之类的家务事。 这会儿墨麟在炒肉片,他就帮忙掰细柴烧火。 沈瑶看到这么和谐场景,还蛮意外的……属实难得一见。 想到刚刚的事情,走到了银容面前,拽过拿过小马扎高度的香樟木桩凳,坐在他面前,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恰好,银容也不太想说话。 很多事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可以宠她,不可能无底线颠倒黑白。 烧的噼里啪啦的灶膛前,沈瑶率先打破沉默, “银容,等会儿,你去裂谷吗?熔炉那边的铁链做的差不多了,我也想去看看。” 她嗓音轻软,有些像是她过去哄他的声音。 银容清冷眉宇间的寒霜稍融,偏过脸,丢了根柴火进炉灶, “鹿北溟第一次巡逻我不放心,会去,可晚上冷,你别去,在部落休息。” 沈瑶凑近他些许,轻轻拢过他满肩银发,抱在怀里,巧笑嫣然道, “那我不去,你怎么知道怎么用?铁链用途很多的,不仅仅能够吊起俘虏威慑他们哦。 听说火焰裂谷很宽,没有桥梁,唯一衔接的部分洞窟石体应该是酸雨腐蚀出来可能很脆弱,上面过不了人吧?” 银容的发丝很长坐在矮木桩上,发尾都及地了,抚摸起来实打实的纵享丝滑。 银容不知道头发有什么好摸的,还不如摸别的地方…… 尽管冰山脸上神色又柔和很多,但语气依旧坚持, “雌性不能参与战斗,裂谷气味很不好闻,铁链的用法,你可以在家教给我。” 同时扫了眼在炒菜的墨麟,墨麟佯装没听到,用新拥有的铁锅铲干煸着肉片,倒入厚度2CM左右,玉青色的厚叶片。 这是沙漠里被沈瑶称为“仙人掌科”的植物。 这一类植物多数无毒,特点是茎节扁平、刺簇群生,部分种类的叶子清甜脆爽。 见沈瑶早上喜欢吃,墨麟就又让人去靠近千湖沙漠的地方挖了一车回来,觉得剥去刺皮拿来卷肉或者炒菜都不错,算是在寒季里为数不多“蔬菜”。 “真的不能带啊……” 沈瑶有些遗憾,她不是想去添麻烦,就是想看看地形,能不能设计一点战略,帮上银容的忙。 每天都窝在部落,纸上谈兵有点不安,还觉得有点烦心。 银容见墨麟还不说话,她表情很是失落,有点躁郁,为什么拒绝她,提醒她,让她不高兴的话都得他说? 这个家里……人人都演着,装傻充愣,装作没听到? 他拿走她手里的长发,忍无可忍的将她抱到腿上,忍着各种情绪抱的很紧,吐出一个字, “能。” 沈瑶被抱的愣了下,坐在他腿上,浮翠流丹的眸子骤亮,本能搂住他脖颈, “那你说气味不好闻,我可以准备口罩,然后多穿一点!我跟着你,绝不会乱跑!” 墨麟炒菜动作一顿,皱眉看向银容。 银容虽然腹黑,多数时候看不出情绪,但心口一致,不想就不做。 这不符合银容的行事风格。 第367章 蛇蛇:你也惹不起我。 可银容被黏糊心头一软,越是这样,他越觉违心哄她的感觉实在难受,横抱着她站起身, “得多穿,我抱你去找,找厚点儿兽皮衣裙换上,再回来吃饭吧。” “嗯,小雪估计还想给虎哥送好吃的,你再带我去小雪那里拿,虎哥一定很开心, 我估计啊,蛇青花也会给圈圈做,也去大屋那边一趟。” …… 两人达成一致的换衣服去了。 墨麟一手撑在灶台边,后悔了,他刚刚应该开口阻止。 这家里算是个个都在变啊。 “呵,沈瑶呢?她刚刚还说要调教我吗,怎么,又去哄小容了?” 赤烟穿好衣裳,好以闲暇的负手走进厨房,脖颈伤口上系着的蝴蝶结,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墨麟眉心拧着,没说话,菜盛出来后,把锅擦干净,将泡软的小米搁进锅里煮,拿出蒸笼,溜上了小米馒头。 赤烟坐在桌边,手指敲打着手臂,像是在思肘着什么,浅笑轻嘲, “呵,一天天跟哑巴死兽一样,倒是个下手狠的,你分明早就认出我了,装的可真像啊,怎么,是被我昨晚骂的不能还口恼火了?” 墨麟收拾着零零碎碎的灶台,继而走到盆边洗手,声线中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 “我劝你别惹我,你也惹不起我,多做事,少说话。” 赤烟给他气笑了, “我惹不起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不过是冷血阴湿的种族,以为赢了小容就能赢我,我……” 说着,听到了脚步声,倒是不说了,淡淡鄙夷的扫了眼墨麟。 银容领着沈瑶一进门,墨麟端菜搁在桌面上,轻声说道, “银容,裂谷的黄硫以及熔岩燃烧的气味有毒,虽然沈瑶和我一样能够免疫很多毒,但是……” 说着,神色温和的看了一眼沈瑶的小腹, “可能会影响崽崽。” 沈瑶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肚子, “那我还是不去了……要不这样,我站在山上远远看一眼地形,然后把用铁链的各种办法教给银容,应该没事吧?” 银容立刻点头。 他本就有点担心沈瑶,上次沈瑶被巨人兽抓走的前车之鉴在前,他这几天巡逻领地总觉得有地方没巡逻到,被钻了空子,又怕突然打起来,吓到怀崽的她亦或者让她难过。 这会儿真的是松口气,他想多陪她,但更想保护她。 只是不喜欢劝她的话都是自己说,让某条蛇做溺爱“好人”,违心是真的很难受。 墨麟浓密的睫羽低垂,摆好碗筷,缓缓道, “先吃饭,等会儿也让狱熔·赤烟和你们一起去,熊哒哒也带着,他适合抗铁链,况且熊族力气大,你真要在裂谷做什么,还得让他们建设,熊哒哒也得多清楚一些。 不过,记得早点回来,我会等你,估计你回来的时候,给你铺的新床就做好了。” “好啊,我觉得可行!” 沈瑶爽快应下,走到他身边坐下,动了筷子先给他夹肉片, “你多吃点,要不然体温会一直低,吃饱了才暖和,你事情多,也可以找人帮忙,别什么都自己做。” 墨麟轻“嗯”一声,不再言语,安静吃下,缓慢喝粥。 沈瑶说着,看向其余两人,随性道, “大家都吃饭啊,吵架了也不至于不吃饭吧?” 银容跟着走过来坐下,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因为男人们在她们简单的对话中,可算是确定了一件事。 碧蟒兽越来越不简单了,太秀了! 沈瑶本应该不想搭理赤烟,可他提出来,她完全不用思考直接答应。 他轻飘飘的就能改变沈瑶的想法,根本就不会惹她生气。 这就是为什么墨麟说:你惹不起我。 不过,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最多相互用眼神厮杀,当然了,赤烟还会给墨麟发一些乌里八糟的心绪,在特殊领域欺负下墨麟出气。 反正三个人精神力量,他最强。 晚饭后。 暮夜寒冷,夜色浓稠,月明星稀。 银容去叫熊哒哒了。 穿着厚实的沈瑶站在庭院门前,恋恋不舍的抱住墨麟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三下。 第一口已经亲在苍冷滑腻的脸颊上,又忍不住啄吻那绯红薄软的唇。 啄吻一下。 又一下。 惹他胸腔震动,闷笑出声, “只是出去一会儿,舍不得我?” “我是心疼你畏寒,不然……我好想钻进你嘴巴里,让你带着我跑。” 她脑袋埋在她胸膛处,闷闷出声,部落里外的事情太多了,不去看一趟,她心不安。 不然她真想岁月静好的和他窝起来冬眠。 “我的宝贝越来越诚实了。” 墨麟弯唇笑着,低头抽出她脑后的发簪,拆开早间给她盘簪整理的乌发,苍白狭长的手指顺理着乌黑的发丝,灵活为她重新挽发,长簪固定在后脖颈处, 低盘发就方便戴帽子了。 果然,他立刻将斗篷兽绒兜帽给她戴好,于下巴处系紧,脸被遮了大半,仅有那双含着清甜笑意灵动杏眸清晰可见。 “要出门了,这么高兴?” 沈瑶握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打趣他, “蛇蛇啊,作为丈夫,你可算越来越贤惠了,我当然高兴。” “贤惠……嗯,我算贤惠,他算什么?” 这个词墨麟就需要细品了,听到一阵“咔咔声”略略挑眉,余光掠了眼一旁化为就普通烈狐态的狱熔·赤烟。 狐狸似乎在用石头磨爪子……快把石头抓烂了。 受到墨麟的目光,假装没看他们。 他要个亲亲比登天都难,碧蟒蛇的嘴都要被亲烂了吧? 令狐作呕! 第368章 不对劲,沈瑶肚子痛了 “狡诈,谲而不正。” 沈瑶跟着看向赤烟,轻笑吐槽着,银容和熊哒哒也来了。 雪狮体型和熊哒哒差远了去,但姿态很是冷肃巍峨。 他自月光踏雪走来,皮毛犹如锡箔反光,银毫鬃毛根根抖动,松软的不得了,圆润的兽瞳里真的有忽闪忽闪、流淌不灭的银河,语气却是些幼稚, “远远的看到你亲他,给我一样的,不,我要多一个。” 这话“非常银容”。 想要就说。 丝毫不拖泥带水。 给就给,不给就算。 反正他霸道的要。 “上次就说兽态会亲的一嘴狮子毛了……” 沈瑶嘴上嫌弃,转身抱住他狮狮大脑袋,刚准备下口亲亲他漂亮的眼眸,就听熊哒哒甜蜜又炫耀的说, “月月就不嫌弃我一身毛,哪里都亲,亲的可热情了! 我也亲她,哪里都亲,我很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嘿嘿,比你们感情好多了!” 沈瑶动作一顿,脸颊骤红了些许,有被“凡尔赛”到,想到狐月月彪悍的性子……熊哒哒估计没吹,月月是真的下的了口!! 银容觉得好笑,湿热的舔了下她脸颊,落下标记气息, “沈瑶,我逗你的,我不羡慕他,不一样的。” 银容望着她的脸,冰透明净的瞳里情愫涌动,尽管有很多各执一词的争吵,但沈瑶是因为有纯粹的喜欢或者欣赏的情感才会亲吻他,纵容他的脾气,留在他身边。 如果沈瑶不喜欢他,恐怕不会低下脑袋来亲他,可狐月月仅是因为熊哒哒现在有用才是如此。 当时狐月月没有伴侣的时候宠爱云星星。 有了蛇小青就开始将云星星抛到一边,还会在没出息狼灭身上犹豫。 看中熊哒哒完全不询问其余伴侣的意见就选定他做大兽夫,也就是说一旦有更强大的,狐月月立刻就会换掉熊哒哒,不留情面。 真的,没什么值得羡慕。 在伴侣的选择上,高等兽人的情感总是更细腻些,实力固然重要,但情感不可替代。 某些方面,银容和赤烟想法一致,只有沈瑶配的上他,旁人再好也不配。 他说着,俯趴下身,用尾巴拽过她的手腕,低醇说道, “走吧,扛着铁链的熊都在部落门口了,兔雪带给虎杰的食物,我也安排人拿了。” “走啦,你在家等我!” 沈瑶爬上银容的背,朝着墨麟挥了挥手,笑容艳丽,让他无端生出几分酸涩,浓艳桀骜的眉眼间难得的浮现出几分脆弱的柔软,喜欢她,喜欢的溢出来没地方容纳。 “呵,寒季还长着呢,离不开窝的冷血蟒很惨啊~” 赤烟追向银容,逮准机会很是毒舌嘲讽墨麟。 墨麟薄弱的神色瞬时收敛,神色冷幽如常的转身回庭院忙碌。 这次运输铁链的众多烈狐兽人花了两天两夜锻造出来的,十多条,重量不可估计,沈瑶不夸张的估算得一吨多重。 实打实只有蛮熊们能够扛着跑。 银容顾忌沈瑶怀了崽,不能着凉生病,没有按照规矩带队,让熊哒哒率领竹熊走在前列。 雪夜虽然寒冷,但前方有熊哒哒等大熊熊组成的钢铁肉盾,沈瑶一点风都吹不到,身边还有不可忽视的光源和暖源,九尾烈狐。 她在路上侃侃而谈,说着“铁链”能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给银容参考。 多数刀剑长矛,兽人拿着是没有用。 因为还不如他们利爪和利齿用起来便捷厉害。 可结实的铁链不仅能够搭设桥梁,还能配合使用做成链锤、流星锤等等,在群体战斗中,如果配合好,能起来一些至关重要的效果。 比如多头蛮熊同时拉铁链,分割改变战局之类的……毕竟,“铁”是兽人以牙齿咬不断的存在。 火鹫鸟的火毒也不能将铁瞬间融化。 总之,沈瑶说了不少,熊族等兽属于左耳进右耳出,听不懂。 一旁的赤烟喜欢看她说话,可提不起多大兴趣,甚至觉得沈瑶想法幼稚至极。 在他眼里,带着低等兽打九焰巨人兽等等就是很幼稚,要是那么简单,海城的高等兽人会那么憋屈? 但是银容是真的有兴趣、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没人比他更懂带着低等兽人战斗困境了……灵活的战斗方式很适合当前的战斗。 只是沈瑶说着说着忽然停了,恍惚间感觉下腹抽了下,有种要来大姨妈的感觉唉。 第369章 狮哥:我有你就有未来 “熊族行动很慢,适合抛洒流星锤,将铁链像是毛衣那样串编也不错,可是你这次做的铁链粗了一些,太重,熊族拉扯也会很缓慢、费劲,不够灵活就起不到作用了。” 银容还在回应她的想法,同时举一反三的给出自己的意见,许久没听到沈瑶回应她,低醇的嗓音里透着厚重的柔感, “怎么了,太晚了,累了吗?” “我没事,我们快到了吗?” 沈瑶形容不出来什么感觉,她也不冷,也不觉得哪里难受,就是刚刚下腹抽了下,脊椎倒数几节的后腰位置发酸,她一般来大姨妈后腰才会酸,小腹会抽抽的。 银容低缓道, “火焰裂谷很远,距离和我们去千湖沙漠差不多,你累了就趴下来休息,暂时不想那些。” 沈瑶原本是侧坐在银容背上,坐久了会腰酸? 这里也没外人,干脆没什么形象的趴在他背上了,虽然不明原因,但还是照顾好自己重要,不然就成拖油瓶了。 “是不是小容身上冷?要不到我背上,我可以变成始祖形态载着你。” 一直被忽略在一旁的赤烟冷不丁开口,沈瑶侧脸看向他,那九条毛茸蓬松的焰尾在黑夜中宛如在燃烧,不,的确是在燃烧,他狐狸尖尖两簇幽蓝色内焰摇摆不定的像是摇晃火铃铛,很可爱。 “你是怕九焰不知道你在这里吗?别暴露。” 银容瞥了一眼他的小体型,赤烟普通狐态虽然能载人,但是骨架太小了,别说和他比,和寻常虎兽都没有的比。 赤烟行走间姿态有着狐系特有的慵懒,狐瞳里晃过轻嘲笑意,怎么感觉那么不爽呢? 连绵的雪山在月光下巍峨耸立,熊哒哒为首的一行人沿着线条险峻的山脊行进。 不远处的高峰上,冷光辉映的半轮圆月,它莹白如玉,恍如竖起的一扇银色屏风,好圆,好大,似乎很快就能以手触及。 “赤烟,你的光别那么亮……这里好美啊!好漂亮!” 原本觉得肚子不舒服趴着的沈瑶禁不住美景诱惑的坐起身,恨不得站起来去抓月光。 静穆的天地间,山顶四周白蒙蒙的泛着一圈光雾,难怪古人都喜欢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大月亮真的好美! 银容觉得她可爱极了,垂下了狮子大脑袋,带着几分向往的低柔说道, “在极南的荒川,偶尔会同时出现很多月亮,因为天空蓝色的冰山像是干净的水面,会印出很多很多圆圆的大月亮,天空的颜色也会很多……” 沈瑶兴奋的伸手rua了两下他的雪绒耳根, “透明玻璃一样的冰川啊……你光是形容我就觉得很好看了!想去!哎哟……” 她肚子又抽了一下,麻溜又趴了下来。 有点痛。 像是痛经,但没有湿黏的感觉……好奇怪。 “揉他揉多了,扎手了?” 赤烟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似乎碧蟒的嘴要被亲烂了,雪狮的脑袋这一路也要被揉烂了。 根本不看他,不摸他,不亲他。 “嗯?” 银容扭过脑袋看疑惑的看她,又扫了一眼自己莹莹丝滑的鬃毛,狐疑道, “我的毛虽然颜色淡,但不至于扎手。” 银容平时对于自己的毛发还是自豪的。 多数种族的雄性,全靠威武的体型、艳丽的皮毛吸引雌性喜欢。 沈瑶喜欢摸他头发丝就是证明! 沈瑶在柔软的绒毛里蹭了蹭脸,低声道, “我……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吃坏肚子了,但是还好,先带我去山顶看看吧,我想看看大裂谷以及九焰兽人目前的情况。” 赤烟不耐的甩了甩焰尾,忍不住担忧的瞥了模样她一眼, “那就是碧蟒兽做的食物不好,明天我做。” 听赤烟这么说,沈瑶却不想搭理他,讨厌任何人说蛇蛇。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熊哒哒等兽来到了山巅处,对面成千上万的荒寒洞窟霜雾弥漫,隐约有红色光点忽明忽灭。 山下的地面有一道狰狞的大地撕口,裂开的黑暗深渊底部,粘稠火红的岩浆在流淌。 火焰裂谷比她想象中宽,中央岩浆湖鼓起的大气泡直径都有三五十米,时不时炸开数米高犹如流星雨般的熔液。 裂谷西侧裸露的黑色煤层一直处于被点燃状态,蓝紫色毒云在翻涌。 沈瑶所处的位置高闻不到毒雾,但也知道蛇蛇没骗她了,煤层硫磺燃烧起来都有剧毒,之前小鹿在千湖沙漠地下也是险些被毒晕了。 “他们可能从那里过来过,但是失败了,山体塌了。” 银容抬爪指向裂谷一处较浅的位置,岩浆上有一堆小山似得烧红的黑岩块, “那个位置原本可以爬上山,然后来到塔丽山脉,我的阿母就是从那里带我来的。” 身绑着粗黑铁链的熊哒哒搓了把脸上覆上的飞雪,跟着转身朝着沈瑶说道, “我之前也是从那里走过来的,我本来在火鹫鸟部落和其余巨神兽生活在一起。” “巨神兽?” 沈瑶对这个名称有点新奇。 熊哒哒捞了捞脑袋,转过身,有些苦涩的缓慢回道, “他们原本也会这么称呼,其实就是杂交的血脉的高等兽人,哦,像你说的,不被兽神认可,没有你们的图腾,也不能像是阿父一样能变成正常的模样,不像雷霆兽,也不像是黑熊兽,也就是体型大了……不能繁衍,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沈瑶望着他的背影,明白了,神色中晃过柔软的痛惜,心疼熊哒哒,也心疼那些被掳走的王雌,这算是什么事啊。 熊哒哒目光落在对面洞窟上,眯了眯眼,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若有所感的说道, “这次来的有鬃狮啊,他们和雪狮王族雌性、烈火焰狮王族雌性繁衍过,也有很多巨神兽后代,不知道有没有来……” 沈瑶心神一紧,低头去看银容,如果是雪狮王族雌性……那不就是银容的亲姑姑之类的吗? 第370章 这崽崽发动的不是时候 一股无名之火骤的燃了起来,憋闷的怒火一路烧到嗓子眼,好气啊! “焰狮族的雌性都被抓走了,已经灭族了,这件事我的阿父有责任,如果当初不去打冰羽凤兽,也许他们不会一个都不剩……” 银容察觉到沈瑶的目光,转过头,冰透圆润的狮瞳里流萤点点,情绪复杂,像是伤感遗憾,又像是在庆幸,恍然说道, “但我活着,有你就有未来。” 于银容而言,耻辱的过去,王族难以愈合的尊严之殇,因为有她,可以放一放,走慢点,再慢一点。 她生气,可以骂他,可以打他,可以不喜欢他,但不可以离开他。 因为这个世界上,仅她懂他,他的未来都是她。 “你们说了这么多,看了这么多,该回去了,她不是晚饭吃的肚子不舒服吗。” 赤烟有点受不得这两个人的“情感满满的对视”,一句话打破了略显动人的气氛。 沈瑶揉了揉怎么都不对劲的小腹,但起不到什么作用,蹙眉说道, “嗯,回去后,是得多想想战略,我觉得小鹿靠得住。 你以后每天都给我说外面的情况,我们一起想三十六计,琢磨各种打法,被包围的感觉可不好,退路不能只是海城,得打出去。” “先别考虑这些,我让熊哒哒去把东西交给虎杰,送你回去再过来。” 她表情看着就不好受。 银容朝着熊哒哒叮嘱几句就打算带沈瑶回头。 “不用麻烦你,我送她回去。” 九尾烈狐挡在雪狮身前,体型虽然不大,但火焰屏风似的尾巴近乎夸张的遮蔽全部月光,覆盖下大片暗色阴影。 “不需要,我不急。” 雪狮语气冷淡,后足稍加发力,轻盈跃过“焰尾屏障”。 赤烟略有无语道, “你不急,她急啊,你载她跑不快。” 对于赤烟,银容算是烦的够够的了,没理他。 沈瑶回头看,瞧见大狐狸恼火的毫无影响在身后呲牙,小腹的下坠感强烈不太舒服,但还有些想笑,小声说道, “嗯,是要给他一点教训,欺负小鹿,算计你,还总是吐槽蛇蛇。” 银容听到她语气轻松,跟着有了些笑意,难得调侃道, “你一点都不像是雌性。” “怎么说?” “雌性都喜欢最强大的,你喜欢……你喜欢的,虽然这样不好,但我喜欢这样的你。” 银容清醒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概是赤烟的实力以及种族实力,在他们几个人里,大概是最强的,但沈瑶似乎还真不怎么喜欢。 她就是不会像是其余雌性一样,得到更强的雄性就转变感情。 也可以说,她将感情看的比实力重要的多得多。 沈瑶没能懂他的意思,主要是渐渐开始思考不来了。 小腹产生的下坠感越来越难受了,让她觉得像极了痛经…… 可她怀孕怎么会痛经? 猝不及防的想到……她不会是发动了吧? 这么倒霉? 这么快? 怀孕几天就发动?? “过去,我觉得你喜欢墨麟,简直毫无道理,当下,我觉得你喜欢墨麟,好像理所应该,大概是……他能让你笑吧,你最看重这一点,是吗?” 银容没得到她的回应,忽然感性的想问。 沈瑶脑袋乱糟糟的没说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被自己想法吓得给蛇蛇传递心念。 同时又给赤烟发了一条:【我难受的厉害,你要是敢拦着我和蛇蛇沟通,我真的让大家一起揍你。】 紧追其后赤烟身体一僵,不是怂了,而是意识到她的身体是真的难受,一瞬化为始祖熔炎烈狐形态,遮天的火光刹那照亮整片夜空。 他骤然提速,赫然以狐尾从雪狮背上卷过她,埋藏进暖烘烘的狐绒里,狂放疾驰的速度犹如迅疾如流星。 这一切发生的属实太快,银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怒火骤起,跟在后面追! “你肚子疼传递想法有什么用?他有那种毒能让你好受,是吗?我马上就带你到部落,再帮你找解毒的药。” 赤烟联想到食物有毒等等……不免有些焦虑的低斥她。 银容载她在寒风中跑不快,他背她就无需考虑寒冷的问题。 从部落到裂谷过去花了好几个小时,但是回头恐怕十分之一的时间都不用。 急如风火,蹑影追风间瞬息千米,在赤烟这里不是夸张的形容词,是具象化的事实描述。 沈瑶被九尾绒尾缠着,透过绒毛缝隙所见的只剩下一团团幻彩光斑……太快了。 【我感觉,我可能是要生崽崽了。】 “什么?这也太快了吧?” 疾驰的赤烟给震惊了,脚下打滑,差点一个酿跄飞出去! 九域里,关于碧蟒兽的八卦虽然多,但雌性具体怀碧蟒蛋多久生,还真没狐狸知道,更重要的是,沈瑶的肚子是一点都没起来,没有任何怀孕的反应,也就是墨麟一口咬定她怀崽了。 【你赶紧跑,别废话。】 沈瑶说不出话,继续用心念传递给赤烟。 刚刚她心还很大,意识到可能是生崽后,她开始慌了,情绪稳定不了一点儿。 这要是突然生出来,蛋壳是软塌塌……可怎么办啊? 也许唯有蛇蛇湿润光滑的鳞甲能呵护的住崽崽,装进育崽袋里才安全。 蛇蛇很宝贝育崽袋,不能进水,不能轻易触碰,那是他孕育后代,身体最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崽崽在她这里没保住,她会哭死的! “我感觉这就是阵痛,和狐月月的宫缩节奏很像,就是不怎么疼,你再快点!”沈瑶急的揪他狐狸毛。 “我早就让你跟我,我……你别说话了,我紧张!我没经验!我跑就是!” 赤烟本身还是只“黄花大狐狸”,对于雌性生孩子这档子事,只知道会流血,会虚弱,会有危险,更多的一无所知。 他是真急的以庞大的始祖形态火力全开,跟个飞驰大火球的全速疾跑。 银容在普通形态上完全碾压赤烟,此刻竟是真追不上了……甚至有种,赤烟是发急了,想抢了沈瑶就跑的既视感! 而另一边。 墨麟在温池边雕琢紫罗兰玉石床,冷不丁收到了沈瑶心念:我肚子疼,不舒服。 继而就是收到一堆来自赤烟的“垃圾信息”。 【雌性说痛是什么意思?】 【雌性怎么生碧蟒啊?】 【你快想办法!】 【她会生崽吗?有危险吗?死蟒,你快回答我啊!】 【我的极狱火都要不够用了!你赶紧滚出来!】 【说话啊……你个冷血蟒!快点!】 第371章 狐狸富家子弟(富甲一方) 成堆成堆混乱不堪的信息往他心里传递,让他要狂躁了。 沈瑶心急如焚的问过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生崽崽,但如果生出来,你不在,崽崽会不会死?】 她问完后,大概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听墨麟的不出来了,她真的是,每次不听蛇蛇的都要出事! 可谁能想到怀的没几天就能生啊! 简直离谱。 思绪混乱中,她第一次收到了蛇蛇回应她的心念,平静而温缓, 【不着急,会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来找你。】 赤烟急的破口骂道:【不着急?她肚子疼啊,不会流血吗?而且我又不会孵蛋!生在我背上,我会烤熟了!你个死蟒!你说的简单!】 人生第一次产娃儿,还是非正常的娃儿。 沈瑶虽然不怎么疼,但是心慌啊,慌的六神无主! 听了赤烟的焦虑,想到这个可能,恨不得立刻从他背上跳下去! 使劲儿揪拽他狐狸毛,要将把她五花大绑的尾巴拽开。 赤烟察觉到她挣扎,狂奔着急之下,什么都顾不上了,几乎是吼出来,“你掉下去生了,我猜会冻成冰蛋!你老实点,不许动!” 墨麟:【你这么着急有用吗?】 赤烟秒回:【我急是没用,但是你着急有用啊!死蟒,你给我快点!快点想办法!】 墨麟:【你先闭嘴!】 赤烟:【你什么态度?你这样我不保证……嗷!那里不能拽!】 不堪的混乱中,沈瑶将手足无措的恼火都发泄在狐狸毛身上了,揪他屁股毛! “沈瑶!你给我冷静!别扯我!” 赤烟就没见过比沈瑶更不讲道理的雌性,哪里有人拽雄性屁股毛的啊! “你先给我冷静!你太吵了,吵的我脑子都乱了!” 沈瑶是真的在扯,薅下来一把狐毛里绒! 银容在后面追的完全没眼看,因为九尾狐撅着屁股跑,一抽一抽,颠的和有病一样! 更闹心的是赤烟是“火力”全开的疾跑,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熔岩狐爪所经之地冰雪消融,呈先出坑坑洼洼水坑、烂泥混合瞬间凝结出冰渣道路状态。 银容跑的一深一浅,一脚一坑,带起腐叶、稀泥、碎冰无数,有时候还不能和他一样跑直线,必要时还得攀树跳跃, “吼!狱熔·赤烟,你给我站住!” 银容在一处山体拐弯处发出愤怒兽吼。 赤烟意识到银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加暴躁的吼道,“嗷喵!嗷嗷喵!就算是……你阿父来了……我也停不下来!她要生崽啊!我要疯了!” “生崽?” 银容一个急刹,泥浆呼了一脸,僵化了…… 一瞬间满脑子也只剩下……怎么办? 他们这群雄性都太年轻了,一个有经验的都没有。 沈瑶却开始和墨麟沟通,被安抚了很多句,稍稍镇定,平静了一点,蛇蛇说不会一下就生……有时间的。 她听到赤烟一直发出的小奶猫炸毛音,奶的让人发指,想象不到这是巨无霸大狐狸叫出来的,吐槽道, “不是你,你这么吼?” 赤烟烦躁的六亲不认,语无伦次, “我是狐狸,狐狸不这么吼,怎么吼,你教我?不是,你还有闲心管我怎么叫?哎呀,你、你、你、对了,你们部落有懂生崽的巫祝吗?我直接把你送到巫祝那里!” 沈瑶身体也不是很疼,情绪好转,也就不揪他毛了,无奈道:“你是不是傻了?我就是啊,要不然那天雪雪为什么找我。” “你是、你生,你有什么用?我们烈狐的几个巫祝都是雌性,但是她们在海城,召唤不过来……你……小容这乱七八糟的破烂部落…急死人!” 赤烟只觉得天塌了,怪起了“银狮散装部落”的贫瘠。 只是这个关头怪谁都来不及了,只能靠自己,快接近部落峡谷的时候都一直没听到她说话,跟着稍稍平静,给她送去一道心念, 【刚刚我……我你不是凶你,你熬一熬,以后离开这里,我会让你过更好的生活……让更多更多巫祝都照顾你。 我回去后就让炎枫回海城给买很多适合雌性吃的药草,我之前没想到这些,我脑子也乱。】 沈瑶怎么可能是被凶生气,她是在调整情绪,暗暗给自己打气要镇定,再镇定一点,察觉赤烟的心意,心头暖了暖,心态又稳定许多, “谢谢你,我感觉还好,我没事……蛇蛇也说过,我不会因为生崽有危险。” 芙丽雅等人一直没送回海城就是因为在打仗,还不清楚会不会在塔丽山脉千湖沙漠再次遇到危机。 如果再遇到之前的情况又是麻烦,但雄性单独走,问题不大。 如果能运输一些草药物资来,再好不过。 不过提到“买”这个词,沈瑶恍然想到……银容有一个奖励——货币。 这个世界有货币,只是她所在的塔丽山脉是是“孤岛”像是偏远山区。 货币仅适用于“大城市”。 比如人口可能有上百万的海上城邦,高等兽人虽然遭难灭族,地面战火不断,但海里的普通兽人(海族)可在一直安居乐业的接受龙鲛统治,贸易自然发达。 “虽然我也在种,但我不介意你买点好药材回来,对了,狐狸,你很富有吗?” 沈瑶忽然的询问,把赤烟问愣了。 赤烟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的“经济情况”感兴趣,语气轻松几分,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我有多富有?你暂时放下小容,跟我去中南环海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赤烟已经看到了从部落峡谷入口急跑出来的墨麟。 可见沈瑶情绪似乎好转,他就开始使坏了。 速度不减的跳上岩石,直接往庭院的方向风驰电掣的奔去。 进门时化为较小普通烈狐态,将沈瑶轻轻的放在床上。 随后熄灭了本源极狱狐火,变成更小的狐狸,叼过毯子,给她盖好,趴在枕头边,火红剔透的狐瞳凝视着她, “没有巫祝,我想陪你,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我也只有一个你。” 第372章碧蟒崽崽快生啦 他话音刚落,沈瑶还没来及开口。 墨麟快步进来,浑身皮毛很是狼狈雪狮紧随而至。 小赤狐猛地钻进她怀里,蜷成一团,像是寻求保护似得低声道, “这一路我消耗很大,火都快跑灭了,你不能不管我……” 墨麟进门神色阴寒又瞬间柔和,走到床边的步伐都有些缓慢,不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惊到她。 沈瑶躺在床上,看了看银容和墨麟,扯过被子盖住脑袋,有些欲哭无泪,下意识摸了摸小奶猫似得赤烟, “谢谢你,但是我那种小肚子下坠感觉……好像又没了。” 她刚刚小腹的下坠感觉很强,与平时来大姨妈痛经近乎一样,只不过有特殊的收缩频率。 她本身也不是特别娇气的人,能忍痛,现在都快感觉不到了。 这会儿宛如闹了个大乌龙,好丢人,好羞耻啊。 “生崽崽会很缓慢,狐月月也生了很久……我……陪你等。” 墨麟坐在了床边,狭长的手指隔着被子落在她小腹上,声线有些颤抖,碧绿的眼眸波光荡漾,温柔的光摇曳软软的、柔柔的……那些潮涌的快溢出来的水光,是即将迎接新身份的激动。 “那…那我需要怎么做?需要用力之类的吗?” 沈瑶真的害羞的扯下被子,露出一双无辜、窘迫的大眼睛望着他,还瘪了瘪嘴,竟是难得有些可爱,特别可爱,把银容的心都看化了。 她平时哪里有这么懵啊。 现在像是在懵圈树下绕了三百六十圈,彻底懵圈了。 墨麟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脸颊,嗓音缓缓的哄她, “我不知道,在我的始祖记忆中,雌性在很痛的时候,雄性轻轻揉揉会有帮助,也许那时候我们的小笨蛋才会很快滑出来……我先给你准备水和垫子。” 沈瑶一下不乐意了,却是在他像是索吻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什么小笨蛋,我们的崽崽会是最纯血脉的荒古碧蟒,你先去,我要想想给我们崽取什么名字……前几天一点都没想,现在都要出生了…” 沈瑶一直坚定这样的想法,让墨麟有些失笑,轻哄道, “好,你想……也可以让银容帮你一起想,要不要叫有崽崽经验的雌性过来?” 沈瑶姣好的脸庞泛着柔色,恬暖一笑,摇头, “我会有点不好意思,既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今晚你们陪着我,我就不怕了……我没经验,但是大家都在,我不害怕。” 墨麟点头去准备,没有赶暖被窝的赤烟,还有些感谢的看向银容一眼。 他们争斗不休,甚至想杀了对方,但现在却会因为爱沈瑶,寸步不想离开的留在这里陪她生崽崽。 这放在别的家庭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银容觉得沈瑶这是将“美好的梦想”寄托在崽崽身上了,恍然想到什么,缓慢走近他,带着某种祈祝意味的低柔说道, “碧蟒兽神叫做——浮天·螭青,生有青色双角,双鳍,双翼,可以上天、下海,与南海龙鲛抢夺海域领地。 我希望你的崽崽能得到他的祝福,会有兽神图腾,也许可以和他叫一样的名字。” 沈瑶从未听银容说过这些详细的,这可是图鉴上都没有东西,蜷着腿,紧抱着小狐狸转过身看他,声音渐渐有些不稳定, “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嗯…可我不想取一样的…我肚子又有一点抽抽痛了……你先去洗干净,然后也来陪我……不过我快生的时候,你们都不许看,只有墨麟可以……” 第373章 初代兽神,小奶蛇降临 “呵,以前没提起过,是没往这方面想,很多事遇到了,我才能想起来,那是祖先给我的智慧,以后也会将这些交给我们的后代……” 银容忍不住有些吃醋用额头抵她脸颊,却被她伸出的素长的手指抵在狮狮脑袋眉心, “你脏……先去洗……才能蹭我。” 沈瑶抽回手,脸颊因为忍耐阵痛而泛红,额头冒出些许汗珠,侧身蜷缩着,将脸埋进狐狸绒里…… 银容意识到自己模样,立刻去清洗,同时还是有想揍赤烟的欲望,还不是这家伙折腾的。 不过,她将赤烟当小猫咪抱着了,揉他绒毛会有些解压。 她为了转移注意力想着来自祖宗的记忆会随着遇到人、事不断觉醒,血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祖先多看书,多闯荡世界,下一代自动“见识博学”了? 这是没有实际文字传承却进化出特殊的传承方式。 每个世界真的不一样。 从宏观一点的角度来看,医学、建筑学、机械学、哲学……等等是作为人类在人类星球,要活着、生存更好必须掌握和进化的学问,所以人类孜孜不倦的研究着。 但是在这个世界,“学问”不是生存必需品,如果是,高等兽人智商不低,同样能花数万年与人类一样“进化”出来。 在这个世界,再好的医学、文学知识……不如血脉强度。 繁衍就是“文化传承”。 一个种族不繁衍或者繁衍血脉不纯,约等于,历代积攒的“知识”毁于一旦,无异于烧了世界上唯一一座图书馆。 之前总是觉得银容古板、老古董,有没有可能,没有真正在这里活明白的是自己呢? 良久。 “想到了吗?” 狱熔·赤烟嗓音闷闷的,被她抱太紧、又闷又不舒服,后足狐爪都挤到下巴颏了,也就是自己脚踹着自己下巴,但他没有挣扎。 沈瑶可比他更不舒服。 “想……还没有……脑子很乱……对了……为什么你们……有的名字四个字,有的两个字……狱熔·赤烟,是谁给你取的名字……” 沈瑶这会儿的宫缩频率快了很多,小腹撑疼、腰骶后很酸,能有种感觉活物在试图抵开束缚,从附着的宫内脱离的感觉了,因为难受,说话也断断续续。 “狱熔是后来才有的,是长老们送给我的名字,最早是第六代烈狐王的称呼,他在与双翼火龙的战斗时让极域融化,一个人消灭了来犯的火龙,是能将极狱熔化的意思……” 也许是小狐狸态的缘故,赤烟闷闷的声线很软很奶,黏糊糊的像是蜜糖,说着昂起脑袋,舔舐走她脸颊上的薄汗, “赤是鲜艳的火球的意思,我叫赤烟……是因为刚出生像是冒着烟的小火球,我阿母取的。” 沈瑶闷闷问道, “你……阿母还在吗?我不是冒犯的意思,我是……想转移注意力,酸痛的好难受。” “转移注意力……那我给你说说。 我王雌阿母还在,在海城,但是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阿父死后,沙漠、雪山的部落都变得很乱,她的其他伴侣获得宠爱,开始争夺新烈狐王的位置。 我的兄弟们也开始欺负我是没有阿父的兽崽。 想夺走我阿父在极域地脉里为我找到的有很多龙瞳碎片以及焰晶的领地。 可我喜欢争强斗狠不愿意让。 于是,他们就合起伙一起打我,将我赶出领地。 我不服输,晚上偷偷去,偷袭他们将他们打哭,咬断他们的腿。 然后,阿母的其余兽夫就想杀我。 我差点被打死了,哭着去告状,阿母却没有惩罚她的兽夫。 只是用一种很无情、很遗憾,说不出意思的眼神看着我……” 沈瑶有些意外的低头看小狐狸,狐狸弯了弯晶透的红宝石眼眸,心疼又讨好的舔她颊边汗,黏糊糊继续说, “她应该是觉得没有阿父带领,我会不如她的其他崽崽厉害,不值得培养了。 不过,部落里的长老认为我有和阿父一样的天赋,他们开始保护我,让我和其他普通小烈狐一样在极狱深渊边缘地脉里翻焰瞳碎片。 我那时候想着变强大就能获得阿母的喜欢……但当我很快就拥有六条焰尾后,我想,我不再需要她的喜欢了。 我现在只需要你喜欢……” …… 沈瑶蹙眉沉默了片刻, “嗯……我现在只想把这个小祖宗生出来,难受的很。” 她疼的闷哼一声,将小狐狸脑袋摁进怀里。 她在梦境中看过赤烟炫耀战斗实力的各种画面,但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经历,心里叹息“大佬的号”都不是轻易练成的…… 墨麟烧好水搁在一边,坐在了床边,摸了摸她埋在被子里的脑袋, “很疼吗,要不要帮你揉揉?” 沈瑶立刻放开了赤烟,钻出被子,汗水打湿鬓角,难受极了的抱住墨麟的腰,生理性泪水也冒了出来,闷声抽噎, “要……虽然赤烟很好很好的给我说了狠多……但我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不了……” 起不到效果,被推到一旁赤烟一下暴走的急了, “生崽崽就不能不疼吗?冷血死蟒,你不是有那什么毒液,不能喂给她?!” 墨麟扶着她汗湿的背,眉头紧蹙, “不能,但是她快生了,你出去,银容也得出去。” 赤烟刚想反对发火,拾掇整齐,满头发丝还潮湿着的银容快步走过来,将炸毛的狐狸从床上“提溜”起来, “用毒液?墨麟的毒液需要发情,你不如不看。” “你当我没看过?他……” 赤烟醋劲上来,喳喳哇哇的还想说,就被银容掐住狐狸嘴巴,无情提了出去。 屋内一下就安静了,仅剩下沈瑶不稳定的呼吸声以及时不时的闷哼。 他指间轻揉她因为痉挛而凹凸的小腹,娴熟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温柔蔓延卷走肌肤上的汗水,湿热滑腻的蟒尾缠上她腰际,优柔动听的嗓音哑哑的,压的很低, “宝贝,我要是能替你生就好了。” 沈瑶情绪被亲亲安抚很多,觉得被他揉和蹭蹭是有用的,疼痛不能缓解,但是有东西在下沉,下沉很低的位置,后腰突然不酸了,嘀咕道, “那你们碧蟒就变成不雌不雄的怪物了……笨蛋。” “能替你生,做怪物、做笨蛋有什么关系。” 墨麟嗓音里有种故作轻松的笑意,衔吻着她心口位置,身体难得发烫。 父性的本能,让他在嗅到羊水气息后,指尖焦灼激动的在颤抖,试图再用力往下压一些,却又怕弄疼她。 约莫过了一刻钟。 “我……感觉像是流血了,我不敢看……蛇蛇,我没经验!会不会很恶心啊!完了……要有心理阴影了!” 沈瑶躺在他怀里,骤然双眸紧闭,就有种猛地侧漏许多许多的感觉。 很多很多软乎乎的类似胶质的漏出来了! 想到如果都是血,真的头皮发麻。 她还算是人类吗? 啊啊啊啊,人生第一次下蛋! 大概三秒,没听到墨麟说话,她勉力睁开眼去看,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团淡青色的软白光晕…… “恶心?怎么会……它很漂亮,很漂亮……宝贝,它太好看了。” 约莫拳头大小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被墨麟另一只手呵护的捧在掌心。 很透光。 好像都没有蛋壳,幼嫩的玉青色薄膜里蜷缩着一条头顶长着蜿蜒双角,耳侧生着扇状玉鳍、背上微有皱褶,应该是双翼的小奶蛇…… 因为很小、很小,全部器官都呈现出半透明状态,一条条极细的青丝血管透明可见。 第374章 揣了漂亮的蛋蛋,蛇蛇太紧张了 弥漫着光晕的是覆在软膜表面的图腾。 软软的青壳薄膜上覆了一层繁丽的花纹,鎏光满溢的图腾上有着双翼图样。 这枚孕育着奇幻的小生命蛋蛋,一点都不怪异,反而很唯美、很梦幻,甚至有些古老圣洁的神性。 它是这个世界的第二只碧蟒兽,不仅承载了父母的爱意,更被寄托了厚重的使命诞生。 “我本来不想学兽神的名字,但是他……真的很像银容描述中的那样,我想叫他……墨螭,不知道能不能浮天,但是……他真的好萌……好漂亮……” 沈瑶喃喃说着,含着雾气的眼睛挪都挪不开。 “你们生了?!” 突然听到沈瑶说话。 赤烟率先急不可耐的掀开厚重的门帘冲进来,表情瞬间凝滞, “我的兽神……这蛋返祖了! 真的……是……荒古兽神图腾…………小容,你自己来看!他怎么可能?他太走运了!!” 寒风卷入屋内,吹起他覆在背上的妖丽墨发。 墨麟侧脸过去,野性的长眉紧蹙浮现出凛寒棱角,深碧瞳仁刹那阴郁,冷硬的腰腹紧绷,腹下蟒麟青碧鳞改变排列,瞬时将手里尚且冒着光,且软塌塌的小兽蛋塞进袋袋里。 这刚生的小宝贝,一下就消失在自己面前,沈瑶的心一下就空了! 不管什么图腾,那么可爱的蛋崽,她也想揣怀里,自己抱着!! 墨麟青碧的蟒尾还卷覆着她腰腹以及双腿,给她遮挡的严严实实,她在他怀里动都动不了,伸出手去摸那一片竟然“气鼓鼓”隆起的光艳蟒鳞, “蛇蛇,我还没看清楚,你就藏起来……我还要看。” 她又看了一眼走进来的银容和赤烟,忍着虚弱,紧巴巴的问出一连串问题, “你这是充气了,能让他很舒服的呆在袋袋里,不会被挤压到吗?那崽崽什么时候能出壳?你怎么不说话了?” 墨麟被其余雄性注视着,情绪不太稳定,他低着头,野性妖异的眉眼阴鸷,绯唇紧紧抿着。 刚刚完全是根据兽性本能在藏蟒蛋。 此刻,兽性本能厌恶外界的感知,厌恶被触碰,厌恶寒冷的风,还有些难以抑制的紧张,排斥把蟒蛋拿出来。 他注视着沈瑶温柔抚摸他腰腹模样,试图放松身体肌肉,轻轻说, “我不知道,每个崽崽时间都会不一样,你先不看,崽崽会冷,也会怕热。” 说着,轻握住她手腕,小心翼翼的挪开她的手,扯走垫在褥子上的毯子,拽被子给她盖好,克制着颤抖的声线低柔说道, “你休息,我收拾一下,给你做点食物……我也需要适应,突然揣上蛋蛋,我有点紧张。” 沈瑶有些小失落,但的确被折腾的很累,轻轻的“嗯”了一声,放他揣着蛋蛋躲起来先适应去了。 不过蛇蛇没骗她,生碧蟒崽崽虽然时间不短,但不是很痛,没有影视剧上或者医院里痛到撕心裂肺那么可怕…… 比痛经疼一点吧,身体其余地方没有很虚的感觉。 赤烟原是处于见到古老图腾的震撼中,可这会儿见沈瑶低蹙着眉,苍白的脸颊朦胧轻薄,有着一触即破的脆弱,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散了许多在鬓边,神色憔悴,还透着空落落的失落,瞬时有点火大。 他几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一双风雅的桃花眼里含着柔润笑意,很是不屑的哄道, “他不给看就算了,不稀罕。 再说了,冷血蛇哪里有会叫唤的小狐狸好玩~你喜欢小崽崽,我们以后可以抱刚出生的小狐狸玩儿。 不过生崽崽那么疼,我们自己不生,抱别人的崽儿!不给也得给!” 这“抢崽玩儿的”话说的简直离谱,奈何一下把疲惫的沈瑶逗笑了。 银容一向不擅长哄雌性,可是见赤烟这么会哄,颀长的身形微微一僵,走过来,伫立在一旁,声线不太自然的哄了一句, “也没有小雪狮好玩,不能看就算了。” 沈瑶见他们的模样觉得有点儿好笑,难掩乏力的说道, “赤烟,你白天还不是这么说的……” 他站起身坐在床边,双臂环抱,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手臂,很是潇洒道, “我现在改主意了,除非……我也能找到让雌性生崽不疼的药,我还是喜欢你凶一点,不想听你躺着喊疼又什么办法都没有,显得我很无能。” 说着,看向银容,桃花眼上挑,徐徐道, “小容,既然没事了,你也该去巡逻了吧?沈瑶从现在开始交给我了。” 第375章 小鹿必须扶摇直上,揽星衔月 银容无视了赤烟的挑衅,目光注视着虚弱的沈瑶,感觉她会疲倦上好几天。 “嗯,我去巡逻,虽然后院有很多肉质细嫩的小猎物,但我还是想为你再捕猎一些。” “嗯,你小心一些。” 沈瑶煦柔一笑,轻轻应下,只是没什么精神笑容也有点苍白勉力。 银容转身走了出去,步伐却很慢。 他忽然很不想离开,只是留下来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他在哄雌性开心上不如墨麟,好像还不如赤烟,心口竟是产生了一种难以纾解的酸涩。 夜深了,月亮也隐没进了云层中。 苍茫的大地上又飘起了雪。 他离开部落,一路疾驰,回到裂谷战区。 浓烈的岩浆臭气浮在空气中,雷霆兽虎杰率领着虎兽们俯卧在避风的岩石窝里打盹,成堆的铁链被他们围在中间。 虎杰见他回来了,单爪托腮,晃了晃尾巴就算打招呼,天气太冷,一个字都不想说。 银容将混乱的思绪抛到一边,深思着踱步过去,绕着铁链转了几圈。 转的虎杰……虎口大张的不断打哈欠。 银容觉得目前的战况是,九焰兽人队伍不容易过来,他们也不容易过去。 沈瑶说的战术搭桥偷袭,主动出击,未必不可行……但是,那样也会造成普通兽人的损失。 九焰损失的起,他损失不起。 而且,若打的过激,真的打赢了,也未必是好事。 也许会在短时间内引得更多九焰部落的战士一股脑涌向塔丽山脉,那样也不行。 沧渊的预言是悬在他颅顶的利剑,但是他不会认命,也不想退了。 银容想了很久,又看向那些奄奄一息的巨人兽俘虏,冷不丁的朝着虎杰说道, “雳王,我们搭吊桥将这些人挂上去,假装还给他们,示弱、友好,对面如果来救,我们再偷偷的断桥……假装是被他们踩断的。 得想办法削弱对面的岩石巨人兽数量,还让他们觉得……觉得可以打败我们,不去求援,一步步消耗他们的数量,你觉得怎么样?” 虎杰张开的嘴巴闭上了,黝黑的虎瞳里都透着倦懒意味,懒懒道, “我觉得……真绕,太费脑子了,这种事本来就是你们雪狮兽想,我没意见。” 银容在虎杰这里得不到任何战术性建议,他这就开始想沈瑶了…… 远处传来一阵兽人的疾跑声以及群鹤发出的清鸣。 这是兽人战争期间巡逻领地的传统之一,示意他们还在巡逻,人还在,领土不可侵犯。 一般来说,两个领土临近的部落发生战争,双方每每巡逻完都会互相警告,谁也不示弱。 只是对面万籁俱静,压根就不觉得他们有本事从塔丽山脉出来,睡得香着呢。 鹿北溟见到银容,旋即落在岩石上,急声道, “熊哒哒来的时候说,姐姐也想来裂谷,但是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她怎么了?” 其余豹圈圈的等雄性也有些焦虑的看向银容,每个人都很喜欢沈瑶,在意她。 银容思绪被打乱,语气冷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瑶顺利生了碧蟒崽崽,现在已经休息了。” “姐姐生崽崽了?!我要回去看姐姐!” 鹿北溟凤眸里的光摇曳颤动,意外又激动,转身就要飞回去。 “等等。” 银容恍然叫住他,眸色复杂,目光交汇间,鹿北溟明白了银容的意思。 “我说了,只要你接受我,我就能帮得上你,有办法让姐姐认可新的陪伴方式。” 他纤薄的双翼展开,凌空扶摇直上,意气风发间仿若能够揽星衔月,俯视着地面上的雪狮,嗓音明快却踌躇满志, “我不会让蛇王大哥独占姐姐全部的情感,也不会让狐狸总是不要脸的死缠着姐姐,还有那件事,你等着!” 第376章 本轮宫斗:狐狸完胜 雪狮兽稍稍颔首应下,目光寒淡的看着玄鸟远去。 沈瑶将偏爱给了墨麟,内心在意的仅有墨麟,对于其余的人喜欢回应总是平淡、甚至都不在乎其余人爱不爱她…… 也可以说,她给墨麟的是“爱”,给旁人的是权衡利弊的“宠”。 路是很长,可在这条路上,争是必然,不争会淘汰。 “宠”会因为局势改变而消失,但爱不会。 …… 鹿北溟回到部落庭院。 他这段日子已经不走前院墨麟的洞穴回家,而是从后院,没想到后院竟有很多烈狐兽人在各个小篱笆圈里忙碌着投喂草料。 墨麟布置的后院很有“格局”。 整体呈现出辽阔的圆弧形,内部横着三排篱笆木桩。 最边缘的第一排庭院篱笆是最高的后墙。 第二排是以粗竹密致的围出较矮的篱笆,距离后墙大概十米左右,十多道竖起的木墙作为数列空间分割,分割出十二个区域。 灰黑长毛兔、彩鸡、褐色弯角羊、黑犄角马、短绒骆驼、灰雁……等等这些全部分门别类规划整齐,各自活动在小范围圈内。 第三排篱笆,就不是篱笆了,是从石洞顶部拔来移栽的紫星花树根,等到这些花树长高,就会形成一道弧形的花道,遮挡住畜牧场地,也去祛除群养猎物产生的不好闻的气息。 沈瑶称其为错落有致,墨麟的家居审美一直都很“讲究”和“高级”,整洁静雅风格。 “你们怎么在这里?” 鹿北溟想钻进后山山洞,立刻遭到烈狐兽人们略有敌意的眼神,以及阻拦。 烈焰焰身着海城特有的蓝纱服饰,外披黑色长绒兽皮斗篷,关好养骆驼的栅栏门,大步走向鹿北溟,语气还算友好, “你是族母养的兽人吧? 这里的这块领地,族母分配给我们大族长了,分配给大族长就是分配给我们,我们当然可以来这里休息以及帮大首领做家务,但是你不能闯我们族长的屋子。” “行,我不从你们族长的地方走。” 鹿北溟凌空俯视着地面上的烈焰焰,警惕的环顾一圈四周的烈狐。 自知自己想突破他们,钻进去不可能,得走前门回家,敲门又会冒犯墨麟,中间温泉池顶有洞,虽然那已经被划为沈瑶的休息区…… 只是他刚飞到洞口位置,就被一块石头砸了下脑袋! “嘘……我的伴侣睡了,你别吵她。” 狱熔·赤烟手执一枚青色碎玉石,慵懒倚靠在半成品的玉石桌边。 沈瑶吃了点儿东西后,已经疲倦无力的躺在干净柔软的紫罗兰玉床上深眠。 他也是刚刚洗过澡,仅是一块薄绒皮毯围着腰腹,展露健硕魁梧的身材,胸腹肌肉呈现出让雄性羡艳的贲张状态,胸肌隆起的弧度撑满视线,人鱼线显露出锋利斜纹线条。 完全是鹿北溟见了……就自卑的想把脑袋埋进土里的身材。 “你知道我会来?故意不穿衣服,显摆。” 鹿北溟冷幽的盯着他的脸,少年轻音里带着些许嘲讽,旋翼落在温泉池的岩石上,与他保持着十米开外的距离。 从“不友好”的角度来说,赤烟想杀他,仅是一瞬间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他风流雅致的桃花眼不走心的撇眼这只弱小的冰凤兽,吐字的嗓音压的很低却透着危险, “你也配我显摆?雄性最好的皮毛和身材,是给伴侣看的,可惜你连雄性都不算啊…… 其实,我从不在意血脉那种东西,但你起码也得是个雄性,你在搅什么局?你的那什么蛇王大哥都不敢和我争。” 鹿北溟心觉得可笑,凤眸里掠过更深的讥讽,声音却是很轻, “蛇王大哥不敢和你争?这话你骗蠢狮子,狮子都不信。 蛇王大哥将沈瑶姐姐交给你照顾,一是因为你有人帮他喂小猎物,还能带来其他好处。 二是因为姐姐正虚弱,他也要保护小蟒蛋,不想这个时候和你吵架、战斗。 你缠着姐姐,他再缠着姐姐,小蛇蛋应该怕热又怕冷,会都照顾不好而已。” “呵……” 赤烟脸色一沉,平静的看向鹿北溟,风雅的眼尾因樱色唇角边的笑意微微上挑,却能轻易的让他感到心慌到毛骨悚然的战栗,彷佛全身都有火蚁在爬,羽毛都燃烧起来了,要被烧秃了! 鹿北溟畏惧狐瞳,身体开始想向往后退,但是意志不允许!! 作为幼崽,挑衅烈狐王,那是和想死差不多了,但是他不服,硬气道, “你强归你强,但你对这场战争没用,对姐姐和雪狮都没用,我有用,你动不了我!雪狮会帮我!” “这就是你和小容合作的缘故啊……你还真是不简单。” 赤烟收敛目光,转头看向恬然安睡的沈瑶,挪到床边坐了下来,心觉鹿北溟年纪不大,心机颇深。 恐怕早早的算好了,墨麟会因为孵蛋退避锋芒,只要沈瑶不说。 墨麟就会忍让的乖乖退步。 鹿北溟提前从被墨麟阵营脱离,加入银容的阵营,用来对抗他。 有意思极了。 鹿北溟没说话,视线掠过赤烟,跟着遥遥的看向沈瑶,眼瞅着赤烟摸她发丝、还摸脸。 他想去感受她的体温……可很多事,只能靠继续争取,此时只能羡慕、嫉妒、憋气、恼火的展开双翼,无声的钻进自己的房间。 赤烟感知到鹿北溟走了,得寸进尺捏她脸颊,喉头轻震,溢出戏谑笑声, “喜不喜欢我,都得我陪着睡……羡慕死他们,谁让他们弱呢~” 他掀开被子一角想钻被窝,却又停顿,陷入短暂的思考。 尽管钻被窝可以贴贴,但那没意思,沈瑶也不喜欢他的身材啊…… 于是又熄灭本源狐火,变成娇小怕冷的小狐狸,拱进她被窝,用脑袋一个劲儿拱她脖颈,舔她颈窝。 直到她有些醒困,不耐烦的模糊嘀咕几句,下意识将软绒绒小狐狸抱住,塞进馨香柔软怀中紧搂着。 第377章 她对他偏爱如此 不给他动,他就也不动了。 这算是主动被抱的,舒坦了! …… 曙光初露,晨星寂寥。 一束曦光穿透缭绕薄雾投射进温池,许多露珠在岸边岩石上缓慢冷凝…… 又过了很久很久。 浓香的松茸的气息唤醒沈瑶嗅觉。 她睡的正香,忽然闻到小鸡炖蘑菇的菜香,猜想是蛇蛇做饭了。 昨晚生崽儿消耗了不少体力,但那会儿太疲倦了,仅喝得下一点小米粥。 墨麟做的薄饼卷肉她一点都没能吃下,以至于,这会儿蜷缩在温暖的被窝,大脑还迷糊,但身体是真饿了,唾液不受控制分泌,唇角流了口水…… 冷不防的感觉什么湿湿滑滑的舌头舔了下她的下唇,吓得她猛地一激灵! 从床上跳起来,坐在床角,裹走了全部被子! 始作俑者—小狐狸,慵懒无辜的趴在床上,水灵灵的歪了歪脑袋,“阿嚏!” 赤烟竟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的狐躯此刻像是液态的,毛发被她整夜压的扁扁的凌乱着,纤长的狐耳一高一低,前歪后倒,还亮着两簇星点似得粉色小火点,继而,不满爬起来,嘀咕着, “你干嘛?我很怕冷的,我被你压在肚子下整夜……虽然难受了点儿,但是暖和呢。” 说着,就又往她身边钻,低头用狐狸脑袋拱着被子一角,欲钻。 结果,被坐在床边的墨麟提起后脖颈,无情扔在地上, “冷就去穿衣服。” “你昨晚把我放在这里睡了?” 沈瑶略显嫌弃的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搁在桌面上的饭菜。 她觉得蛇蛇这会儿应该是适应了,于是裹被子挪到他跟前。 “嗯,赤烟想陪你,我也好早点给你做……” 墨麟的话没说完,沈瑶打开被子,同时笼罩住他身体,一把就将他摁在了床上,轻易就将他压在身下,双膝跪在他腰侧! 一只温乎乎的素手就抚摸向他微凉、略有隆起的腹下鳞甲,寻找着“机关”缝隙。 她嗓音里带着浓重的晨间鼻音, “蛇蛇……快打开给我看看崽崽,我想看。” 他将她胡乱抠弄的手摁在线条锐利的腹肌上,眸光深幽的看着她身体,嗓音暗哑, “要不要穿好衣服,吃过饭再看,我猜,你饿了?” 沈瑶抽出被他摁着的手,傲娇的掐一把他的胸膛,挤压的他胸肌变形,心情好的闹起来了, “是饿……很饿,但你不给我看,就是在吊我胃口,你太坏了,你欠打!” 他野性的长眉紧蹙,低垂的睫羽低垂掩盖眼底的兴奋,发出闷哼, “好歹我也算是你怀崽的雄性,你就不能温柔点?” “你跪下来求我!乖乖把崽崽献出来交给我,我就温柔~” 他揽过她腰,让她直接压在他身上,闷笑威胁, “我就不,你的崽,现在已经在我肚子里,我劝你求我……” 掌心摁压她后腰,让她自己感受他隆起的育崽袋。 “呦、呦,你敢还威胁我!倒反天罡了!” 这被窝里,彷佛成为少儿不宜的情趣向蹂躏了! “沈瑶,你昨晚还抱我睡,现在又当我不存在?!” 被用完就丢赤烟在地上抖了抖乱糟糟的绒毛,刹那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夫凭子贵”!! 这被窝,有的人要靠自己钻,有的人是被强摁啊! 可笑的是,堂堂雄性竟还扮演起“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孕夫”? 脸都不要了! 这么容易被推倒?? 一早上就玩儿上了是吧? 事实上,沈瑶和墨麟就是在玩儿,用另一种方式庆祝崽崽出生。 来自特殊的默契,用他们最早的模样。 赤烟再赖下去,可就算不懂事了。 墨麟初为阿父,父性本能保护崽崽,不会在别的雄性面前掏出脆弱的碧蟒蛋。 只是有的话说出来,会让沈瑶难做。 比如:让他走,我就拿出来。 沈瑶能会蛇蛇的意,懂他的温柔,同时也需要赤烟把空间让出来,选择不回应赤烟的话。 等赤烟气呼呼的走了。 沈瑶掀开被子,脸庞被闷的娇红, “你说,大狐狸生气,会不会把家烧了? 墨麟平躺在床上,腹下规整的鳞甲重新排列,露出了一条泛着微光隙缝,小心的拿起被稍稍挤出来的光透碧蟒蛋,递给她,“我觉得……可能会,但烧不到我们的笨蛋就好。” “嘘……你才是笨蛋。” 此刻蛋膜表面干透了,呈现出玉化的薄透质地,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下蛋壳,很轻很柔的问, “蛇蛇,我可以拿吗?” 轻的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崽儿。 墨麟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回她期待的脸上, “嗯,这里面都是你的血液、你的味道,崽崽会很爱给他生命的你。” 沈瑶有被哄道,算是明白了,崽崽相当于受精后,吸取她体内的营养成形。 可将营养要彻底吸取才能长大破壳,母鸡孵小鸡还要二十天呢。 她很稀罕的接过,抚摸了一会儿才还给他,捡起长裙套着,傲娇道, “你可要照顾好我的崽,不过,这应该是雄性崽崽,我们以后再给她生个妹妹。” 墨麟将碧蟒蛋安置后,低敛的睫羽颤了颤,浓艳的瞳眸里掠过诧异,抬头时,却是弯唇不羁一笑, “怎么?刚生完,那么疼,你还要和我生?” 沈瑶惦记着吃饭,斗篷没披就去洗漱,秀美的乌发散落在腰后,蹲在池边,不以为意的调侃道, “痛经的程度我觉得还好,昨天抽抽的疼、今天哪儿都不疼,就是体力消耗大,饿的慌~ 感觉和你多生点儿小笨蛋也没关系,我们家养的起,就怕你孵不过来,毕竟怀崽就几天哦~” 墨麟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彷佛想通过她的脸庞,看清她的灵魂,将她看穿…… 因为这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样子的自己了,也不知道她话里真假。 沈瑶见他抿唇久久不语,走到尚未雕琢完成的玉桌边,端起饭碗先抿了一口温度适宜的小米粥。 拿起薄饼沾了一些炖鸡的浓郁汤汁,咬了一口,满足的弯了弯艳美的眼眸, “你做的很好吃。” 可见他神色深沉,一手搭在隆起的育崽袋前,一手握着床沿,像是在严肃思考什么。 她觉得好笑,放下碗,端起竹杯抿了口水。 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清丽绝美的脸庞上漾起带着一股宠溺意味的笑容, “宝贝蛇蛇,你在发呆?你不明白吗?你的育崽袋这辈子都被我征用了。 我们不是一段路,是永远,也可以称作一生又一生。 下辈子,我也要你,去哪个世界我都想要你。” 墨麟抬眸与她对视,神色晦暗不明,隐有贪婪的欲望漩涡凝结在冰莹的瞳孔深处,舔了舔齿间溢出的毒液,喉结滚动间吐字微颤, “沈瑶,我不介意一直和你贴贴,永远,永远,可你别后悔……我没有那么好的。” 沈瑶抬手点了下他浓密的睫羽,忽的抚压住他后颈,轻吻他唇,视若珍宝的咬吻, “蛇蛇……” 她唯美眼眸里流淌着散漫静谧流光,抵着他额头,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成功用我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但我已经成功用你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因为你,我敢于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接受越来越渣女的自己。 可我对你的爱,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变,我保证,你永远不用争。” 第378章 你就是我逆鳞 他抬手抱住她腰,侧拥她入怀,绯唇依恋又诱惑的蹭她唇,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争了还是没争?你又想让我争,还是不争?” 沈瑶侧坐在他腿上,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鼻尖气息温柔交缠,意味深长道, “正如你尊重我的选择,想让我过得自在开心,我也是这样。 你想要嚣张的争或者想避让是你自己的选择。 过去,我在你和银容发生争执时,慌张的手足无措,脑袋里各种权衡利弊。 但是现在和未来……你就住在这里,争或不争,我都相信你是在意我的。 我没你会说动听的情话,更不如狐狸那张嘴天天跟抹了蜜似得会哄人。 可我一直很清醒,我听不得旁人说你不好,见不得你真受委屈。 我是被你教坏了,未来身边的兽夫说不定会越来越多,你得负全责,不过……” 她理直气壮还故意吊他胃口,让他露出好气又好笑的宠溺眼神,坐直身体,野性难驯挑了下眉,笑的很痞气从容。 神色传达的意思是:只要你高兴,就算一百个兽夫也气不着我,只能气死银容或者赤烟,到时候可就热闹了。 从嘴巴里说出话却是, “不过……你还想我怎么负责? 总不至于让我给你更多兽夫挪窝吧? 住你心里太玄乎了,现实点,我这具揣了崽身体还是需要暖和的窝来睡的,不然容易变成死兽,一条死蛇,两条命。” 沈瑶被他逗得笑出声,躺在他怀里,巧笑嫣然, “王八蛋,你又歪我话题! 不过兽夫多了,问题可不仅仅是端水和争宠,当下摆在我面前的是更麻烦的问题。 如果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一场奇幻的冒险,你是我的最佳搭档。 你猜猜我现在头疼的问题是什么~?” 他摆出假装深思的斟酌模样,几秒后,直白开口, “问题是你给我生了崽崽,他们吃醋吗? 可我觉得,银容是真心在意你,他不会在寒季和这个关头,向你讨要崽崽。 赤烟……我感觉到,他更想获得你真心的喜欢,对崽崽没那么在意。 至于小鹿,他还年纪小,嘴上想借我的育崽袋,但其实什么都不懂。 他被赤烟欺负坏了。 刚刚在帮我做饭,等着你醒,他想要的不多。 既然繁衍权不是他们在争的,我觉得他们在争地位。 只是这几天为了争闹得很乱,惹你生气了。” 大概是想到前几天乱糟糟的事情,眉眼间掠过幽深阴鸷,抚向她小腹, “我是不在乎怎么争,但要是因为争斗伤害到你,我要他们死。” 墨麟和赤烟都有点疯,但也不同。 赤烟是猛火燃烧,越演越烈。 但墨麟是从零到百,一步封顶。 沈瑶不满的在他怀里摇头, “错了。” 他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求教模样。 沈瑶装腔作势的轻咳一声, “咳,你只想管我,别的不想管,所以你不知道。 最近部落里烈狐越来越多了,这会让银容的压力变得很大。 他不仅要应对压抑的战事,还要应对内部来自赤烟的挑衅,但赤烟他又不好对付。 他所处尴尬位置很让我心疼,但是无能为力。 小鹿很乖软,还救过我,我对他是情感上的喜欢,与利益无关,但是他天性畏惧赤烟,处处受气,我无能为力。 现在小鹿愿意帮银容是好事,但银容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新仇旧恨一大堆,他们应该是某种利益的达成合作,不长久。” 她见墨麟脸色变得复杂起来,眨了眨灵俏的眼睛,示意他说话啊…… 墨麟压低声音问道, “你的意思是……银容必须要做大兽夫的位置,让赤烟不得不臣服他,树立威信。 原本谁是家里兽夫主宰,仅只是家里的事情。 可因为他们的王兽身份,成为整个部落的大事。” 沈瑶会心一笑, “嗯哼,但是你觉得赤烟有可能臣服银容吗?” 他长眉蹙的很紧,眉心沟壑很深, “只要你狠一点,不听话就不要他……未必不会?” 也就是会大闹一场而已,但只要沈瑶够坚决,他看来可能性很高。 “笨蛋蛇,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你拒绝过我一次,因为你是个真恋爱脑,压根就懒得管别人。 狐狸只是看起来恋爱脑,可他的野心不比银容小! 他还挺看不起我的战略计划,让我不爽,可偏偏他有硬实力,是名副其实的王。” 第379章 狐狸:可恶,被幼崽装到了 说到这里,沈瑶还透着几分羡慕……羡慕大佬的财力、人力、实力。 这王做的就很自由,想跑哪儿跑哪儿。 墨麟没有见过赤烟内心,自然不知道这些,有些游移不定, “沈瑶,可如果你因为一定要打九焰,这么选大兽夫……会不会很委屈?你本来也不想要这些。” 沈瑶原本的想法比喻出来,全都是“妻”,没有“妾”,亦或者全是都是妾,没有妻,公平就好。 但是兽王对兽王,想让他们不分高低,他们就会争的头破血流,怎么可能不分高低? 墨麟是想让沈瑶习惯这个世界,随心所欲的活着,但不想让她为了求全,违背她的思维。 “委屈?选个喜欢自己的兽王做老公可真不算委屈了。 我昨晚听到很多鬃狮的后代是银容亲姑姑生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那才是真委屈、憋火。 蛇蛇,你想想,我是王雌,身负始祖图腾,不怀孕随时都春情气息,算是最佳生育机器,我去了海城日子指不定惹出多少麻烦呢。 可我不去海城,流落在外,不打九焰,能躲着过一辈子?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也知自身处境。 不过呢,我也不想那么轻率……再考虑一下吧,属实是有点闹心,说出来,好多了。” “要是这么说,你可别闹心了,刚生过崽,休息几天再出门,他们各凭本事就好。 我早就说了,想获得你的喜欢,本就该取悦你,想要那个位置,就该争,而不是你想着办法去端什么水。” 墨麟抱着她走到桌边,坐在岩石上给她递薄饼吃,丝毫都不带内耗,颇有几分“狐月月的风格”。 “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摆烂啊……” 沈瑶吃着他摊的饼,幽幽的叹息,蛇蛇只能拯救她的精神状态,解决不了现实情况。 等到吃饱喝足,蛇蛇像是照顾幼崽似得哄她睡觉,说是什么生崽的雌性,很虚弱出门容易被风“吹死”。 这一点倒是和现代坐月子有异曲同工之处,大概是出了很多汗,受凉会落下病根。 吹死有些夸张了,但是她可睡不着,得闲窝在床上织毛衣,墨麟则继续给她打造房间,时不时让她画花纹造型,他来刻画。 中间小鹿来了一趟,远远的站在甬道口打了招呼,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沈瑶的这件毛衣织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收尾了,比划间,却又觉得不配他。 蛇蛇的气质,不适合休闲风,得优雅,冷艳,奢华! 沈瑶暂时想不到织布机怎么做,心里打起了海纱的主意。 她想做衬衫,黑丝衬衫,休闲裤,裁剪得体能展露出完美翘臀的那种! 抱着这样的想法,下午妖孽大狐狸拖曳着光艳的狐狸大尾巴回来的时候。 沈瑶破天荒的在他从进门的瞬间,就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赤烟路过池边时,狐疑的看了好几眼池水里映照出的自己形象,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甚至不如平时好看,因为本源狐焰反复点燃、熄灭,很是消耗精神,让他畏寒了,斗篷拢的紧紧的,里面还穿了厚厚的红绒兽皮。 “怎么,你这是审美恢复了?觉得我美的不普通,意识到有毛的比没毛的可爱,我长的比他好看了?” 他怡然自若的阔步走来,不屑的瞥了眼正在雕琢小玉石凳的墨麟,一边调侃的问着,一边从斗篷里拿出一块薄薄的、半透明的玻璃碎片。 沈瑶接过碎片,不够清透,内里有很多杂质、斑点,语气有些遗憾,“厉害,你能烧出来就很厉害了,可这个成品……应该是沙子纯度不够,我想要的是纯透明的,像是清澈的水。” 理论上说,纯净的沙子是二氧化硅,烧成玻璃需要近两千度高温。 这是煤炭在一般条件下不可能达到的高温, 古代一直没有技术能够达到这种高温,会添加各种助溶剂(草木灰等等)制作琉璃(玻璃)。 赤烟见她还嫌弃,桃花眼轻眯,迷惑又不满的看她,姿态悠然坐在她床边, “这活儿比我打一架消耗还多,我累得很,折腾明白后,已经让五尾、六尾去做了。 不过,玻璃很有意思的东西,我觉得能让我更加富有,我打算多做点玩儿。” 沈瑶一听就来了兴趣,侧脸望着他, “怎么说?” 赤烟以为沈瑶不太了解“市场”,雅致桃花眼含着笑意,衬托的朱砂痣灼灼浮艳,双臂环抱,胸有成竹的解释道, “我不是让炎枫去海城给你买好的药了吗? 在海城的各个交易领地,解毒止血的药材、厚实的兽皮、漂亮的珠晶、火山盐、黑石……等等有用的东西都能卖晶壳。 我发现玻沙子融化成的玻璃能够拉开成为各种形状。 凝固后,虽然容易碎但不会掉渣,似乎可以做不漏水的储存罐子,用来存储盐和别的东西,还能够大量、重复的做。 我认为,这样的石头应该会受欢迎,能卖晶壳。 晶壳又能买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我现在需要适合雌性吃的药,给你补,要买最好的。” 被“秀”了一脸的沈瑶却是不以为意,勾唇浅笑,恐怕没人比她更懂“买卖”! 赤烟的“创意”在她这个现代人眼里纯纯小儿科! 不过,在兽人里,赤烟恐怕是很有经商头脑了。 铁或者其余矿石,也可以做瓶瓶罐罐,但原材料有限得挖,更需要人力敲打,卖不出什么名堂。 然而沙子可是满沙漠都是,一炉可以出一大锅,且仅有烈狐的极狱狐焰能够助力融化。 这属于天降的独家便宜生意,不干算他傻。 “行啊,那我可以给你画很多玻璃制品设计图,进一步教你提纯玻璃制品,但我想要海纱,五颜六色的各种海纱。” 沈瑶放下手里的毛衣,目光明灿的望着她,笑的同样有些狡黠,想给部落里的雌性都做漂亮衣服。 当然了,更想给蛇蛇做像是绸缎般流光四溢的衣服,满足XP。 赤烟有些意外,随手捡起床上她织的毛衣,不掩眼底的喜爱, “海蛛织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好的……还没你做的暖和漂亮,其实在海城,兽皮价格更高,因为海里带毛的凶兽很少,颜色也不够亮。” 沈瑶怕他弄坏了, “你别打针织毛衣的主意,这是我织给墨麟……” 赤烟醋劲儿不小的瞥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墨麟,宝贝的揣进斗篷里,扬唇笑道, “他连门都不用出了,穿毛衣做什么?归我了,你要到我怀里来抢~” “你幼不幼稚!赖不赖皮?” 赤烟那张俊美妖孽的脸庞上,双眸弯出露出无辜的弧度,竟是像是小狐狸那样,甩了甩那对狐狸兽耳, “我连幼崽都能装,还要怎么幼稚?我就赖皮,我今晚要抱着睡!谁也抢不走,不服来打!” 赤烟可不就仗着墨麟怀崽,银容不在家,撒泼+撒娇。 墨麟正在将桌腿等边缘锋利的地方磨的圆润,似乎有些没眼看的侧过脸。 老狐狸装嫩,演技太浮夸了。 “姐姐……姐姐!兔雪做的米糖锅巴!” 沈瑶和赤烟正闹着,鹿北溟抱着一罐锅巴,冷不丁的从洞顶跳下来,浑身都是飞扬的少年气,像灵雀跳跃在春日林间,纯稚的乌眸里含了光, “姐姐,给你尝尝。” 沈瑶瞪了赤烟一眼,捏了捏他包子脸,拿起一块米糖,调笑道, “虎哥估计是在哪又找到蜂蜜了,看来小雪那里好东西不少,以后你多去帮我顺点。” 鹿北溟被捏的耳尖有些泛红,抑制着对床边赤烟的恐惧,凑到她另一侧,声线里含着少年独有清澈明媚,“不是雳王找的,是我早上去找的哦,给兔雪做了很多,再分给崽崽们和雌性。” “哇,小鹿很棒啊。” 沈瑶略显宠溺的摸了摸他的短发。 现在是寒季,外面零下十几度都不止,雌性们不方便出来,她也有点顾不上,没想到鹿北溟都能去发“福利”。 “姐姐,我有话想说。” 第380章 狐狸栽了,栽了透透的 鹿北溟伸手捏住沈瑶的袖口绒毛。 “嗯?” 沈瑶咬了一口米糖,抬眸询问看他。 “说话就说话,扯她衣服做什么?” 沈瑶今天穿的是有毛茸茸袖口的黑薄绒上衣,下身是方便活动的薄绒半裙。 这块黑皮革表面浮现着一道道细长的暗金色条纹,腕口缝制细密的黑绒防止钻风。 赤烟伸手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扬唇笑道, “我也要尝尝。” 不等她同意,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吃了一半的米糖锅巴, “很甜。” 风致蛊惑的桃花眼一笑就弯,耀眼夺目。 这副模样属于向沈瑶强行卖乖,让她想发脾气都发不出来,甚至还想摸摸他乖垂在脑后的兽耳! 因为明知道是假象,但看着真的很乖! 鹿北溟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被赤烟打断。 他的手落回腿侧,低着脑袋,抿了抿唇,从洞顶投下的光,将他纤细的影子拉的很长…… 沈瑶余光注意到鹿北溟,抬手摁住赤烟脑袋,冷不丁的将他往自己肩头一按。 “嗯?” 赤烟疑惑轻哼一声,上一秒懵了,但是下一秒自然将下巴搭在她肩头,嗅了嗅她脖颈气息,想舔又克制住了,抱紧怀里的毛衣,勾撩般闷笑道, “你今天被我勾引到了,热情的想抱我?怪不得刚刚一直看我……” “小鹿,你别理他这个骚包,想说什么就说。 他已经被我制服了,动不了一点。” 沈瑶一副“霸气”的模样,让气氛陡然缓和,同时暧昧不了一点。 沈瑶这么霸道还是第一次,看出鹿北溟想说的话,赤烟不想给他说。 兽人雄性拥有兽态转变能力的同时也继承荒古兽类的兽性,畏惧也是。 雏鸟畏惧一爪子就能叨死他的狐狸大王是天性。 与勇气无关。 因为要爬虫在大象面前谈勇气,是在找死。 鹿北溟乌眸里的淡淡的阴翳被驱散,凑近一步,蹲在床前,手掌搁在她膝盖上,朗音煦柔, “姐姐,寒季很冷,姐姐一个人去哪都不方便,但是我们抢着陪姐姐,姐姐也会不开心…… 我觉得,我们家里几个人自己抽签,每天抽到谁就谁陪你,你说好不好?我现在也有能力换狮王的。” 沈瑶对抽签的方式意外住了,神色不明的看着他。 鹿北溟落在她膝上的骨节微微用力,清俊灵秀的脸颊上晕了层清透的薄红,如潮水般滚动蔓延到脖颈、耳根……越来越红,红的发烫了。 这种陪伴的事,沈瑶都不脸红,他先闹了个大红脸,尽管想了很久了,准备了很多很多遍,但还是羞怯到难以启齿的低下了头。 他知道还没长大就想陪雌性……很过分,更知道,人人都会笑他毛都没长齐,狐狸说不定还会想碾死他。 可是他,偏偏渴望着。 他还害怕,他和熊哒哒一样的异类,永远都长不大,还不争取,渐渐的就被遗忘,被丢在边缘。 “姐姐……你说等我长大会同意的,所以我才敢问……你能答应吗?” 鹿北溟等不到沈瑶的回答,头都抬不起来了。 沈瑶摁着赤烟欲动的后脑勺,看向了一旁的默不作声的“雕玉工”,神色里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小鹿的建议其实也挺好,起码比给她安排“值班表”要好。 “我的运气一直都是最好的。” 墨麟丢下手里的玉石块,站起身,绯唇弯了弯,静谧的碧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话里的意思却是,他没意见,还是看她。 赤烟不敢推她,怕弄伤她,带着撒气意味的轻咬住她肩头软肉,唇齿间出声, “我反对,我明明可以靠实力,为什么要靠运气?” 对他来说很吃亏啊! 银容有战斗要忙,墨麟要孵蛋,要做家务,眼看着陪沈瑶会成为他的“专属福利”,鹿北溟这幼崽,心眼子逆天了!! 沈瑶听他反对,微妙的有点爽,抬手摸了摸他垂在脑后的纤薄狐耳, “反对?可陪我又不是要去打架,要实力干嘛?” “嗯?” 更用力摁住他脑袋,不给他说话,发泄般的乱揉绒绒耳根。 “你说要实力干嘛?再不说话就是默认同意了。” 赤烟不仅是说不出话,呼吸也滞住了,隐忍蔓延到指尖的颤栗,咬紧她肩头,瞳眸泛软,被摸爽了,完了,要栽…… 第381章 做兽就得争! “姐姐,你答应了?” 鹿北溟有些急着确认的晃了晃沈瑶的腿,清澈的瞳孔里水光莹莹, “是不是答应我……也让我陪?” 鹿北溟在这一瞬间已经脑补出很多美好的画面了……想到可以像是真正的雄性那样陪她身边,还可以睡在她身旁,情绪开始不听话,有股要落泪的冲动…… 沈瑶见他模样,觉得可爱,逗他说道, “嗯,我答应了,我还觉得陪你就是放假~所以小鹿加油抽签。” 墨麟幽幽看向她,略略挑眉,别人不懂放假的意思,他一个干“苦力”的还能不懂吗? 沈瑶迎上他的目光,松开赤烟,扯了扯褶皱的衣领,立刻补充道,“陪你,不,你陪我是享受……是度假!” “揣崽蛇”嘴上不求端水,但她敢不端吗?惹不起一点儿。 赤烟甩了甩凌乱的狐耳,依旧抱着毛衣,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那我呢?” 沈瑶故作没好气道, “陪你是搬砖打工,谁让你最能闹腾,磨人。” 赤烟有被打击到,跟着站起身, “呵……既然这是你想的规则,我顺着你就是了,我忙去了,抽签叫我。” 他拐弯想往自己的洞穴走,却被墨麟伸出的手臂拦住。 墨麟冷幽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毛衣上,意味明显。 衣服是他的。 沈瑶为他做的。 赤烟扬唇浅笑,妖孽的眉眼风华绝代,有理有据的调侃道, “冷血蟒,你现在肚子那么大,穿得了吗?万一勒到沈瑶的崽崽可就不好了,这衣服,等你能穿寒季都结束了~还是归我了!” 墨麟长眉紧蹙,赤烟推开他胳膊,幼稚的跟土匪似得快步跑向甬道,真怕墨麟追上来和他抢。 一方面衣服容易抢坏,另一方面,墨麟揣了崽,一旦打起来,他狐焰势必会导致温度升高,灼伤碧蟒蛋,不好打。 也许是因为自己被父辈战争波及过,所以不想雄性战斗伤及幼崽,原则问题。 所以,跑的真的很快,墨麟神色阴郁的厉害。 …… 正在为赤烟拾掇新洞穴的烈焰焰见他心情格外愉悦的回来,还有些不适应。 因为自家兽王真的很久很久没真的开心了。 这几天不是在发怒就是濒临发怒的边缘。 早间回来,刚发了一通火,弄的整个狐群都狐心慌慌,生怕挨揍。 烈焰焰胆大的八卦试探道, “首领,您心情好像很好,难道是因为获得雌主宠爱了?我们可以带着族母回海城了?” 赤烟站在洞口,从斗篷里拿出雪白柔软的毛衣,迎光展示, “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海蛛首领见了也得跪服,对吧?” 烈焰焰在银狮部落见过别的雌性穿的毛衣,但和这件不像是一样的东西,评价道, “嗯,很特别,很特别,应该很值很多粉晶。” 沈瑶做手工一向都算得不错,这件毛衣她用心在做,针脚细密,前后都有自然立体绞花纹路,落肩设计的弧线慵懒,侧腰收线极致,领口、袖口和下摆都有精致的织纹,不是直筒的穿在身上。 这件衣服到处都是变化,放在懂审美的兽人眼里可谓巧夺天工。 赤烟将毛衣递给烈焰焰,掩不住得意, “嗯,特别的才配我。 替我收好,我回了海城再穿,到时候,那些首领肯定会问,我就不回答了。 你记住了,这是我伴侣给我做的。” 烈焰焰明白了,明白了自家首领的“打脸症”犯了!! 海城各个海域、各个种族的海族首领们都爱美、爱攀比,尤其看不上陆地避难的兽人,觉得陆地兽贫穷,占用了海域资源。 赤烟作为九域中陆地兽王之一,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打他们的脸,这会儿想到那个场景就暗爽了。 虽然幼稚,但是爽啊! 烈焰焰跟着“明爽”,找了另一块兽皮将毛衣小心包好, “嗯,到时候我还会嘲讽他们手笨,没有我们陆地兽人的族母聪明!” 赤烟递给烈焰焰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做兽嘛,就得争,什么都要争,凡事把别人摁在地上才有意思嘛。 第382章 狮狮:今晚抽签 …… 夜,部落。 稀薄的月光漫洒在枯树枝头,婆娑的夜风吹散漫天寒雾。 赤烟身在火窑区,算是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进一步琢磨玻璃的制作,方便回了海城后可以执行赚钱大计,还得安排族人帮助火窑烧砖、烧铁、打铁…… 只是这个铁,也渐渐让他产生了兴趣。 因为沈瑶的羊皮卷轴看似写写画画很普通,按照形状做模具就好了,实际上藏着无数智慧和秘密,铁锅、铁刀、铁壶、铁铲……等等一系列物件,使用感很不同,好像真的能彻底代替石器和骨器的工具。 用沈瑶的一个词:跨时代差距。 如果有朝一日能将火窑搬到海城,那时候掌握冶炼工艺就是掌握“晶钱”…… 几只六尾焰狐恭敬的跑到赤烟面前, “大首领,冰火晶簇我们还是融化不了,我感觉得回极狱融化,再用上这个能维持温度的火窑才行。” 另一只焰狐说道, “大首领,我们融化玻璃都很勉强,冰火双生的晶簇好像只有熔岩狐神的尾焰才可以……您回极域一定可以。” 赤烟长眉轻拢,语气淡淡, “那就再等等。” 兽人都有一定领地限制,像是雷霆兽畏毒,难以生活在沼泽,烈狐也不太适应寒冷的环境,本能要消耗狐焰御寒,实力会逐步衰减。 赤烟为了沈瑶已经停留在塔丽山脉很久了,更要将整个烈狐雄性都召唤至此。 其目的不止“认族母”那么简单。 他的想法从未藏起来过,若是打,他全力保沈瑶离开。 若是不打,他就耗着,与银容耗着,与沈瑶耗着。 谁也拦不住。 “大首领,银容带着猎物回来了,这次直接带着猎物回的庭院。”烈焰焰收到三尾狐巡逻队的消息,立刻快步走来汇报向赤烟。 赤烟扫了眼正在敲锤锻打的烈狐们后朝着庭院的方向走,沉声道, “你们好好给我学习打铁,做的够多、够好,才会让族母意识到我们烈狐族才更有用。” 走了几步后,略有无奈的轻轻一笑, “小容是家里最麻烦的人,他必须与我争,只是他的运气会比我好啊……” 烈焰焰目送赤烟走远,没明白为什么首领觉得银容的运气好,转身看向自家兢兢业业干活的兄弟们以及成堆的原矿,忍不住叹息, “大家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努力不比运气更重要吗?” 现如今,他们整个种族都在为族长争族母身边的地位而奋斗,一荣俱荣,一耻俱耻啊。 赤烟作为烈狐族,唯一九尾,唯一兽王,喜欢上已经有兽王伴侣的沈瑶,争夺大兽夫那是必须做的事情。 …… 另一边,温软洞穴。 改造后温泉池洞穴,灯火通明,石壁上亮着盏盏油灯。 绒毛搓成的绵条为灯芯,天然动物油为燃料,薄而透光的圆柱形雪白兽牙做成载油灯盏。 紫罗兰玉石床铺,天青色晴水翠石桌椅,桌上落着一盏薄透绯丽紫星花玉石灯。 繁重的羊皮卷轴一卷卷的堆叠在上面。 不论是房屋设计图、武器设计图、地下避难所地图、窑洞设计图、工具设计图……都属于沈瑶这些日子以来为部落一笔一划刻下的宝贵知识。 不夸张的说,任何部落拥有这些“知识”都能繁荣兴起很多很多。 墨麟正在为沈瑶磨珠子,打孔,准备做珠帘。 鹿北溟则坐在池石边做抽签用的小木盒。 两人都很安静,因为沈瑶下午没睡午觉,晚上吃过饭就睡了,产后会让她困倦几天。 银容是回来给沈瑶送小猎物的,将猎物放在厨房,前后走了一圈儿都没找到人,前门是墨麟的洞穴,大门紧闭。 他去赤烟的房屋想进洞穴,同样被看守的烈狐拦了路。 烈狐们可算一点都不区别对待,毫不踩高捧低,哪怕是“领地兽王”回来了,也不可以闯他们首领的窝。 以至于,银容也是从洞顶跳下来的。 不过……他穿了衣服就没变成兽态,“噗通”一声落在薄雾弥漫的温泉水里,水花溅了鹿北溟一脸,全身都湿了! “狮王,你不会是幼稚的偷袭我吧?” 鹿北溟喊出声,擦了把脸上的水,抖了抖短发上的水。 他在头顶有动静的时候才知道银容来了,但没来及起身,更没料到他就这么明晃晃的跳啊! 墨麟放下珠子走到床边。 沈瑶被吓醒,刹那睁眼,坐起身,望着远处池水中央,浑身湿漉漉的银容。 银容略有歉意的扫了眼鹿北溟,嗓音寒淡, “我刚刚没有偷袭你的想法。” 末了,又“真诚”的添了一句, “起码现在没有这样的想法。” 鹿北溟算是服了,也就说以后说不准,光明磊落的“黑”。 “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想问你,但是我时间不多,也不太喜欢你现在住的位置。” 银容一边朝着沈瑶床边的方向走,一边脱潮湿的兽皮衣,胸膛轮廓硬朗,紧实的肌肉块状分明,双腿匀称笔直,脱到围在腰间的兽皮时,沈瑶立刻起身,拿起一块干燥的薄毯裹住他, “不是,你注意点形象行吗?” 银容清冷寡寒的眉眼柔和许多,低醇缓慢的解释, “我怕把你床边弄湿,他们都是雄性,也许只会因为我更强壮而自卑。” 简单来讲,好比,男人进男澡堂有什么害羞? 谁身材不好谁羞。 兽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幕被狠狠打击到的又是鹿北溟。 他几步走到银容、沈瑶、墨麟跟前,清秀稚气的包子脸红通通的,拿出抽签木盒, “来,抽签!” 第383章 抽签定胜负 银容冷淡的扫了一眼长方形木盒,握住沈瑶微凉的手, “什么抽签?” 继而,清冽的看向沈瑶, “这里有洞口,水的温度很热,但是潮湿会让其余地方冷,你不适合住在这里,当然,还有刚刚的原因。” 沈瑶还有点刚睡醒的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的原因”是什么。 住在这里用水就十多米,早晚洗漱方便,墨麟大概也是这么设想的。 只是上面的大洞确会让屋内温度降低,所以才需要玻璃来封。 除了玻璃天窗,她还想把床边岩石墙砸了,也换成玻璃的呢。 因此有点目光还有些呆,点头, “嗯,会改的,你快把身上擦擦。” 说着就坐在了床边,打了个哈欠,冒出两滴困倦的生理性眼泪。 墨麟重新拿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你能不能别一回来就说那么多,她刚是被你吓醒的。” 银容一把夺过墨麟为她搭的被子,强势的用被子卷住她,抱在腿上,寒声道, “但你所谓的房间设计,只方便了你们找他,不方便我,且缺点太多了。 在极南冰川雌性住的地方可以寒冷,多穿一些就好,但不能潮湿,雌性和雄性不一样,她又不是真的碧蟒族雌性,没那么喜欢潮湿。” 银容厌恶不好的话非得自己说的感觉,偏偏,不好就是不好,他非说不可。 沈瑶仰着下巴看他面无表情的俊脸,眉眼间是一股子端端正正的仙气,实际上生着闷气,怪好玩的。 她抽出被塞进被窝的手,指着背后的墙, “哎呀,这不是我刚生完崽,还没建设好嘛。 你是觉得前面是墨麟的领地,后面是赤烟的,让你不好来见我? 我的设想是,这里开玻璃门嘛,很大的那种,上面也用玻璃封起来,我觉得会好看,但是赤烟还没做成,所以暂时就这样了,以后就方便了,也会隔绝水雾和风的。” 银容听明白了,意识到她没有偏心的意思,收了冷冰冰的神色,鼻腔里轻“嗯”一声, “好,这件事我理解错了,如果有时间,我给你跪搓衣板。” “哈哈哈……” 沈瑶一下就被他逗笑了,大狮狮是真的认跪,一言不合就给跪,这也算狮狮风格? “快抽签吧,谁抽到有标记的签今晚和明天就能陪姐姐。” 鹿北溟递上来签筒,晃了晃, “狮王,你应该没意见吧?我们以后每天都可以这么抽,反正我可以换你巡逻嘛,打架也可以,我不怕打架。” 银容有些意外他所谓“公平的方式”是凭运气。 兴许也觉得公平,摸了摸沈瑶的发丝,难得带着几分轻松愉悦, “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你们先抽好了。” “哪里好了?” 沈瑶都不知道大狮狮哪里来的自信。 他的运气稀烂。 爹曾是陆地兽里的至高首领,率九族指挥龙战,统领雪域种族千千万万。 他出生正统,身份跟太子似得,奈何亡国了啊! 亡国还全族受辱,拿到手就是烂牌。 赤烟才是好牌,虽然打了不少年才逃到海城,但九焰的主力攻打的就不是他们,而是雪狮王城。 人家一直以来手上有兵、有将,还有钱。 要不然能带着整个部落不捕猎、不养雌性,就在这里干活? 沈瑶算是想明白了,赤烟估计是富得流油。 因此她用一种“其实你很惨”的目光看他。 银容纤密的灰睫低垂,颜色浅淡的唇角有了点儿上扬的弧度, “你为我赢一把,未来,我将比我阿父更伟大,更幸运,不是吗?” 他眸色变幻着,不常笑的人,笑起来往往能带来惊艳感,内敛、迷人,话又说的很笃定。 啧…… 这无所畏惧的男子气概,该死霸气了,一下就能激起沈瑶骨子里的好胜心,承认道, “是,那你必然伟大,我也是。” “没抽中!蛇王大哥,你来。” 鹿北溟哪里有心情看他们聊天,怀揣着紧张的心情抽签,遗憾收场了,将签筒递向墨麟。 墨麟看了眼沈瑶,看似随意的抽了一根,眉心的轻微痕迹却透露紧张。 这种事就不可能不紧张,奈何抽到的是一根底部无色的木签,黯淡失落一瞬掠过眼底,继而收敛神色,将木签还给鹿北溟,蹲下身拾掇地面上的玉石碎屑。 鹿北溟将木盒递给银容, “狮王,轮到你了。” “抽签不叫我?呵……” 赤烟阔步从甬道走过来,从容轻挑的看着几人。 奈何大家都不太想搭理他。 银容略有几分冰冷嫌恶,墨麟正在克制躁郁忍他,鹿北溟见到他恨不能言,只能冷哼一声将木盒递给他,暗地里狠狠诅咒死狐狸抽不中! 赤烟夺过鹿北溟手上的签筒,悠然走到沈瑶跟前,俯身道, “你帮我抽,你的运气比我好。” 沈瑶被银容抱在怀里,一股干燥烘烤的火炽气息铺面而来,猜测他是从火窑那边赶过来的, “看在你老实干活的份上,行吧。 但是记得把墨麟的毛衣还给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整的跟土匪似得。” 木盒里还剩两根,沈瑶伸手去木盒里随便抽了一根出来,无色。 赤烟淡淡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你心是偏的,运气都偏,走了。” 说罢,一转身发尾划出潇洒弧度,竟是直接走了。 头都不回。 第384章 狮哥也学会逗人玩儿了 沈瑶都给看迷糊了,觉得这架势都不符合他爱搞事情的风格,有猫腻! “你舍不得他?” 头顶传来银容的询问声,她心里是有点儿别样情绪,浅淡一笑,想了想,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赤烟这么好说话, 不像是他的风格。” “唉,狮王的运气果然很好……” 鹿北溟晃了晃签筒,倒出签筒里最后一根尾部用朱红石蹭过的带色木签,话音里带着浓浓的羡慕,继而,壮志筹筹的抬起头, “下一次总会轮到我的,我去巡逻了!” 说罢,就打算离开。 银容掸了鹿北溟一眼,声线清冷如故, “你不用去巡逻,那边的事情你暂时替不了我。 我来的时候就说了我时间不多。 只是答应要送小猎物回来给沈瑶炖汤,猎物放在厨房了,墨麟你处理一下兽皮,算是我送的。” 鹿北溟脚步停下,诧异回眸, “啊?” 墨麟都走进昏暗的甬道了,挺拔的身形稍顿,应下, “好,算你的。” 沈瑶一时觉得挺有意思,一家人谁捕猎的分的还挺清哈~ “你早不说?” 她纳闷看他,锤了一下他肩头,大狮狮竟然也会闹着玩了。 这不是戏弄人吗? 银容没有笑,但是冰眸里妖冶的光似乎在笑,淡漠凌厉的下颌弧线柔和许多,淡淡道, “我就觉得我运气好,然后看他们失落也会觉得有趣。” “啧,你太自负了,可你要是抽不中呢?” 银容低头看着她,素洁寡淡的瞳眸里波澜不起,淡淡道, “你虽然偏心墨麟、有时候还不讲道理、想法奇怪,却是一位合格的雌性首领。 你会耐心的听我说外面事情,给我一些答案。 我没什么可失落,我本来就没空。 我们今天下午的时候和九焰来的队伍打起来了,和鹿北溟也有关系。” 沈瑶一时间都不知道大狮狮是在夸她呢,还是损她!! “什么意思?我巡逻的时候也没过界,和你一样巡逻。” 鹿北溟走了回来,幼态的包子脸上罕见多了几分严肃。 沈瑶有点想捏他脸了,也许是因为现在喜欢他,看他这副少年模样,就像是可爱小大人似得,轻声询问道,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会打,这一战避免不了,但寒季来的太巧了,所以拖到现在。 我想九焰再强也是兽人,兽人过冬都不容易,唯有不畏寒的兽可以过来。 比如当初攻打你们极南冰川的那一波,但我好奇,裂谷那么宽,不是过不来吗?怎么打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银容这么淡定,她就慌不了一点。 银容太让人放心了,权衡利弊懂得自保,具有真·王者风范,把低等兽人当成他自己种族的兽人带领、教导,不会冒失。 “早前他们过不来,自然会召集更多飞羽族。 今天白天巨兽人大首领巨魁来到寒窟了,他们应该人齐了。 随他到达的还有一批巨鹰兽、云鸮兽、黑鸮兽以及长尾巨喙雀。 其中巨鹰兽比普通羽兽大很多,能够承载兽人带过来,更不是云鸮羽族能够对付的兽族。” 银容抱着她,说到这里,心情似乎还挺好,精神奕奕的继续说道, “我就想到了你设计的箭和投石杠杆,砸他们。 巨鹰兽载人就飞不高,用投石杠杆刚好可以砸到。 他们不载人自己过来又不像是火鹫鸟那样能放火作乱。 我们的兽人都在地面巡逻,容不得他们落地,落哪儿打哪儿,倒也不是大问题。” 沈瑶在他腿上坐起来,就差没拍手叫好了, “哇,那……那到底怎么打起来,又和小鹿有什么关系?” 她睁大的盈亮星杏眸,给他一种她很崇拜、很崇拜他的错觉…… 银容凝视着她雀跃的眼眸,不太想打破这样和谐的氛围,但又要提到血脉问题,刻意的收敛用词, “今天羽族没派上用场,鹿北溟刚去那里的时候宰了几只火鹫鸟,暴露了冰羽凤兽的身份,可能让他们内部有了矛盾。 巨魁带着一批不太畏惧火焰的巨兽人下裂谷想过来,我们推了岩石下去,打了一场,不输也不赢。 只是鹿北溟已经不适合出现了,他的实力我认可,只是现在我仅需要真的冰羽凤兽…你懂吗?” 见她表情产生变化,银容斟酌了两秒,补充道, “塔丽山脉的羽族愿意臣服他,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的冰凤,顺从羽族兽人天性臣服拥有凤兽血脉。 但是巨魁等九焰的首领是能够看出来和感觉鹿北溟的血脉。 尤其是人形,你不觉得鹿北溟的眼睛,太像是鹿族了吗?” 沈瑶看了眼小鹿乌黑的眼眸,的确和小鹿一样圆润、纯净、无害,不像是矜贵的凤凰。 不过小鹿是雪羽玄鸟态是蓝紫色的眼珠子,超酷。 鹿北溟却没有自卑怯懦,微微仰头,露出一个明朗笑容,意气风发道, “姐姐,我不在乎,你觉得我好,我就是好,最好!就算杂种,我也是唯一,未来,我一定会长大的!” 沈瑶鼓励一笑,点头,开口询道, “你是觉得,他们见到鹿北溟的实力强会觉得他们做的没错,只是没找到血脉更优秀的王雌,鹿北溟血脉暴露,也会让你觉得没面子?” 银容见她没有像是过去那样讨厌这个话题,这才“敢”继续说, “沈瑶,不是我没面子,我的身份是雪狮王兽后代,我正在与仇人战斗,我需要一只血脉纯净的冰羽凤幼兽留在部落,威慑对面的其余羽族鸟兽,暴露血脉就没用了。 我认可鹿北溟,等于代表我的种族接纳九焰造成的后果,我是有私心,我不想高等王族被嘲笑。 在我看来,九焰已经让我们的血脉混乱,变弱。 如果你吓唬蛮熊部落的事情真的发生,兽族无法再与翼龙族一战。 这不是伴侣自由不自由的问题,也不是谁看不起谁的问题。 高等兽人有权选择自由,可后代就会成为杂种,这是代价。 你能和墨麟生出血脉返祖崽崽,是你不同,我不信,墨麟和其余雌性也能生出来。” 沈瑶算是明白了,银容是需要鹿北溟来“演”,开始威慑住天空上可能出现的九焰羽族。 毕竟地上跑的管不了天上飞的,火鹫鸟和冰凤族有灭祖宗之仇,别的种族没有,面对其余羽族小鹿还是很有用。 反正吧,银容的想法她也不能说老古董了,处境不同,身份不同。 因此算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就演呗,你在外面打仗,我们保护好家里也很重要。” “另外,我回来是在犹豫一件事,在外面没人能和我分析,只有回来问你才可以。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虎杰感觉到过几天会打雷,他到时候会很强大。 第一条路是趁打雷,我与霹王、狐族联手,一个都不放跑让这些九焰兽人全部消失在荒漠寒窟。 随后搭桥,占据荒漠寒窟,将领地扩张到雾影平原。 过了雾影平原就是北碧沼泽,接下来就是北天云森……我们可以顺着北方一路打到极南。 第二条路,是示弱缓战,缓慢消耗他们的人数,你觉得哪一种会好?” 他将她抱紧,微颤的手臂与胸膛围绕着她,薄唇贴在她耳畔边,用唯有她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沈瑶,我也会怕选错、怕输……” 第385章 小鹿:可以与姐姐亲密吗? “我……” 沈瑶欲言又止,心里升起一股心悸和无奈的疼惜。 在她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长年以来的战斗早就将银容磨砺得冷漠果断,不会内耗、不会脆弱,但是她还是从他的拥抱里感受到了深重的彷徨。 可是她在没了解局势之前,给不了他答案,只能轻柔温缓说道, “你的运气一直都很好,就算输了,也会赢回来,大不了从头再来,至于怎么选,我会认为远征更好。 这一仗打赢了,我们就去召集身在海城的兽人,去远征。 银容,我承认我也有野心,但不是因为想要荣誉、地位,而是我一直以来都由衷的敬佩你、我就是想要看你成为了不起的兽王。” 银容松开她几分,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喜欢听她鼓励他,但这些不是他最想听的,沉默了一刻,余光看了眼不远处的鹿北溟, “海城的兽人很难轻易臣服于我,现在恐怕烈狐族都不会听我统领,你真的不要考虑重新投票吗?” 鹿北溟站在桌边,低着头,白皙的手指抠着桌面上的花纹,闷闷道, “我投狮王,因为狐狸太坏了。” 这话说的并不违心,更是早就答应银容的条件…… 只是他在努力的想遮掩眼底的失落和艳羡。 每次都只能看着,别的雄性抱她。 沈瑶明白了银容这趟回来的“最终目的”,抿了抿唇, “我会考虑,可需要和赤烟商量一下,不然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得安宁。” 她觉得赤烟的性格要强,尽管和她的羁绊比银容高的多,但每个人性格不同,她也不能仗着赤烟喜欢她,逼着他接受银容要压他一头,让他臣服银容。 大兽夫是要选,但墨麟说的,“不同意,就赶走”,等于不谈感情,只有利益。 银容见她蹙眉,没有再说,是得为了部落权衡利弊,可不能逼她。 如果不是因为局势,因为某人不在意…… 她心里的大兽夫是谁,人人皆知。 片刻后。 银容离开了好一阵子。 鹿北溟依旧站在桌边未动,未语。 沈瑶坐在床边,乌黑披散的发丝温婉清丽,神韵里却凝结着淡淡的愁绪,还在因为银容的话思考。 他远远望着她,目光清澈安静地笼罩在她的身上, “姐姐,你要喝水吗?” 沈瑶这才注意到桌边阴影处,还有个春日害羞草似得鹿北溟,故作轻松的调笑道, “嗯?我不渴,怎么,你又想重新抽签啊?可是我啊,有点累了哦。” “没有,我从不想让你累,我……” 鹿北溟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低下了头,灰暗的睫影投在洁白秀润的脸颊上,一字一顿的认真,话又说的磕磕碰碰, “我只是……只是……我只是喜欢你…没什么目的…喜欢你,看到你不开心,也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谁家能没一点事?过来~让我捏捏脸,我就开心了。” 他低着脑袋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清稚无邪的看着她,仿佛世界一切污垢尘埃都进不了这双如小鹿般温柔灵动的眸子,乖软道, “给捏脸,姐姐开心,想要我什么都可以。” 她绝美眉眼间笼着一圈淡淡柔和的光晕,笑容恬然的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你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了,没有目的喜欢我,小鹿越来越可爱了。” 他洁白细嫩的脸庞又腼腆的红了,乌眸里糅杂了说不清的情感, “姐姐喜欢我可爱吗?我可以一直给你捏。” 这是过去那个玉软花柔的“坏少年”不曾有的神态。 鹿北溟变了,变化很大,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喜欢的呢? 他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喜欢、渴望。 “按理说,你的年纪应该是很大的。” 沈瑶见状却若有所感的摸了摸他的发丝,说了一句鹿北溟听不懂的话。 鹿北溟是本不该存在的神话级荒川冰凤,他自龙战结束没多久就诞生了,一直不成年,恐怕真的是因为血脉不纯。 因为不具备繁衍力,幼崽怎么会对雌性动心呢? 然而,沈瑶想到,熊哒哒并没有进入图鉴,但是鹿北溟可以,也许……他的血脉不纯是可以后天拯救的? 毕竟恰恰相反,他的母亲是普通兽人,父亲是纯血神兽冰凤,兽崽继承父亲种族更多。 她思及,又说道:“小鹿,也许你还得多喜欢我一点,你努力提升和我的亲密度,我或许就能有让你长大的办法哦。” 鹿北溟懵懂的眨了眨眼,“亲密度”这个词,恐怕有点陌生,还容易想歪…… 大概是想到那些让他偷偷羡慕,其他雄性和她的相处画面,乖软的短发间,皙白的耳垂滚烫泛红,不敢看她的偏过脸去,怯柔的低声细语, “如果提升可以长大,姐姐,愿意和我亲密吗?比如……今晚让我睡你的床。” 第386章 小鹿很撩 “呵……” 她笑了,笑的轻盈温柔又带着逗弄意味。 他就觉得有如羽毛搔攘胸口,心湖荡漾起的忐忑潮水越来越激荡。 “噗通”、“噗通”…… 心脏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震得胸口都发麻。 “姐姐,你别笑我。” 鹿北溟将脸埋在她盖在腿上的毯子里,像是只害羞的小鹌鹑。 沈瑶怜爱的摸了摸他脑袋。 他不敢抬头看,依赖温存的用脸颊蹭了蹭,瓮声瓮气的闷闷道:“答应我嘛……我们就一起假装狮王走的时候让给我了,好不好?” 也许这是少年音才拥有的特权,好似蜜桃尖上那抹将熟未熟的红。 撒娇的样子让沈瑶属实遭不住了,素净的手指拨弄着他的发丝,低头浅笑调侃 “假装啊?你的意思是,我陪你骗蛇蛇和狐狸?” “嗯,我知道姐姐最想要蛇王大哥陪,他最好,最会照顾你……” 鹿北溟抬起头,樱花白瓷般的脸颊洇着的桃汁粉色,自颧骨到眼尾漫开,耳尖烧的通红。 他双手撑着床沿,弯曲的双膝缓慢伸展,逐步凑近她,喉结在薄透的肌肤下滚动, “但是我也想学……像是蛇王大哥那样陪姐姐。” 沈瑶原是逗他玩儿来着,就没想到他会敢凑上来,神色间闪过意外,身体下意识后仰,却被他一手摁住后脑勺的发丝,抵上额头,青涩紊乱的气息缠绕上来, “姐姐,我不是欲望,但也是欲望,我想……” 他以滚烫的脸颊蹭她微凉的脸,想将热度传递给她,将她的心也暖热一点, “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额头相抵间,拿起她的手搁在他脖颈上,让她抚摸,吐出的每个字很轻, “我控制不住心里的感觉,想让你来感受我对你的感觉,哪里都很热,心快跳出来了,你摸摸。” 沈瑶都给他一顿主动整得紧张后仰,少年的炽热的情愫竟让她大脑空白了。 他低垂的睫毛在细嫩的脸颊上投出忐忑的蝶影,影子随着迷茫颤抖的频率忽深忽浅, “姐姐,狐狸不说话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你也是吗?” “默认……就给我亲亲……” 他忽然与她鼻尖交错,绵软浅色的唇主动的贴上去。 舌尖像是羞涩的蜗牛触角,轻轻点了下她的唇缝又倏然收回,唇轻轻摩挲着她下唇,双眸紧闭,微微蹙眉像是在感受什么。 “小鹿…没到时候,不着急。” 沈瑶紧抿着唇,觉得自己算是老司机了,可是被他整脸红了,想推他,又怕伤到他的脆弱的心,不知道怎么说了。 虽然他一百多岁,比自己大多了,可…… “我想变成始祖形态,想要体型变的更大,或许亲密度提高可以,姐姐说的……我不懂,但是我信。” 少年眉头紧锁,嗓音无端低哑,拉过她的手,彻底将她抱在怀里,覆压在她身上。 灼烫的脸埋入她馨香的颈窝,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泪水打湿了,在她锁骨处印下一片潮湿感, “我可以陪姐姐睡,我很暖和……” 鹿北溟扯掉兽皮,让沈瑶抚摸他白嫩纤弱的胸膛,触感柔软的像是雪莲花瓣。 朱色褶皱如揉皱的绸缎。 娇嫩无瑕。 沈瑶脑袋里就剩下三个字:他好软 ! 天啊! “我说的亲密度,也不一定睡觉,就是……我们……” 沈瑶一阵脑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动都不敢动了,不是她害羞,她怕她乱摸!! 亲密“羁绊”,不代表爱的数值,而是综合的一种估算,可以理解成不分离的程度、互相依赖程度,可能也有肢体触碰这层,但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 她就觉得如果和小鹿亲密度高了,也许能解开结霜腺体的秘密,得到更多关于冰凤凰兽的奖励……睡,真的能行? “姐姐嫌我瘦,捏我脸,脸上有肉。” 鹿北溟睁开湿漉漉的乌眸,拿着她的手放在脸上,那双眸子里氤氲着太多即将弥漫出来的雾泽。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沈瑶接受抱着他睡,找不到办法,束手无策的焦急…… 沈瑶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试图抽出手解释, “我也不是馋雄性身子的人,身材也没那么重要,睡就睡,不用摸的。” 她也算是正常女孩子,这一顿各种勾搭,给她都快撩到了。 他见沈瑶不喜欢,神色间是难掩的失落,低低在她耳边说道, “好,可是……姐姐闻起来好香,我会馋。” 他的掌心大胆的滑至她柔曼的腰间,轻轻握住温热细腻的肌肤后,呼吸停滞,将脑袋埋进她胸口,不敢动了。 沈瑶暗自松了口气,稍稍调整了下僵硬的姿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小鹿真的好轻,好软,与抱小狐狸有种异曲同工之感……也不完全一样。 他不乱动,还轻轻软软的,她早就困了,也就当做抱玩偶睡,宠宠他。 刚困着。 睡的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鹿北溟沙哑低语, “姐姐,我难受。” 又拱了拱她,像是在她怀里撒娇,她拍了拍他的背脊,困倦的低语, “那你换个姿势睡。” 鹿北溟隐忍着,抱她越久,那股难以熄灭的火,就燃烧越凶,越燃越刚烈。 从微妙的变化,越来越明显,然后就下不去了。 兽人雄性看中血脉传承,看中繁衍。 如何取悦雌性,取悦雌性愿意和自己繁衍,大概是大多数种族必修课。 臣服于凰兽的冰羽凤族有过之而不及,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宝贝都抢来献给爱侣,哄强大的雌性开心。 鹿北溟试图在脑袋里搜索哄雌性的“技能”。 可是没有……还没有,识海里有一扇门像是被锁住,拦着他,不给他进。 沈瑶刚睡沉了,恍然就被拉扯进梦境。 庭院场景,赤烟在、墨麟也在,一红一黑的两人坐在紫星花树下的石桌前。 给她都看懵了。 “你们在干嘛?” 她走了过去,其实就是一瞬就挪到他们跟前了。 “他想找我解决你的烦恼,但是我没答应,你不会真的想让银容做大兽夫吧?因为你想让他带我以及我的族人打仗?”赤烟双臂环抱,手指敲打着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幽沉。 沈瑶看向蛇蛇。 墨麟碧瞳里的光浅而柔和,拉过她的手,将她搂在了怀里,低缓道, “我只是觉得你会烦恼很久,也觉得赤烟和银容是真的在意你,想我们自己商量出来,不让你为难,不过的确有点难。” 墨麟一向致力于解决沈瑶的所有烦恼,甘愿做这个“和事佬”,只是事情比他想的复杂。 赤烟的确不是表面上的“恋爱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直都觉得,家里的地位大家可以一样,但是部落只能有一个首领。 你既然在这里,就该听银容的。” 沈瑶试图将话说强势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太有底气。 赤烟爱她,能够付出很多,但他有他的底线。 果然,赤烟风致桃花眼里含着几分薄怒,轻嘲道, “听他的?如果是他阿父来了我认,但小容没有真的和九焰对战过,他有勇气是很好,只是想的太简单了。 我就随便问你几个问题,大家都去打仗,食物哪里来? 受伤了药哪里来? 雌性怎么办? 你们准备了吗,人够吗,能应对什么? 为你高兴,我可以让我的族人帮你去打,但是掌控权只能在我手里,因为论战斗,只有我没输过,他还不配!” 说罢,竟是怒火不小的消失了。 对于赤烟来说,不按实力选大兽夫,也不按照感情选大兽夫,这算什么?毫无意思,简直醉了。 沈瑶对赤烟的态度毫不意外,搂住脖颈,递给他一个可怜又无辜的眼神, “看吧~” 墨麟失笑,把她抱到怀里哄,优柔的嗓音里染着许多厚重的无奈, “看到了,怪我不好。” 他在寒季实力薄弱,难以出去战斗,无法代替银容的地位,更没有狐狸的家底子,不是他不争,而是他不配去争。 他很没用……很没用。 …… 第二天。 早间的寒风吹散了美梦,下雪了,雪从洞顶落下,洋洋洒洒的飘飞。 鹿北溟整夜都没睡,钻进被窝的时候脸有多红,此时此刻还要更红一些,睁着小鹿般湿漉纯澈的眼睛,窝在她怀里,活像刚被临幸过的小媳妇似得,望着她。 第387章 捉“奸”了 沈瑶侧躺着,见他模样微微一愣,下一秒清醒了,险些笑出声,但是忍住了,忍不住逗弄的捏了捏他的脸, “你不会看了我一夜吧?” 鹿北溟拿起她的手,摁了过去,清秀的脸庞无辜到了极致,轻稚发颤的不像话, “姐姐,我痛,好痛,不知道为什么会疼,比中了火毒,伤口撑开,愈合不了……还疼。” 沈瑶脑袋里“轰隆隆”作响,想抽回来,但是鹿北溟扣着她手腕,手劲儿还不小,很纤细,很挺拔。 烙的心慌。 烙的自然不了一点,轻轻触碰,动都不敢多动。 “咳咳,小鹿,你吧,太纯洁了,其实你可以自己,就是……自己想办法。” 沈瑶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兽人有这个雄性技能吗? “姐姐,可以亲我吗?” 鹿北溟凑到她脸边,突然一句,给沈瑶问懵了,更是问歪了,清魅惑人的杏眸里掠过巨大的诧异。 不是? 小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吗? 她会? “姐姐,我…我想再亲你下……” 鹿北溟忍耐太久了,心里有股激荡的情绪下不去,闷烧彻夜。 他唯一能想到发泄情绪的方式是亲亲。 奈何沈瑶没醒的时候,他怕吵她睡不好,哪里敢亲,碰都不敢碰。 此刻,索吻的抬起下巴,去凑她唇,萎靡央求道, “姐姐……求你……宠我。” 沈瑶意识到误会了,很是心软,又觉得自己像是个老变态,把纯情少年诓骗到了这个份上,不宠……也得宠,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下, “这样行……” 话还没说完。 他不愿意就此分唇,握住她素白的手背,毫无章法的在她唇上蹭,胡乱的重糅炽灼, “还是不够,我想学亲亲,能让你喜欢的亲亲。” 他不会亲吻,不懂爱欲。 只是纤细的身体承载着难以言说的汹涌感情,急切需要突破口传递给她。 迫切的渴望她对他能像是对待其余雄性那样。 可越是着急,越是做不好,朦胧的视线里,她唯美幻彩的眼眸里,仅有对他的宠,没有喜欢、没有沉溺、没有和他一样汹涌的情愫。 滚烫的眼泪潸然而下,顺着睫毛缝隙流到沈瑶脸上。 鹿北溟真的给急哭了, “姐姐,我是不是在强迫你喜欢?” 他的眼神太清澈了,哭的熠熠生辉,像是无数猫眼石碎片在水里晃动,鼻尖、脸颊都红的惹人心疼。 惹得沈瑶束手无措,算是心都软塌下去,一手只还被他掌控,另一只拥着他的手,轻轻拍他后背,低柔心疼哄道, “你别哭了,我不在意。 小鹿只是太单纯了,很可爱,慢慢的……成长了,自然就懂了。” 鹿北溟情绪缓不了。 一道清幽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睡哭了?宝贝,你这个假放的怎么样?。” 墨麟端着“爱心早餐”站在甬道前,他穿着银黑纹蟒皮长袍,右肩略靠石壁站着,妖丽的墨发散在胸前,衬的高挑的身姿很是邪气慵懒。 不过他没用半蛇态,微微隆起腹部,让沈瑶有种被“老公”捉奸在床的尴尬。 还是揣崽的老公!! “蛇蛇,我……” 沈瑶强行抽手,姣好的脸庞“唰”的一下就红了,意识到蛇蛇是在明知故问。 坏的很! 鹿北溟拱进被窝里,依赖的抱住她腰。 墨麟绯唇弯了弯,走向她卧室,沉稳的给沈瑶一种幽情逸韵感觉,他在惬意什么? 墨麟自然惬意,昨晚他知道银容不在,完全可以不让给鹿北溟。 然而,自家宝贝说了想放假。 他能不给她放吗? 只是鹿北溟,属实太嫩了。 别说鹿北溟,就算是银容和赤烟加起来,都未必有他了解沈瑶。 墨麟将木质餐盘搁在玉石桌面上。 他的手很稳,满满一碗肉汤都没有洒出来,见鹿北溟还窝在被窝里不出来,野性妖异的碧瞳里漾起微小的毒液的涟漪,鎏金瞳纹暗了一瞬,意味不明道, “沈瑶该吃饭了,有时间哭,不如想办法让下次不哭。” 鹿北溟抱着沈瑶的胳膊恍然就失了力气,一股脑的从被窝里钻出去。 冰蓝色短发凌乱,清俊的脸庞上布满泪痕,哭成大花猫,化为雪羽玄鸟,穿越过零落飞雪池子,冲进了自己房间。 画面竟是让沈瑶想笑,但是不好笑出来,太打击少年了。 “想笑就笑,别憋坏了。” 墨麟拿起勺子搅了搅冒着热气的瘦肉骨汤,油花悉数撇掉了,浓白的骨汤里有黄澄澄的手工小米面条。 这是一碗闻着就不错的汤面。 “不要,你快来帮穿衣服,我有点儿冷。” 沈瑶裹着被子,仅露出一个脑袋,忍着笑意看他。 “我怕你偷袭我。” 他嘴上这么说,却是撂下了勺子走向她。 刚坐下来,果然就被偷袭。 再一次被包进毯子里,瞬间就被咬住了薄唇,舌尖炙热纠缠。 她双膝跪压在弧线劲瘦的腰侧,缠上了他。 也可以说,她一早就要“标记”他。 墨麟的皮肤苍白滑腻,血液也并非红色,轮廓硬朗的腰腹肌肉上青色血管因发力而膨出道道痕迹,但同样一掐一块薄红。 只是昨天胸肌被掐揉的印子还没消,今天她扯开整齐的领口就是不客气的一顿挤掐! “呵……” 他肆意闷笑,低喘, “宝贝,你不会是被鹿北溟勾引到了,我来的不太好,就拿我撒气吧?” 第388章 蛇蛇不安了 她咬了咬他胸膛软肉,吸印了个草莓,顺便还掐了一把侧臀,跟着慵懒俏皮的笑了, “嗯,被你猜对了,我现在爽了,有问题得解决问题,我得重新找狐狸聊聊,爱你。” 墨麟一手扶过她腰,单手撑着床面坐起身,拿过一旁衣服给她套, “爱我,先吃饭,狐狸一早就出去了,暂时不在部落。” 沈瑶微微一愣,有些意外道, “出去了?他还在为我想让他臣服银容生气,气跑了?”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他给她围上长款半身裙,雪白柔韧的纤腰让他喉头干涩,尖窄的舌尖舔了舔唇,咬住她耳垂,细密啃咬、厮磨, “不至于的,不要多想,你先养好身体。” 沈瑶推他胸膛,从他身上爬起来, “你少勾搭我,我吃不消的,今天我真躺不住了,得出去看看,只能我欺负你。” 说着,又凑到他脸边,奖励性的“吧唧”亲了一口,这才去洗漱。 他轻嗯一声,在她转身后,眼底眸色森冷阴郁。 要不是银容昨晚回来说那么多,让她心里对外界不安,怎么会又想出去? 明明刚生产完两天,寒季就要出去,万一病了,怎么治!? 只是沈瑶决定的事情,劝是没有用的,也没办法限制她什么,很快就收敛的躁郁。 沈瑶洗漱后就坐在桌面心满意足的吃面条,味道好的不得了。 墨麟则将昨天做了一半的珠子拿出来继续磨孔,时不时也会心满意足的看她胃口不错的模样。 鹿北溟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清莹秀澈脸庞上神色恢复如常。 不过,墨麟没怎么整理衣领,粉色的月牙吻痕以及苍冷胸膛上各种暧昧痕迹清晰可见。 让鹿北溟不可控制的胡思乱想了,不可控制的羡慕,甚至还有点儿嫉妒。 墨麟余光多打量他一眼,唇边蔓出坏笑。 沈瑶不同于兽人雌性,她欲望需求很低,天生克制,愉悦的点儿却很高。 她就属于越被勾着越热烈。 别说鹿北溟了,哪怕是银容或者赤烟该是都不如他。 他很了解这一点,喜欢吊着她,在这档子事情上,他没法不自信。 另外,也许是被沈瑶夸多了,“饱满S形曲线”、“性感翘臀”,之类的话,他也会觉得自己身材比其余雄性好。 鹿北溟显然太干巴了,上哪能勾搭到沈瑶? 他真的醋不到一点儿。 鹿北溟却大胆走到墨麟跟前,蹲下来,直接虚心求教, “蛇王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让姐姐愿意亲你的?” 这句话问的沈瑶险些呛着,墨麟野性的眉梢上挑,大概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大概是:你想让我教你,怎么取悦我的伴侣? 鹿北溟单纯的以为墨麟生气自己改阵营不愿意说,求助的嗓音软的很, “蛇王大哥,我不是背叛你,我只是需要狮王同意我加入家里,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瑶立刻侧脸说道, “小鹿,墨麟不在意的你帮银容的,你别闹他。” 鹿北溟让开了,压制下心底的失落感,乖巧点头道, “嗯,姐姐,我去巡逻啦,狮王的意思大概是我以后在外面不能变成人形了,我会保护部落天上的安全的。” 沈瑶放下筷子,温情宠溺的抬手摸了摸他脑袋,温声道, “好,我回头也会想办法,看看怎么能帮你长大。” 鹿北溟明朗一笑,“嗯”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他比赤烟讨你喜欢一些。” 墨麟若有所感的开口,带着些许调侃。 沈瑶喝完最后一口汤,随口道, “喜欢归喜欢,我人人都喜欢,但全部加起来不如一个你。” 他瞬时哑然,眼底晃过笑意,嗓音放低,安谧恬然, “沈瑶,你越来越会哄我了……” 沈瑶明艳雅痞笑道, “渣女端水必备语录,但对你句句真心。” 他眉眼含笑,正欲开口,却见她收敛了神色,正色轻声道, “蛇蛇,我可能会想去海城一趟,你孵崽出不了门,我们也许会分开。” 第389章 月月传道 墨麟错开她的目光,垂眸将晦暗的情绪掩在幽暗中,唇角依旧有上扬的弧度, “嗯,如果你想去,我觉得去海城走走是一件好事,我支持你。” 沈瑶走到他面前,捧住他脸, “明明不开心了?也不问原因?” 他眉目低垂,瞳眸像远山里安谧静默的碧绿湖泊,嗓音平静, “不需要原因,其实我和外面那些三尾、四尾烈狐没有区别,我拥有你……” 狭长的手指点了点她心口, “活在这里就很开心。” 沈瑶的唇上下碰了碰,还没开口就被他抱起来,放在床边。 他浅吻她额头,印下一片潮湿, “我先去把碗收拾了,然后给你多做几件薄一些的裙子。 海城应该不冷,厚的裙子用不上。 也许等你过几天回来,我应该也把家里收拾好了。 我们的花也可能开了,我都会照顾好。” 说着,就转身去了。 沈瑶意识到墨麟又需要时间缓解他的情绪。 蛇蛇是最离不开伴侣的,他的世界仅有她,偏偏又这么说。 她犹豫一瞬,蓦然起身,抱他后腰, “蛇蛇,你不想听,我也要说明白。 我很清醒,清醒的知道狐狸说的在理。 银容想要的远征想起来很美好,伟大,实际上行军千里,困难重重。 粮草药资都没有,打什么? 我不喜欢遇到问题,再去解决层出不断的问题。 我喜欢提前解决问题。 现在,我需要用我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权衡这场战争。 不能听银容说出困难就想压制赤烟,又或者听赤烟反驳就怀疑银容。 我相信自己同样拥有判断力,以及首领力量。 所以,我想先观察这几天打雷那一战,输赢都要去海城一趟。 认识更多高等兽人对我也有一些小好处,贸易也有好处。 我本来就没什么恋爱脑,没有太多儿女情长,但我对你不一样,我偏要告诉你。” 墨麟背脊僵硬却是低头笑出了声,觉得话题沉重,试图调侃她, “宝贝,你太坏了,你想把我说的和鹿北溟那崽子,一大早躲进你怀里哭唧唧? 海城很安全,你去走走、看看也不错,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不要我,也得要墨螭。” 沈瑶额头抵着他后背,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多见的严肃, “你也别给我提什么要不要,血脉、兽王。 我过去不在乎、未来也不在乎。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有资格自由选择我的爱人,权利再高、实力再强,不及你。 我突然要离开家会担心你,所以,我不在家,你要保护好你和崽崽,做事不要冲动。 但你得记得,谁伤你和崽崽,我会要他死,无论是谁,你很重要。” 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冷酷决绝。 她沈瑶从不是菟丝草,更不是什么无害小白花。 不过是身处在人人温柔爱她的环境里,她便也温柔爱着大家罢了。 他大概是听见了最美丽缱绻的情话,瞳眸中的阴鸷柔得要化成粘稠的糖浆了,轻问道, “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以后,银容有银狮部落,赤烟有烈狐部落,小鹿应该也有羽族效忠,而我,有你就够了,是吗?” 她斩钉截铁, “是。” 他心头烫的厉害,恍然明白,她比他想象中更爱他。 …… 另一边。 鹿北溟巡逻完一圈,在部落火窑区上空落到地面雪地祭祀台。 天色阴沉,飞雪连绵,火窑区域却熏蒸灼人。 过去的祭祀台是用来祭拜兽神的地方。 如今,大家吃饱穿暖,拜神不如拜伟大的族母有用。 这里成了一些单身雌性们观赏美男的最佳看台。 他们均拥有着圆润饱满的胸大肌,结实的麒麟臂,脊背弓如满月,锤击打火红锻铁时汗水沿肌肉沟壑蜿蜒而下,艳丽的粗绒焰尾在炉火里摇荡。 烈狐兽人的雄性荷尔蒙在这里过份爆发。 白天时一些雌性冒着雪也要来看。 奈何这些雄性都是生人勿近的主儿,禁欲的很,无论是熊族雌性还是虎族雌性都勾搭不上。 产后歇了好几天的狐月月,今天也聚在这里跟着熊花的小闺女一起擦口水了。 她倒是想约兔雪,可兔雪是个性冷淡,整体就惦记着给虎杰做吃的。 鹿北溟缓慢走向狐月月。 他现在打不开“先祖记忆”里,怎么取悦雌性的那一课,有点想问人。 但是他不屑问其余雄性,属实是没面子。 于是就想到了这位和沈瑶关系很好,被宠爱的雌性。 狐月月穿着臃肿但华贵的厚兽皮衣,站在祭祀台上面“品鉴”美男。 见到玄鸟走向自己,疑惑了下,但也知道他是沈瑶的人,主动热情的就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是沈瑶有事情找我吗?我其实也有事想求她呢~” 她声音不小,故意要让别人听到。 她和沈瑶的姐妹关系就是最好啊! 秀着呢~ 鹿北溟见狐月月将周围目光都引了过来,瞬时开不了口了, “我没什么事,随便看看,你有什么事情找姐姐?” 狐月月的心,早就被这群英俊禁欲的狐族勾的瘙痒难耐,指了指负手在后,正在巡视指挥的冷面俊美烈狐, “也没什么,就是我看上了那位火狐雄性,四条尾巴的指挥队长……他肌肉好大,尾巴也好大,太英俊了,我喜欢,我想要沈瑶帮我。” 鹿北溟略显不屑的一眼扫过去, “烈焰焰?你们雌性都喜欢这种?” 【PS:在烈狐族虽然尾巴越多越强,但地位划分也不完全根据焰尾数量。 也会根据年纪来划分。 比如烈焰焰,他虽然只有四尾,但是成年仅五轮,潜力很大,所以有资格指挥五尾干活,大家也没意见。 炎枫能跟在赤烟身边说的上话,也是这个原因,虽然三尾,但成年仅两轮。】 狐月月拢了拢身上的厚厚的斗篷,实诚叹息道, “喜欢啊,谁不喜欢强壮的雄性? 熊哒哒不能交合,小青和星星都去了裂谷,我最近都难受了,可是狼灭太恶心了,我看不上,熊族部落那些……太大也不好,容易受伤,更野蛮。 而且只大,又不如高等狐兽实力强大、长的英俊。 我不想找他们,他们只能帮我带带崽。” 狐月月的话属实太野,太不宜了。 鹿北溟窘迫极了,鸟爪深深的抠进石板,庆幸自己兽态,要不然真的听不了半句,狠了狠心,硬着头皮装成“大人”平静问道, “强壮……指的交合的事情吗?那怎么做能让雌性喜欢? 怎么大小是合适呢?” 第390章 小鹿爆哭,月月太毒了 狐月月不在乎的随口说道, “你懂什么,大小也不是那么重要,小青有两个,重要得会。 光猛烈也不好受,有的雄性就是能力差还笨还自私,就着自己开心了。” 具体的节奏把控她又不是雄性,怎么知道怎么来,说着,冷不丁的撇了鹿北溟一眼,直白道, “你啊,我不用看你,也知道你不行了,星星是羽族,就太小了。” “哗啦……” 一瞬间,鹿北溟在地上划出了深深的爪印,羞愤欲死的飞走了。 太打击兽了! 太打击崽子了! 每一句都是致命打击! 鹿北溟忍着闷火,顶着大雪又在空中巡视了一圈。 不出意外的于部落领空遇到翼长十余米的荒古巨鹰兽。 原本嚣张翱翔巨鹰见到那双蓝紫色圣光涌动的凤眸,以及刻意释放的冰霜气息,暗惧着,悄无声息改变了方向,主动避其锋芒,假装路过。 不能和天空之主“冰火双凤”抢领地,是刻在羽族骨子里的卑微。 尽管鹿北溟此刻实力算不得强大,但成年凤族,双翼煽煽风就能灭了一群普通羽族。 摔死的摔死,冻死的冻死,烧死的烧死。 不在一个实力层次。 大概是神和人的区别。 鹿北溟也没追他们,银容都说了不能暴露。 他变成人形很容易暴露,毕竟真没有黑色眼珠子的冰凤。 …… 下午,鹿北溟有些饿了,自己在雪松林里霜冻捕猎了只刺猪。 眼尖的在黑色枯枝烂叶里瞥见一簇簇白绒蘑菇。 白绒蘑菇,看起来宛如雪花,表面布满裂开褶皱。 多数兽人不喜欢吃素,但也不可能天天有肉吃,这是兽人在寒季为了果腹才会吃的少数植物。 他想到姐姐恰恰相反……盘旋在空中排斥犹豫足足十多分钟,最后落地踩在了冻成冰疙瘩的刺猪身体上。 用巧喙从腐烂的叶泥里把小簇蘑菇啄衔出来,悉数搁在覆了雪的石块上。 忍着头皮发麻的恶心挑拣了一大把,全部叼起来,爪勾牢牢勾住冻野猪的鼻孔,回部落了。 回到庭院。 鹿北溟就像是做贼似得钻进厨房,关上门,恢复了人形,随便拿起围裙裹上腰。 他不怕冷,就是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纤薄的腰线,怎么用力也绷不出成年雄性深刻锐利的腹肌线条。 “啪嗒”一滴不听话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青涩的胸膛。 他擦了擦不争气冒出来的泪,学着墨麟的样子用火石点炉灶,嫌弃极了嘀咕, “只有幼崽才会哭。” 这点着了火,鹿北溟看着整头冰霜刺猪犯了难。 他自破壳以来便能展开强有力的雪翼翱翔,释放气息时飞行所经、所遇的羽族部落、飞鸟兽人,无一不对他恭敬。 对他而言,捕猎轻而易举,将捕到的食物交给追随他的羽兽,自然就有做好的兽肉献给他。 这些年与云鸮兽人在一起,他连捕猎都省了,这几天在学,可总感觉脑子学会了,却无从下手。 “小鹿,是你在里面吗?” 厨房门忽然被敲响,拿着菜刀的鹿北溟瞬时慌了神,下意识将刀藏在身后,又觉得好像没必要,连忙放回原处,擦了擦净白脸上的泪痕,应声道, “姐姐,我在,你怎么出来了?” 沈瑶推开门,绝艳的杏眸里含着柔暖的光,自然的走到小橱柜跟前,浅浅一笑, “中午你没回来吃饭,我还纳闷呢,刚刚在墨麟的洞口看到你回来了。 家里给你留了食物,热了热就能吃了。” 鹿北溟到底是孩子心性,听到沈瑶惦记自己,刹那鲜活灵动,雀跃明朗的跟在她身后。 见她端了很多馒头和炖肉出来,清莹俊秀的脸庞微微一红,悦然清朗道, “谢谢姐姐……对了,姐姐,我上午一直在天空巡逻,见到了银容大哥说的九焰巨鹰兽,他们比我大很多,可还是怕我哦。” “嗯,我的小鹿很厉害。” 沈瑶毫不吝啬的夸赞,往锅里舀了水,搁置上竹制的圆板(箅子),盖上锅盖后,坐在了灶膛前的木桩凳上,指了指地上的“冰棍猪”,又看了眼桌面上的蘑菇, “你还捕猎了,更厉害了,变化好大。” 鹿北溟腼腆的红了耳根,蹲到了地上,递给她捡柴火投进灶膛,垂下眼睫, “我不太会捕猎,每次都把猎物弄的不好吃了……但是我可以学。” 沈瑶倒是听过鹿北溟大致说过他的过去,但都混合着内战在说,对于他的过去也不是很了解,询问道, “嗯,小鹿,可是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你去过海城吗?我想多了解你和你的种族一点。” 鹿北溟清澈纯稚的眸子亮了亮,坐在她身旁的小凳子上,轻声的说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干脆从冰凤族说起了…… 沈瑶静静的听着,总结起来大概是: 冰火两凤族族生来为鸟兽神明,千万年隐居在极寒冰山,不沾云泥,受世间羽族供奉。 自荒古以来,九域中的陆地兽人部落若是将羽族部落欺负狠了,争夺领土上升到杀戮无道的地步。 那被欺负的羽族就会不惜冻死或烧死的危险,不远万里前往极寒冰川亦或者极炎的极狱沙漠,求助始祖凤族。 鹿北溟刚破壳时就拥有对血脉的记忆,尽管阿母是普通兽人雌性雪鹿,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所见的鸟兽都怕他、敬他,但是他想找同样强大的族人生活,想为冰凤族讨回公道,就沿着极南冰川飞到海城。 他去了海城后才彻底明白自己不被高等兽人所接纳,甚至厌恶。 鹿北溟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下了头,沈瑶很暖的抱过他,摸了摸他脑袋, “不接纳的意思是,他们和银容一样嫌弃你吗?觉得是错误?” 鹿北溟摇了摇头, “也不是,我是最接近古兽神的种族,很多水域领主没有像是狮王那样鄙夷我,相反,他们对我很友好。” 见沈瑶有些不理解,他灵机一动,解释说道, “姐姐,海族不是很关心陆地的事情,也没那么在意九焰。 我血脉不纯,但也是冰凤后代,我的阿父与大领主沧渊认识,还是朋友。 沧渊都接受我,那些水域首领没有理由、也不敢讨厌我的。” 这么说,沈瑶明白了,算是熟人关系! 鹿北溟轻轻说道, “可陆地兽人不一样,他们憎恨九焰部落,我在他们眼里,算是高等兽族的耻辱,他们自然都不喜欢我。 我虽然不在意他们喜欢不喜欢,但沧渊是很霸道的首领,我留在海域处处都要受他管制,晚上打个喷嚏都不行,就自己来到了塔丽山脉。” 沈瑶神色惊讶, “堂堂一个大首领,闲到管人打喷嚏?” 第391章 实力碾压 鹿北溟像是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她颈窝蹭了蹭发烫的脸颊, “也不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打喷嚏吵醒了圣域的荧光海桐树,就被很可怕的海浪拍飞出去,飞好远好远,直到撞进岸上沙堆,差点就淹死了,还吃了很多沙子……” 沈瑶倒是了解鹿北溟起初的性子,挺顽劣的,闯祸不稀奇,轻笑道, “听起来海族的技能很强,不过,谁小时候都会犯错的,小鹿现在很乖了,等会儿吃过饭,带我去裂谷,我想去看看。” “姐姐,你还相信我能保护你吗?” 鹿北溟抬起头看她,有些萎靡。 因为上次他就没照顾好沈瑶,让巨人兽钻了空子。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现在也变强一点点,不是那时候的我了,你快吃饭吧。” 沈瑶恬暖一笑,尽管她妖冶的瞳色妩媚、艳丽极了,可她的气质就是一如既往的清婉、娴雅,濯而不妖。 鹿北溟的心又开始小鹿乱撞了,有些眷念的从她怀里出来,自己去端食物去吃。 他就是喜欢她的温柔,总是一句话就能填满他的不安彷徨,让他能去放心的去依赖。 …… 下午,鹿北溟吃过饭,恢复了体力。 这次出门沈瑶没有提前和银容说,知会了墨麟,答应他晚上会回来吃完饭。 也许是因为有焚情烙印随时能够联系的缘故,墨麟没有那么不放心,宠溺又无奈的多给她披了一件厚绒斗篷,戴上兜帽。 鹿北溟飞上天后,想到狐月月的事,避轻就重告诉了沈瑶。 避的是羞人的那方面,重的的狐月月想要烈狐伴侣的强烈意愿。 沈瑶觉得无奈极了,指缝深入玄鸟颈羽,轻轻拨弄着, “月月有些贪心了,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她想勾搭烈焰焰,得凭自己本事。 不过熊哒哒知道了,得伤心坏了。” “嗯,熊王很喜欢狐月月。” 鹿北溟轻声应下,其实他还不明白熊哒哒为什么会伤心坏了,雌性找很多伴侣是正常吧? 但是沈瑶一瞬间可以想到,狐月月如果能追求到更厉害的高等兽人,熊哒哒大兽夫的位置,估计也就没了。 这才几天就移情别恋,熊熊惨兮兮的。 “姐姐,是熊哒哒!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鹿北溟的声音唤回了沈瑶的思绪,她低头往下看,目光穿不透厚重的阴云,什么都看不清。 他怕她冷,也是出于安全考虑,飞的很高,处于低温少氧的云层上。 她有一颗碧蟒心,不太在意缺氧的环境,穿的暖了也就不冷,但视力上与冰凤难以相提并论。 “小鹿,你飞低一些,看看。” 沈瑶低伏在脊背绒羽上,做好冲入疾风暴雪的准备。 “嗯。” 他纤薄的白翼呈现出柔韧的弯弧线条,旋转俯冲下云层。 看清地面战况的瞬间,沈瑶眉头紧蹙,心也随着下坠的下去。 太痛了。 烈谷里浩浩荡荡的都是在攀爬的巨人兽,与灰岩石巨人兽不同,这些巨人兽浑身呈现出铁锈色,身高都在四五米往上。 熊哒哒率领着身强力壮的熊族朝着火焰裂谷里丢石头,阻止他们前行。 雷霆兽虽然承受不了高温,怕烫脚,但虎哥依旧强势的在裂谷里与二十多只的红毛鬣狮搏斗,说是搏斗不如说是阻止鬣狮踩着巨人兽逐步攀上裂谷边沿。 也许是银容想隐藏实力的缘故,虎哥没有变成始祖形态,好在他速度够快,看着险象环生间,实际似乎不易掉进冒着泡泡的岩浆河流。 只是对方算的千军万马,鬣狮里还有三五只个体型堪比越野车,皮毛半红半白的奇怪狮兽。 而他们这边零零散散,人数太少了。 银容并没有出战,他带着其余虎兽、豹兽等普通兽人在黑岩石边缘进行防守拦截,一旦有鬣狮爬上来了,就给他们打下去。 另外,云鸮兽人以及半兽人等等都在他的观察指挥下对空中火鹫鸟瞄准射箭、投石。 火鹫鸟会吐火毒,但这附近没什么可烧,对战局构不成太大威胁。 只是上百只火鹫鸟攻击力不容小觑,同时喷毒就像下雨似得,躲不开,让许多自家族人在雪地里打滚止痛。 火灼之痛,疼字了得。 “那些红毛狮为什么不怕热,不怕裂谷里岩石温度?” 沈瑶揪紧了手下羽绒,询问向鹿北溟。 鹿北溟看这战况也有些焦心,解释道, “鬣狮最早归焰狮王族管,他们本就生活在极狱附近的火山。 鬣狮的巨神兽,估计都不怕冷,因为也有雪狮血脉。 但是和熊哒哒一样不能繁衍吧。” 沈瑶算是明白了,自家实力有多薄弱。 正如塔丽山脉的兔族、豹族、狐族等等,不够强大的兽人濒临灭绝,强大的金虎兽、蛮熊兽才能生存下来,其余地方也是如此。 九焰遵奉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他们里面没有弱者,更不会派战斗力差的部落出来打仗。 第392章 烈焰焰:我要为大王上分 这打的比她想象的惨烈多了,要不是有投石机以及熊兽们撑着,根本打不过,看着都疼! “姐姐,我先把你送回来,再来帮忙,我可以压制火鹫鸟,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鹿北溟产生一股来自血脉中被挑衅的愤怒,因为载着沈瑶而克制,转身朝着部落方向飞了回去。 “你去了也很危险,除非叫烈狐兽过来,只是赤烟也说了……” 沈瑶忧心的眉头紧蹙,一旦烈狐出动就会更加触怒对方,派出翻倍的数量,这也是可能。 况且赤烟有他自己的原则,明摆着只打有把握的仗。 回到部落,鹿北溟径直降落在火窑区。 沈瑶的出现引得观赏美男的雌性们发出欢呼,沈瑶勉力朝着她们笑了笑,利落从玄鸟背上翻下来,快步走向看着像是队长的烈焰焰, “烈焰焰,麻烦你带一些狐兽去千湖沙漠,去湖边附近采集一些芦荟、仙人掌、薄荷草过来,我需要这些,和雌性们一起做烫伤膏。” 说着,直接拿起烈焰焰的手,在他掌心画出各种植物的模样, “芦荟叶片很厚,叶子的边缘有刺,薄荷就是凉凉的草,这个样子。” 烈焰焰尚且年轻鲜少和雌性挨的这么近,脸色微红,见沈瑶眉眼清冷严肃,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温和恭敬的点头, “好的,族母,我现在就安排,族母别着急,我们做事很快。” “谢谢,狱熔·赤烟去哪儿了?” 沈瑶就觉得狐狸属于关键时刻掉链子,她感觉银容不会轻易就让九焰杀进领地,但战况惨烈,家里都是雌性,真的是有另一个兽王镇守部落才安心点儿。 烈焰焰正挨个拍正在锤铁壮汉的肩膀,扭头朝着沈瑶温声回道, “长老们带幼崽从极域来这个大岛的路上遇到了点儿危险,大族长去处理了。” 沈瑶点了点头,也不好怪他了,转身朝着小鹿轻语道, “小鹿,你别去,你听银容的安排带着鹰兽巡逻部落,巨鹰兽是因为畏惧你才不敢靠近部落,万一从其余地方来,你不能不在。” 鹿北溟脑袋里有一道灵光闪过,轻盈跃上了祭祀台,用两只白雪柔韧的羽翼可爱的比划起来, “姐姐,我想了想,我可以去找蛇王大哥帮忙,在这里做一个冰凤兽石像,凤兽图腾。 他们怕我,就是还记得兽神是谁,放了有我气息的冰像,应该也有效果。” 沈瑶立刻递给鹿北溟一个“宝,你好聪明”的眼神。 倒不是求神的人不敢砸庙,而是普通兽人惧怕高等兽人是因为传言,传言高等兽人和“鬼”一样残暴。 但九焰不一样,尤其是九焰中的羽族,一场高等兽人的内战把他们“凤凰兽神”都给杀尽了,失去了神明庇佑,他们自然会反抗屠戮以雪狮兽为首的九域兽王。 立个神碑应该有用,这就又解决一个问题了。 “族母,你确定在狮王的部落供奉……冰凤雌凰兽神吗?” 烈焰焰也不想多嘴,但他们讨论的事有些离谱了,雪域的王族恨九焰,也恨冰凤兽,要不是冰凤兽自大嚣张,罔顾领土争斗法则,怎么导致一系列战争。 现在银狮部落要供奉冰凤雌凰,打的算是银容阿父的脸…… 沈瑶侧脸看他,心觉大清都亡了还留鞭子,内战的烂事就该丢了。 她绝美的脸庞柔和,语气却不容置否, “有句话叫鸡蛋一停,信仰归零,我没有迂腐的宗教信仰,但谁有用,我用谁,银容也得听我的。” 烈焰焰英俊的眉宇间浮现出些许崇拜,低下头,真情实意道, “族母威武。” “你们狐族的嘴都很甜。” 沈瑶略显敷衍的回赞一句,因为大脑还在飞速转动自己能为这场战争做点什么,恍然想到了自己大量储存的百斤鱼油以及沼泽剧毒的植物的根系……混合或许能成毒药? 都已经射箭了,为什么不能射毒箭? 大量制毒虽然有点难,完全没经验,可自己也算是百毒不侵体质,还有时间试试,万一有用呢? 她想离开部落,前往海城招揽大军,摇人曲线救国,可也得让部落有撑得住的时间,有大招可以放。 她不愿意、也害怕见到,任何一位自己在乎喜欢的人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烈焰焰见沈瑶眉眼冷艳的在深思什么,也就没继续开口。 安排好前往千湖沙漠的族人后,板正的走回到她面前,顶着一张冷毅脸,风度怡然,声线自然温和, “只有对族母或伴侣才会这样,我现在没有伴侣,就只对族母嘴甜。 我们烈狐都将忠诚的保护您,效忠您,想解决您的烦恼,做什么都可以。” 第393章 狐月月求爱失败 沈瑶有些意外,心觉得赤烟自己没什么“风度”,慵懒得很,手下都还蛮有勤劳有风度。 细想下,赤狐族的几个雄性一开始对她冷脸护着芙丽雅,似乎也是因为她捅刀赤烟产生芥蒂。 她轻“嗯”一声,没多说,踱步思考着下一步具体应该怎么做。 鹿北溟去找墨麟了,这雕像还是得靠玉雕大师设计。 烈焰焰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自然的落在熔炼铁矿的族人身上,仅用余光注意着她。 沈瑶想了片刻,有点儿犹豫的朝他问道, “我其实还需要很多沼泽里有剧毒的植物汁液,得用玻璃罐装起来,你们畏毒吗?能不能找到?这对兽人来说可能很危险。” 兽人都懂趋避厉害,她挺不好开口,诸多沼泽植物树根汁液,沾染就致命,致幻毒蘑菇更是闻了就得晕。 但这会儿手上还真没什么人手,蛇族畏寒,没有行动能力。 烈焰焰重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呈现出琥珀色渐变的眸子温润深邃,斟酌了下,低头恭敬回道, “因为火焰总是能摧毁毒液,所以我们不怎么怕毒。 但如果仅是需要毒液用来战斗,也许不用去沼泽,一只沙漠黑蛇毒囊里的毒液足够让绿洲小湖里的鱼全部死亡,多采集一些就可以。” 继而,神色间略显歉意,试问道, “可只能用玻璃罐,不能用铁罐吗?玻璃……我们做的还不符合大族长的要求,还在努力的改变。” 沈瑶没想到烈焰焰还挺聪明,思维模式与普通兽人不一样,沟通起来好简单!! 心思好细! 可这样的态度,忽然让她心底产生几分内疚。 没有谁天生就该效忠谁。 她昨天直言想让赤烟效忠银容,似乎没有尊重和考虑这些赤狐的感受…… 难怪赤烟那么生气,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 作为上位者一句话就要改变他们的首领来解决自己的问题,有些心急利益了。 “的确只能用玻璃罐装,因为玻璃材质稳定,不会与毒素发生反应,但是铁会,储物玻璃做出来不够透不碍事,辛苦你们了。” 烈焰焰对“反应”不明白,但明白了需求。 他抬头看了眼阴沉飘雪的天色,在心里大致估算需要花费的时间,斟酌留多少人保护她,出去多少人干活,回道, “族母放心,我会安排人通知刚刚去千湖沙漠族人,让他们采集植物的同时寻找有毒猎物的位置。 将制作烫伤膏的植物采回来后,就开始收集毒液。 争取在天亮前将玻璃瓶装的毒液送给你。” 沈瑶露出笑意,这有条不絮的逻辑思维,办事能力太靠谱了,能力好强! 他话音一顿,有些拘谨的说道, “但有毒汁液,请族母让碧蟒兽整理,我们会担心您的安全,天黑了,还在下雪,需要我送您回去休息吗?” “我自己可……” 沈瑶刚开口,话说了一半。 狐月月迫不及待的从祭祀台下来,找准时机跑到沈瑶和烈焰焰之间,兴奋的棕红狐耳都竖起来了, “你们聊完了?很需要!你还得送我!” 说着就往烈焰焰身上贴了,大胆的主动出击! 烈焰焰后退一步。 狐月月主动又凑了一步,她个头不高,脑袋只能到他若隐若现的胸肌沟壑位置。 “干嘛,不能送我啊?” 狐月月不乐意了,狐狸眼上挑,拿出看家本领朝着烈焰焰放电,挺撒娇的。 蛇小青、云星星、熊哒哒都是很吃这一套,但是好像对烈焰焰不太生效,他眉心轻拧, “你有能力让熊族兽人送你过来,也就有能力让他们送你回去。” “不嘛,我就要你送我,你不是没有伴侣嘛,做我伴侣怎么样?你太英俊了,衣服也很特别唉~” 狐月月热情四溢、死搅蛮缠去抱烈焰焰的胳膊,可惜扑了个空。 对方一下就跃到了火窑边的用来锻造铁器的石板上,屈膝半蹲,一手搭在腿上。 烈焰焰穿的是深蓝色海纱长袍,外披黑绒斗篷,衣料在火光照耀下色泽渐变,快速看了眼满脸无奈的沈瑶,礼貌沉肃的朝着狐月月解释, “我们烈狐族和你们不同,我们血脉自由,没有固定春情期,不是必须找伴侣。 部落里很多长老都没找过伴侣,我现在也没有找伴侣的打算。” 狐月月意外住了,她就没听过还有这样的种族,只是眼前的烈焰焰越是禁欲越显得迷人,不甘心放弃的说道, “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伴侣的感觉?很快乐……” 话没说完,被沈瑶轻声打断:“月月,别闹了,他们有自己的选择,你别起哄。” 狐月月顿时委屈巴巴看她,央求道, “这么多英俊的雄性,我也想要嘛 ,他不找,其余人呢? 你就不能像是给小青和星星那样,劝一个给我嘛……” 沈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生怕她说出“骇人惊悚”的话来,严肃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可以。 每个族落的高等兽人都不同,烈狐雄性的强度取决自身“努力”,努力提升实力自然需要消耗时间。 他们也就进化出了不同的生理、心理。 比如自由选择雌性,追求精神恋爱,努力但自由肆意。 这些东西太深了,不是一味追求繁衍的普通兽人能明白的。 靠数量取胜的小种族学烈狐族早就灭绝了,她解释不了,强行安排等同于“逼婚”欺负雄性。 “沈瑶,你最好了……” 狐月月撒娇起来了,想去抱沈瑶胳膊。 烈焰焰见她这么难缠,瞬时跳回地面,抬手拦住她,冷面无情说道, “停下,你是熊哒哒的伴侣。 熊哒哒是熊族的族长,所以你也是族母。 现在,你应该多担心你伴侣的安危,而不是一心在这里找新伴侣。 如果他战死,你的一切荣誉和权力都没有了。” 第394章 单论宠妻这件事,谁比谁差了? 烈焰焰这么一指责,把狐月月都吓着了,呆愣在原地。 道理是这么一回事,但雌性哪里有管雄性战斗的? 雄性怎么斗也不会伤害雌性,换个地方活而已,部落里的虎族、熊族雌性亦是如此。 烈焰焰不再多纠结,转身低头平静道, “族母,天越黑越冷,我送你回去。” 沈瑶内心是想给他竖大拇指的,但是见月月可怜兮兮的,还是护短的补充了一句, “月月,熊哒哒不会有事的,你别听他胡说,不怕啊。” 狐月月低着头,心惊的情绪好转,“嗯”了一声。 烈焰焰却是明朗笑了,算是对这位族母有了新的认知。 沈瑶略有尴尬,见狐月月走向祭祀台,才转身朝着庭院方向走。 走远后低声说道, “你别往心里去,我是哄她的,你的话没错但会吓到她。” 沈瑶觉得,狐月月一直都是这样没心没肺,生理需求高,见到美男走不动路的人。 姐妹之间观念不同很正常,她答应照顾姐妹就是得照顾,不能自己得势了,就要求狐月月变得和兔雪一样。 烈焰焰温和回道, “族母与我们狐王很像,我们在海城与别的种族打架,首领总是不管对错,先帮我们夺回利益,我理解您。” 沈瑶都纳闷他这让人舒服的情商了,好奇道, “为什么你和炎枫看起来差不多,但性格差那么多?” 烈焰焰大致读出了沈瑶话里的意思,走在她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简单明了的解释道, “炎枫是护卫兽,一直跟族长在距离海城近的裂谷里锻炼实力。 我在成年后就被安排到中央海城,替换长者负责极狱黑石以及粉晶盐的事情,做这些事需要与很多种族的兽人交易。 我以后应该也会成为熔狐长老,族母有需要做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沈瑶顿悟应下,没想到啊,赤烟竟然是盐商。 这货何止富得流油,简直富的可怕!! 继而,就没有再聊了。 烈焰焰很安静,眉宇间会有种百炼成钢淬炼出来的沉毅,送她到了庭院门前,恭敬的点头示意就停下了脚步。 沈瑶走进厨房,回想起来,烈狐雄性干活是真安静,几乎不会聊天,不会说说笑笑,将“努力”当成很严谨的事情,算是种族天性,突然多了个得力手下,赚了! 她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深思片刻……恍然想到了狼灰需要变成人形来拉弓射箭,被迫烫伤打滚的样子,立刻召来小藤包,拿出黑曜石刀、皮革、随手捡起一根木棍细致削了起来…… 弓箭一次只能射一支,拉弓射箭还要变成毫无防御力的人形。 这个浪费时间的过程,难以跟上火鹫鸟、鬣狮的移动速度,瞄准精度更差了很多,更是危险重重。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还可以进一步升级,升级成兽态绑在前足上可携带发射的弩箭! 提升稳定性的同时,能够同时推送出多枚装载玻璃管毒液箭矢射击敌人! 战斗时候就朝着眼睛射,实力不够,装备来凑! 她就不信了,她一个现代人帮不上打仗的忙,总归能派上用场。 沈瑶琢磨了一个多小时,中间墨麟来了一趟拿工具,见她在忙就没打扰她。 她做着、做着,手上动作一顿,冷不丁的想到赤烟。 她鲜少感应赤烟的情绪,忽然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思绪一动就感应了下他的情况。 目前他的情绪:烦躁犹如风暴,威势骇人。 他在发火,可能也在打架。 【你干嘛,竟然会想到我?】 她猝不及防的收到这货的心绪还不知道怎么回,算想吗? 算是想和他交代下,用了很多烈狐的事情,发了一条心绪给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距离塔丽裂谷不远的海域,有恶心的东西拦着我族人的路,处理掉就回去。】 继而,快速补了一句: 【如果你找我,是为了银容正在进行的战斗。 我已经把族人都留在你那里了,你可以调用命令他们,来的那帮兽人还不是我们的对手。】 赤烟情绪里大有一种:我这点家业,你爱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的感觉。 总之又不能不管你,我能怎么办。 由于心绪本身不是文字,而是特殊感受,比如“恶心的东西”,她没见过,就难以具象化知道是什么。 她理解不了,但感知他情绪不太好,劝道: 【好,不管遇到什么,你冷静点儿。】 狱熔·赤烟:【我很冷静。】 她:【可是你的情绪不冷静。】 狱熔·赤烟:【明白,那我从现在开始冷静。】 她犹豫了下:【对了,做完一些事,我想去海城一趟。】 对方沉默了得有三秒。 那股胸膛里燃烧着,仿佛能焚天灭世的恣意狱火,像是被凉爽畅快的冰水浇了个透,熄灭的连烟都不冒。 第395章 赤烟手底下的一群狐狸“精” 【我真冷静,立刻回来找你。】 …… 珊瑚浅海·千岛陆地兽盟约和平区。 临近千湖沙漠,岩石海湾位置。 阴霾的天空下,排排墨绿色的巨浪此起彼伏。 大雪纷飞,成群锤头鲨们用脑袋撞击海湾岩石,大量表面覆着灰白贝壳的巨石块坠入海面砸起水花。 海湾岩石遭到攻击,山体在剧烈震动,吸附在水底岩石的发光巨葵,成群结队的脱离海底,悉数冲涌出来。 以至于海平面下蠕动着无数张怪异的嘴,五颜六色,摆动着触须的巨口狰狞。 暴风虎鲸群发疯似的撕咬上这些长着巨大口器的巨葵,墨蓝色的血液浸透海水。 混乱的战斗场面一度让赤烟窝火。 成群的绿色海蛇缠绕在一起,形成能够载人的海上移动小船,赤烟以及几个清瘦的白发、白须的老者伫立在“海蛇船”上。 得到沈瑶的消息,赤烟一改方才的难看的暴躁脸,雅致风华的笑了,走到边缘, “凛鲨、蓝鲸、你们可以走了,我现在不需要继续撞这块挡着水流的山了。” 被唤做凛鲨的冰齿鲨族队长,闻言游了回来,张开满嘴锐齿的大口, “你想不想撞是你的事,但是晶壳给了我们,不退!剩余的晶壳,一块都不能少!” 上百只锤头鲨跟着停下动作,扭头看向赤烟。 正与巨葵战斗的暴风虎鲸也开始撤离战斗区域。 白发烈狐长老胳膊肘下夹着好几个瑟瑟发抖的狐崽,冷斥道, “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管理的海域盲鳗都要吃人了,还靠我们族长替你们解决! 说好不超过一个太阳时就能撞毁这座海山,结果忙了三个太阳时,还引起的这么严重的巨葵潮,生怕领主不知道是吧?! 看把我们狐崽吓的,不找你们赔晶壳就不错了!” 另外几个烈狐长老更加强势的犀利呵斥道, “把你们鲨族首领叫来,问问他事情办成这样,敢不敢问我们族长要晶壳!” 更有实力彪悍的长老吹胡子瞪眼,庞大的焰尾释放出一团极狱火冲向海面, “敢对我们族长这样说话,你们想吃水煮鱼?” 六尾以上长老们一个个老当益壮,实力不容小觑,气势更是慑人。 群鲨略显委屈的摆尾朝着队长凛鲨发出拿不到晶壳,今天就“打白工”了的潮水信号。 暴风虎鲸看向队长头鲸,分叉的小尾巴也在晃动,忙了一下午没挣晶,回去怎么和雌性交代啊。 “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不和你们计较。” 赤烟心情不错的转身, “你们先回中央岛域将晶壳结算给他们,好消息是你们的族母刚刚答应跟我回家了,我得挑一只小家伙送给她玩儿……” 他的视线在长老们怀揣的小赤狐身上巡了一眼,锁定一只眼尾有白点,像是小白花的小奶狐,提溜过后脖颈,丢在肩头, “就你了。” “是,大族长。” 几位长老们一改刚刚砍价的犀利姿态,恭敬点头,互相对视一眼,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伟大的大族长欲平了这处海湾,让大量海水灌入塔丽火焰裂谷。 只要淹了火焰裂谷,塔丽山脉就不再是陆地,算大岛屿。 世上岛屿都属于海族保护领域。 虽然赤烟想出这种疯癫的“损招数”很得罪沧渊,但如果成了,烈狐族就能合理的打破海族不干涉陆地规则,可以用更多办法护住他们族母稀罕的塔丽山脉。 同时不会让族人彻底卷入战争,能够继续养精蓄锐。 长老们自然觉得自家狐王英明神武,用心良苦,是陆地王兽里唯一“明君”,更宠他们的族母,是绝世好兽夫。 小烈狐也没了刚刚瑟瑟萎靡的模样,用毛绒绒小脑袋讨好的蹭蹭大族长发丝,奶乎乎说道, “首领,我是满满~其实我一点不怕巨葵,我的第一条焰尾已经快长出来啦!” 其余被长老怀揣的小奶狐也发出欢快叫唤,顺带给满满加油打气! 大族长在,它们怎么可能害怕嘛~ 一切为了“砍价”! 给族长省钱! 小狐狸年纪虽小,但已经知道,拥有很多很多晶钱族人才能不用去危险的沙漠陆地捕猎,不用与坏兽人争斗。 吃好的、喝好的,长强壮,才能变强,有朝一日,夺回属于他们的领地! 现在满满还多了一个任务,哄族母喜欢! 第396章 兔雪怀崽崽啦 离开海域后。 火满满下巴颏搭在赤烟的肩头,厚实的粗茸尾巴左右摇摆,糯糯问道, “大族长,我们的族母是什么种族的雌性,长的漂亮吗?” 赤烟踏入炎火灼灼的裂谷,抬手宠溺的揉了揉他脑袋瓜,随口回道, “ 漂亮,她的种族说不上来……应该是被碧蟒兽神以及熔炎狐神都眷顾的后裔。” 火满满兴奋的翘起尾巴,可以想象被狐神眷顾者的容貌了,奶声奶气道, “哇,一定比海族雌性漂亮,比海巫祝姐姐漂亮!” 他拍了下满满脑袋,自信回复两个字, “必须。” 不待火满满继续问,他炫耀显摆道, “她还和我们一样聪明,会思考,会做很多有趣的东西,什么都能懂。” 火满满目露巨大的崇拜,双爪不受控的扒拉赤烟斗篷领口, “族母拥有智慧,也是巫祝吗?” 赤烟更加自豪, “当然。” “族母这么厉害,族长是怎么追求到族母?族母是不是最最喜欢族长了?” 小家伙八卦的眼睛亮晶晶的,夹杂着懵懂的对感情的憧憬。 烈狐族生性高傲爱自由,如果不是喜欢,就不会烙印雌性,与雌性互相思念是一种美好的事情。 赤烟一时哑然,沈瑶不喜欢甚至厌恶狐瞳,讨厌他勾引她、取悦她。 更认为求爱取悦是肮脏玷污的事情,并不能获得快乐。 思维和正常雌性完全不同。 他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幼稚的认真, “她并不是很喜欢我,但很喜欢狐族,喜欢小烈狐,你替我争口气,可不能比不过旁的崽子。” 说着,又揉了揉满满的脑袋。 兴许是因为自己也是长老以及其余雄性带大的,赤烟对族落里每只狐崽都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发脾气都是冲着成年狐兽,狐崽们都不怕他。 火满满瞬时懂了,蹲坐在他肩头,昂首奶嚎几声,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满满一定会讨族母喜欢!给部落争气!为了部落的荣耀努力!” …… 深夜,银狮部落,后山庭院灯火通明,兽来兽往,烈狐雄性们拖曳着多条光艳夺目的焰尾,拉着装载芦荟植物的板车进进出出。 “雌性队长”如云暖暖、蛇青花、狸鱼鱼等人带着十余人在支起的大锅前搅拌芦荟薄荷膏,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部分重伤,难以继续战斗的雄性陆陆续续回来了。 秃了皮的他们原是狼狈的想回家养伤,却不料,一回来就被沈瑶叫到了庭院,躺在雪地上被雌性敷药。 这火毒剧痛的持久灼烧感难以言说,十天半个月都消不下去,敷上药后伤口清凉很多,舒服许多。 雄性们觉得沈瑶未卜先知,感动的眼泪一把,鼻子一把,等都做出来,就要给轻伤的兄弟们送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也有几个虎族雌性在虎卡丽带领下过来了。 虽然也有在蛇青花等人近日影响下,对沈瑶忠心不少缘故,但更多是因为烈狐雄性都在这里。 烈狐雄性刚来的时候仅是颜值高引得雌性瞩目,但作为长着狐耳的狐族,多数雌性刚开始会觉得他们不够强。 谁知道,他们不仅身强力壮,还有“神火”加身。 哪里是普通兽人能相比的,一下就成为了全体雌性的梦中情狐伴侣。 熊族雌性并没有过来帮忙,一方面血脉缘故,在寒季熊族雌性会困顿畏寒。 另一方面作为族母的狐月月没过来,熊族目前还是以熊花为首领,雌性们对沈瑶算是恭敬,但心里都没有臣服狐月月,对此,沈瑶也是无可奈何。 “沈瑶姐姐,弩箭太复杂了,想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很多,每个人都学会太难。” 瓜子脸圆润些许的兔雪坐在桌前石头上,朝着面色严肃,正在研究毒液制作的沈瑶甜甜一笑, “我和蛮鹿婶婶、黄牛爷爷学会拼装、裁剪兽皮,其余人就学做零件怎么样?” “我觉得想法很好,小雪很棒。” 沈瑶动作一顿,拧着的眉头舒展,侧过脸看兔雪,神色和语气里带着夸赞,然后继续做。 她需要将不同毒液与油脂适配,鱼油也需要提纯祛除水分,目的在于保存毒液活性、温度,简单说就是当防腐剂来用。 制毒多是真空干燥,制作成耐保存的粉末。 比如大名鼎鼎的鹤顶红、砒霜都是粉末,但沈瑶没这个条件,做成粉末也没有战斗效果,吃下去才能毒死人。 另外,给兽人下毒属于扯淡,兽嗅觉太好了,就算无色无味,他们天生就有避险第六感,很少有误食被毒死的兽人,所以她要做的是针对战争特殊形态的毒液。 “嗯,但我……” 兔雪想了一会儿,还想再说,却被一旁的烈焰焰轻声打断, “兔族雌性,我觉得你很智慧。 我也有想法,比如将族母做的这件木头弩箭拆开,用泥土做出每个零件的模具,以铁水浇注,不仅速度快,零件的大小、尺寸还不容易错,可以让正在烧玻璃管的烈狐雄性帮忙。” 兔雪剔透的粉眸亮了亮,认可道, “你也很智慧,说的有道理。” 继而扭头朝着老兽人们喜悦笑道, “如果是这样,我们只需要做装弩箭的皮袖套,这对我们来说,简单多啦。” 烈焰焰就像是石像似得站在一旁,挡着风,嘴上说着话,目光紧锁沈瑶那双手。 旁人并不知道这些毒液有多毒,他建议族母让碧蟒或者蛇族来碰这剧毒,奈何建议无效。 因为担心沈瑶和兔雪聊天分神,索性自己和兔雪聊天。 他认为只要能高效解决问题,谁聊都一样。 不过又引起了其余雌性的注意,原本在帮忙搅拌烫伤膏的虎卡丽立刻凑过来, “兔雪啊,我也帮你送过去吧,我们一起去,烈狐队长,你陪我们去吗?” 她试图加入话题,不管能和烈焰焰沟通还是等会儿能和做玻璃的狐族聊上都值得兴奋。 但是烈焰焰目光没看她,仅用余光看了一眼黄牛, “天很黑,外面雪大,雌性不方便走动,您应该可以?” 现在的黄牛丝毫不见最初的骨瘦嶙峋,稀疏的白发里甚至都长了几根棕红色头发丝,见年轻兽人这么有礼貌还怪不好意思, “我可以啊,我都听族母和小雪安排。” 兔雪单纯直接说道, “那就交给你啦!我怀崽了,有点怕夜里黑摔倒。” 第397章 满满赚大分 “什么?” 这一句,让沈瑶诧异的手抖了下,用筷子夹着玻璃管略有倾斜! 烈焰焰俯身以手扶正她手上十多厘米长的玻璃管, “族母,我这根玻璃罐好像有裂痕,我给你换一只。” 沈瑶被兔雪的话彻底吸引了,被拿走毒管也没在意,擦了擦手,脱了身上可能沾有毒液的斗篷,走到兔雪面前,抱住她肩头,稀罕的不得了, “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你怀崽还来干活,万一把你冻着了,虎哥不得给我拼命!” 她一激动还抬手抚摸兔雪脑袋,揉揉她纤薄清透的兔兔耳朵,恨不得亲她两口,她最喜欢的好姐妹怀崽了,她开心的不得了! 兔雪有点脸红,瞬时软乎乎的害羞了, “我……也没什么呀,沈瑶姐姐,你好像一下心情就好了唉,你高兴,我也高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怀崽能让沈瑶这么开心,好像比虎杰更开心。 早知道就早点说,让严肃沉闷好久的沈瑶开心了。 沈瑶笑容明媚,满眼悦然宠溺, “必须开心啊!不行,你给我躺着去,部落里事情多,你以后不许做了。” 兔雪特别不好意思,觉得不用那么紧张,轻轻羞怯说道, “没事啦,我们兔族很会生崽崽……姐姐,你别担心。” 小种族都很能生是事实。 “大族长。” 忽然,烈焰焰嗅到了气息,将玻璃管竖立搁在木架里,转身朝着赤烟恭敬颔首。 沈瑶听到烈焰焰开口,回过了头,见到可爱的小狐崽踩在赤烟肩头,目光停顿了一下,克制不住的小激动道, “对了,你不是让炎枫买了药,到了没有?我想留给兔雪,她怀崽崽了。” 大概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以后自家姐妹就是要严苛保护的怀孕雌性了。 “他从千湖沙漠走,需要一点时间,大概明天吧,不过……这位兔族怀的是雷霆兽的崽崽?” “是啊,那又怎么样?” 沈瑶神色微变,瑰美的杏眸里带着几分犀利的警告。 她知道血脉很重要,但她不想听到任何负面的,影响兔雪心情的话,就算那时候银容说的全都是对的,也不可以当兔雪的面说! 赤烟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了,但想到她愿意和自己去海城,心情还是好的不得了,雅致桃花眼上挑,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就会凶我。 不怎样啊,我命令炎枫去的时候带的是补血的药,但她需要的不是那些,兔族是普通小种族,生雷霆兽的崽会很费劲,更容易有危险吧。” 沈瑶有点尴尬的轻咳一声,意识到护短心切说话没过脑子,狐族都啃上龙骨、龙眼睛了,对于血脉看的相对较淡,打岔道, “没什么,抱歉,我误会了,你上哪找的小狐狸,真可爱。” 满满本是端端正正的坐在赤烟肩头,尾巴都不敢乱晃,不知道族母喜好,他觉得自己得老实点儿。 见沈瑶夸自己,胆子大了的歪了歪脑袋,稚气溜圆,的琥珀色狐狸眼眨了眨,睫毛像小扇子“啪嗒”一扇,笑眼弯弯,萌沈瑶一脸。 真奶狐,凭实力卖萌。 下一秒,被赤烟提溜起来,塞给沈瑶, “你抱不到蛇崽,我从长老那里抢狐崽给你玩儿,可以暖手。” 沈瑶诧异地接过温热的小家伙,对赤烟的略颠的思维逻辑不知道说什么……真抢别人的崽子给她玩儿啊! 她当他开玩笑! 赤烟扫了眼兔雪,开口道, “雳王的血脉很重要,其实我建议把她一起带去海城。 如果雳王有什么意外,雷霆兽不至于灭族,海城巫祝治疗术都不错,也许……还能让雳王放心一些。” 沈瑶知道他说的不错,但心里又有点不爽,毕竟自己都那么努力了,嘀咕道, “你就是看不上我的计划。” “呵……” 赤烟见她还不乐意了,笑容更深,笑出了声。 这一笑,眉若曦光破云雾,眼若彤云落碧潭,从容温缓的说道, “小公主,这不是看的上,看不上的问题。 这本来就是千湖沙漠的甲虫海为什么能吞噬驼兽的问题。 我一直都觉得你聪明,很努力,没有你,这里没有这么好,发展的不会那么快,但就是有点急,和小容一样着急。” 沈瑶转身看向兔雪, “你说的我当然懂。” 但是她不能放弃,一旦放弃塔丽山脉,这些流浪兽怎么办? 高等兽人可以仗着血脉优势去海城,蛇青花这些人呢? 家是大家的家。 她,可进不可退。 只是赤烟说的在理,兔族骨架小,兔雪体型更小,生骨架、体格最强壮的雷霆虎……会不会很艰难是个问题。 虎哥是目前认识的高等兽人里最强壮的了(熊哒哒不算)。 于是温柔的询问兔雪, “小雪,海城有更好的巫祝,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去生崽崽,应该安全一些,我想和虎哥商量一下。” 兔雪刚想摇头,她不想离开虎杰,更不怕危险,可是…… 她的清澈瞳眸里印照着沈瑶的脸,漂亮的眸光颤了颤, “好啊,我和姐姐一起,说不定能帮上姐姐呢,姐姐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可是,雄性和沈瑶之间,她会选择沈瑶。 沈瑶微微一笑,手里的小赤狐见兔雪脸色有点差,主动抬起爪子踩了下兔雪的腿,观察着她的表情,用比身体大的火红尾巴在她肚子前荡了荡热气,糯糯道, “兔兔姐姐,你冷吗?满满给你暖暖,你看满满的尾巴,还不烫手哦。” 兔雪有些惊讶睁大的眼睛,她自然不会排斥小家伙,柔柔笑道, “谢谢你啊,你的尾巴分叉了,还有一条很短,和我们兔族一样。” 小狐狸听她语气不讨厌,放下心卧在她腿上释放出体温,皮毛上便绚丽的火色流光晃过,志气满满道, “嘿嘿,因为满满努力呀~努力长尾巴,要变成族长一样的厉害的烈狐!” 第398章沈瑶:准备去海城大干一场! 兔雪低头,清澈粉眸带着喜爱的看他, “我们一样哦,我也想努力成为沈瑶姐姐这样的雌性。 抱着你真的不冷了,我要再做一会儿手工~” 沈瑶觉着会哄人算是狐狸的种族天赋,蹲在兔雪跟前摸了摸火满满脑袋,恬柔轻笑, “满满真乖,这几天帮兔雪姐姐暖暖手,她最会做好吃的了~” 火满满享受的弯了弯瞳眸,乖巧的趴下来。 沈瑶见它实在可爱,转头纳闷问道, “赤烟,满满的阿母是在海城吗?你就这么带出来,它家人不想吗?” 尽管炎枫渣狐狸的事件是假的,但渣狐狸形象树立起来,她还担心满满会不被家人疼爱呢。 赤烟想了下该怎么解释,指了指躺在雪地上镇定疼痛的狼灰, “他阿母是贝族,阿父在海城交易会,因为天分不错被长老选中,你看他小,那只狼兽却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侧面意思:被选中是幸运的事情,同时也获得了实力的提升。 沈瑶懂了,犹如免考保送,全家高兴,那的确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你们的崽子就能打败成年兽了?我好喜欢你们!我们虎族雌性很强壮,和我们结合可以生更强壮的崽!” 一直被忽视的虎卡丽等雌性不仅仅是羡慕的流口水,更是被赤烟绝色容颜迷的神魂颠倒,一个劲儿咽流口水,话是对烈焰焰说的,试图努力勾搭下。 她这么喊出声,恨不得大家都知道、都来追求烈狐,各种坦白的求爱呼唤,瞬时在小院喧嚣起来。 沈瑶脸颊微红,单手捂住额头,觉得好丢脸啊。 人家来帮自己干活,结果被自己管的雌性一个劲儿馋身子……没完没了了。 赤烟长眉轻拢,还没说话。 烈焰焰扫了眼哄喧闹的雌性,走向兔雪几人,温润开口, “族母,我们习惯了,不在意,大族长也不在意。 只有雌性喜欢我们,我们才有更多选择,种族数量才会多,您继续制作含有剧毒玻璃管,我去送弩,制作模具。” 他将“含有剧毒”咬的有点重,捡起木弩,朝着兔雪微微颔首就去了。 这话说的沈瑶心里好受了点儿,的确有道理。 她收敛情绪,站起身,冰冷警告的看了虎卡丽等人一眼, “我这里不是你们求爱的地方。” 一群雌性见她生气,立刻老实回去干活了。 她是族母,她能干涉部落的一切,能处罚雌性,谁敢惹她。 “做剧毒?你在研究武器?” 赤烟听懂了提示,拿起玻璃罐,搁在鼻尖嗅了嗅,眉心拢的更深了, “我来吧。” “你不怕毒?我体内流淌着碧蟒血,所以我不怕。” 赤烟修长的拇指与食指摩擦,“啪嗒”,冒出一团柔青色的焰火,一闪而逝,潇洒不羁道, “可我有火啊,怎么样?” 火满满见状使劲儿搓了搓自己的狐狸爪垫,尝试未果,糯糯道, “大族长怎么做到的呢?满满做不到,爪子还不听话!” 【PS:本源狐焰就像是具备的蜡烛,燃烧起来,分为内层焰心(低温)、中层内焰(中温),外层炽焰(高温),多数情况下仅有焰尾能够承载狐焰,身体不能。】 沈瑶有被他耍帅装到,看了一眼火满满,跟着坐在了石桌边,想了想,低声说道, “对了,上次我不是给你三朵璃骨晶花,就是龙瞳。 我的匕首可以不做,送给小狐狸吧,让他们快快长大变强一些,早点能在外面自保,我现在认可九焰兽人是真难打了。” 赤烟俊逸的眉宇间掠过诧色,扬起的笑容却是落拓从容,故意醋道, “这么喜欢满满啊,可你怎么那时候不宠我?我也是幼崽。” 沈瑶自顾自过滤起鱼油,唇角有美好上扬的弧度,调侃道, “你哪里有满满有礼貌,你是聒噪的调皮狐狸,抱你都是看在……可怜的份上。” 赤烟哑然,低头研究着她不同配比的瓶瓶罐罐,浅浅着笑,又故意窃窃低语, “出了门记得别说出去,挺丢人,好歹……我也是兽王。” 沈瑶心里还蛮意外赤烟今天的好心情,完全没有昨晚的火气,莫名可爱了! 她心情也不错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心情都很不错,便就着去海城的事情又聊了几句。 赤烟本以为她是见到了战争残酷,意识到螳臂当车是不行的,回心转意了,没想到她是想去海城先观察,研究能不能“摇人”,睫羽低垂,显得有些失落。 沈瑶则认清了两个现实: 第一,她留在部落,没什么大用。 就算她做出手榴弹,又能炸的死几吨重的石头人吗? 人家有天上飞的,地下钻的,就像赤烟说的,大部队过来推平就是迟早的事情。 整个部落远征打游击战是可以,但是雌性受的了这个苦吗?后面没有补给,该怎么办? 第二,她不可能强制别的王兽臣服银容。 银容忍辱负重,能够不偏颇任何种族,理智率军出战,的确是天生的指挥官。 她信任银容,但不能强制要求旁人拿命来信任。 大家都有始祖记忆,内战的导火索是银容阿父决策失误,失误就是失误,凭什么做错了还求要别人继续相信和理解雪狮一族? 困难很多,她得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天天在家看着几个兽夫争宠。 真的躺不平一点儿。 …… 临近拂晓时,雪已停了,半弦月在云层的分合下不断变换。 鹿北溟和墨麟因为祭祀台搭建凤族神像还没回来。 撑不住困意的雌性在做了上百份芦荟药膏后陆陆续续的回去了。 由于庭院一直烧着大炉子的缘故,温度不是很低,受火毒重创的雄性们有的躺在庭院内外的雪地上,有的钻进了尚有残余药膏锅里蜷缩着睡。 芦荟、薄荷给伤口带来的清凉感能让给他们勉强入睡,也只有睡着了伤好的才能快。 兔雪见沈瑶做事就停不下来,也固执的不肯走,盖着厚厚毯子,坐靠在岩壁上休息。 火满满趴在兔雪腿上一直没睡着,稚气的狐瞳里映照着同样美丽勤劳的大族长和族母,就觉得,大族长好像和族母一点都不亲密,坐的都离那么远…… 等到快天亮,一位蛇族气息的兽人来的时候,竟然就获得了族母起身抱抱,还亲脸! 火满满不可置信的抬头,玻璃球儿般狐瞳含了泪光,顿时就明白族长说的不被喜欢是什么…… 这也太欺负族长了! 明明长的没有族长好看,胖胖的大肚子,更没有族长暖和啊! 第399章 资本狐狸受宠不到一点 等到沈瑶和蛇兽人进了洞穴。 火满满小心翼翼的从兔雪身上跳下来,跃到赤烟腿上,奶声奶气的萎靡道, “族长……满满难受,满满要族长最厉害。” 青石桌上已经堆积了上百只封闭好的玻璃管,以及整整一锅调配好的毒液。 赤烟放下手里的灌装的玻璃管,低下头,悠悠桃花眼隐隐带笑,似温煦春风,瞬间便绯暖惬意,嗓音带着久熬的哑, “满满,哭得不到想要东西,哪怕是眼泪也和狐焰一样要花在有用的地方。” 满满就没想过眼泪和狐焰一样要省着用,但族长的温柔让他暖暖的止住了哭腔,就听首领从容不迫道, “族母很快就跟我们去海城了,和其他兽夫告别很正常。 但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弱者,终归都是没用的,强大是获得一切的前提。 所以不能哭,只能努力,除非哭有可能解决问题。” 火满满立刻干了这碗“心灵鸡汤”,勇敢的甩了甩小脑袋,跳回雪地,继续给兔雪暖身子,板着奶狐脸严肃道, “满满不哭,一定要帮族长获得喜欢!” 不多时,又带了许多成品玻璃管的烈焰焰与背着兽皮包袱的炎枫一起进了庭院, “族长,炎枫回来了。” 炎枫将包袱搁在石凳上,揉了揉鼻子, “族长,补身体的药我买来了,不过我来的时候被青鲛王族的潮凛追了。 他说,您毁坏了北方凛鲨海域的海山,让我们花晶壳找贝族修。” 赤烟双臂环抱,手指敲打手臂,跋扈嚣张道, “他们知道的倒是很快,但一座山而已,还撞不得了? 你去告诉他,他们要不让我们撞,我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可能会召集角族兽人回家撞极狱火山。 那时候,但凡有一点点地脉岩浆流进南边海域就足够烧烂沧渊的红珊瑚花海,泡泡鱼也得死光了。” 炎枫“啊”了一声, “可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青鲛族是海域王族之一,是含有龙鲛血脉的护卫王裔,在海域权利很大。 烈焰焰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 “可族长不这么说,他们会下令让锤头鲨不接我们的活,再想撞就难了。” 在烈焰焰眼中,大族长作风恣意妄为,但不代表他不思考,想成事,必须得这么说。 炎枫明白了,刚准备去实施“威胁战术”,就听赤烟悠悠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我改主意了,前面的话照样说,但还要补充,我现在不想撞,要修他们自己修。 你们族母打算跟我去海城了,我得减少麻烦。 否则他们为了讨好沧渊,会天天来磨我,我哪里有空和他们扯。” 继而,若有所感的幽幽叹息, “这些东西,总不能白做……给小容留点面子,打个胜仗好招人。” 话语里带着几分少有的羡慕。 烈焰焰和炎枫闻声同时为族长心酸了一把…… “姐姐要和你去海城?” 鹿北溟做好神像的收尾工作后,走到庭院栅栏门前,刚好听到赤烟的话,脸色白了白,声音有些颤, “姐姐……要跟你走?做这些不是为了继续战斗吗?” 赤烟却是没理他,继续摆弄桌面上的瓶瓶罐罐了,扫了眼芦荟膏,朝着烈焰焰补充道, “对了,这些东西治疗火毒不错,海豚族总是晒伤,应该对晒伤应该也有效。用玻璃罐装适合我们卖,你安排花点晶壳让贝族为我们在千岛沙滩上收集芦荟,雾影巨魷族负责搅拌,便宜的卖给他们。” 烈焰焰都没想明白,有些犹豫, “贝族干活虽然便宜,但千岛沙漠是豚族的领地,制作的方法这么简单,用的芦荟又在他们的岛屿,很容易被豚族学会。 海豚一族很聪明,偷了很多我们陆地兽人的智慧。” 赤烟嘴角一抹浅笑轻盈,坏坏的摊开手, “你以为沈瑶为什么用玻璃装毒液和药膏,因为制作量大可储存。 你打磨一个罐子需要多久?能存多久?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想学,学就是了。 只是更珍贵的烫伤药又不是没有,但得用贝壳、石罐保存,大贝壳容易漏,小的贝壳不够涂,怎么大量的卖? 只要玻璃罐他们造不出来,为了一起赚晶壳,用不了多久,他们会拿出海滩领地和我们合作,最终老实给我们提供植物、学着怎么种芦荟。” 烈焰焰学到了,大族长这是拿豚族需求做打开买卖的引子! 豚族学会做出来但没有合适的罐头,卖不到别的海域,植物很容易坏的,用不了多久,自然会老老实实提供植物,以求继续购买便宜耐保存的烫伤膏……而且族长的主线不在芦荟膏,而是尽快让“玻璃”这个特殊的物件席卷海城,赚多多晶钱! 这要是沈瑶听到了多少要高呼一声“资本营销”! 资本组合拳思维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姐姐不是要打九焰吗?为什么去海城?” 赤烟不留情面的说道, “小家伙,你能别这么幼稚吗? 自然是为了赚晶壳,不然就算她能让陆地兽们愿意出来打九焰,那些雌性留在海城的伴侣吃什么?幼崽吃什么?” 在他看来,做兽,得现实点,没晶钱打仗,笑掉狐狸牙。 沈瑶原是在和墨麟收拾要带的衣服,听到小鹿的声音就走出来了。 听到赤烟的话,心里莫名不爽,但又得承认他说的对…… 大概是赤烟在追求她方面疯批、不择手段,甚至也挺卑微。 但是在别的方面,她越来越觉得,她之前在狐狸面前是在自以为是,所以不爽!! 百年老狐狸,一定要这么“精”吗? 她得带上自己人,不然被狐狸卖了都不知道,还帮他数钱! 沈瑶瞥了一眼翘尾巴的赤烟,清丽眉眼悦然,微笑道, “小鹿,别着急,你送我一起去,我们安置好怀了崽崽的小雪,看情况就一起回来了。” 鹿北溟的心情瞬时欢快上天,忘了害羞了,冲上来就抱她, “姐姐!我喜欢你!喜欢!喜欢!特别喜欢!我们现在就去!” 这一嗓子给睡着没多久的兔雪都惊醒了。 也让赤烟悠然从容的表情绷不住了,他还没载过沈瑶,怎么又被鸟崽子抢了? 第400章 赤烟真占到沈瑶便宜了! 沈瑶被抱了满怀,笑意盎然看他,鹿北溟狂喜的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少年脸颊飞红,惹的她也愣了愣。 兔雪眼睛瞪的溜圆,因为也没见过非成年兽这么……说不上。 尚且仅有两岁的火满满眼皮一翻,粗茸狐尾绷成直线,险些急晕过去,自家族长竟连个崽都不如? 赤烟被气笑了,笑的风华绝代,桃花眼尾泛红,妖容矜贵,艳丽无比。 他理了理斗篷领口,瞥了一眼兔雪, “急什么,不得和雳王以及小容说一声?” 悠悠站起身,走向鹿北溟, “要不然还以为是我抢跑了沈瑶。” 鹿北溟就觉得背脊有股阴森凉意蹿过,连忙松开了沈瑶。 始祖记忆会时刻警告他,九尾狐王的地脉极狱火瞬间能把他焚烧成灰,飞灰不剩,悄无声息。 沈瑶察觉不到两人血脉压制的“互动”,看向赤烟,心里有些不自在,语气却是佯装强势, “那不至于,但你得留下一些族人下来帮忙,保护部落。” 赤烟视线落在她颐气指使的傲娇脸上,俯身凑近她脸庞,吐出两个炙热的字, “遵命。” 沈瑶后退一步,瞪了他一眼,因为又又又被他调戏了! 说不上来,动作没调戏,话也没调戏,但是瞬间上来的眼神、气息,咄咄逼人的调戏她了! 赤烟直起身,挡在鹿北溟和沈瑶之间,神色从容无辜,笑道, “鹿北溟有什么用?你想做成事就得与我一起,他们真要靠谱,你在千湖沙漠的时候就不会落的那么惨,和我一起才不吃亏。” 他想说她不懂海城的领地规则,但是又觉得她不需要懂那么多,目光浅柔,神情还宠溺起来了。 沈瑶轻“哼”一声,侧脸不看他,又又又被打击到了! 怎么觉得狐狸越来越爹系了呢? 每次心里不想承认他说的,但脑子理智会告诉她,他说的没错。 这趟出门去陌生的地方想成事,想安全,得离他近一点。 可是他真的好嚣张啊! 好欠揍啊! 赤烟学她的样子“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哼,还说调教我呢,这就生气了?” 也许他就是沈瑶说的“贱”,看她生气,不想搭理自己,还觉得可爱好玩,又想没底线的哄她。 沈瑶抬手就想捶他,奈何对方闪避, “切,我去找银容、虎哥说去了。” 她看向兔雪的时候,神色温柔许多, “小雪,我们一起,你也得和虎哥说一声,带上新武器和药膏,顺便教他们怎么用。” 兔雪点了点头,要去收拾大家伙做好的皮袖套。 “我可以帮忙。” 火满满立刻从她腿上跳下来,老兽人们做好自己的那一份都熬不住回去休息了,袖套分别在他们坐的石凳上。 他用尾巴卷,用牙齿叼,灵巧的上蹿下跳,快速的将一件件固定箭弩的袖套丢进兔雪脚边的空竹篓里。 眼里有活儿的勤奋小模样让兔雪笑出了声。 火满满紧接着就往青石桌上跳,要叼剧毒玻璃瓶! 烈焰焰瞳孔一紧,几乎和赤烟同时一步上去,由于站位较近,他比赤烟快一步在半空中掐住火满满后脖颈软肉,沉声道, “不许调皮,玻璃很容易碎。” 火满满扭动着身体挣扎,小狐狸娇气的性子露出了出来,奶叽叽的嚎了几声, “我没那么笨,你松开我……族长都没你凶,我也要干活,和族母一起去!” “你别弄疼他了。” 沈瑶几步上去,将小狐狸抱了过来,rua了下小脑袋, “他已经很乖了,哪里调皮了,没受伤就好。” 说着,学着赤烟的样子宠溺的将他放在肩头,分类收拾起瓶瓶罐罐。 沈瑶就是喜欢什么就护短的性子,这一点烈焰焰都摸清了。 沈瑶和兔雪收拾好后,与鹿北溟一起朝庭院外走,背对着他们。 烈焰焰朝回头狡黠眨眼的火满满竖起大拇指。 继而,略有疑惑的问向赤烟, “族长,你说满满为什么要跟族母去见银容?” 赤烟负手轻笑, “用你们族母的话,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这世上兽人,蠢都是真蠢,聪明都是真聪明,哪里有她有意思,聪明的装傻。” 赤烟的话有点深,但烈焰焰却能一瞬捕捉到意思,还很赞同, “装傻是为了包容别人愚蠢无知,心善会显得笨,但不是真笨,我很喜欢族母的性格。” 音落,见赤烟目光陡然一变,求生欲很强的补充, “也不是喜欢,是对雌性首领的崇拜。” 不因为自己聪明就轻视智慧不足的兽人,反而能和这群兽人混在一起,要守护这些人,这还不是善良吗? 自私自利固然有利于生存,可温柔善意总能打动人心。 谁能不希望能有偏爱的温暖落在自己身上。 炎枫冷不丁的小声冒出一句, “那你是没见到……族长被捅刀子的场景。” 烈焰焰神色一怔,这事儿他听过一些,刚想详细八卦,就听赤烟冷冰冰的吐出一个“滚”字。 两人麻溜撤退。 一个先一步回去海城传消息,一个收拾行李,尤其是那件毛衣,必须带上! 去秀! …… 三小时后。 一行人进入塔丽裂谷山区的山体隧道。 灼热而干燥的风猛烈的吹着,周遭流淌的岩浆河流里跳起的明亮火星虽不危险,但威势骇人。 沈瑶被得逞的大狐狸抱在怀里,不爽的坐在他手臂上,恼火道, “你是不是故意走这条路?小鹿都热出汗了。” 为什么需要他抱,因为地面烫脚啊! 他心情极好,长发飘荡,潇洒如风,堪世夺目的霞眸含笑, “那是他实力不够,不能为你降温,相信我,这是最近的路,沙漠那边很麻烦。” 说着,低头扫了眼沈瑶长久不见光的大腿,皙白发光,笔直修长,线条绝美的不得了。 沈瑶是保守派,平时就不会穿短裙。 赤烟实打实占到大便宜了,笑的坏坏的,急的沈瑶掰他下巴,让他老实看路! 第401章 上了狐狸的贼船啊! 色狐狸好过分,烦死了! “姐姐,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点热。” 鹿北溟的存在让周遭温度降低,但长久释放冰霜寒毒会让他吃不消。 兔雪坐在一条四尾狐背上轻轻夸赞道, “小鹿,还好有你,我一点都没觉得热,你好厉害了。” 鹿北溟腼腆的低下头。 身后约莫百米的位置,传来一道雌性的不悦的嘀咕, “你们是不热,但我们快熟了……” 话没说完就中断了,红羽被溟夜踢了一脚。 芙丽雅、溟夜、红羽也被带着了。 用沈瑶的话就是,防止兔雪不在的时候,虎杰被这两个不要脸的勾引了,防范之心不可无,顺便就带上了。 但她们没有“降温”待遇,以及骑狐狸待遇。 芙丽雅本身是烈狐雌性,还真不怕热,深度意识被赤烟摧毁后很安静。 红羽、溟夜只觉得自己要被烘干了,但为了去海城,不不敢多抱怨。 火满满蹲坐在赤烟宽厚的左肩,用自己的理解,软软的解释说道, “族母姐姐,族长没有骗你的哦~ 如果从沙漠走到青鲛海域,他们要收晶壳才会放陆地兽进去! 好兽都要省晶钱,每天一省,就能省出美好部落。” 沈瑶想揍赤烟的表情一顿,歪头看向火满满, “省钱?他们还收过路费?” 赤烟也被小崽子的话愣住了,他的部落里还有这个口号? 这绝对不是他教的,十有八九是八尾长老教的! 烈焰焰嘴角抽了抽,试图挽救部落形象,温缓道, “族母,是这样的,陆地的兽人雄性想进入千湖沙漠边缘的青鲛领域,需要交一些兽皮换晶壳,证明赚晶壳的能力。 没有行动能力,进了海城也无法存活,我们不是这个原因。” 沈瑶明白了,人家海城也不是收难民、做慈善的,问道, “那雌性呢?” 烈焰焰诚实回道, “雌性需要拥有高等血脉,否则禁止进入青鲛领域,因为……” 他话还没说完,耳尖的红羽激动了,立刻说道, “我可不是不尊重这位兔族,既然这样,她跟我们去也进不了海城!” 沈瑶看向兔雪,神色微变。 烈焰焰转身不客气的说道, “每个海族领域的规则不一样,青鲛领域禁止普通雌性进入是因为他们是海域中的王族,领地同时也禁止杂血雌性进入,比如你就是杂血。” 红羽被怼了一脸,脸颊爆红,年纪较大的溟夜又踢了她一脚。 每次都这样丢人! 放在过去沈瑶会觉得血脉之谈很迂腐,现在也不能这么说了。 好比,神若都与凡人相爱,血脉衰退,能力不再,异敌来时,怎么挡? 兔雪没有过去自卑,但还是有些担心,轻声问道, “沈瑶姐姐,我会不会拖累你?” 沈瑶立刻反驳, “不许乱想,你很重要,是我需要你。” “只要雳王能老实,你就是唯一的雷霆神母,下一代雳王被选中后,无人敢质疑你的身份。” 赤烟扬唇一笑,话说的很现实,算是安慰兔雪,又凑近沈瑶的脸边,不太老实捏了捏她的腿侧,清魅低语, “我就很老实,只喜欢你,只愿意喂给你。” “你给我闭嘴!” 沈瑶实在受不了他了,太容易想歪了,照着他脑袋就拍,又恼火的揉乱他发丝,揉歪他狐耳。 “沈瑶,你别这样弄我。” 赤烟在意形象的后仰脑袋,火满满坐不稳的,轻盈灵巧的落在地上,一溜烟爬上了烈焰焰肩头。 赤烟握住她素白的手腕在胸口摁紧,想整理头发但是腾不出手,优雅不起来一点了。 沈瑶侧过脸,不理他了, 她其实知道他说的不是那个,指的是精血。 雄性强大了以精血喂孕期雌性,雌性宫腔就会被烙印上受熔岩狐神祝福的孕纹。 自此,本源狐火诞生。 烈焰焰等一众烈狐目不转睛的注视前方,丝毫不敢看这一幕,容易“秋后挨打”。 约莫一小时后。 山体裂开的狭窄隧道变得开阔,夕阳的天光透了进来。 走出洞口是山崖,触目所及,一望无际,是天空和大海,纯净的碧蓝色仿佛蔓延到了世界的另一边。 沈瑶不禁估算了下距离,兽人脚程好,每小时估算差不多十公里左右。 从部落到塔丽火焰裂谷、或者千湖沙漠直线距离都在300公里,走的话一整夜走不完,跑的话大概三个小时。 她没想到,从裂谷位置直线不到60公里就是海了。 只是不从山体内部走,绕路还是蛮远的。 “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要小鹿带我和兔雪!” 沈瑶虽然压根不知道路,但是急于摆脱狐狸的“强制爱”。 赤烟低头看她急切的模样,逗弄道, “这里是珊瑚浅海千岛和平区,陆地鸟兽不可以进去,海鸟并不认冰羽凤族这个祖宗首领。” 继而看向鹿北溟,意味深长道, “对吧,小家伙?” 鹿北溟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柔白的脸颊热红的厉害,闷闷的嗓音有些干哑, “海雕兽、朱燕兽、银喙海鸥兽这三个种族一直都归沧渊。” 沈瑶还没进海城就感觉这海域规则好多,没人带领还真不行, “和平区是不给走的意思?那还和平什么?” 鹿北溟算是被天敌狐狸欺负了一路,但情绪还算稳定的解释, “和平的意思是陆地鸟兽只能经过,不能去海城方向,会遭到驱逐,超过和平区就不是驱逐,是战斗,羽族也得走进海城,不给飞。” 沈瑶有点明白了。 这是空域归属地的问题,若是给飞的话,九焰羽族也能飞了。 兔雪是第一次见到大海,被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喃喃问道, “我们怎么去呢……沈瑶姐姐,我不会游泳。” 烈焰焰递给载着兔雪的狐兽一个眼神,语气温和, “已经有海蛇床在等着了,兔族雌性不用害怕,不会有危险。” 兔雪回过神,点头,载着她的狐兽跳海了! 她还没来及害怕,稳稳的落在弹性十足的“海蛇”船上……崩了一米多高,她剔透粉眸意外睁大,在海里起起伏伏的大蛇床太新奇了,神情宛如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孩子。 只是沈瑶被赤烟带来去的瞬间,看了眼密密丛丛的蛇头,盘根错节的蛇体! 更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珠子! 她密集恐惧症犯了,内心直呼上了狐狸的贼船啊,双腿紧盘上他腰,双眸紧闭, “死狐狸,你个混球!你要是说没船,我分分钟给你造一艘大的!我会啊!” 兽人习惯见虫子、蛇了,知道没危险就不怕,她不行啊,脚下密密层层、挨挨挤挤的蛇,会让她想吐! 赤烟给整迷糊了,下意识抱稳她, “你不是喜欢蛇族吗?你还有碧蟒血脉。” 沈瑶难以想象一群纷乱如麻的蛇在脚下蠕动的感觉,感觉就像全身有虫子在爬,急骂道, “我喜欢你妹!” 赤烟觉得好好笑,轻轻顺拍了拍她紧绷的背,一本认真的说道, “呵,我没有妹,但如果你喜欢,我也不介意,可要记得不能喜欢我弟,因为我会吃醋。” 第402章 哄媳妇是需要技术的【补加更】 “我喜欢……” 个屁!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他扶住她后脑勺,摁进自己颈窝发丝间,将不文明的尾音湮灭,畅然遂意道, “嗯,我也喜欢你。” 沈瑶恼的不行,也不管头发不头发,张嘴就咬他侧颈,用出了全力,毫不留情的隔着衣服拧巴他背上的皮肉。 这家伙八成是故意的!! 赤烟疼的“嘶”了一声,声线里却浸透着暧昧意味, “轻点,大家都看着,我也挺不好意思,你不喜欢蛇啊、蟒的,等会儿我们换船就是了。” 沈瑶气的嗷嗷的想把腿放下去,但是又克制不住头皮发麻的感觉,欲哭无泪抱着他脖颈。 她不想睁开眼看脚下,也不想知道现在是什么姿势,被拿捏了,好气! 更气的是鹿北溟,他倒是想伸出手去把沈瑶抱过来,但是烈焰焰等一众烈狐凶神恶煞,就连火满满这崽子都偷偷朝他龇出一排雪白奶牙。 显然,从离开塔丽山脉开始,便成了赤烟的主场,太欺负鸟了! 赤烟自然不是故意折腾沈瑶,谁能想到有碧蟒族血脉的雌性,害怕蛇兽。 她自己就有“最爱”的蛇兽伴侣,害怕蛇兽人,太古怪了。 等她不咬了,恼火完了,他将她拢进斗篷里丝毫不再惹她。 打算尽快换船。 一个小时后。 众人抵达一处飘浮在海面的海藤灌丛“屋舍”群。 许多浓绿色长发犹如海藻的海蛇族雄性站在岸边,迎接他们。 沈瑶被赤烟放下来,踩在沉沉浮浮的密集海藤上,手臂和腿上的鸡皮疙瘩才渐渐消下去。 蹲在“码头”边吹着清爽的海风,沿缓解恶心。 无意间听到烈焰焰与海蛇队长沟通,结算费用竟然是每条海蛇10枚蓝贝壳晶! 她顿时觉得,这船比现代豪华游轮还贵! 因为她总共才有100蓝贝壳,刚刚得有上百条蛇啊~也就是一千多蓝贝壳? 狱熔·赤烟这个败家子,还能不能管账了! “等会风暴虎鲸族会派白头鲸过来,你不怕鱼吧?” 赤烟走了过来,单膝弯曲凑到她跟前,调笑她。 见她乌黑弯翘的睫影在颤动,眼边还挂着两滴小眼泪,模样竟然惨兮兮,刚有些心疼。 没想到她又狠巴巴的瞪他,依旧艳丽霸道。 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那么有趣好玩,温柔哄道, “海蛇船是最牢固安全的海上运输队,其次是鲸族护卫队,但是鲸族船没有海蛇船舒服,但就算舒服,以后我们也不坐了。 只坐你做的船,让锤头鲨开道保护我们,怎么样?” 沈瑶心情这才算好了点,想到花了那么多钱,还没坐到地方,一阵肉痛,自我懊恼的不看他了。 她低头望着湛蓝的海水,听着兔雪好奇欢快与狐兽聊天声。 不禁思考起来,在现代船只、钢铁巨轮在海上好使,可四万六千吨的豪华巨轮“泰坦尼克号”都会坠毁的时候。 小轮船触礁、翻船事故更是数不胜数。 何况在这个处处都有深海凶兽的异世界海域了。 蓝星的很多文明科技不适用于异星球。 她就算把船做出来,估计也没什么大用,没有护卫队保护,分分钟就被掀了。 招聘水里的护卫队也得花钱吧? 在遍地是兽的地方,兽就是最好用的,轮不到这个世界适应她,而是她得适应这个世界。 但似乎可以另辟蹊径。 做不了船,下次可以做轻便的载体船舱。 这样不就看不到密密麻麻的蛇,还坐的舒适、躺的安心了? 改良版的海上运输,会有搞头吗? “还在生气?鲸船到了,你看看,会不会害怕?” 耳边又传来赤烟的声音,气息暖烫,拂在耳侧,似丝弦被轻柔拨响,温柔惑人。 沈瑶中断思考抬头看去,轻声缓缓道, “不怕,挺壮观的呢。” 天边残留夕阳歪歪扭扭,好似情绪不佳,但落日余晖印照在海水上一层又一层,粼粼橙红色光磅礴又丰盛。 三五只鲸兽成群游近海藤屋舍群,他们如山岳般的白色大脑袋微微昂起,头顶喷气孔涌出水雾,形成了弯弯的微形彩虹。 周身表皮覆着贝母质薄鳞熠熠生辉,奶白色的侧鳍切割开橙红色海面,自由的舒展摆荡。 兔雪兴奋的发出赞叹声, “这比我见过任何一个兽人都要大,好大的兽啊!” 红羽等人都坐在边沿位置用冰冷的海水泡着被灼伤的脚。 她们见状也是睁大了眼睛。 红羽却递给兔雪一个类似“乡巴佬”的眼神,话是不敢再说了,怕被怼。 白鲸们甩了下头颅,低频鸣叫,明明张嘴了,但是陆地兽听不到他们发出的声音。 海蛇族的队长默契的走到边缘,接住了甩出来的细长鲸须,鲸族体型庞大,靠岸是需要引导的。 靠岸后,大家陆续从弯月形的鲸尾走上鲸船。 兔雪作为孕雌,全程由三尾烈狐炎云负责载着,烈焰焰也会分心盯着她动向,几乎一步路都不用走。 沈瑶被赤烟扶着上船,鲸鱼背踩起来的感觉复杂,有些地方像是踩在湿滑的天鹅绒,有些地方像是踩湿泥土,远看滑溜溜,实际上脑袋表面上的褶皱沟壑很多。 她握紧他手,神色恢复娴静,略有疑惑的问道, “赤烟,鲸族运输要价比海蛇贵吗?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到中央海城?” 她这会儿心情好像又多云转晴了,弄的赤烟还有点儿不适应,微微拢眉, “便宜一些,但是他们受刺激就会分泌粘液,脚下会变得很滑,你小心点儿。 如果困了我可以变成兽态载着你休息,海城,天亮之前会到,我们先回家,家距离中央海城很近。” 烈焰焰伫立在一旁,试图补充说道, “族母,只有做蛇床……不,蛇船,能够直接到海城,低等鲸族进不了中央王庭海域,我们还要转巨鱿船一次。” 同时递给沈瑶一个:我们族长真的对您很好的眼神。 话外的意思是:换成别人这么麻烦,早就被踹下去了,您看大族长提吗?提都不提,他太爱了! “嗯,早知道我就忍忍了。” 沈瑶得知还要“转车”,心情再次闷了。 哪里能听出他的弦外之意。 她看了眼脚下,自顾自找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单手托腮,凝视着远海再次陷入思考。 赤烟雅致的长眸轻飘飘的撇了眼烈焰焰,冷淡道, “要你说,我不会说?” 赤烟是真不高兴,这哄伴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这还没哄到位,急着“捧”什么? 第403章 不是什么都可以适应 烈焰焰也没想到起到反效果,立刻闭嘴。 只叹族母的心,海底的珠,兽摸不到! 海风轻轻的吹,好像也没多亮多久的夕阳收敛最后一缕浮光,沉入海平线。 沈瑶各种幻想也就黯淡了,突然陌生的环境会让她感到不安,会在无意间想蛇蛇、想起银容在得知她要出门时露出的担忧眼神…… 但看看左侧白鲸身上兴致勃勃的兔雪与神色淡定的小鹿……感受着身后的暖源,好像陌生与未知也不是那么可怕。 虎哥在与鬣狮群的战斗中也受了点伤,整个人忧心忡忡的。 虎哥在很多方面也不是很支持战斗,他认为要不是有“游牧计划”,部落囤了大量预备食物,这次那么多雄性重伤得休息,上千人口的部落,吃饭都成了问题。 所以,虎哥极度赞成兔雪去海城生崽。 用现代话说,海城有最顶尖的医疗以及针对兽人来说最完善药草知识体系。 在历史的千千万万年中,多数高等兽人有字符图腾传承,但没有体系化的文字传承。 因为他们,尤其海族也不是那么需要“文字”。 海族寿命长,拥有血脉记忆,血脉纯净、悠久的种族,认知的越多,繁衍和维护种族纯净是保存知识的方式。 不需要纸张这样的载体。 她这一趟除了安置好兔雪外,还得“实地考察”陆地兽在海城的情况,设法开拓自己的“商路”。 如果陆地兽已经臣服沧渊,在这里养儿育女、繁衍生息,想找他们打仗,砸晶钱是必须的。 赤烟是很有钱,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拓开别的路子挣得钱,花的才安心,能很爽的往银容与九焰的战斗上砸。 顶多借赤烟人脉用,争取少走弯路、不走弯路,赚个盆满钵满。 这样能解决第一步—拥有供应粮草,以及战士家庭抚恤金、生活费。 银容设想的远征很是振奋人心,打赢了皆大欢喜,可若是输了,那是高等陆地兽的二次灭绝。 输,她能负的起责吗?将这些沉重的抗在肩上,她想的越多,压力越大,脑袋都累了。 果然,“王”都不好做。 想着想着,她将冷不丁的抬头,视线落在身边的九域之一的“大兽王”身上…… 他双臂环抱,迎风而立,飘飞的发丝在黯淡的光下朦胧着绯红色的光感。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去感受他的情绪。 只是这世界暮鼓山沉,他却能在荒芜中张扬放纵,双眸承载绛色霞彩,明艳方辉。 他有着绝对独立的思想,走着特立独行的步调,是另类的王。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出声问, “看我干嘛,困了?” “你在想什么?” 末了,她立刻添了一句, “除了想我,少说没用的。” 他随性坐下身,一把搂过她肩头,指向太阳落下的方向,语气轻松肆意, “呵……可偏偏是想你,做我的伴侣,表情还那么苦,你得相信,没什么不能解决,先让日轮跑一会儿。” 沈瑶懂了他的意思,被逗笑了, “我有时候就是很不服你,狐狸精。” 赤烟“嗯”了一声,英俊妖孽的脸上笑意明晰,低声道, “嘴上不服,心里服,我也是知足的,谁让你比我聪明? 我刚刚其实在想运输玻璃的问题,在海上家里造火窑可没有煤炭,烧木头贵,而且更熏,几个王族会找我麻烦。” 继而说道, “你有空想不开心的,不如帮我想想这个问题,你是我的伴侣,我赚就是你赚。” 沈瑶听他个大忽悠,锤了他肩头一拳, “切,你是想白嫖我脑子还差不多,把尾巴冒出来,给我做枕头补个觉,我心情好了就想想告诉你。” 赤烟并不意外,动作很快,一手揽着她肩头,一手穿过她膝弯,抱到了自己身上,红绒斗篷覆住她的双腿,愉悦的笑了, “怎么需要尾巴?这样抱更舒服。” 烈焰焰却是意外极了,这回好像赤烟什么都没做,就抱到了族母! 赤烟那双桃花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有时候不打扰也是掠夺“战术”。 沈瑶很聪明,她会一点点想明白,想明白他与银容,孰高孰低。 总是招惹她,她可就没时间想了。 …… 沈瑶是有些困了,可还是没睡多久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抽打声,这在寂静的海上实在是突兀。 她脑袋钻出赤烟的斗篷,看向声音来源。 不知何时,两边已经多了很多岛屿,隔着浓重的雾气,远岛渺小,近的也不算大。 岛屿上有很多矮个子的人在扛着不知名的树。 沙滩上有手执一串串发光白珠的“执法者”在鞭挞他们,呵斥声隐约可闻。 “这里是什么地方?” 赤烟压低嗓音回道, “迷雾涡流海域,这片海域属于豚族,那些在干活的人是奴隶贝族。 除了贝族奴隶,他们手上也有一些巨鱿族奴隶。” 沈瑶迷糊了,接连问道, “奴隶?卖身的还是强行抓的?如果能自己能捕猎,为什么要卖身?海族的大领主不管吗?” 赤烟分析了下她话里的意思,不急不缓的挨个回答, “属于卖身,大概像是陆地普通流浪兽那样,捕猎能力差,繁衍能力强,需要依靠其余种族。 晚上贝族的精神和眼睛都会差,豚族生气就会打他们。 海域比陆地大很多,一共有九位高等王族首领,沧渊很少离开中央王庭,不管这些。” 沈瑶明白了,典型的“执政潘王”+“海皇”的奴隶制社会。 她试图看仔细一些,但是雾太大、看不清, “他们在搬什么?” 赤烟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抱的有些紧,吐息温热轻柔在她脸边, “甜树根,是一种砍一截、插入土里就能自己长的植物,豚族几百轮来靠这种植物赚的很多晶壳。” “甘蔗、斑茅?他们会做糖?” 第404章 沈瑶,你也该吃点好的了 沈瑶杏眸轻眯,冷冷的看着沙滩上十多个被抽打在地的哀嚎的雄性。 她冒出的两个词赤烟没听懂,也没能将前言后语联系起来。 “你指什么糖?蜂蜜糖,还是兔雪做的米糖?” 沈瑶收回目光看他, “就是单纯的糖、沙沙的,不是做糖,他们怎么赚钱?” 赤烟与她对视,不厌其烦的煦柔说道, “挤出甜水去中央海城卖给王族雌性以及高等兽人,海里的水味道苦涩,没有雨水和湖水好喝,雌性不喜欢,喜欢买甜水。” 她恍然大悟,语气淡淡, “懂了,他们是做奶茶饮料的。” 赤烟感觉这些词汇比刚刚还陌生, “什么是奶茶饮料?” 沈瑶却没解释,秀眉轻蹙询问道, “狐狸,那是你卖盐赚的多,还是他们赚的多?” 赤烟有种被揭老底的感觉,莫名没有正面回答,低下头,轻声解释道, “海城不缺盐,不过陆地许多靠近地脉的干旱盐地的盐味道更好。 唯有我们烈狐有实力出去收集,部分火山附近的粉晶盐价格更高。” 沈瑶懂了他意思,可以理解成,烈狐赚的晶钱都是“辛苦钱”。 他们是压榨奴隶赚“资本钱”,一时就没说话,陷入思考。 他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直接去感受她的情绪,眉梢轻挑,感到意外。 不得了,是野心。 他的伴侣,想的是把豚族干翻! 这也太野了。 “奴隶制社会我也能接受,但我来都来了,也不是什么都要适应,更不想被同化,赤烟咱们也许可以合作干票大的。” 其实沈瑶的意思不是来了海城,而是来了这个世界。 贝族卖命受虐打干活,不如给她996。 她顶多做“无良资本”赚钱,而不会做草菅人命的地主。 她这急性子风格,赤烟冷不丁也喜欢上了。 猛地就理解银容为什么喜欢找她聊“战争”。 她是很飒,很霸道的雌性,关键是真有脑子和想法,不会凭空胡诌。 烈焰焰见说到这里了,蹲下身,指了指脚下的白头鲸,温和提醒说道, “族母,豚族的大首领叫灵智,他和我们的关系不太好,也不仅是高等海豚王族和我们关系不好。 青鲛族、炎鲛族、龙鳗族、人鱼族的雄性都和我们有一点点矛盾,在外面说话得防备……” 他做了一个嘘声手势,有的话得防备偷听,比如身下的白头鲸。 沈瑶想到赤烟的性格,觉得不应该是一点点,而是亿点点,但朝着他眨了眨眼,意思是:收到,明白。 烈焰焰有被灵俏电眼给电的迷糊了下,一秒后猛地恢复沉毅的表情,退了回去。 她那双同样梦幻唯美烈狐系勾撩眼,灵动起来真的很迷人。 赤烟拢了拢眉头,不爽的将她重新塞进怀里,樱粉的唇压在她耳边,嗓音好似松风抚弦, “你再睡一会儿就到了中央海域,等到了家,我可比那条碧蟒兽有意思多了。” 斗篷里的手暗示性满满的捏了捏她滑腻光润、弹性十足的大腿,意思是:他什么都可以满足她! 给他机会,他超会! 沈瑶耳尖熏红的抠他手指头,一根根掰开! 她当然知道他德行。 那时候梦境里狐狸大尾巴毛都要蹭她脚趾缝,无缝不钻! 当初都怀疑他是不是那档子经验丰富! “你给我松开,谁说……说,我必须要和你睡,我和小……” 沈瑶话没说完,脸又被他往胸口按, “唔唔唔……” 就听他压低声音戏谑吐槽她, “我也不反对你捏我、亲我,你怎么就吃不了好的?” 第405章 奇异的海岛 “好什么好……你要胸没……,要屁股……没…屁股…唔……好个球儿,你松开我!” 沈瑶不得动弹,还被限制了“发言权”、“选择权”,不爽的隔着他里衣咬上隆起的胸大肌。 这个不存在吃别人的嘴短,他欠啊! 赤烟实打实被咬疼了,更被嫌弃到无解,迷惑道, “胸?屁股?雄性为什么会需要那种东西……谁有,哦,墨麟?” 碧蟒兽腰腹、臀肌饱满发达,且线条凌厉感强。 因为蟒族需要借此体态绞杀猎物,从而进化了肌肉,普通兽人,怎么会练出大块的臀部肌肉! 沈瑶特殊口味属实是让赤烟……遭不住,却是老实的收了力道,将她横抱在怀,宛如哄幼崽似得抚摸她背, “行,我不和你闹了,可他没尾巴,哪里有我可爱? 你看,我还有兽耳,你不是喜欢摸狐狸耳朵吗?” 赤烟低头用狐耳轻蹭她脸颊,柔滑的绒毛触感的确不赖。 他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脸皮厚的没底线,沈瑶也招架不住,反手抓住狐耳无情揉捏! 狐耳瞬时充血发烫,薄透的呈现出玛瑙红。 “你……轻点,都要被你拽断了。” 他卖惨,伸手溺宠捏她脸颊,她却不依不饶,变本加厉。 她现在就喜欢将他雅致的形象弄的狼狈不堪、呜呜糟糟,让他“狂”! 赤烟歪着头,头发乱的像是鸡窝,狐耳被搓酥,妖孽的脸上好似滴粉蔓延,摆出制不住她的样子,求饶道, “我这么丑……会被别人笑话,你也没面子。” 沈瑶冷哼一声,给他继续做“杀马特”造型!! 尽管远海岛屿上传来的鞭挞声不断,但两人话题都不在周遭海族身上了。 当然,赤烟是故意和她闹的。 毕竟旁人领地的悲欢他们暂时无权干涉,所处的不是商议计划的地方,更适合打打闹闹,不,打情骂俏。 也许明天整个海域都会知道,他,狱熔·赤烟,是有伴侣的雄性了! 闹了一会儿,沈瑶有点“晕鲸”了,赤烟趁机拾掇头发丝。 也许是到了浅海的缘故,鲸鱼游动脑袋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她窝在赤烟怀里懒倦的耸拉着眼皮……打了好几个哈欠。 渐渐的,她听到深夜的鼎沸人声,闻到烤串的味道,恍然回神的睁开眼往海面看。 意外了,这回真的见世面了! 多列整齐划一的章鱼运输队照亮了远处一片黑暗中的海域。 这些八爪鱼躯体呈现半透明状,纤薄柔韧的皮肤里流淌着淡蓝色血液,还能清晰看到他们脑腔中跳动的发光器官。 他们用两条主触腕稳稳托起载人大贝壳,顶在脑袋上,另六条发光触腕蜷缩在身下游动。 “哇……” 兔雪发出惊讶的声音,她到了豚族海域的时候不忍心看兽人挨打,就窝在烈狐身上打盹,也是困了,这会儿精神被彻底唤醒,指着八爪鱼运输队以及远海,兴奋的要跳起来,呼唤道, “好漂亮啊……沈瑶姐姐,你快看啊,那块陆地人好多,好亮!好美!” 沈瑶的视线从章鱼船上挪开,看向不远处的海岛。 繁星点点,翡翠色的大海温柔拥抱珍珠白沙滩,层层叠叠的海潮覆岸,沙滩上热闹的不得了。 这群透明的荧光八爪鱼像是轮渡般,载着衣着华丽的人往来于中央王庭海城和其余海域。 随着白头鲸逐渐靠近,沈瑶看清了沙滩景象,像是一个中转站海岛。 岸上有一排排遮阳蔽雨的木屋,高耸苍翠的椰树错落在木屋间。 白沙滩上烟火袅袅,有很多穿着彩纱衣的女人在篝火前嬉闹。 看来海城的“夜生活”挺丰富。 “呜……” 白头鲸先是发出闷鸣声,见岸上无人应,停下了航行,声音浑厚磅礴, “尊敬的狐王,我无法到达回廊岛屿,您看能不能叫荧光巨鱿来接您们?” 他这一说话口腔震动、腹腔共鸣,整个体躯都颤颤的。 烈焰焰温和提议道, “白头鲸体型大,靠岸会掀起一股海潮冲上沙滩。 他们隶属于暴风虎鲸的王族管制,在族落里地位不高,岸上可能还有等着回家的海域王雌,他们不敢得罪,不如,我下去试试召几只巨鱿过来?” 他的话是在向沈瑶解释,也是在提醒自家族长,尽量别苛责这三头白头鲸。 族长平时的脾气算不上好,尤其是这种花了晶钱,还没把事情办好情况。 烈焰焰观察过去,果然,大族长神色虽然没什么变,但刚刚还柔润含情的眸子已然不悦的眯起,反问道, “巨鱿蠢的要死,如果转移海路,还能找到路……我需要这么麻烦?” 烈焰焰尴尬的了下,巨鱿族是海虫王庭的低等兽,尽管浑身发光,但视力、听觉都很差,不具备捕获“海鸣”(频率)的能力,全靠触觉。 简单说,就是成群在水底下手拉着手行动、运输。 “八爪鱼有那么多脑子,还会不聪明吗?” 沈瑶是真不了解海族,但丝毫没有被影响心情,正觉得很新奇好玩儿,侧脸看他,杏眸略圆,炯炯有神。 赤烟抱紧她,一手撑在白头鲸脑袋皮肤上,站起身。 他将她抱的高高的,仰视着她,樱粉的唇边扬起傲然笑意,嗓音清朗而嚣张, “海虫族吧……说不上来,越小越聪明,越大越笨,但无论是谁,哪里有我的伴侣聪明。” 沈瑶一阵意外,猝不及防的脸红了,他好张扬啊! 赤烟抱她走到白头鲸头顶,喷气孔边缘,“财大气粗”的嚣张道, “给你们双倍的晶壳,绕到侧面礁石区上岸,搁浅回不去变成人形不就行了,少耽误我时间,得了便宜,再有意见,我烧你炖汤。” “嗷嗷嗷……谢谢狐王!狐王爽快!” 白头鲸感激的翘起小扇子般的尾巴。 虽然的确有烈焰焰说的原因,但他们也不是想不到赤烟说的办法。 只是绕路、腹壁撞击嶙峋的礁石会破皮,想加钱,不敢开口。 狐王的极狱火烤鱼,那是一烤就着,厚厚脂肪层会瞬间爆开漫天油花。 别问他怎么知道,吃过。 烈焰焰见这就解决了,一手握拳,锤了下手掌,暗叹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果然,只有在大首领身边才能学到东西! 只是,烈焰焰又看向岸边不少往自己这边眺望雌性,右眼皮不详的跳了跳,觉得大族长也被“爱情冲昏脑袋”,忘了什么,尤其是忘了现在的时间。 海岛边缘的黑色礁石锋利,但有钱能使鱼推磨。 白头鲸们忍痛扑上暗礁,将他们稳稳送到了陆地。 沈瑶被赤烟公主抱下船,下了船,他把她放在黑色岩石上,弯腰给她脱小皮靴,让她先踩雪白细腻的珍珠沙玩儿,等等烈焰焰先去排队安排巨鱿船。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粉色的唇角有一丢丢上扬的弧度。 第406章 对不起,烤鱿鱼真的好香! 该说不说的,这死狐狸会哄人的时候,是真会哄人。 如果不是她恶心海蛇船,他们也不会那么麻烦。 可是他这性子也挺好的,给她一种,他也是顶级恋爱脑的深情错觉。 或许也不是错觉。 或许翻开图鉴,她与他的羁绊很高很高了。 “螺贝岛的沙子和沙漠不一样,很软、不烫,凉凉的,走一会儿,全身都会舒服,刚刚没睡好,回家我们补觉。” 赤烟站起身,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大有一种风情摇曳的浪漫。 沈瑶在陌生的环境没法浪漫,尽管这赤足踏下去,白沙似冰镇过的珍珠细粉沁入趾缝,回弹松软的不得了,但还是本能问道,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小螃蟹、小贝壳冒出来扎脚?” 赤烟觉得她可爱的不得了,这片整天作为运输点的海岛人多,能吃的贝壳早就被捡光了。 他桃花眼弯弯,悠然笑道, “如果有的话,那实在是太好了,我可以烤成串给你吃。” 沈瑶却是当了真,因为她刚刚就是被烤海鲜的味道勾搭精神的,四处张望起来, “对哦,你随时随地能点火,夜宵可行。” …… “哎呀,我姐姐和你们狐王,真的好搭配啊……他们都好漂亮!” 兔雪从炎云背上下来,远远的看着漫步聊天的两人,粉眸都冒爱心了,美的让人窒息! 一路上烈狐炎云都载着她,妥帖照料她,已经混熟了,自豪的回道, “当然,我们狐王是最适合做大兽夫的人。” “我之前不是这么觉得,现在好像觉得你说的有点对。” 兔雪话说出口,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蛇王。 再投票,她想投狐王了。 因为在此时此刻,沈瑶和赤烟的携手的身影,风情惊艳,浪漫拉满。 很好磕。 小狐狸火满满坐在炎云背上,狐瞳紧巴巴的盯着眉宇间神色冷冰冰的鹿北溟,试图友好交流, “虽然你也是很好的兽崽啦,但是你还可以更好的,族母喜欢你,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别破坏我们族长哄族母就好。” 鹿北溟清秀的包子脸一路上都沉着,听到火满满的话,意外的撇了他一眼,灵机一转,扬起一抹无害笑意, “有道理,谢谢你哦~” 火满满懵懂的歪了歪脑袋,好像……冰凤族也没有始祖记忆中那么讨厌嘛,有礼貌,笑起来也好好看。 于鹿北溟而言…… 俗话说的好,打不过就加入。 火满满说的对,姐姐喜欢他,给他亲,给他抱,优势在他,谁输谁赢,谁说的准呢? 忽然一声刺耳的喊叫, “真的是烈狐王在这里!” 不远处的海滩上一群身材丰满穿着轻薄海织纱的雌性跑了过来。 确定来的是狱熔·赤烟后,“哗啦啦”一阵撕烂裙子的声音! 她们一边跑,一边近乎狂热尖叫喊话, “狱熔·赤烟!我愿意以触须与你的九尾交配!就算被极狱火烤成干也没关系!” “我想和你进海沟里受孕,啊啊啊啊……你好美!” “鳗族雌性滚一边去,我们雾影族雌性的卵囊一次能装九只狐崽!” “我们锤头鲨族雌性只臣服两个人,王庭领主沧渊与您!” 海岸篝火边许多大号珍珠母贝纷纷开合,等着夜汐的雌性因为听到动静,也探出头来看,犹豫几秒后,也往沈瑶的方向跑。 这疯癫的场面有些颠覆沈瑶认知。 这帮花里花哨,部分脑袋上还有彩色触手的肥腴海族雌性,比虎卡丽等人还饿啊! 太颠了! “啧,时间不对,这群雌性不是正常雌性。” 赤烟闻声,眉心难得深深的拧巴起来,揽过沈瑶肩膀就要跑路。 沈瑶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理解但又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世界女人追求男人的野性狂热,一个个肚大腰圆的像是能把她踩扁,紧张地一连串询问道, “关键我们往哪儿跑? 为什么时间不对? 是你混的太好,还是海族雌性会在月圆之夜变成饥渴狼人?” 当下的环境是不太好跑,赤烟看了眼正在排队“上船”的烈焰焰方向。 直接化为就熔焰狐神的九尾烈狐态,卷过沈瑶,还叼起了她的靴子! 九条狐尾刹那如雀屏舒展,赤焰燃起漫天流火,狐耳尖端有两簇代表不爽的幽蓝焰火跃动! 他疾如闪电的跳起,飘逸焰尾仿若液焰光带,交错飘荡间生成滚滚热浪,凌空越过二十多米远的海面礁石,在空中留下一圈圈火光漩涡。 在赤烟看来,女人就是祸害,尤其是可能给他泼脏水的女人。 芙丽雅的前车之鉴在前,他不想再被捅一刀,求生欲有多强,在海上跳的就有多快! “小鹿,你照顾好小雪啊!” 沈瑶急喊了一声,她坐在他背上都觉得烫,但也许是焚情烙印的缘故,还在承受范围内,无语道, “你至于始祖战斗形态都用出来吗,哎呀,你灭火,别烫伤章鱼脑袋……” 可当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熔岩狐爪落在巨鱿皮质脑袋瞬间…… “嘶啦” 水汽烟雾混合着烤鱿鱼的焦香气息钻进沈瑶鼻尖, “我去,好香……” 继而屏住呼吸,低头看向巨鱿,轻声道歉, “对不起,鱿鱼哥,我不是故意的!” 这巨鱿鱼脑袋都烧红,熟了一部分,但像是没有太多痛觉似得,动也没动。 赤烟灭了一身焰息流火,蓬松飘逸的狐尾挡住沈瑶往后看视线,沉声威胁道, “去中央王庭海域,铃音珊瑚岛,到了给100蓝晶壳,到不了就把你全部烤熟喂虾。” 赤烟凶悍的强买强卖了,但是排队他等不了。 巨鱿受到威胁,伞状蘑菇头似得脑袋未动,委屈巴巴的挥舞了下八条荧光流淌的触手,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海虫语:我同意,我好害怕,但我还没顶上贝壳,会不会不符合规矩? 第407章 话在心里拐了好几个弯 “闭嘴,我说的算,给我走!” 一条蓬松流焰狐尾绻曲的尾尖一荡,一团极狱赤火砸在八爪鱼挥舞的触手上…… “轰”的烧起来了! 香煎的味道疯了一般弥漫开来! 沈瑶抬手拍狐狸大脑袋,左右手各握住一只缀着“蓝焰小铃铛”似得火焰狐耳,斥道, “你凶什么凶!冷静点,你把人家爪子烤熟了,还怎么游!” 巨鱿呆呆的在原地晃了晃,天性使然的将燃烧的触手塞进水里。 可是触手在水里还是继续烧。 他迟钝的感觉到好像不会灭了……感觉好害怕,好害怕。 于是老老实实的朝着王庭海域游去。 而狐狸被狠揪兽耳,下巴颏被迫后仰,赤焰流转的兽瞳只能倒望着她,发不了火,略显绝望道, “你别拽我耳朵,赶紧把鞋子穿上,他身上都是粘液,沾了洗不掉。” 一条灵巧的狐狸尾巴将鹿皮靴塞到她面前。 沈瑶肩膀被靴子碰了碰,松开他耳朵,不悦的夺过, “你还不耐烦了?” “这话说的,我们在一起,如果你生气了,就是我做的不好。 对你,就算不谈感情,我也是臣服、敬佩的。” 九尾烈狐甩了甩脑袋,耳茸尖的蓝焰犹在,映得耳廓内侧的绒毛都染上冷莹颜色,可语气恢复悠然,一套套的都是诓骗人的狐狸话。 “你这话说的不假吗?演技拙劣,呸~” 沈瑶坐在他背上,蹬上了靴子,不是嘲讽他啊,就是大实话,蓝色就是代表他很躁动,很不爽! 他崇拜她个屁,心里还不知道怎么蛐蛐她! 他悠然的话音里带着笑意, “假不假的,我这话在心里拐了好几个弯拿来哄你,好歹给点面子。” “扑哧” 沈瑶没崩住的笑了,不明原因就是很好笑。 拐了几个弯? “不拐弯是什么话?” 问着,她转身扒拉开孔雀开屏般的毛绒大尾巴群,看到兔雪和烈焰焰等人在岸边上了巨鱿顶着的“贝壳床”。 那些巨鱿很有服务精神,躺在白沙滩上像是一滩荧光水晶泥,待到身体上被搁上贝壳,载上乘客,再就着涌上沙滩的潮汐下海,保证兔雪等人不沾一滴水。 雌性们好像也只对赤烟癫狂,她放下了心,听他轻笑回道, “不拐弯啊……那就是我在解决问题,避免麻烦,你这么就喜欢不讲理胡闹,像是捣蛋的狐崽,一点都不听话……” 沈瑶秀眉一挑,刚不爽,想反驳他仗势(钱)欺人来着! 哪怕雌性冲上来,他们人多实力强也不会有危险。 鱿鱼须是很香,但是被平白烤熟很无辜啊! 他却不假思索的补充, “但我偏偏爱宠小狐崽,这是真的。” 沈瑶的话被堵死回去了,有点服,还有点没克制住唇角,快给这货齁死了! 这该死的狐狸精,这回是在心里“拐了山路十八弯”! 活像是风流倜傥的多金“花花狐狸”,张口就来! 渣男潜质很大! 不谈个十几场恋爱都没这“实力”! “咳咳……你够了!你先告诉我,什么是时间不对?” 她又拍了下他脑袋,故意调侃, “还是说,那些都是你的老相好?” “什么老相好……” 赤烟觉得这不像是好词儿,听起来就有“风险”,但又不是很想解释,竟是沉默了。 沈瑶也就没继续追问,看风景了。 夜晚的海风充满柔情,海浪随着巨鱿触须摆动层层铺叠开来,感觉就像是坐在移动大蘑菇上,特别平稳,一点都不晕。 她好奇的看向身下,像是灯泡似得巨鱿游动到哪里,哪里就亮了。 这片浅海简直美不胜收,绿荧荧的海藻摆荡着,各式各样的贝壳、彩色的软体动物散步很海底,形态各异的海底植物里飘荡着婀娜多姿的水母,形成了童话般的海底大森林。 许多问题都让她好奇,忍不住又开口, “怎么?被我说中了?” “什么被你说中了,相好?”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潇洒自恣, “虽然说出来你不爱听,但对我来说,芙丽雅原本是最好的选择,可我觉得她配不上我。 毕竟我不会为了血脉繁衍敷衍自己,也不会傻的将与九焰战斗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 我是我,不是为谁而活。 我在意的是做什么能让我高兴。 比如我就喜欢赢别人、喜欢晶钱、喜欢的就要抢、喜欢看别人恨我要死,又得求着我的样子,爽的不得了。” 沈瑶想说他肤浅、变态,但……听起来属实很爽! 赤烟说着,狐耳上的火焰变成了浅浅的粉色,跟冒了火泡泡似得,笑叹道, “明明是和你无关的事情,但我还是拐了几个弯想到你,我更喜欢你。” “你……你少拐几个弯,省的把脑袋绕打结了!” 话音未落,她见到了一座气凌霄汉的海上帝国。 仅是影影绰绰的磅礴轮廓就足够她震撼。 靠近海城来来往往的巨鱿船很多,霓虹光斑摇曳间,她觉得就算是现代科技也建设不出这么牛掰的王城。 海城压根就不在海面上! 海城在天上! 海城下是成圈的瀑流,隐约可见成上千根浑粗的海柱,柱体上有许多瑰丽精美的雕,亿万发光细丝触手缠绕在这些柱体上,托举着宏伟的上一层。 第二层,同样以粗柱托举上一层,柱体上缠绕绽放一朵朵庞大的月昙花,但是又不像是昙花,会发白光且大的离谱,形成了一弧形的发光屏障。 此刻有许多人影在二层花影屏障里走动。 第三层海柱奇伟的高,在海雾中看不清。 一层层上去,都不知道有多少层。 她费劲的抬头看,王庭顶部就像是悬浮的水晶宫,巨大的珍珠还是旁的什么,悬浮在顶部滚动,带起海水流淌到下层海柱。 这帝国可以说大的变态,人家根本不需要电。 “赤烟,那个是花吗?为什么那么亮啊?” 沈瑶揉了揉他狐狸脑袋,指向隔着上千米看着就美不胜收的昙花,她好喜欢光墙! 赤烟瞥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应声道, “哦,月光水母的伞盖,白日会缩成花苞,夜晚打开就亮了。 它们是被龙鲛驯服的海兽之一,花瓣寄生着萤虫,有危险的时候会发出警告,也能让海城没虫子咬人。 不过月光水母需要喂贝蚌族的珠子生长,养它们很费晶钱。 我们家池子里也养了几朵吸引虫子,有阵子没喂了,回去你可以喂。” 第408章 竟然有勾栏??! 沈瑶的少女心猛地就被激发,狠搓了一把他冒粉火的狐狸耳朵,略有激动, “呦,看来过去是我不识抬举,你还是实打实多金霸总!” 词太新,赤烟哪里能懂什么是“不识抬举”、“霸总”,更gte不到少女兴奋的点儿,就觉得不管是人形还是兽态,他的脑袋在她手上就没好过! “阿巴……咕噜噜……” 这时候,巨鱿忽然在距离海城王庭不远的海中央停了。 同时抬起烧焦的触手,感觉不太好使,不听话的,于是塞进了全身上下的唯一的孔,咬断。 海虫语:饿了,也迷路了,铃音珊瑚岛怎么去? 赤烟听明白了,额心的琉璃火纹烦躁的拧巴在了一起,语气倒是好了不少, “我祝福你能记得回去的路,在天亮后能找到海城交易会,找烈狐领100晶壳,还有愈疗药汁,明白?” “咕噜噜……噗噗噗……” 巨鱿在兽态是没有发声器官,震动海水能发海虫语。 这会儿的意思竟然是: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努力! 沈瑶迷惑了, “你们叽里咕噜的说什么?” “他说,你是他载过最美丽温柔的雌性客人。” 赤烟目光锁定了暗潮中的一处方向,嘴里似却没一句靠谱的话,猛地就像是火箭发射出去了! 这片海域他很熟,知道哪里有暗礁、岩石、高大的珊瑚,看起来就像是在水面上跑起来了。 沈瑶还没来及惊呼狐船之奇妙。 他踩上了地,狐火也熄灭了,洒脱道, “到了,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岛上昏暗一片,沈瑶之前就听赤烟说他家距离海城很近,也没想到,他家就在海城对面。 那要是烧玻璃的确很污染环境了,嘀咕道, “你是油嘴滑舌一句都停不下了,不过这就是铃音珊瑚岛?黑漆漆的……你看对面多亮。” 赤烟载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我有阵子没回来了,还不是因为你不肯跟我来。 说来海城也突然,不然我保证家里和白天一样亮。” 他走上白色砗磲壳铺设的道路,“咕嘟”几声,头顶瞬间就亮了。 “啧,你家还是声控灯配置……” 沈瑶从他身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一时间又沉默了。 该怎么说呢,太“高档”了。 两边十二根白色立柱上悬挂着篮球大小的“夜明珠”。 似乎也不是夜明珠,因为明珠只会常亮。 这些厚厚的白色大球儿在有韵律闪光,里面有水,装着发光水母! 由于柱体表面镶满珠光贝壳,因此折射出更加富有层次的光彩。 在这条宽敞的白砗磲道路两侧是花丛,花丛后有水声。 道路尽头的正中是一个霸气侧漏的黑曜石王座。 屏风样式的火色九尾栩栩如生,其富丽堂皇的奢华程度…… 沈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说很“赤烟”。 他悠悠解释道, “如果我在家,部落里的烈狐以及交易会的商人会来这里商讨事情,所以这一片比较大。 不过我们家很简单,还没你庭院大,走着不累。” 说着,他就想往里走,沈瑶拽住他皮毛,轻声道, “等等兔雪,我们分开走,我不放心。” 赤烟回眸看她,额间神圣的熔焰琉璃花纹灼亮, “铃音珊瑚岛,指的是这里珊瑚进食的声音像含沙铃壳摇晃。 兔雪乘坐的巨鱿有根据声音的固定路线,他们不会迷路。 我和我的人办事,完全不需要你操心。” 沈瑶在这一刻,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看他不爽了。 因为这货:自负。 自负爱争,争就疯批的不择手段,偏偏什么都能争到。 陆地高等兽人都那样了,种族都灭绝了。 他混的风生水起,赚大钱,住豪宅,就像是爽文男主,是个人都看他不爽! 人人都会想做反派打压他,踩他脑袋两脚,想看他失败落魄。 赤烟意识到可能又惹她不高兴了,九条焰尾回荡,转个身,正对她,蹲坐下来, “行吧,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没一会儿。 “对了,你不是你说你阿母也在海城,她也住在这里?还有你的兄弟?” 沈瑶觉着干等也不是事儿,想到了婆媳关系,八卦一下。 赤烟用尾巴卷过她,让她重新靠在他身上,淡淡洒脱道, “我又不需要她喜欢,留她在家住做什么,连晶壳都不给她。 至于我原来的兄弟,早些轮他们反对我的一些想法,还幼稚的趁我受伤想抢我王位,我把他们都宰了。 另外,阿母与海族雄性后生的几个,但都不是烈狐族,其实算不上兄弟。” 继而,若有所感的补充一句, “我可不希望你找其余烈狐伴侣,主要,我不想未来我们的狐崽要和兄弟争,其实也挺烦。” 话语里还有几分不正经的惆怅。 沈瑶又又又拍了下他脑袋, “我没那么无聊。” 莫名又觉得赤烟走到这一步,不比大狮狮容易,大狮狮是背负的太多,不可能放下。 而赤烟是活明白了。 一人一狐忽然沉默了,各自思考着心事的吹着海风,在柔和的灯光下靠在一起。 沈瑶思考着关于海族交易上,怎么详细的借赤烟的能力赚晶壳。 明天想亲眼去看看海城的陆地兽人情况,还想找找白枭。 毕竟伴侣不可能做成,但也是朋友嘛。 约莫七八分钟后,海面上有一排光点移动,一群手牵手的荧光巨鱿游荡过来了。 沈瑶迎了上去,将兔雪从铺满柔软海纱的贝壳上接下来。 兔雪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纤薄的兔耳歪来歪去,没受到那群颠雌性的影响,就像是逛游乐场的孩子,滔滔不绝的说她感觉好玩的地方。 看到赤烟这座岛上的花园广场,又是激动的不得了,女孩子嘛,都喜欢梦幻漂亮的东西。 “对了,烈焰焰,时间不对,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怎么回事?” 沈瑶见烈焰焰从鼓鼓的包里拿出一把蓝色圆晶壳洒向巨鱿,又好奇的问了出来。 烈焰焰没多想,落落大方说道, “哦,您看那些都是身边没有带雄性的雌性,因为她们都是要去夜汐岛屿。 就像是处于陆地兽人的春情期,又不想繁衍。 她们去夜汐找雄性交配,性格会有些儿粗鲁,还很痴迷大族长。” 沈瑶意识到“怡红院”“鸭馆”的存在当场石化,震惊的无以复加,感觉自己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第409章 兔雪:海城才是公平的 “春情期还可以这么度过吗?” 兔雪惊叹说着,抱住她的胳膊,语气里竟有几分她不明白的向往和羡慕, “姐姐,海族的兽神一定很伟大,他们好公平啊。” “为什么,这么说?” 换成别的雌性沈瑶不会问,但这话是兔雪说的,她不理解了。 在这个世界,雌性的地位本来就比雄性高,雌性出去“偷腥”,与公平有什么关系? 兔雪眸光微微晃动,轻声细语的说着, “没遇到沈瑶姐姐前,我不知道雌性能靠自己养活自己,能靠做手工换取食物,也没有很多和别人不一样的想法。 姐姐,你不觉得兽神对雌性和雄性很不公平吗? 雄性身体强壮,能兽化、战斗,离开雌性、不找雌性一样过的很好,像是烈焰焰这样。 但是雌性很弱小,淋雨都会死亡,成年后一定会进入春情期,必须要勾引雄性繁衍,不然就会很痛苦。 就好像……我们普通雌性生下来就只能吃、喝、睡,到了春季就得与雄性生崽,我觉得不公平。” 兔雪或许不够聪明,但绝对称得上“勤奋”,而且不是被迫勤奋。 她就是想学,有求知欲,知识也让她变得人格更加独立。 沈瑶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雄性是被动发情,雌性是主动发情,生来柔弱不堪还要承担生育风险,得依附雄性活。 好比现代母猫长期发情无制,不繁衍甚至会子宫蓄脓。 公猫繁衍过后,可以摇摇尾巴走人。 只是母猫起码有捕猎能力,可是雌性没有,也就是好在,雌性数量少,雄性都还算有责任心。 要以部分现代人的思想,这样毫无“贞洁”可言,甚至“烂交”。 但对一些兽人雌性来说,这是选择权,生和不生,自己说的算。 如此,海族实在是太“人性化”了,不生崽,度过“春情生理期”,也许很多雌性还拥有自己的事业。 兔雪并不是对“鸭店”向往,而是对在这里雌性“有的选”感到羡慕和高兴。 沈瑶释然的抿唇一笑, “小雪,我觉得你说的对,的确是很好的地方,明天有空我们也去看看,新鲜呢。” 了解各个市场,也属于正经理由了! “好!” 兔雪欣然的弯了弯眼眸,满是对自由的好奇。 这个海上世界对她来说就像是大型游乐场,哪儿哪儿都好玩的不得了。 “沈瑶,虽然有个小家伙没什么用,但我还在喘气。” 赤烟冷不丁的插入话题,赤火琉璃般的狐瞳竟是有些幽暗。 鹿北溟站在一旁,耳尖无端发烫,雄性自尊遭到打击,偏过脸去掩饰尴尬,嗓音极低的反驳嘀咕, “谁说我没用了,我只是……没经验。” 沈瑶没听清小鹿说了什么,朝着赤烟眨了眨眼,雅痞一笑,转移话题道, “参观嘛,我又不干嘛,对了,她们怎么安排?这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咯。” 赤烟去不了那种地方,就怕沈瑶有兴趣,没想到……真来了兴趣!! 他瞥了眼红羽、溟夜以及芙丽雅等人,冷淡安排道, “给她们一人十枚蓝晶壳,溟夜送去青鲛兽人群居岛,红羽送去贝族兽人群居岛,把芙丽雅送回家。” 红羽和溟夜一直都在沉浸在海城的宏大繁华中,完全没想到赤烟会将她们送走! 红羽急声道,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和溟夜不一样?你们不管我们了?” 贝族就是那个做奴隶挨鞭挞的种族,地方能好到哪里去? 溟夜脸色也有些难看,低头难为情道, “烈狐王,我们谁也不认识,该怎么生存……” 站在沙滩边缘的芙丽雅则神色淡淡,她眉眼低垂,面容姣好,气质安静,其实很美了。 沈瑶也觉得10枚晶壳恐怕有点少,这就好像直接把她们丢了似得,到底是虎哥的族人…… 刚想说话,赤烟荡了下妖艳的九尾,遮住她的视线,让她先别说话。 沈瑶欲言又止的撇了撇嘴,估计死狐狸估计是想“整活”了。 烈焰焰会意,立刻补充赤烟的意思,冷毅道, “雳王选择了兔雪,她是你们雷霆兽族母,你们不认她,我们族长和族母凭什么管你们? 你们自己想来的海城,就靠自己生存。 贝族群居岛能干的活很多,找伴侣也可以。 至于为什么分开,因为青鲛群居岛不是杂血雌性能去的地方,溟夜愿意的话也可以陪你去贝族群居岛。” 溟夜自然不想去低等的地方,神色犹豫,看了看兔雪又求助的看向沈瑶。 希望她们能帮红羽说话。 但……兔雪怀着孕,这阵子被这两个天天勾引虎杰的女人气的够够的,侧脸过,才不理她们。 第410章 狐狸抱上床 “族(圣)母”不了一点。 沈瑶又又又悟了狐狸的意思,感觉自己这脑子有点转不过他! 可恶! 她顾念虎哥面子,在意的太多了。 这两个人自以为血脉尊贵,心心念念要来海城,看不起兔雪就该让她们过点苦日子,尤其是找了伴侣也就老实了,不会再想着勾引虎哥。 这地方,只要肯“打工”,估计也饿不死。 说不定还能给雷霆兽部落添小雷霆兽,有时候不得不服赤烟的“现实”思维。 只是烈焰焰有些同情的看了眼芙丽雅,犹豫说道, “族长,王雌现在没有伴侣,一个人回青鲛领海容易有乱子,我们还是派几个人守着她,您看?” 跟来的其余四个烈狐兽也带着求情意味的看向赤烟, “是啊,族长,她脑子受了伤,很容易被外人欺负。” 火满满蹲坐在炎云背上,双爪做出伏拜态,眼巴巴的央求,软糯糯道, “王雌,没有人照顾,很可怜的。” 无论是在海城还是陆地,芙丽雅的血脉都很尊贵。 她伴侣不在,不知道多少雄性要为争夺她打起来。 赤烟扫了他们一眼,悠然的语气里透着点儿戾气, “她选择沧渊以及青鲛那些海族做首领,多次挑衅我。 我不屑杀她,也是看在老狐王的面子上。 冒犯我的人,不值得同情,也不允许留在部落。” 烈焰焰嘘了声,其余雄性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赤烟说的有理有据,他们心里便也明白。 芙丽雅仗着血脉,被众人追捧,一股脑的从海城跑出来,更带着一帮伴侣以及被她哄着烈狐来抓大族长,本质上是挑衅“王权”。 过去大族长愿意让着她,全当她小孩子闹脾气,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导致大族长被捅了一刀……换成别人,早就被宰了。 沈瑶杏眸里闪过无奈,轻声开口道, “你都把她弄呆了,再怎么惩罚她也不知道。 再说了,她喜欢你没错,是你自己把她惯成这样。 先派人照顾着点儿,后面有雄性真心喜欢她,考察一下,给她做伴侣,不行吗?” 赤烟漫不经心的慵懒的看向她,语气竟是酸溜溜, “我也不敢说不行,不让你就要去夜汐岛屿找别的雄性了。” 一句话引得烈焰焰等狐想笑但是不敢,却用一种温和崇敬的目光看沈瑶,越发觉得这位族母很大度,很公正,是好族母。 沈瑶又想拍赤烟脑袋了,但周边人多,忍了,淡淡轻“嗯”一声。 她觉得芙丽雅性子是有些高傲,但谈不上恶毒,比红羽等人强多了,言语顶撞她是因为她捅赤烟刀子。 恋爱脑小公主已经很惨了。 “可以回家了吗?炎云会带兔雪和鹿北溟去后岛的木屋住。” 赤烟主动走到她面前,一口轻衔她素白的手腕,滚烫的舌尖暧昧在她掌心舔了下。 “我们说好的每晚抽签,姐姐,你说是不是?” 鹿北溟冷不丁的从怀里掏出签筒,鼓起勇敢的一步走上来。 沈瑶看着签筒,猛的有点尴尬,这翻牌的日子。 赤烟不屑一顾扫了眼签筒,松开了沈瑶的手腕,退了一步, “幼稚。” “沈瑶,你这趟时间应该不多,如果你想他陪你,我没意见。 我刚回来,明天一早就要去巡逻很多地方,还得想想玻璃的事情,先走了。” 他那双忽然焰火流转的狐瞳里看不清瞳色,转身踏上中央白砗磲道路,耀眼九尾妖冶摇荡,和上次一样,走的干净利落。 不过耳尖的狐焰小铃铛狐火变成了青绿色,表示他心情不太好。 同时,赤烟突然不争的态度让鹿北溟诧异的很,高兴的不得了。 然而。正当鹿北溟喜悦的时候,走出去好几米的赤烟,迈着优雅但“欠揍”步伐回来了。 【你给我滚回来。】 【收到,遵命。】 “小鹿,我还有很多事要和赤烟商量,这趟出来就不抽签了。” 沈瑶努力温柔的拍了拍鹿北溟肩头,同时抬腿踹了一脚飘到自己腿边贴蹭的骚气狐尾。 她实在是气的要死,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又被这货拿捏了。 他不抢?他都抢疯了! 因为他每句话表达的意思都是: 既然不是出来度假玩儿的,是为塔丽山脉寻“活路”,为了正在战斗的兽人,她此刻需要的是他。 鹿北溟哪里来的资格让他抽这个签。 幼稚的笑掉狐狸牙。 鹿北溟低下脑袋,乖巧的点了点头,内心失望的不行。 因为不管是赚晶钱还是那方面他都不懂……只恨自己当初没留在海城!! 还是太年轻了! …… 穿过平整晶亮的砗磲道路,沈瑶被载着前往他的“私家别墅”。 这会儿,沈瑶真的有种被他坑拐回窝的感觉,越想越不爽,时不时揪他狐狸毛发泄。 “沙沙……” 晚风吹动过海晶石屋檐悬挂的一串串贝母与鳞片构成的风铃。 房屋结构是圆形,以晶蓝色石砖搭建,一条蜿蜒的白砂石小路通向家门。 门前有一方小池塘,池水将光亮聚成了一面闪烁的镜子。 赤烟在池塘边的一颗矮石柱下停下。 青绿色的石柱约莫一米多高,顶部放置着一个巴掌大的淡蓝色的贝壳。 “怎么,进你家的门,还需要钥匙?” 他疑惑地说道, “什么钥匙?你喜欢月光水母,拿出来,往水里丢。” 沈瑶愣了愣,拿起巴掌的大蓝色贝壳,一打开,好家伙,全都是圆润的弹珠大小的粉珍珠,得好几十颗。 她有些肉疼,但还是很好奇的,依着赤烟的话,朝着一旁明净的水池里丢了七八颗蚌珠。 “咕嘟” “咕嘟” …… 沉睡的水母被食物唤醒,一股温柔的波纹在水面荡开。 莹白的花骨朵纷纷冒了出来。 它们缓慢的舒展着,将朦胧柔的月光拢聚在身边,宛如晶莹洁白的昙花在湖面柔曼生长,直到将一泓寂寞的池水的彻底照亮。 沈瑶眉间都亮了,笑容明媚,询问道, “好看啊!这种水母贵不贵?” 她都想用盐水养在自己的庭院! 赤烟不以为意的回道, “我觉得水母不贵,十枚粉色晶壳就能买一只,但是贝珠有点贵。” 继而补充, “十勺蓝色晶壳换一枚粉晶壳。 一勺蓝色晶壳兑一颗粉蚌珠喂水母。 你比较会算,我经常算不过来,倒是没有海族他们脑子好用。” 她问道, “嗯?一勺有多少枚蓝色晶壳?” “大概五十枚,海城有专门计算晶壳的贝勺,一枚都不会差。” 沈瑶瞬间就算出来了,如果物价和RMB一样…… 那么一朵水母5000块,她刚刚喂了一次就花了400块!! 赤烟刚刚给红羽等人的生活费就10块钱! 这一池子的水母,简直穷凶极奢啊! 败家狐狸! 等等……那海城二层成千上万朵……喂养费用逆天了啊! 沈瑶将蓝贝壳放回柱子上,肉痛的从他背上下来,摆了摆手, “不行,我得再看一会儿,你去穿衣服,变成人回来。” 不料,他悠悠说道, “我也可以不穿,陪你看。” 沈瑶脸颊一红,恼火的去搓他脑袋,给他搓扫把头! 九尾狐略显绝望的连连后躲,趁她不备,麻溜跑了。 水月清辉漾了一湖柔光,沈瑶拍了拍手,在池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赏了会儿花,掬起一捧水洗了手和脸。 她想了想,试着发心绪给蛇蛇,告诉他自己已经安全抵达海城了。 但连续发了几条没有回应,心里暗骂,一定是狱熔·赤烟捣的鬼。 死狐狸在烙印精神力上太强了,但是她做梦应该能梦到蛇蛇?!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无声的从身后走来,一弯腰,满肩灼艳长发如水流泻,把她横抱了起来,朝着屋子的方向走。 沈瑶没好气道, “什么事,你会是想告诉我,我来了你的地盘,你就不让我联系蛇蛇了,要把我押在这里?” 他低头看她凶巴巴的模样,那双桃花眼尾撩起一缕惑人柔光,勾人朱砂痣好似传送着情意绵绵,妖孽的倦慵而笑,故意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你提醒了我,我好像是可以这么做。” 沈瑶伸出手又想薅他脑袋, “你敢!我给你头发都拔光!” “幼稚,我们可是要干一票大的,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我能不知道? 我只是喜欢你宠我,想要我乖,需要一点代价。” 他偏头躲避,扬唇浅笑,跨进屋内。 穹顶正经悬着一颗地球仪大小的夜明珠,让沈瑶动作都顿了下。 偌大的贝壳床上铺垫着厚厚的金丝绒纱,被放在上面就……有种软绵的下坠感,像是躺在水里? 咳咳……有点情趣!? 第411章 揉碎春池 沈瑶雪白的脸颊飞上一抹红霞,倒是坐了起来,双臂环抱,颠倒黑白且反客为主的不屑说道, “那是什么事,我还不够宠你吗? 起码我这一路都没打你脸! 你不会是想说,我得给你亲亲,给你贴贴你才和我合作吧?” 他坐在床边,身上黑色的海纱长袍松散,潇洒大方的露出一大片胸膛,樱粉色的唇边含着笑意,嗓音压的很低,颇有约法三章的意味, “亲亲自然的是要的,但不能和晶壳有关。 我要求简单, 第一,明天开始不许把我头发弄成今天那样,起码在外面不行。 第二,在海城你可以像是螃蟹一样走,但不可以相信任何精明的海族商贩。 一些海族拥有像是我们狐瞳一样的能力,甚至不用看眼睛,没什么和你一样的好人。 第三,你得一直待在我身边。 因为只有我有实力,保证第二条。 你不答应,我不和你合作,晶壳我自己有办法赚。” 沈瑶上下打量他模样,心里分析了下。 这货的自负狂妄的很,浑身上下都彰显着“欠揍”气质。 奈何每条都算是有理有据,还是难得这么讲理……因此情愿的点了下头, “行吧,不拽就不拽,跟着你就是了,但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重点,你不许不让我和墨麟联系。” 赤烟修长的眉头轻拢,脸上有不悦掠过,回答却没犹豫, “行,我和你相处的时间除外,比如现在。 我不希望你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心里想别的雄性……” 英俊妖孽的脸凑近她,修长的手掌握住她的皙白的腿,桃花眼里跃动的侵略性慑人,薄唇缓缓开合, “显得我,不如他。” 沈瑶想说你本来就不如墨麟,但此刻也算是得尽量与他友好共处,鲜活的眉梢轻挑,弯了弯瑰异的杏眸,敷衍嘲讽道, “得得得,你好,你强,身材好,尾巴多,晶钱多,长的帅,亿万雌性的梦中雄狐~” “呵……” 他垂下眸子,笑的轻蔑,视线落在握着她腿的手上,眼底泛起的涟漪无数,最后一缕浮光掠过,再抬头,凝眸看她时带着一种认命的柔情, “下次这么说的时候,亲我一下,我就信。” 沈瑶先是被他目光怔住,侧过脸, “狐狸爱做美梦。” 她也知道喜欢他,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服他,但不甘心。 她意识到与赤烟宛如博弈。 感情上,看起来他处于下风,但实际上,他能争会抢,步步紧逼,花样百出的要征服她。 他有无数次机会自己亲她,亦或者更……亲密。 可他就想用“实力”让她服。 而她也想让他服,看他不爽又干不掉他,好气哦~ “我不爱做梦,也不爱狐瞳营造的幻象,可一些梦与幻象我挺喜欢……” 他的狐耳撒娇似得蹭了蹭她脖颈,细绒带起一阵痒痒的涟漪,低伏下身时,近乎眩丽的发丝悉数落在她腿上。 修长的指尖轻轻下压她肌肤,浅涡凹陷,边缘泛起青白,抬眸看她,目光一交一缠,眼底掀起奇彩萤萤,语气如常的恣意, “喜欢就会立刻把它们变成现实,这是它们的价值。” 沈瑶试图屏蔽猫抓捞心感知,不屑置辩, “我偏偏不想变成现实,你太坏,狂妄狡诈、谲而不正。” 他将脸颊贴在她腿上,眉眼细碎流转的是最潋滟的火,略有享受意味,慵懒道, “我坏,也属于你,要是不属于你,还和你对着干,你有几成胜算?” 沈瑶低头盯着他撒娇的死德行, “狱熔赤烟,你这人真的好欠啊!” 他的意思是:他一直在认真追求她,如果是想使坏对付她,胜算?她有那种东西吗? “我不欠揍,你怎么调教我?” 他坏的风流肆意,指尖上移,兽皮裙褶堆在一起。 暖烫的掌心摩挲着她的腰胯位置。 “你!” 沈瑶想蹬他,立刻扯过一旁的兽皮毯。 【我比他们有意思,不是吗?】 那修长如玉的手宛如灵巧的游鱼,游曳在靡靡韶秀娇花瓣之上。 第412章 狐狸得逞,想丢他进炼丹炉! 沈瑶洁嫩的脸颊蔓延上明艳的玫瑰色,一手又薅上他头发,指间深入他发缝,真扯他! “你给我松手。” 那婉约声线带了绵软的哑,想凶,凶不起来,甚至有几分哭腔。 他的脑袋顺从她拉扯力道冒出来,鼻尖抵着她鼻尖,潋滟霞眸里的柔晕散漫,仿佛晚霞彤云被揉散,手上的力道狂放的恣行无忌。 大肆挥霍,偏要她臣服,偏要她洇漫成灾,偏要她亲他。 “想知道,我刚刚说,什么事情没告诉你吗?” 他蛊惑的吐息落在她唇上,这姿态,像是在吸取她错乱的气息。 “你说就说,先停手,狱熔赤烟!我咬了你!” 沈瑶失控的咬他挺拔的鼻子。 他避开,不给她咬。 她难抑拢膝,灵活的狐狸大尾巴立刻缠上她皓白的脚踝,强势让她本就不堪一击的反抗失败。 那上翘的眼尾悬着朱痣随着坏笑语气扬起带着令人沉坠的妖异,诉说的嗓音压的很低,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是在吞吃珍珠的月光水母,月光水母会分泌出软化的毒液,将蚌珠慢慢绞碎……” 他越说越多,描述的愈发具象化,用词都“坏”的不得了,沈瑶恼的耳根都发烫。 这个超大号贝壳竟开始关闭了,贝母边缘镶嵌的萤萤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泽。 浅白色的壳顶在夜明珠的印照下,像是印着一轮神秘安静的弥月…… 她所见的光斑在随着欢愉涣散,空气都变得闷闷的,无法拒绝。 那拇指打着圈的暗糅,搅乱她这一簇纤柔月光昙花,张驰愈发得心应手的无度。 他脸颊蹭贴她烫热的脸颊,微光下,眼睛里满满沉沉的皆是百年狐狸精的迷惑妖魅,在她唇边,柔魅暗哑低语, “就像你现在想吞噬我一样。” 沈瑶以为他是要亲她,忍无可忍,娇恼发狠的要咬他一口,回敬他。 他却偏过头,抽手,如玉修长的润泽手指轻点她唇。 她便一口咬在他手指上! “唔唔”出声,这死狐狸,骨子里就焉坏,焉坏的,太坏了!! 她洁白修长的天鹅颈后仰,蔚蓝渐变的粉霞的瑰丽杏眸里蓄了泪,双手也紧紧揪住他的腰间的衣裳。 没了手掌阻碍,特有的气息在弥漫,搅动神经。 沈瑶的气息是很特殊的,类似雌性春情,提醒和诱导雄性可以生崽,但是不会过分浓重。 幽香迷人。 “呵……” 他被诱发快狂躁,却本性显露坏笑出声,仿佛这样的场景能痴心的幻想重叠,暗哑道, “我想说的是,烈焰焰告诉我,他听说白枭在月汐岛屿,你是不是对那里更有兴趣了?” 沈瑶许久都没回过神,轻轻喘息着,听清他说的什么后,口嫌体直难受了……但谁还不要面子了,纤腰故意避开他贴上来的腰腹,松开他恶劣的手指, “你……你说什么,白枭卖身了,还是被骗了?他不是那种人……” 她问,他却没回答。 一手撑在她发丝边,注视她不肯认输的样子,妖孽的脸上越发温柔安宁,暖融融的光悉数聚拢在眼底,如迷离的灯彩般惑人。 “狱熔赤烟,你这样,很好玩吗?你到底做不……” 沈瑶又羞又恼快给他气死了,果断的话说了一半被他打断。 他润白的手指被咬出牙印,指背虚却顺着她眉,到脸颊,到嘴唇,点了点, “你亲亲我,我告诉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白枭。” 沈瑶咬牙切齿,伸出手环住他精壮的腰线,双手却都在拧巴他腰背的肉,想把狐狸精丢进炉子炼丹的心都有了。 他却话锋一转,说道, “我不为谁而活,但是我可以为喜欢的付出一切,比如,我喜欢你,你呢?” 沈瑶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放弃拧巴这个根本不怕疼的疯狐狸,也放弃拧巴情绪,头闷在他肩头,认命般的轻轻说, “我也不为谁而活,但是……我总是不得不接受这个世界交予我的,正如接受你一样。” 他眉梢眼角先是有些得逞上扬,继而又是落寞的垂了下去,失落裹挟了表情。 他从她嘴里就听不到,想要的话。 可是她抱着他,窝在他怀里又有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最终,他敛了神色,拿起她的手掌在唇边亲吻,笑意在眼底无限蔓延,温缓地说道, “我就是不想你去,只有兽夫不受宠或者没实力的雌性才会去,我多丢人。” 说着,为了证明以上两点,贴紧她,一点点的摸索。 她却有点急,像是“咕嘟”一口就能吃下珍珠的月光水母。 而他就是那颗珍珠。 繁星天海,鳞光熠熠,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半沉在海水里,微光与浪潮交织出了浓稠的海雾,温度逐渐降低。 第413章 想蛇蛇了~想崽崽了 但是大号贝壳里的温度却还在直线上升,甚至热的厉害。 沈瑶拥有碧蟒心,血液温度较低,但能习惯沼泽的闷热,细润脖颈溢出大量汗水流淌,却还没多少感知,沉溺在他的体温里。 只是这货不知疲倦,还特别会招惹她。 手上不闲着,嘴巴也不闲着,无所不用其极,哪哪儿都忙得很。 她招架不住,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甚至有点庆幸他没冒出很多狐狸尾巴。 要不然,她真的会疯掉。 可是,她隐约见到有日光透进来,在心里掐指一算,起码四五个小时了!! “我困了!不是说好,很早就要去巡逻吗?你应该……是去店铺是吗?” 沈瑶不想显得自己菜,终是绵哑出声,试图找理由让他歇歇,放过她。 他趴在她的洁白柔曼的背上,于她耳边明润清晰的低语, “不要,我还没找到生崽不疼的药。” 沈瑶一时间心绪复杂,无言以对,也不知道是该感动呢,还是该绝望呢…… 她就没想到这货是奔着没结果来的,纯纯消耗体力做运动!! 听她不语,他笑了,恣意的掐住她细腰,欺的她好一阵呜咽,又浅咬她肩头,柔声安慰她, “不过你说的对,我是应该先出去一趟交代点儿事儿。 海城的交易会很乱,各个种族都有,我不想你被窥觊,海族没什么人配的上你,一帮腐烂的臭鱼……” 说到后面,嗓音依旧清魅温柔,就像是在说情话似得。 沈瑶轻咬着粉唇,没回应。 这货的真面目就是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人,狂妄极了。 他轻轻松开她,将她翻转抱在怀里,长眉紧拢,神色间掠过罕见的痛苦,强压欲望不得消的煎熬。 她心里不服,故意打击他, “说别人都是臭鱼……你连臭鱼都争不过,没人家赚的多。” 他眼尾有着情欲未褪的薄红,殷红的眼底仿若有万千碎金动荡闪烁,这时候温柔扬起的唇角显得很疯批, “这不是得让日轮跑一会儿,还需努力,反正大家活的都挺久,只要不死,不分输赢。” 继而,从容不迫的补了一句, “我和他们也是这样。” 沈瑶这会儿一阵疲惫涌上脑袋,被狐狸精折腾的精疲力竭了,闭上眼睛,缓缓轻嘲道, “你可真会安慰自己。” “沈瑶,不如换个说法,我对你的喜欢和耐心根本用不完,比对晶钱多多了。 你安心睡,塔丽山脉也不用太担心,先让小容去打,假如我们的族人观察到战况不好,我立刻就会让那里成为海洋的一部分。 那时候烈狐就可以合理的守卫裂谷,实力不错的长老们都会去,甚至还可以花晶壳召集冰海鲛族以及其余能够上岸的海族。” 她很是意外的抬眸看他,想知道他说这些时候的表情。 他却捂住她眼睛, “别看我,睡觉。” 赤烟很要面子,体内的邪火烧的厉害,但是自己和自己不服,压抑的有些狰狞。 于他而言,极狱火都能驯服,“邪火”算什么。 只有他想或者不想,没有身体强迫他想发泄的道理。 沈瑶推了他胸膛一下,闷声嘀咕,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都担心了一路了,现在说,显得你是故意想让我留在海城,和你在一起。” “呵……” 赤烟被她“幼稚”的话逗笑了。 他与她的信任少的可怜。 于是松开她的眼睛,推开壳顶坐起身,自若的说道, “事情在没做成前怎么随便说,既伤了小容的兽王心,也得罪海城。 我是极狱狐王,但我躲在这里,带着族人受海族庇佑保护,不在乎臭鱼对我的嘲讽辱骂,他们鄙夷我…… 我不在意,小容会不在意吗? 我只是不想你学小容将陆地兽人荣誉幼稚的压在自己身上,有很多事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哪些事情不一样?” 沈瑶转过身,见他在穿衣服,停顿了一秒后,有些尴尬的错开目光。 死狐狸的身材属实养眼了点,斜方肌至背阔肌的肌肉特别饱满和虎哥有的一拼,线条张力拉满,后腰骶下有条丰盈蓬松狐尾自然垂落,焰红尾基就很粗,绒密的狐绒层层堆叠,外层针毛细细长长,内里短绒柔软细密,上翘尾尖还在慵懒摆动,像是在钓鱼! 难怪那些雌性想和他去海沟,太色气了。 不过,正常情况下,他也就一条尾巴啊。 嗯,一条就够大了。 他没回答,披上海城风格的黑织纱长袍,去另一个敞开的贝壳箱里拧起一件黑金交织的长斗篷,没什么花纹,但领口位置缀了许多流光幻彩的珍珠。 继而,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她,说道, “关于九焰,我们很多事的思维都不一样,你看过我的心应该明白。 不过你想在哪都可以,我不怕和他们争,但是族人的事情我无法让。 第一,雪狮兽导致了我阿父的死亡,他们不会轻易再信雪狮兽命令。 第二,他们不会觉得小容比我更有用,能庇护他们。 第三,我不喜欢就会用别的方式解决问题,和你愿意来海城无关。” 沈瑶早就意识到当时欠考虑,再嘴硬也没意思,微微蹙眉,转身卷着毯子睡觉,千回百转的想着这里的事情。 赤烟失笑,舔了舔犬齿,想标记但是忍了,在她耳边温声低语一句,给她脸说的通红,先走了出去。 一瞬间,她好困又好气哦! 他说:不会忘了找生崽不疼的药,让她先休息,等着他解决。 故意调戏!! 她就是斗不过赤烟,总是让他得逞,可她又不是痴迷他的女人,没觉得占了他便宜,甚至有种被他嫖了感觉! 她有种感觉,赤烟的性格很渣啊。 他喜欢,就疯批追求、想方设法的宠。 他不喜欢,无情的根本不管别人是不是真心,杀都不会眨眼。 同样是兽王,银容不喜欢云春,但是会顾忌狸族收容他和狮月的事情,霸道但公正,不会把事情做绝,也可以说做事不极端,强势但稳定,更是耿直的说跪就跪宠着她。 蛇蛇因为童年流浪以及银容喂养的缘故,性子孤僻阴郁,也会不择手段,但他的爱很踏实,很安心。 小鹿就更乖更温柔了,抱起来软软的,羞怯的模样惹人爱的不得了。 沈瑶越想,越觉得被狐狸赢了亏炸了。 气的睡不着觉,使劲儿戳墨麟,她都想崽了,也不知道,她的宝贝小蛇崽什么时候能孵出来。 【在干嘛……在干嘛……】 有种消息石沉大海的感觉…… 但是赤烟已经答应她不会干扰了。 她进一步尝试去感应蛇蛇心绪,蓦然感知到后,松了口气,蛇蛇的情绪静谧而温柔,像是处于深眠状态。 冬眠了?用体温孵崽崽呢? 想想就好暖~ 不过也有可能是想睡觉的时候见她,但该死的狐狸,让她昨晚没法睡,现在睡不着! 沈瑶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不堪酸痛的老腰,快速套好衣服。 散着满肩黑发,斜挎小藤包,推开门时,清美的脸庞难得带着烦躁,眉心紧蹙,轻语道, “不行,得快点想到路子,见一见这里的陆地兽人……王八蛋死狐狸坏的要死!” 门外站着两个人,炎枫、烈焰焰。 烈焰焰表情管理还是很好的,一副冷毅模样。 假装没听到沈瑶的吐槽,至于心里怎么想的沈瑶就不知道了。 炎枫一脸尴尬、迷茫和无辜,满脸都是:我们怎么坏了? 沈瑶佯装自己没说过,整理着发丝,明媚浅笑, “你们早上好啊,来的也正好,烈焰焰,你昨天不是知道了烈马兽白枭的事情了吗? 你能带他来见我吗?” 第414章 蛇蛇联系她啦 烈焰焰被她眼底潋滟色彩晃着了,错开视线,神色间竟是掠过无奈和一点点哀怨。 族母实在是美而不自知。 这么笑,很容易误会的,狐瞳杀伤力太大了。 炎枫对沈瑶的印象还存在着“害怕”、“心虚”…… 她眉眼明亮成这样,他不太敢看,低头捞了捞狐耳,耿直的率先回道, “族母,白枭没有图腾,没有始祖形态,无法证明他是纯血烈马族。 他可以花晶壳进王城海域,但只能在边缘海域生活。” “边缘海域是什么意思?我还不太懂,你们能详细说一下吗?那他真的去服务有需求的雌性了?” 沈瑶挽发一半发现簪子好像落在床上了,她将肩前的长发整理到脑后,迷惑问着,转身回屋里拿。 那些自然披垂青丝如瀑,发尾落在纤柔曼妙的腰后。 乌黑亮丽的墨发有种独特的生命力,如繁樱般娇丽旺盛。 炎枫和烈焰焰两人对视一眼。 目光里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你去解释吧。 炎枫因为怂的,还有做过“爹”忽悠她的心虚。 烈焰焰没见过沈瑶冷若冰霜的捅刀子模样,只怕她炫目的眼睛…… 最终,烈焰焰勇敢的跟上了沈瑶。 屋内弥漫着一股清幽未散的春情气息。 这是能够孕育新生命的味道。 他压下想为自家大兽王扬起的唇角,恭敬的站在门前,低眉敛目,详细解释道:“族母。 我是在回廊海岛听雌性议论,有新来的英俊烈马族雄性居住在月汐岛屿。 我没有见过他,但炎枫见过,他说就是您的朋友白枭,具体是不是取悦雌性,我可以去查一查。 至于海域等级,说起来会有一点复杂。” “这样啊,辛苦你了,我不怕复杂事儿~你说。” 沈瑶嗓音恬然说着,拿起紫星花玉簪,侧脸眉眼染上几分落寞,纤柔薄弱的情愫涌上心头,仿佛这里的繁华并不足以让她开心。 烈焰焰余光观察她微表情,恭敬低沉的语气温润许多, “海族禁令繁多严格,中央王庭海域被称为龙鲛圣域,二层下允许任何种族前往交易,但晚上除了一些鲛人王族外,其余人不能踏入,附近的海域禁止捕猎。 冰鲛海域、炎鲛海域、青鲛海域,分别是三大纯血王域, 仅有纯血王族以及血脉纯正雌性的可以居住,禁止任何陆地兽人雄性前往,禁止捕猎。 灵智豚族王族掌管的迷雾涡流海域、深渊幽鳗王族掌管的深渊海域,以及凛鲨、人鱼的海域属于中级海域,允许部分血脉不纯的高等兽人干活、居住,也同样禁止捕猎。 剩下的就是人数最多的贝族、海蛇、巨鱿等等普通海族生活的边缘海域。 边缘海域辽大,无人海岛允许多数海族和陆地兽捕猎。 最后还有一个流放海域,触犯禁令的罪者将会被丢进死海。 龙鲛将很多比岛屿还大的始祖凶兽驱逐到了那里,非常危险。 昨晚我们抵达的迷雾回廊岛屿,属于豚族海域领地,可以连接王域和其他低等海域,月汐岛屿也是他们的领地。” 沈瑶背对着烈焰焰听的挽发动作都顿下了,疑惑问道, “听起来像是一帝三王,多方诸侯,这么说豚族生意做得很广,运输也是他们的咯? 我们住的算王城海域的岛?土地归自己吗?” 意思就是,赤烟是“租房”,还是买断,有没有房东。 烈焰焰英挺的脸上浮现出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美化”家里的情况,略显尴尬回道, “是的,豚族很擅长做生意,和我们关系恶劣。 这里属于王庭海域,附近多数岛屿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各个海域的兽王分了。 我们的岛屿是族长从灵豚王手里赢的。” 沈瑶回过头,略略挑眉,不太信这话,笑着调侃道, “赢?我看是赤烟是忽悠吧?忽悠不到就抢。” 烈焰焰不失礼貌的微微一笑,事实的确是这样的…… 又怕沈瑶误会,智慧稳重的补充“家里”难处, “如果没有和海城其余王族一样的领地岛屿。 多数海族、尤其是王族都不会愿意买我们的东西,我们也进不了交易会。 他们会觉得我们的盐和兽皮卑贱。 族母,我不知道怎么向您具体解释,在陆地只要能捕猎养雌性就能受到基本尊重,但在这里远远不够。” 见沈瑶思考着没说话。 烈焰焰指向门外池塘里花苞闭合的月光水母,温和说道, “因为拥有岛屿、拥有这些,海族的运输队、商贩就会先帮我们运东西,再收晶壳,哪怕欠着也没关系。 如果没有,他们看不起我们。 最早为了让我和炎枫这些人能够尽快强大,也是为了治疗很多重伤的长老,获得海底的龙焰碎片和珍贵的药。”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解释。” 沈瑶悟了,这属于做资产。 没有资产,旁人怎么可能信得过陆地兽,允许欠账和资金周转。 她虽是现代人,但不能看轻这里了。 高等兽人智商和人类差不多,又拥有记忆传承。 这么一个存在上万年一直发展着,没有战争与毁灭的海上国度。 圈内的利益争夺、尔虞我诈,恐怕不比现代简单啊! 有意思,赤烟能行,她也能行! 不对,赤烟能行,加上她更行。 某种角度上来说,狐狸对她不赖~就是作风太欠了,让她想征服他,跪着给她唱征服! 她拾掇好后,朝着门外走,神采奕奕,双眸像海上玫瑰色的彩云迎着旭日飘拂,聊有兴致的说道, “赤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先去海城奶茶店看看,晚点再去夜汐岛屿看白枭,兔雪想去,我得陪她去。” 说着,顿了下,拍了拍堵在门前的烈焰焰肩膀,眉梢带着些痞气,解释道, “奶茶店就是豚族的甜水铺子,他们靠虐待压榨奴隶赚了那么多年资本钱,也该轮到我们了。” 烈焰焰觉得匪夷所思,狭窄的空间近距离挨着,浓密的棕褐色睫毛轻颤低垂, “可是族母,我们没有甜树根的来源,也没有领地岛屿可以种,您也可以用烙印标记问族长……” 说着,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踩上了门前白沙石窄道边的草地, “不问也行,族长就是去一趟对面二层的交易会,很快的。” 烈焰焰就觉得,族母和他关系突然拉近很多,惶恐族母会对他有想法,导致他对不起大族长。 此刻表面有礼沉静,内心纠结一团。 沈瑶哪里能知道“单身纯情狐”的青涩心思,她单纯看上烈焰焰的处事情商、逻辑分析能力,妥妥的得力“秘书”,笑着点头,随口风趣道, “我不想联系他,显得我多想他似得,没面子。 那你带我在岛上走走,多介绍一下交易会情况。” 烈焰焰一听族母不想族长想和他走,立刻看向几米外的炎枫, “炎枫对交易会也很清晰,我帮族长收拾屋子。” 突然被点名。 炎枫慵懒后垂的红狐耳瞬时笔直的竖起,和沈瑶同行,“狐的压力”真的会很大!! 族母凶,族母凶完,族长凶! 沈瑶想到了“小狐狸”事件,对炎枫嘴里跑火车的形象是洗不掉了,说道, “他不靠谱,还是你说吧,我喜欢听你说话,能力强,事情说的更清晰,一下听懂……” 她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了下来,因为蛇蛇在感应她!! 此时此刻,烈焰焰的狐狸耳也紧张地立起来了,光线穿过薄绒狐耳,内里充血,透着艳丽的玛瑙红, “好,族母。” 沈瑶神色微变,几步走到池边,坐在了歪歪扭扭的珊瑚椅子上,迫不及待的问:【蛇蛇,你是不是故意睡着,想等我呢?】 第415章 想蛇蛇来身边 他传递来一股千丝万缕渴望贴贴的情愫以及赤裸裸的爱意,没有具体化的语言。 干脆承认,为了等她,意识到天亮了,她不会再睡就起来了。 她迫不及待的发了第二句, 【蛇蛇,我跟你说哦,塔丽火焰裂谷距离海域很近,而且从山体内部走一点不冷,就是有点热。 但小鹿还可以降温到合适温度,我想你~还没走远就想你了~】 一瞬,他心让情绪都抽紧了:【你想我去找你?】 虽然蛇蛇竭力的克制了,但是沈瑶还是感觉到他诞生的强烈的情绪波动,有些傲娇的回道, 【刚来的时候我以为很远的路,怕我们崽崽受不住,但是走过一遍我觉得还好。 如果几天回不去,我让小鹿去接你,你来找我嘛~ 我现在也算是知道了,晶壳在这个世界很重要,能够买很多物资,能够用人。 我好想买一个漂亮的岛和你一起看这里的奇幻的风景,也想靠自己赚晶壳养你和崽崽,还有供给部落与九焰的战斗~】 继而不等他回复就问, 【虽然只过的一个晚上,但银容还好吗?家里的雕像有没有用呀?】 沈瑶情绪激奋,一口气表达的东西太繁多了。 心念没有具体文字。 他只能逐步分析她每个跳跃情绪中的意思。 过了约莫三秒,沈瑶再次收到他的答复, 【有用,暂时他们打不过来,我听你的,被你养当然可以,但你要开心,如果能开心就去做。】 墨麟的心绪五味杂陈,既有对她的担忧、也有没有做合格保镖随时保护她的内疚、更有她思念他的喜悦……太杂沓,乱如麻,表达出来的很少。 【嗯,有了努力的方向我心情还挺好的,在家里办法都想尽了,但是人数差距好大,大家还受了伤,我无能为力。 我现在知道了旁的能保护家园的办法,可在这里和你说不清。 但是想开心,只有你在身边才真的开心,你等我加把劲儿!】 【好,我等你……】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不是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吗?” 赤烟的声音从白沙石小路上传来时,她与蛇蛇的对话也就戛然而止。 狐狸肯定知道了,故意的! 烈焰焰如获大释,走到沈瑶面前,目光正直明亮,温润的说道, “族母,族长才是最了解的交易会的,您有什么都可以问族长。” 继而,如释重负且合情合理的转身走向赤烟…… 沈瑶聊天被迫打断,不乐意的抬眸,看向穿着白色毛衣,提着许多精巧贝母盒回来的赤烟,眉梢唇角还未散去柔情与甜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火大的斥道:“狱熔·赤烟,你个王八狐狸,你偷我脑洞!你给我脱!” 骚包狐狸出去一趟,换了衣服! 上身是宽松的白色毛衣,下身是她的设计酷飒皮裤,火红的粗茸大狐尾都露在后面! 她之前在牛皮卷上给蛇蛇设计了很多衣服。 因为蛇蛇喜欢贴身的蟒皮衣,她设计了好几套,甚至还有几套西装。 她所有的设计图都摊在家里翡翠石桌上的,这货绝对看了! 抄袭可耻!! “不要,除非你帮我做了新的,不然,我才不脱。” 他分明什么都知道,可雅致妖孽的眉目愉悦舒展,含笑的眸微微眯起,眼尾的朱砂熠熠生辉,还侧身,用空着的手拍了下后臀, “你喜欢的翘屁股这不就有了,我刚特地找海蛛族最聪明的雄蛛帮我做的,就是速度有点慢了。” 将许多晶晶发亮的盒子搁在池边,形状弯曲不规则的圆贝桌上,笑的从容潇洒、风华绝代,欠揍的一塌糊涂!! 第416章 佛口蛇心的海族啊 赤烟宽肩窄腰、笔直大长腿,身材绝色,臀自然是翘的,但形状不如蟒族浑圆,构不成饱满的“S”形,在她眼里没有绯丽的魅气,翘也不好看! “我……行……我们约法三章不弄你头发对吧?” 沈瑶见他过分没脸没皮,甚至炫耀般的晃动粗壮的狐尾,蓬松熔金色尾毛炸开和蒲公英似得,每根赤红晶丝般的长针狐毛都在得意的晃眼! 她冲上去就用膝盖顶他屁股,拉拽他粗壮的狐尾根根,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赤烟早间见她好像喜欢狐尾,特地露出来取悦她来着,这已经是很豁出脸面的事了,可没想到她会野蛮扯他尾巴,没躲掉被扯住了,刹那脸热。 目光罕见的冷酷犀利扫向两个“观战”的人。 烈焰焰和炎枫两人麻溜从小道撤退,假装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 半小时后。 通天达地的王庭海城。 一层外围被蔚蓝色的瀑流区围拢。 巍峨海柱上以金纹雕刻着海族古老的历史。 沈瑶和赤烟站在呈圆弧形被青鲛护卫守着的宽宏的平台入口前。 这里相当的大,一眼看不到尽头,外围瀑布后人头攒动,潮水般小贩在摆摊位在买卖,多数都是一些琳琅满目的海鲜猎获。 卖东西的种族也很多,像是赶集大市场,其中甚至有身姿高大的白发狮耳兽! 而来来往往的兽人里,除了些许行色匆匆的兽人以及陆地兽人外,许多闲逛的海族兽人都被他们吸引了。 这里的陆地兽可不敢当着极域狐王的面窥觊他的伴侣, 能躲就躲。 但海族雄性和雌性的视线频频的落在他们身上,甚至有的干脆停下来不走了,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低声议论。 沈瑶身着雪貂毛编制的丝绒长裙,雪貂毛经海蛛一族抽丝编织成霜雪色绒浪棉料,勾勒出优雅性感的线条。 裙子领口嵌有一颗华彩奢丽的极光蓝紫宝石,裙摆密密麻麻的镶缀着璀璨的冰晶珍珠。 行走时裙摆会发出轻盈清脆的响声。 冰色珍珠产自冰鲛领域,一向只有冰鲛王族雌性才会佩戴装饰,因此极为引人瞩目。 赤烟自然是把沈瑶哄好了,拿礼物和海藻虾仁早餐哄的。 贝晶盒子一盒、 一盒的拆,一件又一件的给她试,一个劲儿的给她打扮。 更是认真解释。 他不是幼稚的偷她设计,故意跑一趟为自己做衣服,他是为她亲自安排去了。 海族做生意讲究“行头”,能避免很多麻烦。 比如,她这么穿就能直接踏上“潮柱”,直达二层。 沈瑶本着入乡随俗的原则换装,如果王城里大家都穿的亮晶晶的,就她兽皮上衣,兽皮短裙。 格格不入也挺奇怪。 她不想因为着装导致被人嘲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她可没赤烟那么喜欢打脸。 奈何这也太高调了,大家都在看她,也总是有衣着华丽,举止典雅的白发老者迎上来说祝福语…… 比如: “极狱狐王,您的伴侣和您一样美丽。” “第一次见到您的伴侣,你们的结合与闪耀珍珠一样美丽。” “古鲸神明会赐你孕嗣如雨季藤蔓一样旺盛。” “潮汐羽族的魂灵将永远庇佑着美丽的您。” …… 她听不懂,只能微笑回应,觉得她们不论男女都很有优雅、有礼貌。 逛着菜市场一样的交易区,行走在一根根巍然耸立近乎百米多高的海柱间。 她们要前往一层中央的海柱群,部分矗立在中央的海柱内里中空,在底部暗涌的潮流冲击下载人上升。 这样的动力学符合逻辑,但实在梦幻神奇。 沈瑶只能跟着他慢慢走了,在被迫停下听祝福的第44次……她觉得死狐狸骗了她,他是拉着她出来炫耀的吧? 不禁低声嘀咕道, “你被夸爽了是吧?你看你狐狸尾巴都翘到哪里去,我们能不能走快点?” 【可他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赤烟樱粉色唇边扬起一抹优雅浅笑,他狐尾扬荡,在空气中扫荡出一条夺目焰火,酷烈流火如烟花绽开,引得许多人发出赞叹声。 他牵着她的手快走几步,进入一根中空柱里,又不着痕迹的侧身将她拉倒高耸矗立的海柱边缘。 很多人误以为他们上去了。 离得海柱最近的几个辨不出种族的雌性,迫不及待的讨论声传入耳中: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陆地兽雌性,也配戴我们冰鲛王族的冰珠,一点都没有王女的样子!看着就烦!” “我听陆地雌性的喘气声比锤头鲨打呼噜还响,她们一轮都不洗一次澡,发情期都带着股臭味!” “她们喜欢在泥巴堆里打滚,喝的水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毛……” “她看着也配不上烈狐王,瘦成那样,能生几个崽?还不知道是什么血脉……” “说不定什么血脉传承都没有,蠢的和巨鱿一样,刚刚都不会说话就知道傻笑!” “头发也和低等的海蛇的头发一样,丑死了。” 刚刚还祝福过她的年轻女孩不掩酸味儿的说道, “其实长的还行,估计又是来我们海族避难的流浪兽。 只不过被烈狐王看中了? 没有我们,她们早就死光了。 唉,那个雌性不会真以为自己穿上昂贵的裙子就以为自己就血脉高贵吧? 我可看不惯!” “我也看不惯……烦死了,希望她赶紧消失!” “掉进水里最好,肯定不会游泳,我想看她出丑~哈哈!” “那烈狐王不得跳下去救,哈哈哈……指不定觉得她太笨就不要她了!” …… 她们说着说着还激动的笑起来了,沈瑶是越听越无语!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 她*#*! 只能庆幸没带兔雪过来,这帮人心眼子真多,怎么就能这么好攀比啊!? 第417章 狱熔赤烟精神状态美丽可爱 王雌了不起? 她还是天选之人! 紧接着,抬脚就想踹身边这个仿佛在垂眸含笑的“王八狐狸”。 赤烟却猛不丁用大长腿压制她欲起的膝盖,揽过她后腰。 他将“窝里横”的她抵在石柱上。 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壁咚让她杏眸泛圆,惊到了, “你干嘛?不分场合犯病?” 他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挺直的鼻梁压在她侧颊,慵懒沙哑的声线里有种洪水即将爆发的压抑感, “你知道为什么她们敢这么说吗? 因为没人知道,我会不会对伴侣忠诚。 你不给我机会,一点宠爱不分给我,一点不公平,非要我给你跪才喜欢我吗?” 见他眸底里是猝不及防的认真,体温高的像是能把她融了…… 他身上很烫,暖烘烘的。 她撑着他的胸膛,有点点心虚垂眸,压低声音道, “你讲道理行不行? 她们自己凭空想象你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情?我也很无辜啊!” 论起来就无语,明明挨挤兑嘲讽的是自己,但是吧,缘故成了她不给他机会? 这说的过去吗? 什么脑回路啊? 离天下之大谱! “别岔开我的话,你知道,我不是做不到,也没什么不能做。” 他语气有力咄咄逼人,轮廓清晰的脸上带着慑人的压迫感,薄唇就贴在她唇半寸之上,炙热的吐息暧昧诱惑, “但我想知道,你真的会喜欢那样的我吗? 还是说,只要能做那些的雄性你就能接受? 你愿意接受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有用,你本就应该因为我有用宠我。 不要求你像对孵崽的碧蟒兽那样对我,但起码得分给我一些,也得给我做衣服、亲我、抱我、想我、给我标记,不是吗? 沈瑶,你回答我。” 沈瑶怎么能不心虚,她就是有种干不过他,还得服感觉,但被逼到这个份上,后仰着脖颈,赌气似得用心念说道, 【我……我……我怎么没分你,回头就给你也画衣服!行了吧?!】 屈服的话,她说都说不出来! 他落在她后腰的手上移,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后颈, 【不够。】 赫然压向自己。 炙热的唇赫然贴在她唇之上,仅是一瞬。 他舔了舔下唇,偏头一口咬住她裸露在外纤细白皙的锁骨位置,任由标记唾液自犬齿滑落,侧目看她, 【你得给我标记,再给我抱……等会儿,要贴着我,他有的,我都要有。】 沈瑶肩头微痛,被他目光怔住,心头失控猛颤, “你……不许闹!” 她喊出声,还恼的揪他发丝。 他长发凌散,但在这一刻风骨惊艳,堪世夺目的桃花眼里含着强烈灼目的锋芒。 独属于上位者的霸道威赫。 这样的目光和气质银容也有,且随时随地在释放着。 但是赤烟不会,他平时吊儿郎当就不像是地域之主。 突如其来的眼神,吓得沈瑶动作一顿,好凶! 靠,比银容都凶! 他却以舌尖舔开标记唾液,又拿起她的手舔了下她掌心,繁华精致的眉眼变得无比煦暖,暧昧风雅的笑了,雌性魅惑的嗓音温柔到不可思议, “好,我乖,我不闹。 其实只要你喜欢,揍我、扯尾巴、抓头发怎么都好。 可我爱你,想要的不是单方面的情感。 我想你也爱上我,甚至,有一天如我在意你一样,能在意我。” 沈瑶震愣于疯批狐狸一套又一套,套套让她懵,这又深情款款的告白上了,还没来及“感动”…… 周遭一片“叽哩哇啦”的呼声! 这里连一堵墙都没有,她能听到别人说话,别人也能听到他们说话,何况疯狐狸声音是真不小! 不远处的年轻男男女女听柱后有人说话原本不会多停留,但浪漫的表白总是吸引人,自然会好奇的朝这根海柱聚过来、看过来。 见到表白的人是赤烟,神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第一个人喊出来的时候,其余人就跟着惊呼了! 刚刚在一旁海柱边说话的几个穿戴华丽的女人,有的指节捏的发白、有的不屑一顾,更甚着气的咬牙切齿,掩饰不住脸上不爽了。 这几个青鲛族雌性也知道沈瑶可能听到她们说话,干脆不演了,个个都表现的嫌恶的很。 嫌恶的原因大概是,许多人喜欢的“多金雄性”,竟然与不如她们的雌性在一起,偏偏还是倒贴的! 气的那叫一个脸黑狰狞! 沈瑶无语的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这货故意的!? 他就爱看别人怄火的要死,快要七窍生烟、理智全无,又无可奈何硬憋着的模样。 比如,此时此刻,赤烟似乎暗爽了。 他直起身,身姿挺拔,唇边的弧度优雅,但是毛绒大尾巴摇摇摆摆,秀人家一脸! 沈瑶去查探他心绪,嗯……爽的不得了。 疯批狐狸的思维是不能按照正常人逻辑来分析…… 这时候,人群里,一位年长的黑袍老太太杵着冰透的海蓝色拐杖走过来。 她用干巴的手掏出一把亮晶晶的清香粉末抛向空中, "愿神明赐福你们这对伴侣,强大的熔炎狐神在未来将会获得伴侣的偏爱。" 几十个佩戴着珍珠头饰的彩裙少女连忙去争抢,其中就有刚刚吐槽她的那几个人。 沈瑶不知道粉末有什么用,但由于刚刚礼貌微笑回应祝福,反而被别人嘲笑像是傻子。 这回见老太太朝自己笑,愣是侧过脸,没搭理。 赤烟牵起她的手走向戴着兜帽的黑袍老太太,一反常态彬彬有礼的介绍道, “沈瑶,这位是海兔族的祭祀,春婆婆。” 又朝着春婆婆微微颔首,说道, “我和我伴侣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春婆婆年纪很大,历经风霜的脸上都是干巴橘子皮似得褶皱,眼皮也因为不再紧致的皮肤耷拉着,出声说道, “我昨晚在边缘群居岛,一些贝族雌性被疣虫寄生问题很严重,我治疗了很久,但得到你的消息就来了。” 沈瑶闹了个尴尬,无声的狠狠掐了下他的小拇指: 【是友方?你个死混球不早说?弄的我对老人家很没礼貌啊!】 第418章 对手很强大 她更觉得,赤烟恐怕所做一切都是故意。 从一开始就知道海族会这样,算计好表白、打脸、顺便等人,同时忽悠她! 他简直就是狐狸“精”! 这时候赤烟,就像是初见时候那样,神态优雅风华,声线温润而泽, “海兔族虽然是海城的边缘种族,但是她们也懂得很多草药。 比如春婆婆也能够制作昂贵的烫伤药,只是数量少。 她也会帮助治疗陆地雌性,我打算让她负责兔雪生崽的事情。” 沈瑶双眸一下就亮了,立刻朝着春婆婆露出歉意笑容。 她自己虽然认识一些草药,会做点儿外科手术,但根本不懂病理学,能做手术也是因为虎哥体质够顶,换成正常人,指不定就感染挂了,见多识广的真医生才靠谱! 赤烟握住她的手转身,另一只胳膊自然的递给春婆婆扶着,踏进潮柱,朝着老人家清朗说道, “兔雪是一位聪明体弱的普通兔族,和你们种族差不多。 她的伴侣是雷霆兽王,也是我和我伴侣的朋友。 我听说雌性生崽会很危险,尤其是与伴侣种族体型差距很大的情况。” 听到还有兔雪的伴侣是雷霆兽,饶是见多识广的春婆婆都诧异的紧,险些一个酿跄,还好提前抓赤烟手臂, “这样的事情实在让我意外,但……或也是一件好事。” 这老婆婆的年纪老的沈瑶都看不出来多大。 她刚刚一酿跄,表皮干巴但浮肿的脚踝从纱鞋边缘撑出来,握着赤烟的五指指节粗大好似树根,满满都是破损裂开的厚茧,干瘦的身体颤颤巍巍的。 她觉得风都能把春婆婆刮飞了,不禁说道, “婆婆,你这水肿的也太厉害了,要不还是回去先歇会儿吧。” 潮柱在随着海水冲击上升,春婆婆回过神,视线错过赤烟看她,和蔼的笑了笑, “你的种族将雌性老了血肉膨大,称为水肿? 年纪大了都会这样,心和别的内脏也老了,流动的血下不去,脚就会肿,我活动一会儿,吃点药就好了,没什么事。” 沈瑶微微一愣,她说这话当然没别的意思,忍不住关心了,没想到,人家是懂原因唉,好厉害!! 她的小雪有真“医生”了! 这巫医是真靠谱! 赤烟知她心思多,轻声说道, “春婆婆除了是祭祀,也是海城二层交易会的第一位陆地兽商,第二位是我。” 沈瑶刚想说话,巍峨的潮柱停在了二层。 围栏之外白云悠悠,深蓝色的大海波涛起伏,伸向目力所及地方,消失在淡蓝色的烟云中。 围栏之内人山人海,一点不比一层少,八方都是巨型白石搭建成的店铺。 商铺高度在五米左右,放在现代能做两层,但这里都是一层。 这样的卖货街道,像是有某种强迫症建设的,横排、排列、纵排整齐成直线,街道上身着统一鳞甲海纱衣的鲛人巡逻队到处都是。 分辨鲛人只需要看耳鳍就可以了。 根据赤焰焰的说法,这里三大鲛族都是纯血王族,作为龙鲛亲卫保护巡逻神圣王庭。 许多衣裳轻薄华丽的女人结伴同行,身高几乎都在一米七以上。 她们披散着颜色梦幻的长发,佩戴着让人琳琅满目的发冠、臂环、腿环…… 有几位长着薄透彩色耳鳍,御姐气质的女人穿的是小珍珠网裙。 洁白的大腿之上,一颗颗圆润珍珠在臀周摇曳,说实话,性感不低俗、绝美极了! 追逐嬉闹的小孩子也很多,不分男女,多数都穿着像是深海发光水母伞膜的裙子、长袍,跑起来衣服上都是光晕波纹。 远处水池里还有美人鱼!! 人鱼族的雌性耳鳍很小,可她们有人鱼形态,悉数泡在满是月光水母花骨朵的环形池里! 她被赤烟用尾巴扯了腰一下才回过神。 赤烟神色略有古怪,醋劲儿上来了轻声道, “雌性有什么好看的,比我好看?你的眼睛能不能从人家的翘臀上挪开?” 沈瑶立刻白了他一眼, “我这叫欣赏美,你不懂别乱说。” 说着,想到他刚刚的模样,看向一旁的春婆婆,语气破天荒的柔和许多, “你也好看,找来的祭祀也很好。” 赤烟心里可没习惯她温柔,但是肢体反应很快,俯身凑到她脸边, “亲一下,舔一口,我信。” 沈瑶想一巴掌扇上去的心都有了……不过周围又有上百双陌生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脸都凑到她面前了,为了他大王的颜面…… 她轻轻摸了摸他柔滑的赤狐右耳, 【狐狸,我劝你别得寸进尺……】 他顺势歪头, 【可我就是享受。】 “难怪老远就闻到了火浆熏味,原来是狱熔赤烟来了,呦,还带了雌性啊,陆地的气味那么香,怎么还回我们这了?” 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说话声,沈瑶本能回头去看。 围绕着成群雌性的店铺门口走出来一位个头挺高,但有大肚腩的青年,关键还长了白色分叉小胡子。 不修胡子差评! 虽然竹熊也很胖,但肚子没那么圆,陆地兽人几乎就没有胡子。 兽人和人类不一样,兽人人形薄弱,几乎放弃排汗能力,不长毛发。 体毛除了头发以及兽态象征外,其余地方都很少,几乎没有。 她蛮少看到大肚腩,长胡子的雄性,想想,长须海狮、海象都挺胖的,理解。 只是这话里带着嘲讽意味啊,怎么听着就不爽呢? 赤烟直起身,一挑眉,打量了眼“富贵豚”,浅笑道, “陆地的气味香,我怕你们闻不到不就回来了,不用谢我,毕竟我也没给你们带礼物。” 说着揽过沈瑶肩膀,狐尾恣意摆动,翘臀“摇曳生姿”的阔步走到他面前,在他张口说话前,张扬补充道, “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夸我伴侣美丽、还香,可是我伴侣闻不得臭的,她这人,挑剔的我头疼啊。” 沈瑶觉得狐狸真“毒”,没理他打嘴炮的死德行。 目光移向屋内用精美的螺旋贝壳装的甘蔗水,一罐罐以碧色藤叶封口,用海藻带绑起来。 除了甘蔗水外,店里还有椰水果汁、彩色水果搭配椰肉的贝壳餐,以及别的水果的果汁。 这些比她想象的精致,对手很强大。 第419章 好多小兔子啊 富贵豚显然不是第一次与赤烟“切磋”嘴皮子。 他胸有成竹,双手叉腰,颇具豪横之风,圆肚腩向上一挺,傲然道, “你少在这里胡说,我根本没想夸你……这位很普通的陆地伴侣! 我们高贵的海城有的是美丽的雌性,她们香得很。” 沈瑶闻言收回目光,视线移落在他身上,素淡的唇边微微抿出一抹从容弧度,寻常打量着。 被她眸光注视,富贵豚转身掩饰心虚,在圆木桩组合海织纱组合的网状货兜里拿起一颗装满糖水的海螺,朝她走来, “你实在太瘦了,虽然你距离美丽还差了点,但我们的甜水能让你变得美!” 他豪气的递上海螺,意气扬扬道, “我们可不像别的没脑子的种族只会采些笨东西来卖。 我房子里的东西都是用智慧做的,你应该都没见过吧? 我们灵豚族是对兽人富裕、友好的族落,比一些四脚兽种族强多了~” 沈瑶被赤烟揽着肩膀,纤长皙白的双手自然搁在小腹前,神色淡然娴雅,一双海韵霞色的眸子更是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她心觉对方句句挑拨离间、踩一捧一,路子还挺多,真不是陆地上一言不合开就打的性格。 不过“人形富贵豚”她是没见过,但是四块钱的柠檬水她还没见过吗? 说是送,她要是收下了,对方有一百句话等在后面。 赤烟也像是没看到他动作似得将沈瑶揽紧,回头看了眼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春婆婆, “豚晶多,我刚刚忘记说了,我的伴侣讨厌被有鱼腥味的手碰过的东西,还有,我没空和你闲聊。” 他目光落在春婆婆脸上,再次伸出手臂, “我觉得您还是扶着我走的快,顺便看看兔族雌性提前需要吃什么药。 如果这里买不到,我需要您早点把药干交给我。” 春婆婆点头,杵着拐杖,缓慢的朝他走过来。 富贵豚没“送”出去果汁,自讨了没趣,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自己店铺,颇有指桑骂槐的意味, “有的陆地雌性不会说话,有的陆地雌性声音吓人,有的可能是没见过我们的东西,会说话也不敢说。” 他这话一说,引起不少坐在店里吃饭的雌性轻笑。 多数地位高贵的雌性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沈瑶,仅是轻轻的笑着,仿佛一个外来的雌性根本不配博得她们的目光。 少数也只是欣赏的看看赤烟,尤其多看他难得露出来的焰尾。 不过,真正血统尊贵的鲛人王雌也未必看得上极狱狐王。 除非是主动被他追求,那算得在姐妹面前的炫耀谈资。 “你不配听。” 赤烟回头,反应过来,到了嘴边的“毒讽”变了话,因为沈瑶以暗念说道, 【先让日轮跑一会儿。】 春婆婆走了上来,握住他结实的小臂,抿着嘴笑了笑, “你虽然年轻,但考虑的真详细。 刚才我也有提前给她吃药的想法,兔族雌性的骨头和筋肉很脆弱,需要变强壮,不然会被撑断。” 她拿着拐杖点了下赤烟腰胯位置,笑的时候露出没有几颗牙齿的牙床,也许是因为孤零零的几颗牙齿还很白的缘故,不丑,有些搞笑。 只是她的话让赤烟敛了神色,眉心拢出痕迹,低声道, “断骨头?这么严重?” 春婆婆见他紧张,和蔼的安抚道, “我年轻时刨开过很多一些因为生产死亡的雌性尸体。 她们其余地方都没有损伤,就伤都在那个位置,后来的百轮里,我都在找解决办法,现在已经有很多办法了。” 赤烟自然不是紧张兔雪,他是心里又拐了几个弯,扶着春婆婆往前走,沉默了片刻。 沈瑶从他怀里钻了出去,搀春婆婆杵拐杖手,蹙眉询问道, “那您是怎么解决的?海兔族也有这样的结合情况吗?” 春婆婆有些意外她主动求教的态度,目光和蔼很多, “我是怎么解决的……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沈瑶卷翘的睫毛低垂,轻声道, “您慢慢说您的事情,我们也慢慢走,我也是陆地雌性,想多了解一些你们。” 沈瑶觉得春婆婆为了调查生产雌性死亡的原因都会解剖,一定是实打实的当地赤脚医生了。 塔丽山脉几乎没什么小种族,当初的流浪雌性里,也唯有兔雪一直没有被选中。 雌性稀少的情况下,雄性们都很嫌弃兔雪。 过去,她只看新闻说现代女人生孩子,孩子头大难生,会导致撕裂、盆骨肌韧带松弛,更有接近一半的产妇会因为松弛漏尿,不知道兽人也会这样。 不多了解点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会后悔一辈子。 春婆婆见她一副诚恳求教的模样,满脸皱纹,眼底却闪烁着仿佛永不老去的温柔,娓娓述说起来, “我们海兔族在很久以前,大概将近两百轮那么久,生活在荒漠雪山。” 沈瑶眼睛亮了亮,那应该是雪狮兽的领地,银容最怀念的就是荒川的雪。 “我们的阿母是部落里的祭祀,她占卜兽神会降下恐怖的天灾,毁灭我们的部落,而她被任命守护雪兔族的血脉。 族长刚开始很信任阿母,他在灾难来临前,卖了部落里攒的果实、盐晶、绒毛,全部换成晶壳和兽皮,带着许多小兽人离开了荒川。 我们走了很远的路,因为灾难大水流落到海岛。 最开始遇到的一些海族很凶,不接受我们,他们从一个岛屿把我们赶向另一个岛屿。 部落里的人病的病、死的死,少了很多。族长一次次愤怒的质疑我的阿母,没多久就带着大多数雄性离开。 将信任我的阿母的人抛弃在了岛上。 后来,我和阿母就带着剩下的人流浪。 我们在流浪中学会了很多东西,遇到友好的海族学会先证明自己的智慧……” 春婆婆说到这里,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好似用眼神告诉沈瑶,她和母亲没有错。 沈瑶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兽神这个东西,只觉得很玄,却也不掩尊敬的看向春婆婆。 老人家的阅历实在是丰富,很多事不是她能够评判对错的。 比如塔丽山脉的兔族,几乎没有了。 继而,春婆婆就进入了正题,沈瑶认真的听着。 大概是: 春婆婆母亲带着剩余雪兔族来到海城时,仅剩下二十多个雌性了,雄性多数都跟着族长离开了。 雪兔雌性只能找普通海族雄性做伴侣。 过往都是小种族与小种族结合,比如兔族与同样身高不足一米六的雪狸族、花豹猫族。 可是海族愿意和勤劳兔族结合的都是一些慵懒的大块头。 这二十多个雪兔族雌性有一半都因为生产死亡,还有的因为骨盆难以复合,重度损伤撕裂,丧失生育力,被伴侣抛弃。 春婆婆作为接任祭祀自然心急如焚,到处求医,希望海族的雌性巫祝能够帮帮她们。 可她们地位太卑微了,海族高等血脉的巫祝见都不见她。 她就在海城一层靠给低血脉的兽人看病赚晶壳,攒治疗的伤的药材。 然而,等到孕雌生产时,不管用多好的药材,灵芝都起不到效果,止不住血崩,治疗不好身体。 于是……她就开始狠心解剖找原因,一具具未能产完崽崽的族人尸体,让她摸索到导致死亡的真正原因。 小种族往往很能生,尤其兔族最能生,一胎能怀十几个都正常。 只是过去小种族的崽崽个头都很小,拳头大都没有。 但当每个崽崽个头都翻倍,比如人类怀四胞胎,肚皮会被撑的极薄,盆骨也支撑不住重量。 而兔族雌性每每生产进行到一半,盆骨肌肉和韧带就因为极度拉扯崩坏了…… …… 海风拂过沈瑶额头冒出的冷汗,尽管周围人来人往,还有很多新鲜东西可以看,但她听春婆婆说这些就觉得寒意阵阵,恐怖如斯!! 她在部落里,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狐月月生狼崽也就是多花了几天,也没危险。 要不是赤烟提醒,等到兔雪生产的时候,她再什么喂灵芝都无济于事。 赤烟若有所感的说道, “我们烈狐雌性都是高等雌性,怀不了兔族那么多,但也有雌性因为与巨型电幽鳗族成为伴侣,生产时死亡,后来我就禁止她们乱结合。 要么离开我的部落,要么就找鲛族、贝族这些看起来正常的家伙。” 春婆婆看向他,语气颇有无奈, “你们这血脉也是变杂了。” 赤烟语气随性淡淡, “我家那群小烈狐,只要不被极狱火烧死就是得到狐神认可。 谁以后比我强,烈狐王就给他做,我不在乎。” 沈瑶觉得赤烟这兽王心可算是大,抬头冷不丁的看到上百个陆地雄性兽,围在一座特别大,大概有二十多米长,十多米宽,长方形白石店铺前。 这家店铺的门柱由一根根粗大的白色巨兽肋骨围着。 虽然盖在与其他店铺同一纬度的直线上,但比其他店铺大了三倍不止。 白骨围栏内有十来位正在忙碌,神态俏皮可爱的兔耳雌性。 兽人雄性在外排队从她们手里取走贝盒,同时还要拔下一撮兽毛交给她们。 那些娇小的兔耳雌性拿到兽毛就蹦蹦跳跳的跑回店内,一个个都像是活泼的小精灵。 回来后又拿出新的的贝盒,交给排队的下一个雄性,画面特别有意思。 “这里是干嘛的,他们在做什么交易?” 第420章 兽人的任务大厅 赤烟绕后,重新揽过她肩头,微抬下巴点了下店铺方向, “海城第二大的药屋,春婆婆的。” 沈瑶还没来及进去看,他见有两个矮小的兔族雄性恭敬的小跑出来,便温和朗声道, “婆婆,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第三个太阳时的交易会见,兔雪的药就交给你准备了。” 说罢,不规矩搂住她的腰就往前面走! 她不满,但碍于周围人好多没喊出声, 【赤烟,我还没进去看呢!】 他却完全没了方才玉狐临风,彬彬有礼的模样,低头凑近她,挑起的眉梢,霞眸里摇曳的春意五光十色,低声不屑道, “没什么好看的,盒子里装的都是干药草。 那些兽人按照药草气味,排队接找草药的任务,赚晶壳养雌性。 已经安排好你喜欢的兔族雌性,我们还听一个老雌性唠叨有什么意思? 不如去我们自己的地方~” 说着,风流佻达的偷香窃玉,鼻尖蹭了蹭她鼻尖,唇也轻浮的碰了下。 这高矮胖瘦、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沈瑶老脸都要红了,咬牙切齿道, “赤烟,你是不是尾巴痒了?” 他偷亲成功,继续搂着她走,得意的模样潇洒落拓,欠揍极了。 “是啊,尾巴痒了,你帮我抓抓好不好~” 他立刻将靓丽的粗茸大狐尾摇荡到她腿边,见她不肯动手,主动用尾巴蹭她腰,笑的活像是得逞的纨绔浪子,又在她耳边暧昧调侃, “真的痒啊,你不抓吗?不止尾巴痒,我其他地方也痒……” 他嗓音很魅、很蛊惑、很色气,简直勾魂了。 沈瑶就觉得自耳廓被注入一股酥麻电流不正经到处窜,没好气的狠狠扯住蓬松的尾巴尖,威胁道, “别人都在看,你再这样,下次我和烈焰焰出来,不和你出来!” 赤烟漫不经心扫了眼周围投来的目光,回眸看她时,俊美妖孽面容上的神态更加恣意,朗声道, “我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是知道我被你摸尾巴爽。 别人只能嫉妒我拥有你这样的伴侣~” 沈瑶尴尬到无语,完了,死狐狸“恋爱脑”犯了! 周围人哪里是看她? 哪里有雌性在意她啊? 谁嫉妒他拥有自己啊? 别人恐怕是嫉妒她有狐尾薅啊! 虽然很少有人表现出来,但她又不是瞎。 这一路上好多端着螺壳“饮料”的年轻雌性都盯着赤烟皮裤翘臀后,“豪华靓丽”的超大狐尾,再说了女人对周围情绪都是有第六感的! 他今天的大尾巴招摇的无边无际,无法无天…… 她但凡多表现点儿喜欢,他能孔雀开屏的把九条流火焰尾都冒出来! 【够了,你告诉我,这里的高等雄性想养雌性,一天需要赚多少晶壳? 我也好估算,以后雇他们得多少。】 沈瑶懒得计较的松开他的尾巴,将他拉到路边走。 他稍稍正经了些, “像我养你这样?” 沈瑶无语凝噎,低声道, “正常家庭,比如炎枫找了个海族伴侣,一个月30天得多少。” 赤烟竟是被难住了,领着她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回道, “我真不知道,要不回去了,我帮你挨个问?” 沈瑶站在白玉板路街道边缘,想了想, “行吧,那海城有买卖店铺的吗?” “有,交易会就是用来商量这些事。” 她眸光一亮,指向对面一座比刚刚“春婆婆药行”还要长的店铺。 屋檐上垂挂着许多蓝色、紫色贝壳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店铺门前有还有个水池,水池底部填满流光溢彩的彩晶碎石,中间的鲜活生长的珊瑚婀娜多姿,月光水母以及不知名的花盏围绕在珊瑚周边。 许多光鲜亮丽的雌性牵着崽崽,提着包袱状的海织纱进进出出,生意看着不错。 她问道, “那买卖一间那样的店铺需要多少晶壳?” 赤烟神色明显愣了下,低头笑道, “乖,我们不卖。” “我们?” 赤烟抬手指向绯红珊瑚,又将狐尾在她面前晃了晃,狐疑问道, “沈瑶,你不觉得,我选的珊瑚很像我的九条狐尾吗? 要我变成兽态给你对比看看?” “行了吧你,秀一路了,怎么还不够?我想表达的是,我已经想到……” 她灵俏的眸里闪过狡黠,说了一半,改成心念: 【我已经想到怎么做,能够抢走胖豚族的饮料生意了!】 赤烟的兴趣立刻就来了,淡扫过周边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揽过她腰肢往店里快走,压低声音道, “我们进去说,烙印说不清,顺便带你看看我们店。” 两人明明是从正门回自己家店铺,偏有一种,狼狈为奸,鬼鬼祟祟的既视感。 一进门,屋内的人不少,十来个身披红纱斗篷的老人站在角落。 这些老头子,有股“爷叔”味道。 他们体态清瘦,腰杆硬朗,白发与红发斑驳混杂,脸上有了沟壑和皱纹却保留着年轻时棱角分明的骨相。 个个唇角紧抿,透着疏离的威严,一丝不苟的梳在背后的头发还有种内外兼修的硬朗优雅。 因为屋内人太多了,她们进门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不过,老爷们似乎站的更笔直了…… 店内入口横着放了一排,约莫六十多个能起到屏风作用的纯黑大海蚌。 隔开了宽敞的空间。 有一些来自客人的贝盒临时放在上面,也有客人坐在上面等人。 绕过黑贝壳是四条长度十来米,光滑曲折的黑曜石平行货柜。 平整光滑的方形格子里,分别整齐的堆着粉色、蓝色、红色、黑色、灰色、白色的晶簇盐堆。 围绕在格子四周的海族雌性们可以自由用贝壳铲子,铲盐。 现代也有的自然火山盐呈现出粉晶色。 蓝色的盐应该是结晶富含钾离子,形成了色带,味道她就不得而知了。 鲜红色和灰色晶簇盐,她实在不知道哪里来的,怎么形成。 只能说,绝对不是人工的。 因为晒出来、煮制的盐,不会是菱形的原始晶簇形态。 东面墙壁上有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兽皮、羽毛绒,按照颜色排序,每种颜色从深到浅。 蓝色羽绒斗篷都能从墨蓝、蔚蓝、湖蓝、天蓝……循序渐进,琳琅满目的上千件,满满一面墙。 西边墙壁上挂着的东西可谓稀奇古怪,各种木材,檀木、楠木、梨木、弯角象牙、虫珀、彩色石块…… 整整一面墙就像是博物馆,什么玩意都有。 有十来个陆地雄性正在在排队领取任务。 应该是客人看中了什么物件,这些雄性就会去周边的海岛或者陆地寻找。 估计不管价格,狐狸必定抽成。 不过……他哪里是开店,他是搞了一个“兽人雇佣兵”工会。 第421章 海城·商斗 这时候,一位原本在排队的雄性离开队伍,领着四五个族人朝着她们过来。 为首的人一头黑棕色短发英姿勃勃,毛绒兽耳也是渐变的黑棕色,浅绿的瞳眸里透着锐气,穿着蓝色海纱,皮肤呈现健康的蜜色,嗓音压的很低, “极域首领,好久没能见到您,我有件事……” 赤烟环在沈瑶腰上的手收紧,逼的她身子紧贴着他,眼尾扫向他的光又冷又傲,不明原因的不悦道, “毒猎,今天我不听事,着急就去找六尾长老,还有,后退,把你的眼睛从我伴侣身上挪开。” 男人的神色是沈瑶都能看出来的“大无语”,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但老实的退了一步,盯着地面白石板低头说道, “烈狐王,我一眼都没看您伴侣。可交易会提高‘包杂货’的晶壳费,让我们赚的晶壳太少了。 我十天前就问了长老,长老们说等您回来,您那么久不回来,什么时候能调整回去?” 赤烟可能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耐烦拢眉。 同时被沈瑶重拧了下腰,为了给他“面子”,她快都要闷死在他毛衣里了,侧脸都要被挤变形了。 猫耳雄性是更帅,但她也不是见到美男就心猿意马的人啊! 他垂眸,雅致的桃花眼幽沉一瞬,手臂稍稍松了松,淡淡道, “我给你的答复是,先不接我这里的任务,换别的任务,不用来。” 沈瑶纳闷了下,抬起头,眨了眨眼, 【唉,你为啥有生意不做?】 按照正常逻辑嘛,别人接他店里的“佣兵任务”,跑腿狩猎,他肯定有抽成啊。 赤烟被她眨眼的样子萌到了,矜傲敛去露出温文尔雅模样,故意学着她的样式,眨了眨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放电,答非所问, 【喜欢小种族、小动物,也不许喜欢猫族雄性,他们蠢,没我聪明。】 这一刻,沈瑶想扇他!! 但凡他能正经一点,她都不至于想扇他啊! 他自己又争又抢又疯又颠,抢到怀里,看都不让别人看一眼,真够护食! 毒猎无奈盯着地板,闷闷道, “可是,我们毒猫的嗅觉在潮湿的地方不如别的种族,容易找错草药。 另外,春婆婆那里排不上队,海族的店铺从排队开始就更不公平! 我们晚上没有资格停留在海城,可他们的人天没亮就到门口! 您是极域狐王,我们是原本生存在极域的剧毒猫族,您不能不管我们,我们不想去找草药,只想做寻找杂货的……” 赤烟不等他说完,烦躁道, “那就去挖盐,你们挖盐的价格不是提了?” 毒猎急的抬头看他, “挖盐赚的少,而且您卖价没提,我们不想……” 话没说完,被赤烟不怒而威的眼神打住了。 继而,带着一队猫族雄性灰溜溜的走了。 这几只沙漠猫兽落在纱袍后的尾巴都萎靡的拖在地上,看着委屈巴巴,可怜极了。 “慢。” 赤烟忽然叫住他们,在他们惊喜的目光下问道, “你们养雌性每天要花多少晶壳?” 几个猫兽露出迷惑的目光,猫耳后怂,抿唇的模样竟是更委屈了。 每人倒是说了个大概。 伴侣雄性多的家庭日子会好过一些,少赚甚至偶尔休息,平均每天赚个20-30就够了。 但伴侣没找很多雄性的家庭,每天最少要赚50晶壳回家才能让家里正常吃饭、穿衣、买海鲜等等…… 沈瑶微微蹙眉,他们没有谎报,已经是很低要求了。 豚族的甜根树水,她看是20晶壳每海螺,也就是说,50晶壳还不够买几杯奶茶喝。 猫兽人们走后,他浅浅扬唇,指向那面犹如博物馆般的墙壁,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不用在意他们,你看我这里就缺玻璃,玻璃一定很好卖,你想到怎么烧没有? 边缘海域能烧,但太远,海族那些蠢货会给我弄碎。” 他可不轻易会看上什么,但对玻璃,拿到手的就嗅到了“晶钱”的味道。 铁锅、铁碗、铁勺、剪刀,坚固、方便,但在海城未必会好卖,因为高等雌性眼里光彩熠熠的贝勺、贝碗才是美丽的。 甚至还会根据贝壳颜色的罕见程度,分出三六九等。 他很确定,玻璃制品会符合海族雌性的审美。 沈瑶微微一笑,这个她早就想了,缓缓说道, “玻璃不能在我们的岛屿上制作是一定的,成千上万的烧,烟火缭绕自己住空气也不好。 不过,烧成的玻璃罐里面是空的,有空气,可以浮水。 况且玻璃不是石头、不是贝壳,空玻璃瓶不会沉底,我们也可以做专属的玻璃运输货箱。 一条巨鱿就能拖着货箱到处跑,将成堆的玻璃送到岛屿。 也许还设计像你店铺这么大的货船,建成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可如果成了,未来完全不需要海族运输,办法可太多了~” 赤烟听完她的话没急着高兴,先又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确认道, “哦……你的意思是,海螺、石头铁都会沉水,玻璃只要不装水就不沉水?” 沈瑶抬起精致的下巴,递给他一个“你还算聪明”的眼神,傲娇道, “不绝对,酸洗过,比如被毒液腐蚀过的海螺也可以不沉水,因为物体表面密度改变了,浮力变大。” 赤烟本能的陷入深思,解决了最重要的问题,就得重新构思该怎么具体落实。 找什么那些人合作,选择哪一片海域运输。 船……还得提前安排清理海域凶兽的队伍。 “哎呀,你的问题我解释了,我还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呀? 春婆婆那里那么多人排队,你这里东西这么多,怎么就十来个?生意也不怎么样。” 沈瑶胳膊肘撞了一下胸膛,她追求好胜自强,但不追求自讨苦吃。 因此,他的晶钱是她的钱,但她的钱,只是她的钱!! 他不赚钱=她接下来没钱霍霍。 赤烟回过神,揽着她往店内部走,穿过店铺巨石后门。 正午的海上日光迎面洒在脸上,二层周围盘旋着大量不知种族的海鸟巡逻队。 海面上浮光跃金,廊柱间错落的光影斑驳。 池边上百朵含苞待放的月光水母被晒得近乎透明,玉质花瓣边缘泛起淡金色光晕。 他们走到水池边,在白石边缘坐了下来。 “这事也不是很重要。 陆地的雄性进出海城范围需要交皮毛或者晶壳,但他们只要是拿着二层店铺的特殊晶盒接包活儿任务,不管从哪个海域进出都不用交晶壳,因为我们会交给交易会晶壳。 灵豚族学习我,也开了一间收集各地物品的铺子,但生意不如我。” 说着,他笑着补充, “你聪明,你知道的,陆地雄性靠鼻子捕猎,海族很多是靠声音、触手以及别的感知。 他们在陆地找东西不如我们。” 沈瑶有些累了,弯腰坐着,单手托腮,侧脸看他,破天荒的正经夸道, “也就是说抽成费变了,假如赚一样的钱,陆地兽肯定愿意接你店里的活儿,虽然你脾气不怎么样,但做事也不差。” 他却用靓丽的大尾巴卷过她腰,瞬间将她拽进怀里,侧坐在他腿上, “嗯,虽然你脾气也不怎么样,但我喜欢。 这上午走的路多,累了就该让我抱,不然我还有什么用?” 沈瑶又想揪他头发了! 兴许是妖孽都生了一副惑人的好皮囊,浑身总是有“不灵”、“不灵”的光,晃眼极了。 罢了,她忍了。 他继续说道, “灵豚族店铺的任务效率低,生意就不好了,雌性也不爱去他们店里。 于是,他们认为杂货和药材不应该抽成一样的晶壳,药材是用来救人就该便宜。 他们和三个鲛族合作投票,翻了三倍收杂货的晶壳抽成。 比如,毒猎出去找金色木头本来能赚100枚晶壳,交给我20枚就可以。 现在却要交给我50枚,因为我需要交40枚,不赚晶壳我也做不了。” “真是一帮损人不利己的东西!” 沈瑶一听就不高兴了,冷哼一声,不爽的三连问, “三个纯血王鲛族为什么帮灵豚,因为都是海族吗? 还是单纯的为了对付你?” 第422章 毒舌瑶妹限时上架 “算不上针对我。 在海城每个种族都在竞争,最重要的永远是利益。 海族愿意接受陆地兽人从不是因为他们善良,而是因为有用。 海族的王族不再捕猎,这座王庭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晶壳来维持。 三大纯血鲛族在这一层主要依赖海织纱、珍珠装饰、药材赚晶壳。 海织纱、珍珠全部依赖于他们掌管的下层种族。 比如贝族、海虫族会低价卖给她们。 但有些东西,我店里的那些以及药材就不是了。 海水里有用的药不多,但岛屿上,比如塔丽山脉那样大岛屿的药应该很多。 可海岛危险,鲨族、鱿族、贝族甚至鲛人都未必能上岸够与大角牛群战斗,更别提更大的凶兽了。” 沈瑶明白了,想到一楼大厅的那几个青鲛族少女,不屑说道, “所以海族想要过的更好,也需要与陆地兽合作,还摆出看不起的姿态。” 赤烟嗓音柔和,循循说道, “海城最大的药铺属于冰鲛族落、第三大药铺属于炎鲛族落。 他们都需要陆地兽接任务,可这两个族落的巫祝又不帮陆地兽人看病,我们陆地兽人也不是没脾气。 豚族和鲛族想争抢的也不全是我的生意。 他们最想抢的是跟着我赚晶壳的陆地兽人,但他们又自诩高贵,不公平的对待陆地兽人。” 听他这么说,沈瑶赞同的“嗯”了一声, “就是,如果太欺负人,陆地兽还不如跟我去打九焰,把陆地抢回来,寄人篱下总归受闷气。” 她虽这么说着,心里却也有些惆怅。 海城虽然有等级制度,但起码是安全的,能够繁衍生息,重整旗鼓。 她“主战”抢回领地固然谈不上错,但也没考虑陆地兽是不是“修养好了”。 而赤烟主张的是厚积薄发,觉得时机未到,还让日轮跑一跑…… 果不其然。 他愣了愣,修长如玉的手指抚上她脸庞,注视着她的眸子,认真问道, “是啊,但小公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高等兽人正在承受的苦难是另一种公平? 或许九焰那些人也警示了我们,兽神并没有真的偏爱血脉纯正的兽人,代价无处不在。 大家不过是用繁衍能力换来的强大,滥用王权,血脉强大不也输了? 神权天授又怎么样? 没有人一出生就注定是王、是主宰,任何兽人都可以是主宰。 愚蠢的九焰部落现在就是陆地主宰。 他们未来输给我,同样是输在他们忘了自己是怎么赢的,而不是因为血脉,不是因为谁是天生的王。” 沈瑶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可又有点不服气,暂时无法反驳,拿开他的手,傲然嘴硬道, “少说这些没营养的鸡汤,管他是谁,只要打到我家门口,我就立刻要打! 打不过就想办法打,打不赢就想办法打赢,大不了慢一点呗!怕个der~” “哈哈…哈哈哈……” 他揽着她的腰,忍不住畅仰大笑,妖孽的脸上映着清明天光,灿烂勃发,衬的云与海都黯然失色。 沈瑶的脸红了又红,狠狠揪住他在光下灼目的发丝, “你嘲笑我!我给你扯光!” 他笑声戛然而止,由着她揪下好几根发丝,却将她搂紧,扒拉开她的手,将勒手的头发取下来,依旧带着停不下的笑音调侃道, “没啊~打就是了~赚钱给你打仗,只要你别把我的族落送出去就行。 你怎么高兴怎么玩儿,日轮会自己跑,我们也会一天比一天好,玩着玩着自然就赢了。” 沈瑶别扭的掰他手指,不知道哪里别扭,反正就是被闹的窘迫。 她明明是个成熟的人,连蛇蛇给她喂吃的都觉得羞耻,内心也喜欢被别人依赖和崇拜,却被他说的跟三岁似得,还玩儿?! 恼火的烦死了,转移话题, “你说话能不能别总说一半,然后你打算怎么办? 建设玻璃、找岛屿、我想抢豚族生意采购饮料原材料都都要花钱。 包活儿的生意不做收入就变少,你怎么能摆烂! 还有,你们的交易所下午是要开会吗?我也要去,我急等着搞店铺!” 他忽然起身将她抱起来,从二层围栏边缘走向前面的一间店铺后方。 店铺后面小道靠近围栏,逛街的人比门前大道少很多。 那间店铺后面却围着不少衣着华丽的女人在说话,其中还有抱着小幼崽的女人。 看脸色,不太好,像是在争论什么。 他抱着她,阔步走着,扬眉说道, “你想啊,原本大家赚的都一样,嗅觉好的陆地兽主动接采药任务,力气大的陆地兽,主动接砍木头、狩猎的任务。 但是杂货任务不赚晶壳了。 大家只能都去接找药的任务,交任务的海族能分辨出谁的嗅觉好一点吗? 等着药治病的王族雌性,买的药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采错了,对陆地兽来说只是不赚钱,对她们来说呢? 而且谁说不赚钱……” 走到人家店铺后花园,将她放了下来,在她纤直的肩头压低嗓音道, “有我给啊,我把信得过的陆地兽都安排去海族店铺接任务了。 把嗅觉好的陆地兽多数都安排到了春婆婆那边,这一个月海族的很多药铺每天都在出乱子,我赚不到晶壳,大家都别想继续玩嘛。 早上刚回店铺,王庭交易会就让我有空去商量事,说不定,我还会反对把价格调回来。 你想想那个场面一定会好玩,会很爽,我们可以一起玩儿……” 沈瑶脑子第一次有了快转不过来的感觉,死狐狸坏在骨子里啊! 合格的奸商不会管对手死活,正如对手不会管跟着他的陆地兽人能不能吃上饭。 他们两人过分张扬,引得对面正在争论的雌性投来不悦的目光,她目光迎上对面雌性的视线…… “你真好闻,想咬……不控制了,给我咬一口。” 他冷不丁出声,不等她同意,快速在她娇嫩的肩头轻咬了一下,湿滑的舌尖沿着她动脉血管由下至上快滚而过。 简直原地标记、发情!! “死狐狸……” 沈瑶回过神,扬起手就要打他脑袋。 一道听起来就很“贵”的清越女声从身后响起, “昨晚就听说你找到伴侣回来了,没想到……就这样的雌性啊。” 沈瑶蓦然回首,见到了一位细腰长腿,身着奢丽红珍珠网裙的艳丽大美人走过来,眼底掠过点儿惊艳,连人家语气里的嘲讽都忽略了。 赤烟突然抱怨道: 【这个雌性坏的很,从我来海城开始就影响我生意。 前几轮还用魅音诱惑我,投票的人里就有她。 可她是炎鲛王雌,欺负我没伴侣,找我麻烦,我还没辙,你帮我凶她。】 沈瑶又转身抬头看他,已经无法直视赤烟的脑回路了,匪夷所思: 【你需要我凶别人,这合理吗?】 他表面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内心戏很足: 【合理啊,她族人比我多,还可以打骂我,但我打骂海族王族雌性违反海城规则,你也不想我被流放吧?那我们家的晶钱会被掏空!】 “狱熔·赤烟,你找到伴侣就当我不存在了?是觉得你最近店里的太没趣了?” 对方这句话,让沈瑶再次回头,眉梢轻挑,落了几分痞气,笑了。 呦呵,果然是个“女硬茬”,这有权有势,还威胁上她的“晶钱”了!? “大红珊瑚怪,凭什么当你存在,难道你也馋他尾巴? 你要是实在饥渴、馋的厉害,我可以让他施舍点极狱火送到你店里。 按海城物价,烧一个太阳时,一千晶壳怎么样?” 第423章沈瑶:我被女人喜欢了?? 领教到伶牙俐齿的炎鲛王雌脸色险些没崩住,姿态一正,摆出威严教训人的模样, “第一,我叫红珊,不叫大红珊瑚怪,第二,我有的是能释放火毒的伴,根本不……” “呵,不就是没钱还想出来白嫖雄性尾巴~” 沈瑶根本就不给她说完机会,轻嘲的丢了个“你个白嫖怪”的眼神,拉着赤烟胳膊走了。 某条尾骨巨粗的靓丽大狐尾蓬松的尾尖绒毛朝上翻卷,配合的妖魅晃了好几下。 赤晶长绒燃起时荡出绚烂夺目焰星流火,“秀”字了得。 “谁说我没晶壳,我有的是晶壳,你们这些陆地来的雌性,根本不知道我们王族有多少晶壳! 我还是掌潮使,有的是金珠!你们给我站住……啊!” 红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嘲讽,恨不得追上去揪住沈瑶把她提进自己晶库,要亮瞎她的眼! 用“晶钱”狠狠打她的脸! 而沈瑶的小藤包里虽然只有100块蓝晶壳,但不影响觉得自己有赚一个亿的实力,横着走咯。 见两个人压根不理她,越走越远,她厉声呵斥道, “你们给我站住,狱熔赤烟,我跟你说话,你聋了? 王庭交易会大家等你过去都等了多少天了! 你要是不想做生意,给别人做! 你的铺子,我收了!” 两人穿过店与店之间窄道,走到十字街口,周边都是往来不息的路人兽。 红珊的声音很大,几乎人人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故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成排小海族崽子双抓着烘干的淡黄色椰果干,好奇跑到墙角边,将小脑袋伸进巷子里,边吃边偷看暴怒的红珊。 沈瑶递给招摇过市的赤烟一个眼神, 【她真的好横啊。】 “唉……” 赤烟状似无奈的幽叹,脚步顿了顿,拉住她双手搁在胸前,低下头,樱粉的唇角弯出柔和的弧度, “嗯,也许日子过的不顺心的雌性都是这样,但我会爱护你,做你的好兽夫,让你开心,不会让你变成她那样可怜。” 他的脸沐浴在日光下,被打上生动的侧光,雅致柔和的脸庞线条便显得格外清晰,挺直的鼻梁印了一线橘红的亮色与相思痣交相辉映,灼灼耀目。 沈瑶真没来及反应,更没来及“感动”。 周围小崽子们“哇!”的炸窝了,雌性们也是盯过来看! 海城的贵族最喜欢的无非就是“美”,浪漫的也是美,几百双眼睛投来的各种视线烫的不得了…… “不是,你突然表白干嘛,有病?我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沈瑶脸颊飞红,垂眸压低嗓音,都不记得这一天被他正式表白多少句了。 明知道他故意的,但骂都不知道拿什么骂他。 他以唇在她发烫的耳尖蹭了蹭,低语, “我向你表白十遍、百遍、很多遍,其中一遍你告诉我,你也喜欢我,我就赢了。 没办法,我没输过,也从不认输。” 蓦的,红珊抬手指向一队巡逻来的青鲛战士, “我以炎鲛王的名义命令你们,去给我把狱熔赤烟拦下,今天我必须抓他去王庭交易会!” 她嗓门大的把沈瑶都吓了一跳,跟着看向巡逻队。 青鲛战士都穿着统一的鳞甲,腰间悬着会冒光的青囊珠坠,像是灯笼鱼的小灯似得。 听到红珊的话均是面露难色,大步走过去,恭敬的说道, “王女,我们只是普通的巡逻护卫没资格抓烈狐王,级别太低了,最少得龙裔护卫级别,比如潮凛或者你们王族的炬风……” 红珊一眼冷厉的横过去, “你去给我把潮凛叫来!” 青鲛战士的脸色白了白,几人对视一眼,为首的人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这位王雌过去也没这么不讲理,今天就像是脑子被烧了一样,智慧全无。 另一个冷毅脸的青鲛战士走出来一步,一改刚刚的温和神色,沉声严肃道, “如果没有影响海城安全,且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无权召唤龙裔护卫。 您是尊贵王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规则。 当然,正因为您是王雌,您有权召唤自己王族的炬风,我们走了。” 说罢,这一队护卫冷冰冰的离开了,一点面子都没给红珊留。 沈瑶见红珊脸都气黑了,顿时觉得好玩,朝着赤烟嘀咕道, “看来海城也是讲道理的,你不去她们拿你没辙唉。” 他浅笑低语, “你说的都对。” 附近的贵族雌性却是面露轻嘲,嘲红珊不自量力,想在陆地雌性面前拿面子却丢面子。 明白人都知道,龙裔护卫是直属于龙鲛沧渊命令的特殊王族后人。 青鲛和炎鲛同属于鲛族对王雌恭敬不假,小事会照做,可抓烈狐王是小事吗? 红珊纯纯犯蠢被陆地兽气的失了智~ 一位身披着冰川白狐毛斗篷,着鹅黄色海织纱长裙,衣摆嵌着冰晶珍珠的雌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如大海般深邃的蓝眸里带着讥讽,淡淡说道, “我们海城最不缺血统纯正的雌性,但龙裔护卫只有三位,有的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烈狐王,你也该去一趟了,总是这样不是办法。 我几家店里的烦心事越来越多,弄我天天睡不好觉,你得负责啊。” 继而将目光投向沈瑶,微微一笑,干脆而利落, “陆地的王雌,你好,我叫珍晶·永汐,珍晶在我们冰鲛一族指祭祀,如同寒冰珍珠般罕见尊贵,你呢?” 沈瑶猜测这个雌性就是冰鲛族里的祭祀,人家开口问了,她没不敢回的道理,简单回道, “幸会,我叫沈瑶。” 她话音一落,久违的图鉴声音竟然响了! 【《蛮荒兽族图鉴》羁绊日记·高等蛮荒种族解锁—冰海鲛族】 【羁绊日记·高等蛮荒种族解锁—霜雪王鲛】 姓名:珍晶·永汐 种族:霜雪王鲛 稀有程度:罕见 人物背景:(需要解锁亲密度)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1(初次相识) 【更多详情、亲密度奖励请查看图鉴】 高等雌性都可以建立亲密关系? 不,她这几天认识了很多高等兽族,也没触发图鉴,一方面有些高等种族有前缀,就像是虎哥用假名不行。 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人家对她没有好感度? 她对人家也没好感度,认识了,也触发不了羁绊。 这女人对自己有好感度? 嘶…… 第424章 九条尾巴不能厚此薄彼 “不许看她。” 赤烟见沈瑶视线停留在人家脸上不动,比刚刚在猫耳上停留的还多好几秒,护食将她搂进怀里。 看向永汐的眼底迸发出的敌意,着急吃醋的毫不掩饰。 女人清贵的眉眼间晃过嘲色,朝着两人走来,裙摆发出悦耳灵动的声响,平静地说道, “烈狐王,你这么管着雌性可不是好习惯,小心她嫌你烦,换更贴心的伴侣。” “听到没,听到没,你松……” 沈瑶隔着他的白毛衣拧了一把他的腰,心觉这小姐姐说话还怪好听的…… 赤烟英俊妖孽的脸上泛起怒气,冷声道, “要你管,给我滚!” 永汐唇边嘲讽的弧度更大,伸出纤长的手展示白皙手背上唯美的花纹,以及一串鎏光四溢的金色珠串, “稀奇了,原来烈狐王也会恼火啊?我还以为你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是早就画好的~ 像是我贴冰晶珊瑚花纹一样,每天往身上一沾就行。 好看是好看,但假的很,海水一冲就掉了。” 沈瑶一下就不爽了,虽然她喜欢嘲讽赤烟,但不爽别人嘲讽他。 小姐姐不行!对她有好感也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 她一反常态的搂住赤烟精壮的腰,侧过脸清傲道, “小姐姐,我可没嫌我的伴侣烦,我们是情趣,恋爱情趣~你们见识还不够。” 永汐凝眸盯着她的眼睛,朝着她又走了一步,轻声问道, “小姐姐? 我的名字不好听吗?或许你可以叫阿汐,我的朋友会这么叫我。” 她的身高得一七五,比沈瑶高不少,因为披了斗篷会显得更大,几乎也将沈瑶面前的光笼罩了,给沈瑶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赤烟刚刚飞起的心情都给永汐弄砸了,护紧沈瑶转身, “你少不要脸纠缠我们,别以为我不敢打雌性! 不过,我的伴侣高兴,我就随你去王庭交易会。” 永汐见目的达到,也没在意赤烟的毒舌,转脸冷漠的看了眼红珊,毫不厚此薄彼的嘲道,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怎么有资格和我一样坐掌潮使的位置,也许就是命好吧。” 说罢,就快步跟上了赤烟和沈瑶。 红珊深吸了几口气,没什么形象的跑她身边, “哼,是你没被那个丑陋的陆地雌性气到! 她骂我穷,还说我饥渴,你说,我穷?我饥渴?” “你不饥渴为什么见到狱熔·赤烟走不动路,难受就多去我的月汐岛屿解决不好吗?” 永汐说着淡淡抬手晃了晃手上的金珠手串, “至于你穷不穷,反正比我穷多了。” …… 沈瑶来到王庭交易会的时候,见到了一面宏伟巨大的墙壁。 墙壁正面画着一些图腾以及数不清的波浪线。 想进入交易会大厅需要拥有特殊的交易会手串,别人都在被检查有纹路灰珠的手串,而她领到了一根光秃秃的白色手绳。 此时此刻,她成了一位对王庭贡献值为0的海城商人。 她问了赤烟,大概是交易会提供的特殊贝盒属于交易凭证。 各个店铺每月买的贝盒越多,代表对王庭做出贡献越多。 沈瑶的理解就是“纳税”越多。 根据“纳税”贡献金额,海城成千上万的商人被分出“三六九等”。 由于兽人并不擅长算数,商户每从交易会拿走100个晶盒可以画一道海浪纹,拿一颗灰珠。 攒积到一百道海浪纹可以用全部灰珠,兑换一颗金珠。 算起来,等于做一万次生意,最少为海城纳税20万晶壳,才能成为“金珠商人”。 约等于,每一颗金珠都是“纳税荣誉证书”。 金珠商人会有特权,比如海城二层规划店铺大小都是一样,但是金珠商人有资格拥有多家店铺,多数会选择买下隔壁的房子,做成大店铺,甚至一条街都是自己家的。 另外,交易会上层结构也是从金珠商人中挑选,被称为:掌潮使。 由于海族雌性贵族买东西经常无脑意气用事,上头了多少晶壳都花,容易上当受骗,产生无休止的矛盾纠纷。 这里没有“衙门”(公安局、法庭)能够主持公道。 十二位顶级“金珠商人”就需要作为“掌潮使”用投票的方式,大致统一全部店铺饮料、盐、海织纱、运输等等衣食住行的必需品的价格、抽成问题。 因此,王庭交易会除了修改晶盒“税率”、颁发金珠外,还和物价局很像。 沈瑶明白了这些基本规则后,只觉得海城不愧是运转了几万年的国度,规则条款都很成熟清晰。 在这里别的都不重要,仅看谁有能耐挣钱,是个尔虞我诈的修罗场。 不过赤烟没有金珠手绳,他刷脸~ 穿过正门大厅,踏入一条笔直的廊道间,沈瑶见到了一位大肚腩的中年男人。 他戴的不是手串,而是在肚腩上摇来晃去的金珠项链,也就在脖颈上绕了三五圈,几百颗吧。 她嫌弃的看了眼手绳,询问道, “你有多少颗金色珍珠?” 也许是因为有不合眼的“商友”进进出出。 赤烟自进交易会拱门后就正经不少,靓丽的尾巴也不乱摇摆了。 他丰姿明朗,泰然自若的走在她身边,不屑回道, “不记得了,这东西还没有粉珠有用,粉珠能买东西。” 沈瑶没说话,人活一口气不是? 别的王雌能有的,她也得能有! 虽然她更喜欢塔丽山脉像是原始生活,但她也要给蛇蛇赚度假岛! 她的崽崽未来也是要见世面的! 不料,他又用心念委屈巴巴的发给她: 【人家是祖传的,我很少,干脆不戴了,丢人会被笑。】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明明羡慕人家到抓狂,硬摆出来风轻云淡突然显得可爱! 她没崩住,展颜笑了,瑰丽的眼眸晶晶亮亮,出乎意料的抬手去摸他发丝间的软茸狐耳, “没事啊,我会挣的,让你尾巴上都缠满金色大珍珠!晃起来叮叮当当响~” 他很是诧异,却是刻意弯腰让她不用垫脚就能揉狐耳,桃花眼悦然弯弯, 【记住我尾巴多,不能偏心,要一起晃,一起叮当响~】 第425章 狐狸发飙,掀桌子 “他的话,你也信,十二位掌潮使,谁家里的金珠不够装饰一条小尾巴,雄性哄雌性喜欢的把戏,故意捧着你。” 永汐冷淡轻嘲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赤烟长眉不悦拢起,眉心浮现出些许戾气。 沈瑶瞳色暗了暗,反倒是没在意,微微一笑,又轻轻摸了摸他脑袋。 她只是不服气“爹系的小狐狸”的嚣张,可又不是傻,不在乎他话里金珠多少的真假。 永汐带着几个金珠商人,以缠着饱满金珠手串的手推开廊道尽头的大门。 绚烂的日光直射入廊道。 映入眼帘的不是晶壁辉煌的议事厅,而是繁华锦簇的后花园。 属于二层的边缘位置,多根高大恢弘的潮柱伫立在这里,围栏后便是蓝天大海。 白石围栏边蜿蜒的池水里生长的不是月光水母,而是一簇簇像是牡丹似得大花朵。 国色天香,层层叠叠的花瓣开得蓬勃而娇艳,花蕊是金色的,花瓣五颜六色。 实在是太大了,花瓣比她手还大。 花园中央位置摆放着个黄金大贝壳,周边摆放了一圈镶了金珠的贝壳靠背凳。 算是坐下商量事情的地方了。 “关于‘杂货任务晶盒价格’,我已经找了六个人来了,算上烈狐王就是七个人,应该不需要再找其余掌潮使过来。” 永汐以公务化的语气说着,大步朝着海葵花走过去,冰貂绒斗篷随风扬起,又冷又飒。 她纤长两指夹起一片淡蓝色的花瓣,抽的出来,横甩在贝壳桌上, “我们直接在海葵花瓣上摁手印就可以解决问题。” 周围的几个掌潮使都能看出她此刻烦闷和着急。 不等人齐,急于用“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方式解决问题,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而是罕见,因为极其容易导致重议。 不过场上人心里门清,冰鲛王族多数店铺都被陆地兽弄的一团糟,急需的药材没有,找错收集来的其余药材又觉得不能丢,还得付晶壳收下。 永汐作为大祭祀每天都在硬着头皮收垃圾,应对族人焦急的声音。 其余种族不做“救命的生意”,没多在意,还会暗爽赤烟不赚晶壳,她们鲛族药铺全部乱成一锅粥。 炎鲛王雌红珊第一个在海葵花瓣在摁了下,花瓣受力,露出金色的掌心纹路。 她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赤烟,冷哼道, “狱熔赤烟,你在等什么?赶紧让笨鼻子陆地兽接你们杂货任务去。” 海风徐徐吹拂过他灼亮的发尾,那双殷红瞳眸恣肆无忌的一一扫过每个人的嘴脸,拉着沈瑶,迈着飒爽的长腿径直进门, “春婆婆答应我等会儿会来,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啊?” 其余人神色一怔,继而互相交换眼神。 他牵着她的手,在金色贝壳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一派慵懒恣意模样。 穿着黑鲨皮裤腿还没正经踩上金贝壳桌,秀他的黑银纹的皮革短靴。 因为冬季寒冷,雪靴一直都有,但兽人的做法很蛮荒,能套脚就行,沈瑶却会设计线条,做造型。 塔丽山脉兽人穿的小靴子都很精巧,赤烟自然也学会了,觉得这帮人看到了,嘴上不说,但心里必然好奇,都抓的难受! 爽! 沈瑶不动声色用膝盖撞了下他的腿侧, 【少搁这秀腿,收回去,兽神给你一张妖孽脸,不是让你拿来丢人的,暴殄天物。】 她觉得嚣张尚且能忍,但不能没坐相,像不务正业的“花花公狐”。 赤烟没说话,收了腿,漫不经心整理起自己毛衣袖口精致的收口横纹…… 只是此时此刻大家对他的袖口有兴趣也不敢开口问。 冰鲛大祭祀永汐的脸色冷若冰霜,眉眼冷飕飕的,园内的气氛压抑的很。 如果狱熔赤烟不反对,他们七个人就能直接改变原本规则,发布出去,全了鲛族的事儿。 但赤烟反对,就需要十二个人! 得等啊! “烈狐王,你的衣服很特别,我们做了那么多轮海织纱,还没见过你这种设计,能让我看看吗?” 一位体态丰满的年长的女人,率先打破僵局,走到赤烟身边的贝壳椅上坐下。 她发色和眼睛都是淡灰色,脸上的花纹有点儿微恐吓人。 除此外别的都很正常,沈瑶没能分辨出她的种族。 “上次他提出雇佣海幼蛛的事情,我投的可是反对票,你看呢?” 赤烟没接话,视线蜻蜓点水般落在脖颈上戴着一圈又一圈金珠的“富贵豚”中年雄性上,仅是一瞬,收回。 “当然,我是觉着这事对你有利就跟着永汐王女来了,你要是不同意,我等会儿也就走了,织屋里忙得很。” 女人赔笑着,收到了赤烟让她还人情,少掺和的意思。 豚族买了贝族、巨鱿族奴隶还不够,将主意打到部分弱小的海甲虫族身上。 如果不是有半数掌潮使反对,结果可想而知。 她打量了几眼赤烟的毛衣织法,实在是太复杂了,就不像是同一个兽织出来的,没瞧出门道,便站起身不说话了。 炎鲛族的红珊忍无可忍,指向他鼻子,开口道, “狱熔·赤烟,你有什么理由反对?你要是脑子坏了,我可以不收晶壳帮你看看脑子!” 赤烟抬头,唇边弯出恶劣的弧度, “我伴侣在呢,你还想摸我脑袋?要不要点儿脸了?惹我伴侣生气,她就不给我做衣服了。” 这句话“秀”出来了,他轻蔑的扫过一众的变幻不停的表情。 疯狂传递“暴爽”的情绪给沈瑶。 沈瑶强迫接收到这股情绪,一时间有种绝望的彷徨感…… 她刚刚才开始了解到这里的基础情况和局势,只能保持娴静的坐着呢。 只是做狐狸一定要这么高调吗? 不知道秀恩爱,死的快吗? 她和赤烟到底谁幼稚啊? 永汐眉眼冷沉的去安排人通知其余金珠掌潮使,回来时走到沈瑶身边坐下,神色变得柔和,询问道, “小姐姐,你在陆地用什么织成衣服?幽兽的虫蛛族,不都投奔九焰那帮邪恶的兽人了吗?” 沈瑶卷翘的长睫轻轻低垂,侧脸娴静,不卑不亢的淡淡回道, “兽绒可以,手工处理方式需要工具,复杂一些罢了。” 人工动手效率难以不能与天生就会织网的蜘蛛、扑棱蛾子比,但花样那就多了。 正如海纱的颜色款式很多,但织法单一,像是工厂流水线出来。 永汐眼底晃过了然,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赤烟,略微靠近她,带着些许蛊惑意味的轻声道, “你一定很有智慧,对了,其实烈狐烙印可以解除,我就可以做到……” “永汐,你要是嫌活的太累,我现在就能送你去死,谁都护不住你!” 她话没说完。 赤烟“腾”的坐起来,桃花眼尾红泽极意蔓开,张牙舞爪毁灭感瞬间从瞳孔深处疯涌出来,好似一瞬间就能把世间万物抓进他眼睛里撕个稀巴烂! 永汐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视线镇静低垂,避开他危险的狐瞳。 海虫族的女人吓了一跳,想上前拦赤烟,但被身边富贵豚拉住了。 “富贵豚”递给她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眼神。 赤烟平时“玩儿”的起,也时常落于下风,像是杂货晶盒价格的事就栽了,掌潮使间互相嘲讽、背刺实属正常。 只不过,这次永汐王女有点儿自作聪明、没轻没重撞到赤烟底线了。 沈瑶没抬头看他爆怒的模样,轻轻吐了一口气,轻声温婉道, “旁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要等春婆婆过来,能不能坐好?” “自然。” 他扬唇不屑的笑了下,毛茸狐尾荡过卷过她腰,立刻坐下来,一脚踹向会议桌,硬是把金色大贝壳踹了半米出去,逼的红珊几人后退好几步。 “能。” 继而修长笔直的两条腿都交叠架在会议桌上。 明面意思是:老子已经不高兴了,谁再惹老子,老子发疯掀桌子给你们看! 第426章 限时戏精上线 沈瑶被狐尾缠腰但没吭声,也没动作。 算是看出来了,永汐和赤烟不对付,发现“感情”是赤烟的弱点,想点儿威胁他? 她给赤烟发消息, 【你别激动,我又不傻,他们害你有很长时间没能赚到正常收入的晶壳,等春婆婆,是要反向压价吗?】 他神色收敛的优游恬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回道, 【你是天底下最智慧的雌性,与我最配。】 沈瑶明了,但对他的骚话,已经有免疫力了,琢磨着他会怎么做。 他寸寸收紧狐尾温存袭人,再次发来一段冷静思考后的心绪, 【原本是想反向要价,但昨天知道你想要店铺,我也就变了想法。 我需要你的店铺要在我的旁边,方便看管,不费心。 可隔壁是炎鲛族的药铺,她早些轮强行搬到我店旁边,碍了我不少事情。 你帮我想想主意,有的话我说出来,他们会防备,怎么都不给。 另外,月汐岛屿是永汐和豚族合作赚晶壳的地方。 她可能是知道关于你的事,想威胁我,绝对有别的目的。 你得知道,她讨厌红珊,却只会帮红珊和鲛族,而不是我们。】 沈瑶自然明白鲛人才是利益共同体,想到他说海族有迷惑人心的能力,不能相信,无声应下。 既然赤烟要等,屋内的七个人,算上沈瑶八个人就只能干等着了。 百无聊赖间,她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几个人。 目光从永汐、红珊、富贵豚、海织雌、存在感很低的青鲛雄性以及另一位皮肤很黑的男人一一巡过。 男人黑的像是炭,没有鲛耳,她猜测是幽鳗族。 她悄悄询问了赤烟这些人的名字、地位,对海族架构进一步了解点儿。 永汐的阿父是血脉纯正的王族长老,母亲是祭祀,她是王女血脉,同时也是祭祀之一。 不过海族上万年来只有一些天灾,没有战争,血脉全都很“纯”。 雌性数量虽不如雄性,但不极端,王女多的不得了,光是一个冰鲛族就得好几十个。 当然了,和平发展下,平民贵族也多,出了海城,她们还是很尊贵的。 这些王雌都继承一部分祖辈记忆,算得生来博学,都能做生意。 永汐是冰鲛王女中较为出类拔萃的存在,接手了不少王族产业,赚的晶壳大部分都供养冰鲛王室。 同理,炎鲛王族的红珊也是,但红珊做生意不如永汐。 然而红珊命好,她是炎鲛女王最受宠的孩子,也接手了不少炎鲛王族店铺。 剩下的就是青鲛王雌,青鲛王族的王雌以及祭祀鲜少来海城二层,产业都由年轻的王族少年打理。 只是当她问到海族的大首领,南海龙鲛族时,赤烟却淡淡的回复,在上一代雄性龙鲛死后,沧渊再无直系族人,被奉为“海神”供在海城顶端。 “龙鲛本鲛”鲜少见人。 沈瑶估计龙鲛率领鲛人上岸战斗,能追溯到将碧蟒兽从北方雾影沼泽驱赶到雾影峡谷,试图囚杀整个碧蟒兽种族。 无论起因过程是什么,他们做到了,只是漏了蛇蛇这一条血脉不纯的碧蟒。 墨麟那时血脉不纯,所知的都是祖辈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无人得知。 也只有三点现在可以确定。 一、海城争斗虽然残酷,但也不算黑暗没人道,拥有辽阔的海城,龙鲛不会幼稚到只为抢夺沼泽的领地。 二、南海龙鲛认为碧蟒兽对他来说是具备威胁的存在,不然一个大海帝,不至于派什么龙裔护卫去穷乡僻壤找墨麟“试毒”。 银容说过碧蟒兽神叫做——浮天·螭青,生有青色双角,双鳍,双翼,可以上天、下海,与南海龙鲛抢夺海域领地。 也就是碧蟒兽过去强的可怕,是因为恋爱脑,一步步稀释了血脉。 蛇蛇进化后蟒角才变得很大、很绿,但完全没有翅膀、耳鳍。 沈瑶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不对哦,狐狸肯定和大海帝很熟啊! 要不然为啥要让狐狸撤退,狐狸还傲叽叽的不搭理。 这里面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狐狸这货藏的深。 赤烟见沈瑶用心念问了一会儿就不问了,一副心不在焉模样,眼底的溺柔一晃而过,扬唇道, “要不要出去走走再回来? 你不是觉得海织纱也有点意思,我们去买很多送回塔丽山脉,给你喜欢的兽人?” 沈瑶回过神,抛开太遥远的事情,柔柔一笑, “好啊,我想先给小雪做几件,她没带什么衣服。” 红珊听到他们还要去逛街,沉不住气了, “你们倒是好心情,让我们干等着是吧?” 永汐依旧坐在沈瑶旁边的金贝壳椅子上,冷冷薄凉道, “烈狐王想怎么样可以直说,大家都挺忙的,别再浪费时间了。 谁不知道,春婆婆的药屋现在生意最好?最近海城都有人开始传言,陆地巫术比总是出错的海族伟大。” 红珊不屑鄙夷冷哼一声, “那是他们瞎。” 其余人也有些躁得慌,不知道原因,明明通知了,但愣是仅来了个豚晶多。 豚晶多隶属于灵豚族分支族落。 过去他的家族在豚族也不怎么起眼,但这百轮单靠着卖甜水一跃成为“掌潮使”。 类似“新兴暴发户”。 他加入掌潮使组织,让豚族在这个名利场的话语权更强了。 灵豚王族大力支持他,分给他更多领地种甜根树。 所以,他肚子挺的比另一位中“老年富贵豚”还高。 沈瑶看了一眼太阳,想起来赤烟和春婆婆约的是第三个太阳时,大概是下午一二点,这会儿还是中午。 春婆婆有点和赤烟守望相助的意思,恐怕收到了永汐的话,也未必会早来。 她刚觉得赤烟怕是故意的,心眼子太多了,就听他慵懒含笑的说道,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我现在是有伴侣的雄性。 家里这大事、小事,伴侣说的算。”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立刻看向她。 沈瑶猝不及防,侧脸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却暧昧的朝她放电…… 桃花眼俏皮的一睁一闭,把她心电糊了! 尽管心被电糊麻、糊麻的,但脑子却自动接住了他的“提示”,思考了一秒。 她眉眼姿容内敛,勾起冷淡的唇角,那双浮翠流丹眼眸漠然扫向红珊,掷地有声道, “我对你别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我嫌恶这个雌性,她馋你尾巴,饥渴勾引你,还想白嫖我们。 这么呆在我们身边,以后日子不没完没了? 我要让她的店,从你店旁边搬走。” 第427章 像是怨狐 【端午安康·1更】 “什么?我搬走?!你算什么东西,你给我再说一遍!” 红珊艳丽的脸庞彻底怒红了,抬手指向沈瑶,肩头垂挂的红珍珠流苏“哗啦啦”的响,厉吼了出来! 红珊到底是王雌,什么时候被这么欺辱过,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瞬间气的七窍生烟!! 赤烟像是也被惊着了,瞳孔颤了颤,紧张的握住她的手覆在侧脸上,含情脉脉凝视着她,连忙自证清白澄清, “你要相信我,我和这个丑陋、恶毒、凶狠、不讲理、臭烘烘的雌性什么都没有,我绝对不会看她一眼!” “可她看会你,我就觉得,你被她看也不干净,还有,我不想说第二遍,你不想办法让她搬走,就是没本事!废物!” 他像是被狠狠的打击到,眉眼间潋滟出落水的无力感,瞳孔深处泛着千万种彷徨, “她让你嫌弃我了?行,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好过!全都别想好过!” 沈瑶算是服了,这货演过了吧! 她轻哼一声,不屑的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冷艳深邃的瞳眸里带着轻讽, “你要我做你伴侣的时候,说你很厉害,没想到啊,生意做不成,还得整日被人威胁,也罢,我回陆地了。” 她摆出副和你在一起“没前途”的高冷姿态,他那对慵懒后垂赤狐耳自两边耸拉下来,萎靡的贴着发丝。 午后的阳光,照在侧脸上,泪痣边缘反射出惨痛的晶莹,一把抱住她胳膊,活像是个已经被伴侣抛弃的“怨狐”,情绪激愤道, “不行,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答应!他们再逼我,大不了,我将盐价降低一半,没有你,赚晶壳没意思了!全都别想好了!” 沈瑶和赤烟完全是各演各的,临场发挥,她努力装高冷的不为所动,内心直呼:绝! 其余人被突然“吵分手”的两个人整懵了,表情一愣一愣的…… 青鲛族的青年坐了下来,他可不在乎赤烟会不会失去伴侣,而是严肃的沉声道, “盐降价一半,我不会同意,我反对。” 永汐都没搞懂这两人闹的是哪一出,似乎知道了怎么能解决问题,坐在贝壳椅上,朝着青鲛青年沉声说道, “潮浪,红珊当初是从你们手上换的店铺,换回来,今天这件事结束。” 可青鲛雄性却不吭声了。 当初红珊是仗着身份从他手上换的店铺,方便接近赤烟。 但他愿意换给红珊,因为他卖的也是盐,海晶盐。 与赤烟在一条街险些被搞倒闭。 好不容易生意好了,再换回来,他岂不是吃亏? 中年海虫族女人低声劝道, “烈狐王现在有伴侣了,想让红珊离远点,有些不符合规则,但也符合情理,只是我们二层铺子都满了,红珊王雌那么大的药屋搬到哪里去,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两个豚族掌潮使以及幽鳗雄性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规则和情理本身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当下赤烟不好好做“杂货”生意,产生的连锁反应坏了鲛族的药材生意,影响不到他们。 说白了,他们不在乎,碍于王雌面子不好走罢了。 豚晶多灵机一动,推开海虫族的女人,恭敬的问向“老富贵豚”, “豚赚赚祖伯,嘿嘿,我的甜水屋这些轮都只有一点大,红珊王有没有可能卖给我?我想要大店铺很久了……” 豚赚赚眼底闪过精光,没吭声,但是动了心思, “我赞同藻织的话,不符合规则,符合情理嘛,不然我们买了,多少晶壳,红珊王女开口吧!” 红珊瞬时急的脸庞涨红,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局势被搅的更乱。 按理说家事不应该牵扯到会议,当下想解决问题,还就涉及到赤烟的家事了。 大店铺啊,无数人都都在窥觊。 豚族有这个心思,别的种族也有。 沈瑶听着这些人争论越来越明白了,在没有出现变化前,不能表现出来她和赤烟也想要店铺啊,让别人知道她想开拓“奶茶”生意! 事成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死狐狸的话没错! 【不是,死狐狸,别装哭了,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开口要,人家也不可能轻易卖给我们啊。】 沈瑶假装不耐烦的推他,轻拧了一把他手臂。 她自认不蠢,但有的事情,不是聪明就行,商场如战场,光有脑子没有将不行啊。 他闷呼一声,抱她抱的更紧了,美滋滋的将脑袋埋进她细嫩的脖颈,表面发癫似得悲戚不让她走,实际爽的差点没控制住晃荡的尾巴! 他心情快乐到像是起飞了,给她回复道, 【我们能不能拿到手,这些人决定不了,再让日轮再跑一点点……需要一点助力。】 突然。 “我不可能让,豚晶多,你想都别想!” 红珊忍无可忍,艳丽的脸庞阴沉异常,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 继而指向其余人以及沈瑶, “还有你们,想都别想!你叫沈瑶是吧,我非要碍着你眼,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第428章 还有兔崽子【端午安康·2更】 我是海族的王雌,而你只是从陆地泥潭爬出来的……” 永汐深蓝色瞳眸带着威慑力,站起身肃然打断, “全部闭嘴,交易会里没有王雌,就算你让你王母过来都一样。” 其余人立刻嘘声,暂停的争论。 “罪魁祸首”搂着馨香惑人的伴侣,在她娇嫩脖颈都快贴出反应,桃花眼尾余光扫过这一幕,情绪鄙夷, 【海城没有王雌,只有晶壳,和各自种族的利益,你看她们的嘴脸,是不是很难看?】 沈瑶猜测他在等巫婆婆,淡淡回道, 【你就高大上了吗?不也是为了利益,当然,我也没多高大上。】 他没回道,纤密睫毛低垂,唇轻衔着她肩头肌肤,鼻尖也在轻轻嗅着,在听到“咚咚咚”的拐杖声后,以缱眷黏人的情绪回道, 【你还反省起了自己啊?可我觉得我们就高大上~我虽然不知道,但我认为你想出的抢生意的办法,不会欺负吃不上饭的蠢货,只欺负不努力就能获得食物的人。】 沈瑶没话说,她谈不上善良但骨子里是现代人,看不惯活人被自以为是的东西踩在脚底,谁比谁高贵? 不都是用两个鼻孔喘气,她就是不服。 不服就想干,对九焰燃起的战争之火,亦是因此而来。 现在被黏的没脾气了,赤烟像是一团烈焰,急慌慌的在她身上烧,缠着她手臂,撒娇咬她肩头,躲都躲不掉,拍都拍不灭。 “咚咚咚……” “咳咳……烈狐王,帮帮忙,来扶我。” 通往廊道的大门没关,春婆婆被粉耳小兔雌性搀扶着走了过来。 春婆婆腰背岣嵝,也就一米六左右,但小兔族少女比她还矮,一米五都危险。 也许是小兔少女没资格进廊道,春婆婆老远的就朝着赤烟招了招手。 赤烟强势横抱起“闹脾气”的沈瑶,轻视傲物睨了争执的几人一眼, “春婆婆,你不用进来了,今天议会我不开了,走了!” 他迈着极品大长腿朝外走。 至于为什么是极品大长腿…… 因为他刚刚一折腾,毛衣侧面捋上去了,露出卡在精壮人鱼线位置的腰线。 走的快,大腿处的立体剪裁绷出肌肉轮廓,衬得爆发力十足,脚踝处裤腿陡然收窄,皮裤的确延伸出惊心动魄的腿长。 他的话又让大家都看向他,红珊更是盯着他腿看,不争气心痒! 海城是个不需要战斗的地方,赤烟身份在这,平时穿的讲究有风度。 尽管现在这么穿很不舒服,可为了勾引伴侣可谓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出卖色相。 长了眼睛的人都应该看出来了,“现在的烈狐王”已然不是“过去烈狐王”了,成为了有伴侣的烈狐王。 威胁到他的“感情”,他是真发急、发癫、六亲不认、晶壳不认啊! “狱熔·赤烟,你当王庭交易会是什么?你不同意可以,我们一样可以直接过!” 永汐冷喝一声,寒邃的视线紧盯着他的背影。 “过呗,我无所谓。” 赤烟抱着沈瑶大步走,不停顿,不回头。 永汐等人神色一愣,猛地拿捏不住准了。 他胸有成竹的态度,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瑶不知道狐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春婆婆一下拉住了赤烟胳膊, “烈狐王什么意思?” 赤烟扬着股势如破竹的摊牌意味,恣意回道, “没什么意思,我伴侣不喜欢红珊的店铺在我旁边,让她搬,他们却维护红珊。 我的伴侣不高兴了就不想要我。 她们解决不了我的问题,还想让我解决他们的问题。 我也想看看,关于陆地兽人不通过我的商会规则,过了能不能起到效果。” 他三言两句就说清了来龙去脉,但有一点,没人维护红珊,纯纯都是维护利益。 春婆婆扯住他毛衣的手没松,悠悠深思片刻,思考着缓缓哑声说道, “我当是什么事情,这些年鲛人也没少拿走我们海兔族的智慧,我们也没在乎过。 红珊王雌的生意好像达不到三间屋子的生意,这几轮都没拿到金珠了。 这样吧,我买下红珊王女药屋了,我就两间,再买一间不多。” 这话一出,屋内的人都变了变,红珊脸红成了猪肝色,这回是恼羞的。 因为陆地的植物比海里品类多,早年春婆婆在一层给海族看病,泄露了很多陆地草药的使用办法被海族学会了,要不然鲛人药铺不会需要那么多陆地药。 然而在海族以及陆地王族,智慧是传承的、保密的,绝不轻易传给低等兽。 春婆婆这些年吃了大亏,情理上起码占了一分。 她作为掌潮使之一,点名红珊用了海城的“三连铺子”,但是几年没贡献出一颗金珠(约莫20万交易额),靠祖辈玩儿的店铺,该收回来了。 永汐的脸却彻底沉了下来,几乎没有犹豫的说道, “春婆婆,你年纪大了,忙的过来吗?” 春婆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买,答应她虽然能解决赤烟的问题,但多了一个更致命问题,王庭海城最大的药铺恐怕就不是她的,鲛王族的脸往哪搁? 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春婆婆和蔼的笑了笑, “永汐王雌,我年纪大了,不是还有兔崽子们嘛。” 第429章 拿到店契【端午安康·3更】 豚晶多见状拍了拍大肚皮,嚷嚷道, “哎呀,各位,关于红珊王女的店铺我们投票就是了,别拖了。” “就是啊,春婆婆的治疗效果那么好,多开一家店,我们海虫族也能沾沾光,你们也是吧,鳗元?” 灰发雌性看向黑炭青年,递了个眼神,坐到了贝壳椅上,摆出投票姿态。 黑炭青年跟着坐了下来, “我们鳗族经常烧伤,海兔族的药便宜、好用。” “春婆婆,我也是没意见的,记得回头多卖点香砂粉给我呗,我伴侣喜欢。” 豚赚赚跟着坐了下来,场面突然呈现出一边倒的状态。 唯有红珊、永汐、以及青鲛雄性没有落座和发言。 沈瑶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被赤烟放了下来,心念询问道, 【这些掌潮使怎么那么好说话了?春婆婆是厉害医生,所以面子这么大?】 赤烟将她放了下来,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的身子,情绪温定的回道: 【不是春婆婆面子大,红珊是炎鲛王女,就算生意做不好,但又不影响其余掌潮使的利益,过去没人会提。 掌潮使们按规则要求红珊还回店铺给交易会是公正的,在争不来利益的时候,他们会选择“卖情份”,以后想让春婆婆还。】 沈瑶悟了,这就是“现实”的海城王庭交易会,她没做过商人,还不够明白啊。 【那你为什么不提?春婆婆岂不是得罪炎鲛王室?】 赤烟揽着她,同时扶住了春婆婆,重新走向花园,回道: 【我提了,春婆婆不来,他们会让给我吗?太强势会落到永汐手里,但现在可以了,永汐不会让春婆婆得到,你要可以要,不与我合并。】 沈瑶懂了,这是春婆婆和赤烟共同达成另一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果不其然,其余掌潮使们侃侃而谈,红珊和永汐却是沉默得十几秒。 永汐坐回位置上,神色清冷孤傲,极其霸道的开口, “我作为第一都没要更多的药铺,第二又有什么资格? 海兔族的金珠又怎么和我比? 红珊的店铺,我买了,这件事我会直接和炎鲛王商量。” 继而看向沈瑶, “你放心,我对你的伴侣没兴趣,绝不会骚扰你们。” 红珊万般不服气,却咬牙没吭声,算是认了。 所有人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 谁知道沈瑶还挑起来了,比她更傲,更高冷,蛮横不屑道, “我也不想你在旁边,你总是冷嘲热讽赤烟,我看着闹心,烦的慌。” 这一刻,她算是明白,赤烟为什么让她在海城横着走了,她自己说这种话,都觉得自己好横!!特别不讲理! 红珊几乎喷火,大吼道, “你太过分了!你想要怎么样?陆地……” 永汐冷眼横向红珊,继而犀利看向沈瑶, “你想要怎么样?直说,今天怎么才能让你高兴?怎样才能解决问题,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沈瑶被她幽深的蓝眸看的心神莫名有些虚,一分钟跳不了两次的碧蟒心忽然急促跳了几下,她本不应该虚,察觉到情绪被影响了。 可她也有狐瞳,集中精神,分寸不让, “我是陆地雌性,喜欢陆地东西和兽人,你们不出给春婆婆,我就打算自己要。 我就是不喜欢你们出现在店铺周边,碍眼。” 永汐盯着她的眼睛,极其干脆的询问, “你不与你伴侣的店合并?” 沈瑶与她视线相撞,拿出光秃秃的手绳, “单独算,规定时间内我拿不到金珠,同样把店铺还给交易会。” 永汐深深的看她,明白了,如今局势她有三个选择。 第一,她拿下,但事情不会就此罢休。 第二,春婆婆拿下,赤烟罢休,但她没脸见人。 第三,让给沈瑶个人,解决赤烟的问题,保住脸。 因此,她在三秒后,出乎意料的一点都没墨迹,转身朝着其余人公式化的说道, “我提议将红珊的店铺换给这位陆地王雌,毕竟她拥有制作衣服的智慧或许能为王庭海城创造更多收入,但限时为一轮,其余人没有意见就过。” 大家看了看赤烟,竟然一个人都没反对的给她过了,全体摁了手印!! 沈瑶有些猝不及防,“横”真的能走的通啊?? 永汐落下手印后,冷冷站起身,清贵的脸上尽是霜寒之色,愠怒的盯着赤烟得逞的模样。 他笑的像是夏日的天空一样,明朗,深远。 看着是不坏,但是让人越看越来火。 永汐嗤笑一声,一言不发的拂袖离开,大有一种互相走着瞧的感觉。 不过红珊有点狮子大开口要价100个粉晶壳,换算一下,十勺(500)蓝晶壳一个粉晶壳,张口就是五万块啊! 赤烟却没墨迹的答应了,等她把店铺里的东西搬完就给她。 红珊同时也要交给交易会一半。 因为店铺领地本质属于王庭交易会,转让交易必须纳税,而且很高。 目送巫婆婆离开后,两人站在王庭交易会大门。 沈瑶有些宝贝的将柔软的如绸的蓝海葵花瓣塞进小藤包,上面有八位掌潮使的手印气息。 红珊想反悔都反悔不了,算是她的地契了! 她突然好奇的去感受赤烟的心情,淡淡惬意的愉悦,轻轻松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并肩走下台阶。 海风温柔,午后浮游不定的光线,在白砖地上铺洒碎掉的阴影,碎光洒落在他倾世红发上,透明、灼眼,也喜庆。 他领着她走向交易会门口的贝族店铺,花了五个晶壳,买了个金灿灿的“甜椰王”给她。 椰孔里插了叶子卷起来的吸管,这么一来,还真有点小情侣悠闲逛街的感觉。 沈瑶站在贝族店铺门前,抱着沉甸甸椰子,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还有点想不明白,疑惑道, “你说啊,她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你想嘛,春婆婆要是真得到了红珊的店铺,假如我和春婆婆一换…… 我的那一间与红珊的那一间合并,春婆婆是不是就拥有了海城最大、最长、最华丽的药铺,她的脸面哪里搁? 你说和我分开,也就是你不卖我的东西。 她们认为做不了掌潮使,给你玩玩也影响不了她们的权利。” 赤烟拿过她手上的金皮椰,在店门前半敞开的灰贝壳旁,也不知道怎么玩儿的,修长指甲撬开椰皮植物纤维,两三下给金灿灿的都给撕完了,皮壳纤维丝悉数丢进了灰贝里, “轻了,对了,再买两个给兔雪和满满。” 将只剩下拳头小大的白壳小椰塞给她后,他又进店里一手捧个椰子闲庭信步的走出来,笑眼弯弯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威赫的烈狐王、也不像是掌潮使。 阳光与他,悠哉游哉、耀眼明亮。 第430章 小鹿来啦【端午安康·4更】 沈瑶恍然回过神 “带回去?” 他没什么形象的将两个椰子都揣进左边怀里,右手揽过她肩膀,散漫走着, “我让兔雪过来了,春婆婆得见见她,她也会好奇海城样子,这会儿快到了。 另外啊,帮我想想给春婆婆什么好处?我不喜欢欠人情。” “不是,你的脑子是不是和尾巴一样多?这一天规划这么多事儿?” “呵……” 他蓦然笑出声,低头看她脸,凑近她眼前,红眸灼灼,仿佛永远不会黯淡,有种强盛的穿透力, “就算我有九个脑子,每个脑子拐着弯想的还不是你。” 她冷不丁不知道说什么。 他忽而侧脸,弯折的狐耳软滑的扫过她发烫的脸颊,目光投向路中间一位与周遭“华丽锦裳”行人格格不入的男人。 来来往往的海族雌性们均是绕着他走,捂着口鼻,难掩嫌恶。 因为这个海族雄性很怪,皮肤呈现出灰白色,四肢修长,身高得接近三米。 破损的灰色海纱衣湿漉漉黏在身上,黝黑的眼睛很大,但没什么光,正原地打着转转,身上还有一股腥味。 沈瑶不以为意的扫了眼男人,黯黯的垂下浓密的睫毛,淡淡的帮他扯了一下卡在腰间毛衣边角,自顾自道, “那你看,兔八折行不行,以后我卖的东西价格不变,但给海兔族打八折,10枚晶壳只需要付给8枚,算不算还人情?” “考虑一下,先等我会儿。” 赤烟松开她肩膀,又回了贝族椰水店,拿了一枚贝盒走出来,走向傻大个, “幸运的巨鱿,这里有200枚晶壳哦。” 对方直愣愣的望着贝盒,溃散的瞳孔聚不上光,木讷问道, “烈狐?” 赤烟懒洋洋将贝盒塞进他怀里,双眸轻眯,悠哉荡了下超大狐尾,戏谑道, “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傻大个抱着贝盒呆了呆,这会儿双眸聚上点儿光了,重复了一遍, “烈狐说,天亮后找到海城交易会,找烈狐领100晶壳,还有愈疗药汁,药汁没有,多了100,合适吗?” 说着就要抓赤烟毛衣。 赤烟退了一步,一脸嫌弃, “碰我衣服就不合适了,多了100正好去买药汁,我再祝你回去不迷路。” “谢谢你的祝福!我昨天很幸运,今天更幸运!” 傻大个还真就傻笑着抱着晶盒转身了。 看表情,憨憨的、开心的不得了。 沈瑶也明白了,这就是那天的章鱼哥,唇边抿出悦然笑意, “你人还怪好,算得明白这一天花多少晶壳了吗?” 他一眼慵懒笑意扫向她, “当然算的明白,不如,晚上回床上我慢慢算给你听~” 沈瑶抬手就要揍他,他揽过她肩头,话锋一转, “不过鱼虾很香吗?我找人帮我们抓岛附近的,让烈焰焰烤鱿鱼给吃。” 她“切”了一声, “我是挺想吃铁板鱿鱼,但你不是打个响指就能冒火吗?你不能烤?” 他的目光落在街道尽头,边走边悠悠说道, “浪费也浪费别的狐狸的极域火,怎么能花我的~我留点儿火陪在你身边。” 沈瑶莫名闷了一下, “你都那么……多尾巴了,还需要补充?找龙瞳?” 她想说的是,你都那么强了,又不想夸他来着。 “不一样,翻找龙焰是提升本源狐焰,本源狐焰多了,尾巴多,尾巴多能吸纳的极狱火就多……我啊,与荒古熔炎狐神差远了。 而且,我还欠你很多东西没做,回了极狱都可以做,只有我能做。” 赤烟眉目间扬起一抹风华洒脱的意味,调侃道, “我不是说过,我小的时候在极狱好奇过,未来有一天我有了伴侣、有了烙印,再回那地方待着是什么心情。 历代熔炎狐王都体会那种情绪,可是情绪无法传承。 这下轮都轮到我了,可惜我的伴侣是我抢来的、坏的很,总是不给我感受,也不接我情绪,不想搭理我,也许我是最惨的烈狐了……” 话音一顿,那条毛茸茸的焰尾妖妖娆娆的绕住她腰,他侧身冷不丁的将她抵在路边白石柱上。 侧颊贴在她唇边,落在耳尖的嗓音蛊惑动人, “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亲我下补偿我?我今晚带你去汐岛玩儿。” 她推他胸口,大街上秀恩爱,能不能要点颜面! 可是,赤烟偏偏是条往死里高调的狐狸,周身的气场是飞扬旺盛的生命力,准确说是恋爱精力,没完没了。 “不想去?” “去!” 沈瑶想了想眼巴巴的想去的兔雪,干脆豁出去了,在他脸颊上敷衍的亲了下。 他很是满意的用脸颊蹭了蹭她脸颊,吐息炽热清晰, “沈瑶,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通过努力抢到的,包括你。 我最不怕的就是竞争,只怕过,你不给我争的机会。” “哇!族母亲亲族长了耶!族长好棒棒!被族母宠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 鹿北溟、烈焰焰、兔雪、炎枫、火满满大队伍都从街尾走了过来。 小赤狐趴在炎枫肩头,前肢低伏,高撅着腚,竖起的狐尾激动摇摆! 第431章 小鹿要抱抱 一副想要亢奋的想要跳到赤烟肩上的样子。 沈瑶推攘他胸口,忿忿道, “赤烟,你就为了秀才让我亲你!” 他将两个椰子抛向烈焰焰,双手捧上她脸,在她柔白脸颊上“吧唧”就是活力满满的一口,露出一副“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有礼笑容, “秀?我们互相拥有是事实,我喜欢别人羡慕我的样子,你多宠我点儿,不好吗?” 【呵,实际上你是喜欢看小鹿伤心吃醋的样子吧?你太坏了!】 沈瑶脸都给他捧圆了,还不能扭头,手掌忍无可忍的塞进他毛衣下摆,就着侧面薄弱的腰胯皮肉狠拧! 他起初处于放松状态,腹肌软如海绵蛋糕,好捏! 可蓦然紧绷了,她就揪不住,不依不饶的强行掐拧他滚烫的皮肤! 【放开我!】 他凑近在她耳边暧昧低语,悠然的目光看向即将走到跟前的鹿北溟, “你再摸,我就发情带你回家,你身上的春情气息一直都在诱惑我、提醒我应该喂你精血与你繁衍……” 继而,又以心念发了一句: 【他亲你的时候,你没推他,我要个亲亲,很多吗?难道我昨晚和今天还不够乖?】 沈瑶给他说的洁白的脸庞滚烫,像个鹌鹑似得低头,轻咳一声, 【你乖个球儿!你就差没上天了!】 这件事上,他真的好离谱,认为生崽疼又危险,无节制享受过程,不要结果。 也不怕肿炸了。 鹿北溟穿的是潦草兽皮套装以及草鞋,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冰蓝浅紫的渐变短发配上内勾外翘的稚黑瞳眸也很稀少,引得不少路人看他。 他遮去睫羽下的阴翳,明快的走至沈瑶和赤烟面前,少年音明媚温软, “姐姐~我也想要抱抱,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见沈瑶看他,他希冀的眨了眨眼,眸子里映满三千银河,大大落落的伸开手臂。 “你松~” 沈瑶又推了赤烟一下。 他夺目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精光,反应过来后,松开沈瑶,怡然自得的笑了笑, “小东西,你也很久没见到我了,要不,先抱我下?我很想你啊~” 说着也学着他的模样,率然的抱……抱上去了! 极狱火的不安温度袭身,鹿北溟本能惊悚的连续后退三步,背撞在了炎枫身上,都踩着炎枫的脚了! 赤烟热情抱了个空,还收到了沈瑶质疑的眼神,无奈摊手, “干嘛?我又不会和幼崽计较什么,毛都没长齐,当满满一样宠着就是了,我一向喜欢幼崽。” 鹿北溟克制着失措的呼吸,恐怕在心里骂死这只“邪恶多端的狐狸大王”! 按照之前的风格,赤烟明明会争,就不给抱。 他就可以让姐姐主动抱他。 突然变招数了! 火满满扭动着翘屁股,窜跳进赤烟怀里,活蹦乱跳的蹭他发丝, “族长抱满满嘛~从来都不凶~” 它看向鹿北溟,欢快友好地提议道, “羽族的哥哥,你别害怕呀~如果族长有时间,今晚我们可以和族长一起玩尾巴钓海鱼的游戏! 族长每次会把第一名让给崽儿!不会和我们抢的!” 兔雪哪里会懂雄性间的暗潮涌动,听火满满提起来这事儿,睁大对一切都新奇的粉眸,一手比划着兴奋的说道, “沈瑶姐姐,我早上吃的就是满满和小鹿钓的鱼,满满钓的有这么大!” 沈瑶温柔一笑,走到她面前,想到兔雪过不了多久就要吃的苦,忍不住有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哇~那一定很美味~你喜欢吃鱼,我们每天都买点。” 赤烟几步上前,揽过沈瑶肩膀,投给鹿北溟一个“你很棒棒”的眼神,庆祝他成功融入进了火满满的“幼崽游戏圈”,目光轻落在兔雪头顶, “兔雪,你先跟炎枫去海兔族的药铺一趟,崽崽的事情关乎到你的安全,我认为这件事很重要,早一天吃上补药,比晚一天强。 吃完了,大家再一起去走走。” 继而看向炎枫,安排道, “烈焰焰,你去带鹿北溟买点儿别的衣服,等会儿要去汐岛,别被笑话了。” 烈焰焰和炎枫瞳孔均是放大了一瞬,尤其是炎枫,诧异的嘴巴都张开了,他们大族长这不是“送上门”吗? 月汐岛的雌性不得疯了?? 只是赤烟一向说一不二,也没敢多问的同时颔首。 兔雪对赤烟的好意,仅是愣了下就甜甜笑了,乖巧点头, “是吗?那就谢谢狐王和沈瑶姐姐了!我这就去~” 沈瑶知道兔雪是对信任的人不会多想的性子,从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来到这里也是真的开心,知道大家对她好,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瞬时更心疼她了。 小雪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 赤烟侧脸递给火满满一个“跟去”的眼神。 小狐狸会意立刻自他肩头跳到高大的炎枫身上,顺着炎枫的胳膊,轻轻攀爬进兔雪怀里,奶声奶气的傲然道, “满满陪你一起,怀孕的雌性不能不开心,谁欺负你,我烧谁!不让你受欺负嗷!” “哈哈,谢谢满满~你真的好可爱呀!” 兔雪幸福的笑出声,纤薄的兔耳摇摇摆摆,将火满满举抱起来转了一圈,走起路来依旧有种活泼灵动的少女感。 沈瑶拿出淡蓝色的花瓣给鹿北溟看, “小鹿,你就去买好了,我也有店铺了,以后你可以到我店铺帮忙呀~” 又开玩笑道, “记得多结识一点陆地羽兽,到时候,我们将他们拐跑~ 打仗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要攒一攒!” 鹿北溟伸出手去接她手里的“店契”,同时握住她的素白柔软的手,轻声道, “姐姐说的我都会听,但我可不是幼崽哦,我只是暂时不能长大的雄性。 我等着姐姐帮我长大……姐姐不忙了就有时间的。” 不待沈瑶回答松了手。 赤烟双眸轻眯,狐疑看她脸红的表情……觉得这话“不对劲”。 沈瑶就觉得自己就宛如香饽饽,为了掩饰尴尬,收好店契,凶巴巴的抬头横了赤烟一眼, “看什么看,走了,去一楼!” 他还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现在去一层做什么?” “看看原材料价格,红珊这几天就会搬走,我也得准备啊。” “嗯?你打算买啊……我以为你有什么法子种,边缘海域,我们也可以寻一块地,就是远了点。” 沈瑶思考着,没回复,大步朝着潮柱走,等和他一起进入了无人的潮柱,温婉沉着的说道, “玻璃可以在边缘海域,就算卖的好,谁家也不会天天买玻璃,你不用每天走货。 但我们的饮料工厂不行,生意好的话,一天卖几千上万瓶,就是每天上吨、几万晶壳的海上走货。 海上航道都是别人的领地,很容易会出篓子,容易受制于人。 饮料工厂开始就必须在周边,原材料就近采购,也能给一层的普通海族和兽人提供就业机会。 我就做是做资本,也要做有良心资本,谈不上积德,也得积点人品、口碑。” 许多名词赤烟都没能听懂,但瞬时明白她的意思以及筹谋之深远,学着她刚刚夸他的话,敛目轻声道, “你人还怪好的。” 第432章 就爱横着走 沈瑶眉眼间扬起流风回雪般从容又骄傲的笑意,主动拉住他胳膊,朝外走, “谈不上好,但求问心无愧,你也不错,欺强不欺弱。 我知道这世界弱肉强食,弱者没有资格要求公平,但欺辱弱者的强者,也要做好被更强的人欺负的准备,报应迟早就到。 更重要的是强者,藐视困难,弱者,仰视困难,强弱与血脉有关,也无关,看开就好。” 他略略挑眉,视线落在她手上,继而与她目光交汇。 一瞬间,心有灵犀一点通,达成更多共识。 一层的来往的商贩依旧如潮水般汹涌,千双眼睛依旧往他们身上瞟。 她心里却没有了早间的窘迫,脸庞明媚蓬勃,被冰珠点缀的裙摆走动间发出清贵高调的碰撞声。 他光鲜靓丽超大、超蓬的焰尾尖尖愉悦摇摆,绝世风流妖孽脸上,满是恣肆笑意, “你可真是与我绝配。” “一点点而已,不多。” 她心情还不错,顺着拥挤的人群,走向售卖果实的摊位方向。 也算是认可她和赤烟有共同点。 他有她喜欢的“闪光点”。 他宛如绝世天骄般自傲,平等藐视所有人。 然而,他也“尊重”努力的人,还有一种“独特”的对雌性尊重,认可别人的努力,不轻视。 只是他不显露的性格都是闪光点,显露的都是坏的。 “哎呀!” 她刚看到成堆搭一起的青椰,外皮斑驳、形状可谓歪瓜裂枣应该便宜,想询价来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赤烟的目光投向了码头方向,也是就是环形圆瀑布外的方向,眉心拢起。 周围人声嘈杂,她的听觉不够分辨说话声,个头矮,也看不见外围情况,但观察四周,好像有不少人往那边看。 “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已经去感受他情绪了,有点烦躁的戾气,竟还有点无奈。 他会无可奈何可算是稀奇了,把她好奇心勾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要去。 周围人多但身份、血脉自然不如上一层,几乎没人敢挨着她,皆是主动让出道路。 赤烟低头看着她, “其实没必要去看。” “我不,你吃瘪不高兴,我偏要看……” 沈瑶好奇的很,笑盈盈拉着他走出人群,下一瞬,笑容僵在了脸上。 傻大个死了。 空洞的双眸睁大,鼻腔、周身是青紫粘液,横死在地上。 蓦的,另一条透明的巨鱿小心翼翼的朝白石台边缘伸出触手,偷偷拉扯他的脚踝……… 手持白色骨刺长刃的豚族商人怀抱着贝盒,斩向那条渗着粘稠蓝色液体的腕足,不耐烦道, “滚,等会儿拿去喂荧光毒水母了,轮不到你来收,干活去!” 被斩断的触手落地后抽搐不止,荧光粘液四溅。 周围的海族避之不及的躲开,纷纷骂骂咧咧道, “不知道有毒吗!豚风,伤到我们要你赔晶壳!” “处理不好卑贱的巨鱿就别做这个生意!” “也不知道他们吃了多少荧光水母毒液,血都恶心死了!” 那条老巨鱿吃痛的缩了回去,在海里原地打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淡蓝半透明的蘑菇头四周冒出许多委屈的大泡泡…… 豚风抱着贝盒,咧嘴朝着周围人赔笑, “我马上就把老的也宰了喂水母,这一天天不省心,还敢偷跑了!给大家惹麻烦了,会清干净! 马上清干净!” 说着就朝着水里的几头豚兽招手。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的散了,码头依旧繁荣着,贵族雌性们被载在大号贝床上谈笑风生。 夕阳的光粲铺叠在海平面,巨鱿的尸体以及几个围向老巨鱿的鲨鱼鳍让她不寒而栗,整个场景都灰蒙蒙…… 她回头看向赤烟,指向海面,用心念质问, 【赤烟,水里的老巨鱿在说什么? 活着的人,怎么能杀了去喂水母? 傻大个怎么死的,没人管吗? 凭什么我们给巨鱿的运费,会落到他手上?】 赤烟自然懂她的意思,淡淡道, 【因为他们是豚族的奴隶,海虫族很多都是奴隶,你不开心,我把豚风宰了,把晶壳要回来,怎么样?他拿我的晶壳,我也烦得很。】 “不用你去,我横着走!我自己去!” 沈瑶憋了股闷火,转身大步走向手持贝晶的豚风。 豚风见她样貌、装扮就知她地位不凡,刚露出商业化的笑容,手里的贝盒竟被沈瑶夺走了, “这是我给刚刚那个巨鱿的载人、买药费用,你把他杀了,没资格拿这笔晶壳!滚吧你!” 他还没反应过来,被沈瑶一脚踹在大肚腩上,不禁吃痛的“嗷”了一声,脚下一滑! “砰”的被踹进那一滩有毒的触手粘液里。 “啊!痒痒!痛啊!” 地面上的粘液有毒,豚风嗷嗷直叫,身上立刻肿起大量红斑。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原本在海里要杀另一只巨鱿的豚族纷纷用贝壳舀海水来给他冲洗! 沈瑶不管不顾的拉起地上傻大个胳膊,弯腰把他尸体推进了海里,立刻将晶盒也丢了下去,朝着原地打转的老巨鱿喊道, “都接着!” 第433章 求同存异,但不会被同化 老巨鱿七条触手抢过尸体,本能喷出一口干扰敌人视线青色汁液,逃窜出去! 王庭交易会特有的贝盒却落了空,砸在海水的台阶上,两百枚蓝色的晶壳洒满台阶…… 她一系列动作让周围海族目瞪口呆,楞是看呆了,没能冒出一点儿声音! 海面上,坐在巨鱿顶着的华丽柔软贝壳上的雌性们露出一副膈应到胃逆想吐的表情,指向沈瑶沾着青紫色粘液的手……仿佛极度不堪入目。 赤烟最初也是被愣着了,很快的反应过来,一张妖孽俊脸如沐春风,迈着大长腿,踩着黏液走向码头边缘, 【我知道你不怕毒,但最好洗个手,因为我怕啊。】 “什么情况?王庭海城禁止战斗!” 远处一声严厉的呵斥,让周围商贩和乘客回过神,场面喧闹。 被紧急浇着海水的豚风靠在海柱边扯着嗓子喊, “快,打人了!雌性要杀人!啊啊啊啊!” “雌性杀人也违反海城规则!快把她抓起来!” 青鲛族巡逻队听到豚风痛呼的声音,跑了过来。 有的拿着剧毒鱼叉、有的取下了腰间挂着的小灯笼低的灯珠毒囊! 可是,当他们发现豚风指的人是一位身穿冰珠雪貂绒长裙的雌性,全体动作僵硬的停下…… 冰鲛族的冰晶珍珠极贵、极少。 因为能结出冰珠的晶贝栖息于万米海沟中的霜寒海眼(漩涡)里。 每到祈祭日子,冰鲛王族以及平民会虔诚将家中逝去祖辈的灰白鲛珠投入海眼,祈祷海神庇佑灵魂。 冰霜海蚌吞噬了鲛珠觉醒育珠能力,百轮后孕育出“冰珠”,传说大量冰晶珍珠碰撞时发出音阶,能够平静冰鲛领地的海兽狂潮。 而能去漩涡海眼采珠的也只有不畏极寒的冰鲛王族雄性。 冰晶珍珠自然贵不可言。 他们岂能直接冲上去,何况还有个赤烟在。 一位护卫见豚风的脸红肿的不成人样,错开赤烟,义愤填膺的指向岸边的沈瑶, “你是冰鲛族王雌?还是王族雄性的伴侣?是你伤了豚族惩罚使?” 中年青鲛巡逻队长瞥了眼赤烟和沈瑶,无语低声道, “你瞎?这明显是烈狐王那位今天刚来的伴侣……不太好处理,要不,我召唤龙裔护卫过来?” 吃瓜群众立刻“正义满满”的补充发言,围聚一起的丰满豚族雌性率先道, “豚风在我们灵豚族落是惩罚使,她仗着雌性身份打人,太过分了!你们快抓她啊!” “就是,王女也不能在海城欺负我们豚族,何况还是陆地泥潭里爬来的雌性!” 青鲛族的几个雌性少女摆出看好戏的姿态,靠在宏伟的海柱边嘲讽, “我看也不是仗着雌性身份,是仗着是烈狐王吧,蛮横、无礼、粗鲁的要命……” “烈狐王的眼光差透了……这还不该被赶走吗?” 周围讨好青鲛族的少女的“舔鱼”们,嘚瑟起来了, “陆地来的雌性太野蛮了,长的再美丽,我也看不上!” 路过的豹耳陆地兽人雄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闻声立刻嘲讽回去, “我呸,你当陆地王雌看的上你!” “我们陆地王雌可看不上杂碎鱼,臭死了!” …… 周遭一下“叽叽哇哇”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停火,但青鲛巡逻卫一时还就是不敢轻举妄动。 赤烟先拉着沈瑶于浅蓝色瀑流洗手,戏谑道, “这种事你给我表现的机会不行吗?站那么边边,真要是掉海里了,我捞你会被大家笑的。” 他这是提起了早间被笑话的事情。 沈瑶沾了毒血的手被搓洗的干净了,可心里的闷烦洗刷不掉,闷闷道, “你以为我不会游泳?掉下去我也能自己爬上来!不用你!” 赤烟刻意露出大大的意外,炙热的掌心自然覆盖她湿漉漉的指节,颇具绅士风度亲吻她皙白湿润的手背,满眼爱慕和期待的问道, “会被笑的原因是,我人形不会游泳,蠢的落水爬不上来,你不救我,我就淹死了…… 你会救我吗?” 这时候,那些青鲛巡逻队悉数围了上来,中毒后仿佛长了一脸红狼疮瘢的豚风也被同伴扶起了身,狰狞阴鸷的走过来。 她抽出手, “赤烟,你还闹,能正经点吗?!” 有时候沈瑶拿他一点辙都没有,满嘴骚话,不分场合! “当然。” 赤烟一改不正经的姿态,转身看向为首巡逻卫,英挺的眉眼低垂,嗓音温润道, “巡逻使,这件事我需要解释一下。 巨鱿运输费是二十晶壳左右,我善良的伴侣在半个太阳时前,给了死去的巨鱿二百晶壳,其余是赏金。 这件事二层交易会门前椰水店以及不少海族王雌都见到了,你也能看到,那些晶壳还在水里。” 青鲛巡逻使冷毅的面色缓和,追问道, “然后呢?这不是她恶意伤害豚风的理由。” 赤烟揽着沈瑶肩头转身,看向远处被另外一队巡逻鲛拦下的老巨鱿,天空也有几只海燕在盯着,不疾不徐道, “死去的巨鱿想用赏金买回老阿父的自由权,豚风不卖,拿了王庭交易会贝盒还杀了他,坏了我们交易会定下的规矩。 我伴侣下午刚刚买下了店铺,已经是新的海商了,理应维护规则,这是她的责任,维护交易会就是维护海城的公正。” 豚风想吼但又有些杵赤烟身份,克制音量道, “烈狐王,你听得懂海虫语吗? 你就胡说! 他分明是想用晶壳买愈合药剂! 他用了药,身上就不能发光,晚上怎么载尊贵的王雌们,给她们照亮?我的奴隶,我杀了很合理!这也是规则!” 周围人立刻给他投向赞同的眼神。 赤烟理都没理他,有板有眼的说道, “巡逻使,你应该知道,上一轮交易会通过了一条,老巨鱿不能够繁衍,可以买出去的规则。 你看这件事是到此为止,还是需要我回去召集掌潮使补充"关于保护商会雌性"的规矩? 豚族太贪了,而雌性总是心软善良,认为赏了谁就是属于谁的。 这件事严重伤害到了我伴侣的情绪,她今天恐怕很难开心。” 青鲛巡逻使略略思考,后退了一步,颔首, “我认为是烈狐王是在偏爱自己的伴侣,但是您说的在理,给谁的就是谁的,美丽雌性有资格任性。” 他又看向一旁面容清冷的沈瑶,承诺道, “但下次这些事还是交给我们,海城会保护尊贵王雌,不论来自陆地还是海洋。” 说着,就递给身边的人一个眼神,撤了海、空对老巨鱿的截杀。 这算是给赤烟面子,只要给他“足够合理的理由”,不落人口实。 他为什么要抓沈瑶? 和赤烟对着干有好处吗? 谁都不想得罪的情况,遵循规则,卖人情才是上策。 沈瑶淡淡的“嗯”了一声,看向老巨鱿离开的方向……还是有点酸酸的。 希望他能幸运,真的幸运…… 豚风被毒伤的厉害,见讨不到“公道”,甩给赤烟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被同伴扶着前往二楼治疗。 这时候七八个豹耳的陆地兽小孩子好似不怕赤烟,大胆上来询问他晶壳还要不要了。 他扬唇一笑,洒脱的摇头。 十几个孩子们光着脚丫,欢快踩水去捡了。 沈瑶看了眼小豹崽们的模样,吐出一口浊气,收拾好情绪,回集市继续准备采购。 可许多海族雄性和雌性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用怪异、甚至鄙夷的目光看她。 她们对她避而远之,仿佛她就是蛮横、无礼、恶毒的存在。 这让她不想去海族摊位上询问椰子、海榄以及一些浆果的价格,心里很无语, 【赤烟,难道她们就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豚风杀人又抢钱,还不够恶毒吗?我明明杀了他都不过份,还是巨鱿做错了什么?】 他握紧了她的手,心底竟是产生了鲜有的无力感,狐尾也耸拉下来,传递的情绪变得很温柔、很温柔, 第434章 狱熔·赤烟羁绊100% 【像是陆地兔族一窝能生十几个崽儿,一些海虫族,比如巨鱿一轮能繁衍三次,一次能诞下上百只幼崽。 如果海域里充满战争和荒古时期一样到处都是凶兽,他们的数量能够控制。 可海城是和平的,王者们觉得任由他们繁衍,他们能把大海都吃光。 于是,海族们鄙夷他们,却也高高在上的享受着他们带来的好处。 善良需要力量来维持,她们没有你那样富裕的心,只有贪婪。 但对别人没有同情心,总有一天自己也不会得到怜悯。 这就是你说的报应,或早或晚,不是吗?】 沈瑶陷入了沉默,心里倒是舒服点儿了,轻皱着眉, “可以优生优育啊,聪明的才有繁衍权,笨的就不给生呗,维持数量稳定不就好了。 凭什么肆意决定别人的生死命运,把压榨价值说的跟保护自然似得。” 感知有哄到她。 他那条蓬松狐尾优游自如荡了荡,弯腰凑近她的脸, “小公主,这里人人都是为了利益,谁会为了蝼蚁考虑优生优育、发展种族的问题~ 兽神与你? 那你人还怪好的咧~” “你又笑我!” 沈瑶抬手就打他脸,他却没避,依旧笑眼弯弯。 高高抬起的手掌轻落在他侧脸上,发泄般的揉那毛茸滑软的狐耳根根,双手一起用上,够解压,明媚回道, 【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你还有多少晶壳,我要买~买很多果实! 我明白光是横是不行的,我要成为金珠商人,成为掌潮使! 我与这个世界求同存异,但也要做自己,绝不妥协,我们一起努力~!】 他舒适轻眯着眼睛,含情的朱砂痣落艳风华,瞳底清晰的倒印着她的脸。 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吐出每一个字的声音,一往无前的情绪,都是他爱的样子,美得无法收敛。 最重要的是他第一眼看见她时心中的那种感觉。 她太骄傲了,骄傲的能翻这天。 夕阳的云影天光栖息在他眼底,火烧云般的霞色轻漾,明耀离光闪动着,暗哑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纠缠意味, “好啊,我看你努力,看着看着就满足,看着看着就欢喜…… 还得比你赚得更多,不然不配做你伴侣。” 沈瑶双眸睁大,呆滞惘然,尤其意外的望着他的脸…… 她很久没翻的图鉴响了…… 【恭喜你,蛮荒兽族图鉴—羁绊日记,狱熔·赤烟亲密度达到100点,最终奖励已解锁,】 【成功与狱熔·赤烟亲密度提升至100点,“初代熔炎狐神「狱煌」的祝福”能够领取。】 【重要警告: 始祖大陆荒烬末期的初代熔炎狐兽「狱煌」的祝福,是他那深埋在极狱地脉深处不曾熄灭的本源狐焰,能够帮助狱熔·赤烟实质化本尾“焱尾”。 领取后,狱熔·赤烟将受到先祖指引,前往极狱地脉寻找。 如果融合成功,他将拥有初代狐神的特殊力量。 如果融合失败,他将被先祖狐火燃烧吞没。 请结合狱熔·赤烟的性格、实力谨慎考虑。】 【注:烈狐族可炼八条焰尾,实力强悍。 只是若本尾无法焰化就要永生被困在极狱吸收热能,维持体躯温度,难以长期离开极狱。 初代熔炎狐神「狱煌」的毕生心愿便是能够脱离极域,长期温暖位于冰川领土的伴侣,可惜直到生命即将结束时才炼化出“焱尾”。 这是他的不可弥补的遗憾。 狐神「狱煌」的本源狐焰因爱甘于煎熬,永怀企盼,永不休止,永不熄灭。】 【更多信息请前往图鉴查看……】 沈瑶在这一刻觉得赤烟的老祖宗就是个努力上进的大情种,思念伴侣就创造“焚情烙印”,想温暖伴侣就要逆转宿命,是条“狠狐”啊! 然而,却是收敛了神色。 她觉得如果有危险,完全没必要去赌吧……现在没必要,赤烟性格,她早就摸清了。 他知道了,恐怕跑的比什么快,犹豫一秒都算他没种。 “你干嘛傻傻看我?” 他迷惑看她,又看了眼周围人,似乎没什么不正常,感知她情绪,竟是担心自己, “你还担心我?我不知道你需要多少才够。 但如果不够,我可以向春婆婆借,还的时候多还点。 她们海兔族帮人看病赚晶壳又慢又少,会愿意借的。 而且,杂货生意回来了,日轮跑着跑着,晶钱都会跑到我们口袋。” 沈瑶见他样子,欲言又止,点了点头,转身去挑选货摊上合适的果子。 看中了就让他们自己去赤烟店里取钱,货送到铃音岛屿。 完全不用经手,这大概就是有固定资产的好处。 兔雪等人下来的时候,她已经买了一百多斤左右的椰子、海香蕉、菠萝蜜、雾莲果、树莓果,海芋头等果实,先送回岛屿等着做实验。 只是见到鹿北溟,赤烟破天荒的松开了握在她肩头的手,径直走向他。 也不知道他和小鹿说了什么,小鹿竟然和他一起走了,说是一起找重要的东西过来。 她好奇但也没在意,拉起兔雪的手和她聊天。 在瀑布边缘轻声聊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她的“制糖计划”。 她打算从这些果子里挑选出合适品种,大量采购的,做出五个品类: 结晶砂糖、浓缩糖浆、果胶软糖、麦芽糖、水果果酱。 这些都可以用来调配纯果汁,甚至单独加水就能卖,口感上可以适配不同人群。 甜度的选择上也可以有,现代的“不另外加糖”或者三分糖、七分甜。 想那个豚晶多靠榨甘蔗汁就成了暴发户,掌潮使,她势必要卷死“甜树根”,干翻他们! 第435章 快全体吃醋了 “沈瑶姐姐,果酱我会做,我可以给你帮忙。 对了,我刚刚见到海兔族的姐妹可厉害,可好了…… 她们很有智慧,认识很多很多药,雄性都很崇拜她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好羡慕她们。” 兔雪抱着火满满,坐在白色的晶石板上,脸庞红扑扑的,眸子里充满梦幻般的憧憬,显得特别明亮。 沈瑶望着她清澈的眼睛,仿佛就能够看到她小脑袋里的一切。 “沈瑶姐姐,我就是好羡慕……” 兔雪欲言又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潮澎湃的心情。 沈瑶轻柔说道, “你想和她们一样,为救病救人、为找到存在的价值而活?” 兔雪重重的“嗯”了一声,有些羞赫的说道, “沈瑶姐姐,海城或许在你的眼里不够好,因为你见过更好的…… 但是在我眼里觉得这里很好、很好,好的不得了! 在这里低等兽、小种族也有获得尊重的机会,勤劳和动脑就能和大多数厉害的兽人一样生活! 可在塔丽山脉……在没有被你改变的塔丽山脉,我们低等兽小种族只能被杀戮、灭族、争夺……” 沈瑶神色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些许波澜。 她觉得这里虚伪透顶,利益交缠,可或许在兔雪眼里哪怕是奴隶,也因为创造价值而活下来了,她的种族在乱世中卑微的苦苦求生,却依旧被灭族…… 这恐怕是藏在兔雪心底无法愈合的暗伤。 试想一下,春婆婆能够成为掌潮使,源于她的努力不假,但如果没有海城的制度,她不管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 沈瑶心湖颤动,轻轻问出声, “兔雪,你会不会不想回去了?” 兔雪睁大眼睛,连忙摇头,一把握住沈瑶的手, “怎么会呢?沈瑶姐姐,我羡慕她们,想学习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帮到你。 你是伟大的雌性,未来创造的陆地世界才会是最好的! 如果我学会了很多救人的智慧和海兔族的姐妹一样认识几百种草药,我就能真正的对你的战争有用,一点也不比……兽王们差! 这才是我想的啊!” 沈瑶刹那泪盈眼眶,被兔雪纯净的想法震撼到了,她的小雪,原来这么爱她啊…… 烈焰焰站在一旁都有些触动,鼻头酸酸的。 他知道,族母本身就是个护短的人,明知道狐月月贪得无厌、蛮不讲理,还哄着她说话。 何况是对兔雪这种心地善良、纯洁的小雌性了。 雌性之间的友谊也是蛮让人感动的。 沈瑶因为不想闹出眼泪,笑着摸了摸她脑袋,打趣道, “你可真是,你都有虎哥了,怎么能一直跟着我,还想去打仗做军医啊。” 兔雪晃了晃被揉塌的软兔耳,纤薄的兔耳重新立起来,认真的一板一眼道, “虎哥很好,他是少有的愿意尊重我的雄性,而且不是因为你尊重我。 他很好、真心喜欢我,不在乎地位,所以我也喜欢他,愿意和他在一起。 但我更知道,他没有你对我好,没有你爱我、没有你会护着我。 如果没有你,哪里来的我?我早就饿死啦! 这次如果不是烈狐王提醒,我也很危险,可是烈狐王是因为喜欢你,害怕让你伤心,所以特别关心我,春婆婆给我的吃药都很贵、很贵!” 说到这里,兔族忽然激动的八卦起来, “对了,海兔族的小姐妹都没有不喜欢他的,我跟你说……” “咳咳,兔雪,你别提别的雌性可以吗?我们族长……” 炎枫连忙打断,双手合十的拜了拜,生怕闹出来什么“渣男”误会。 沈瑶莫名有点尴尬,摆了摆手, “啧,我现在不至于还像之前那样揍他,你们放松点……” 这兽与人之间怎么一点信任都没有。 炎枫赔笑,捞了捞后脑勺, “族长这些轮以来对陆地雌性都会宽容,经常会让我们帮助她们,但是族长没有找过别的伴侣,不是会抛弃伴侣,找其余雌性的渣男。” “嗯,我懂,因为他狂妄自大,觉得自己美的不得了,人人都配不上他……” 沈瑶联想到赤烟炫耀整天的嘚瑟样,又变了变神色,轻声询问, “对了,你们多久回一次极域?回去一次呆多久?” 烈焰焰回道, “我们得尽力保持本源狐焰不熄灭,在海城很暖和,不用战斗,半轮回去一次差不多。 可在寒季的塔丽山脉我们消耗很大,感觉七八天就撑不住了,好在那里有火焰裂谷,也可以吸收一些热能维持狐焰,但大概20天是极限,回去一次正常得半轮左右。” 沈瑶顿时有种他们身上装了电池,一生都需要充能续航的感觉……可如果没有狐焰,他们也不会拥有凌驾其余兽的能力,这就是代价吧。 刚想问如果熄灭了会怎么样,就听到身后瀑流外传来小鹿的明朗的呼唤声, “姐姐!我们自己的新船到啦~” 沈瑶闻声站起身,牵着兔雪的手绕过泛着五彩虹纹的瀑布,穿过宏伟的白石海柱前,怔住了…… 一只灰白色大巨鱿带队,成排的小号蘑菇头巨鱿跟在后面,它们在海底手牵着手呢! 不过每只巨鱿都将两条半透明的触腕伸出海面,分别持着火把,在海面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路…… 火把上的火焰内核呈现出幽蓝色,外焰是奇异的粉色,一看就是不易熄灭的极狱火。 十多只整齐成列的火把照明,比码头那边一排排淡蓝色荧光巨鱿更加明亮。 新奇的方式,吸引了不少雌性的目光。 赤烟从老巨鱿头顶轻松跃到白石台阶边缘,双臂环抱,扬唇说道, “这是白天老巨鱿以及他们家里的幼虫崽。 因为王族们限制他们繁衍,豚族以及一些王族每一轮都会拿贝壳、食物去巨鱿、贝族等所在的边缘海域强制买成年雄性做奴隶。 不过我们这些小崽不是奴隶,它们自愿来的。 之前豚族就提议王庭交易通过雇佣海幼虫的规则,但是海虫族的掌潮使藻织、幽鳗族的掌潮使鳗元、以及我和春婆婆都投了反对票,这件事平票没成。” 沈瑶看着巨鱿们,不知道说什么,就觉不向他认输都没辙…… 她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她不怕努力,但害怕没有努力的机会。 挺好傻大个,平白无故的被人打死,她会觉得膈应的慌,有种无力感。 他把她的无力空洞弥补起来,甚至让她心里有些涨的慌。 鹿北溟走到沈瑶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抱抱,笑着询问道, “狐王说,姐姐因为巨鱿的事情不高兴,再坐豚族的巨鱿会更生气,可惜他是只不会飞的狐狸,不容易找到他们。 我是冰凤,海燕首领得给点儿我面子,还真的给了一点点,派了很多羽族帮我找,姐姐,你现在高兴了没?” 沈瑶暖暖的“嗯”了一声, “谢谢小鹿~现在高兴了!” 接着,她松开鹿北溟,走到赤烟面前,被他搀扶着踩上铺垫了软纱的巨鱿脑袋,傲娇道, “算你有眼力劲~干的不错。 对了,巨鱿本来不会发光,因为被喂了荧光水母毒液,才成了夜间运输灯塔?” 赤烟递给炎枫等人眼神,扶着兔雪跟着上船。 等在她坐下来时,用软绒绒的尾巴给她垫屁股,尾尖裹住她后腰,这才解释道, “也能发光,但你想想,晚上的大海很暗,他们实力弱还发光不是主动招惹冒犯敌人? 他们本来只有在遇到危险时才发光恐吓敌人。 但豚族需要他们一直发光,就喂给他们毒液。 我感觉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越来越笨,不手牵着手很容易走散。” 沈瑶抓住缠腰的狐尾,图解压的揉着如蒲公英炸开般的尾尖, “他们真够恶心,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对了,我们是去月汐岛屿吗?你怎么会突然愿意带我们去?” 赤烟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那张俊美的妖孽脸上竟是露出些许不自然…… 哎哟,他能尴尬简直稀罕了。 【说话啊~不告诉我,我揪你毛了!】 第436章 飞马?兽人还是太会玩了! 【扯呗,我尾巴多了去,揪完一根还有一根~慢慢拔~】 沈瑶听他这么说,知道他不在乎尾巴,立刻去薅他在乎的发型,要给他薅成炸毛的超级赛亚人! 他脑袋偏走,扣住她皓白的手腕,给她手重新塞进尾巴里, “沈瑶,不是说好不动我脑袋?” 她的手腕被尾巴缠住了,理直气壮道, “唉,你这就不分好歹了吧?我是在帮你,省的去了岛上你被雌性骚扰。” 赤烟最吸引女人的不是这张脸和身材,而是眉眼间的潇洒风流,她给他薅成扫把头,肯定就没了! 没错! 她是不会承认,想到那群疯疯癫癫的雌性要拖他去海沟交配,自己膈应的慌~ 谁知道,他樱粉的唇扬出弧度,指了指他脖颈,笑出润雅风仪,以流氓语气道, “我谢谢你哦,但是不用,我习惯了,真怕我被骚扰,多亲我几口,捏我几下,像是对碧蟒兽那样,给我亲一脖子痕迹。 我有的秀,我更感谢你。” 说着,看向鹿北溟,故意拧着股醋劲挑拨, “小崽,你说某些雌性是不是实在是偏心?” 鹿北溟正抱着双膝,纠结着心里的事儿,听到赤烟问他堪堪回过神,清纯包子脸红了红。 他低头,细碎的冰蓝色刘海挡住了乖软的眉眼,闷声道, “嗯,姐姐最喜欢的是蛇王大哥……几乎不会主动亲别人。” 因为刚出去的时候,赤烟说,可以接受他做沈瑶未来的兽夫。 既然大家是一家人就不会用极狱火烧他……但得支持他做大兽夫。 一边是银容、一边是赤烟,他最喜欢的雄性还是蛇王大哥,真的好难站队啊! 兔雪有点儿不解,纳闷道, “不会啊,沈瑶姐姐也很喜欢大首领,就是银狮王~” 鹿北溟轻“哼”一声,想到什么,脸上有些不屑。 他起初对沈瑶会有点鄙夷的怒其不争。 最早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作为尊贵的王雌竟然会被雄性压制,被银容三言两语伤到就没用的哭着跑了。 正因为这样,明明他极度恐惧着作为极狱狐王的赤烟,却因为对银容有几道过不去坎,更不想认可他。 可以合作,不想认可。 这才更加纠结。 赤烟慵懒地坐着,手臂搭在膝上,指间打出一抹火光,唇带笑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轻嘲, “呵……那不见得,也许她只会在我和小容之间,喜欢小容。”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不走心的扫了眼鹿北溟, “她已经在打算你去把碧蟒兽接来了。” 赤烟不知道沈瑶多喜欢银容,他就知道,她伴侣内心深处爱的唯有碧蟒兽…… 他不争便一无所有,可有的人丝毫不用争。 沈瑶追求公平,但她的感情里……毫无公平可言。 兔雪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鹿北溟抿了抿唇,垂下了头……不知所想。 鱿鱼脑袋上的气氛忽而古怪起来。 沈瑶挺郁闷,兔雪是见过她最喜欢银容的时候,但是鹿北溟和赤烟见证的多是银容和她因为墨麟而吵架…… 这复杂的感情啊,比做生意还烧脑子。 沈瑶觉得太尴尬了,给他发消息, 【你就不能别这么酸吗?小鹿都不说话了。】 他懒漫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哀怨幽幽道, 【这是你该解决的问题,你乖乖宠我,我不就不酸了?】 她无语, 【我宠你,你尾巴都能飞天!】 他收回目光,轻嘲, 【让我做一只因为受宠而会飞的烈狐,影响你赚钱了?】 沈瑶隔着皮裤拧他大腿,他却不吱声…… 星星点点的火把上的幽蓝色火光在海面上拖曳出许多长长的梦幻光影,晃动着惊心动魄般的美丽,亦或还夹杂着失落的情绪。 这时候,远海的月汐岛屿渐渐从迷雾中显露出来。 数以千计的荧光鱿鱼停泊在沙滩边缘,让富裕的雌性们上上下下。 远远就能听到岸边的欢声笑语和若有若无的欢愉尖叫。 岛屿主体由五彩斑斓的珊瑚底座与某种巨兽的白色骸骨嫁接建成,形成类似螺旋塔状建筑群。 塔顶悬浮着巨大的水母伞盖群,感觉直径超百米,冰蓝色伞缘垂落发光触须如瀑布,为整岛覆上了冷蓝光芒……发光触须的周边还有什么在飞,不是羽族,是一个个长着双翼的英俊天马! 极致的奢华感扑面而来! 白枭就在这里“上班” ? 兽人实在是太会玩儿了! 第437章 来,像榨甜树根,包的 “兔雪,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沈瑶作为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乍一来到这地儿。 听到这些靡靡之音,见到那些穿着薄纱的男男女女,实打实有点害臊。 红灯区太不正经了。 尽管这是属于雌性的红灯区。 兔雪哪里见过这样五光十色、绯靡浮艳的场景。 永汐的审美毋庸置疑,烟花风月、火烛银花,空中螺旋塔里多道身影交缠,可谓雌性欢乐窝。 环境布置也下了狠功夫, 远处环岛沙滩边缘铺了蓝紫色苔藓,踩踏似乎会渗出淡淡的雾气,营造出薄雾朦胧的氛围感。 道路两侧丛生盛开着一蓬蓬宛如金绣球的繁花,花丛间立着螺壳人形灯柱,贝族少年屈身托举夜明珠,莹莹之光照亮他们雪白的脊背以及羸弱的面容…… 高大俊美的雄性与衣着鲜丽的雌性们络绎不绝。 兔雪被繁华热闹的景象彻底吸引了目光,都看呆了,喃喃道, “进去贵的话,远远看看就很好了,如果月月能来就好了……” “你到底要去干嘛?你说嘛~” 沈瑶在老巨鱿蘑菇头顶站起身,握住赤烟的手,拉他起来的同时,一个劲用指甲掐他~ “你不是想找白枭?我也想找点儿东西,只有永汐才有的东西,找她买,她不仅不会卖给我,还会让整个海城都笑我,不能说。” 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坏坏的,拍了拍巨鱿头顶。 示意靠岸游到黑暗无人的边缘。 等众人踩上沙滩后,赤烟捡起一件春婆婆同款,冷冽的黑纱斗篷披在了身上,戴上了兜帽。 虽然与他高调的风格不符,但很显然,他不想被人认出来。 准确的说,不想被拖进海沟。 注意到有陌生鱿上岸,七八个长着耳鳍的冰鲛雄性以及像是一位大肚腩富贵豚立刻朝着他们走过来。 烈焰焰直接迎上去交涉。 赤烟拾掇好斗篷,站在潮水边缘,看向在海里打着转转、“咕噜噜”冒泡泡,说虫语的老巨鱿, “想感谢我的伴侣,这就算完了?那可不行啊。” 老巨鱿挥了挥被豚风斩断,没能快速新生长出来的腕足,意思:我老了,用不了多久就死了,干不了很多活报答你的伴侣。 其余十来个小巨鱿也在海水咕噜噜冒出泡泡,由于速度太快,它们小脑袋上都堆上了稠密的白色泡沫。 沈瑶纳闷的看他,“它们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能听懂海虫语啊?” 赤烟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她紧握自己手指骨节的手上,抽了出来,牢牢揽过她肩膀,又以蓬松的狐尾卷过她腰肢,像是收宝贝似得把她收进斗篷里, “他们是在感谢你。 巨鱿族能够新生肢体,他们认为将亲人的尸体送回种族祭祀海渊,亲人就能回到最原始的地方,成为雾影巨鱿兽神千万条分支腕足中的一条,算是能得到重生、强大的救赎吧。 如果尸体被吃掉就会连同灵魂一起被吃掉。 他因为感谢你,所以愿意带着崽崽来送我们,不收晶壳的送。 至于我为什么能听懂虫语,极狱岩浆地脉里也有火虫族,我在极域呆了那么多轮,听不懂虫语可就没东西说话了,会变成傻狐狸。” 沈瑶不知道他这又是哪一出,但是没挣扎,轻声道, “这是应该的,如果不是我们没强制让傻大个送,也不会有后面事情,他说不定也不会死了,这也是因果。 那两百晶壳他们没拿到,你再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以后过好点。” 赤烟轻轻“嗯”了一声,却是朝着水里都在打转转的巨鱿说道, “你们的任务没结束,我将铃音岛屿的礁石分给你们做新居住地,允许你们在我的岛屿捕猎,但是每天捕猎鱼虾必须分一半送到岛上。 另外,你带着这些崽子住在铃音珊瑚岛后,还得随时等着送我们出门。 每次出门都会付给你们5枚晶壳作为报酬。” 巨鱿们听懂了他的话,全体朝着同一方向化为旋转陀螺,还喷射水柱互相滋大脑袋。 他侧脸递给炎枫一个淡淡的眼神。 炎枫恭敬颔首, “好,我留在这里守着他们,不然他们恐怕在路上就被抓走了。” 赤烟眺望巨鱿们雀跃玩闹的模样,微拢着眉心,不知道又更深的思肘什么。 薄云遮月,远海平波,实际狂澜暗藏。 涉乱世者,知波涛汹涌,登山岳者,知蹊跷崎岖…… 沈瑶仰着下巴看他,杏眸里云蔚霞起,心湖点点波澜起。 忽有种,赤烟其实能游刃有余顾及在意的每个人、照顾大家子的感觉。 他自我、自负、现实、时常做事荒谬绝伦,表面潇洒自然,内心却似乎有必须完成的某种使命。 那是很深、很深的东西。 他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他的认真。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先带着流浪的烈狐族来到海城,在海城站稳脚跟势力崛起,保护力蔓延,开始笼罩弱势的陆地兽人……谋划着属于他一个人的宏图伟业。 他有他的路,所以觉得她幼稚,但试图与她求一个殊途同归。 他不会说要做一个怎样的“王”。 他只会说:没有天生的王,我不为谁而活,但我可以为我喜欢付出一切。 赤烟像是理顺了思绪,揽着她转身,暧昧的捏了捏她纤弱的肩头, “我觉得这样又能省一笔,豚族的巨鱿送人要花20晶壳,但我们只给他们5晶壳~每天都可以省不少!” 又用心念说道, 【未来训好了再让他们拖玻璃,乖乖给我干活,才配你帮他们优生优育,繁衍聪明的种族。】 沈瑶收回心绪,随着他往烈焰焰的方向走,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却是惯性吐槽他, “你可真是无商不奸~” 他微微一愣,唇角扬起洒脱的弧度, “那你该听听,我拐几个弯的话。” 他轻咳一声,故意抬起下巴点了下螺旋塔上寻欢作乐的场景,轻嘲说道, “有的雌性太难伺候了,坐不了蛇船,还晕鲸,更讨厌豚族的巨鱿,就得给她安排自己的巨鱿船啊~做雄性嘛,要是连伴侣都伺候不好,伴侣可不就来这里寻开心了?” 她产生了一种冲动,明白了为什么会渐渐喜欢他。 他像是蜘蛛织网,一点点缠住她灵魂,越是了解他,愈会被他攻略。 猛地有一种想堵住他这张嘴的感觉,用唇狠狠堵,看他什么表情! 这一天天的废话、骚话真多! “烈狐族啊,月汐岛屿不允许伴侣陪同,除非你们愿意成为侍者兽,我们这里还没有烈狐兽,只要你们愿意加入,一次最少这个数!” 发间戴珊瑚头饰,穿的很骚包的“富贵豚”眼馋的打量着烈焰焰和鹿北溟,伸出2根手指头,晃了晃。 自然不是那种眼馋,而是见钱眼开的馋。 烈焰焰平时办事从容,但也是第一次来冰鲛王族建立月汐岛屿,试探问道, “200蓝晶壳?” 骚包富贵豚露出些许鄙夷,但见烈焰焰和鹿北溟实在是稀罕兽,讨好的笑了下, “哎呦呦,一看你们就是没见过粉晶壳的,是2个粉晶壳,那可是2000块蓝晶壳,你们算的明白吗?” 兔雪捂住嘴,睁大了眼睛,兔耳都立起来了,一副“这谁消费的起啊”的模样! 她刚认识的海兔族姐妹,在店里辛苦用智慧帮人看病加拿药一般也就20晶壳~50晶壳! 春婆婆给她吃的黑乎乎的甜药膏,一块需要用到六七个灵芝一样的东西,需要500晶壳一块,她就觉得好贵,高贵了! 雄性服务雌性一次这个价,几乎让她眼前一黑,要惊晕过去~ 沈瑶还没走到兔雪跟前,听见了脚步顿了顿,也是惊讶了,调侃道, 【烈焰焰都这价,估计你更值钱。】 他闻言,眸底的半天朱霞都烧了起来,神色恣意的风流冶艳,边走边俯身以挺拔的鼻尖蹭她细嫩的侧颈,优魅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暧昧烧着的沙哑, “感谢你对我的认可,但价高只卖你。 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自己卖自己。 不如20粉壳一次,我把我自己像是压榨甜树根那样,榨干给你。 这样,你赚钱又赚烈狐王,包爽的。” 﨔 第438章 我只是不想秀,不是没得秀 塔顶洒落的一线幽蓝光影载在他充满攻击性美艳眼尾,明暗交织出晦暗莫深的情欲。 她脸颊上轻微的飘忽上红色,不自然的推了一下他胸口,又不想显得自己菜,低声道, “一天到晚就知道说骚话,我怕你赔钱、赔身子到破产、人亡!” 他微微一怔,分析了下“破产”的意思,略略诧异地挑眉……真不得了。 这话就不像是能从她那张嘴里说出来了。 这不得好好掰扯,实战一下试试? 不过这时候,与烈焰焰继续交涉的“骚包富贵豚”看了过来。 他恢复清浅闲适模样,将她拢在怀里,唇贴在她发顶,未语。 …… “你们都是陆地王雌的护卫?来月汐岛屿就为陪王雌吃饭?” 骚包富贵豚没能招揽上英俊强壮的烈狐很是失落,打量向沈瑶和穿着斗篷的赤烟。 别的没看到,就看到了她裙摆点缀的冰晶珍珠,本着有钱不赚是“傻豚”的原则,漫天要价道, “那这样,只要你们愿意出2枚粉晶壳,我给你安排单独的屋子,我们月汐屿拥有整个海域最精美的食物!” 烈焰焰冷毅的神色没变,但心里不舒服极了,用狐族特有的感应询问赤烟意思。 他觉得对方狮子实在是大开口,两千蓝晶壳,够普通兽人家庭天天吃肉生活一个月了! 他们是卖火山盐的,沉重的盐都是族人跋山涉水、小心翼翼扛到海城。 哪里有他们豚族自己不动,天天压榨贝族、鱿族来晶钱容易! 赤烟侧过脸,冷淡出声, “你是冰白豚族的白豚川? 2枚粉晶壳不是问题,但我们还要见一位叫白枭的烈马兽。” 黯淡的光线下,赤烟那张风雅绝世的脸仅显露了一半…… “啪!” 头顶珊瑚花装饰的“骚包富贵豚”激动一拍大腿! 竟是原地蹦了起来! 他极致夸张的惊喜道, “烈狐王啊!!我……哎哟呦!你看我们豚族鼻子就是不好使! 您来了,我都没认出来,晶壳我就不收了,您看能不能让我传播下,您在这里的消息……嘿嘿! 到时候岛屿生意得翻倍啊!” 他几步快跑到赤烟跟前,双手祈祷合十的晃, “最近生意都没有前几轮好,雌性们都有些腻了!您只要愿意,我给您免费吃饭,想吃什么都行!想呆多久都行!” 赤烟桃花眼危险轻眯,正欲发火。 沈瑶却突然推开他胸膛,正过身子,冷厉警告看向骚包豚,瑰丽的杏瞳放肆释放精神力,一把扯住对方的薄弱思维, “我们是来消费的客人,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利用他? 胆敢暴露他的身份,我掐死你都没人会管!” 拿她伴侣做红灯区“活招牌”? 这不是给不给广告费的问题,也不是她爱不爱赤烟的问题,她要脸好吗! 狐瞳攻击的是神经思维,白豚族不像是鲛人、人鱼不具备精神力,刹那被震荡的脑仁骤痛! 他毫无防备的捂着脑袋,跌坐在地上,额头因痛冒出来的大量汗水,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不敢了!好痛!” 其余几个冰鲛兽人瞬时警惕的走过来,月汐岛屿嫌少发生争斗,因此他们都没带武器,不动声色的摸向了腰间的毒囊。 “没事,没事,是我说错话惹王雌生气了。” 白豚川深喘了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爬起来又赶紧拍马屁, “不愧是烈狐王,竟然能找到这么强大的雌性结为伴侣,她拥有和我们冰鲛王女一样的力量……是我说错话了。” 沈瑶凶成这样,让兔雪、烈焰焰等人呆愣住了。 尤其是烈焰焰,几乎感知到了“大族长复刻版”的意志力量。 烈狐在极狱磨砺,磨砺的不仅仅是体躯,同样也是精神意志力。 狐族雌性由于在孕期就由阿父的精血滋养,会有一定精神力,但不多,还随着长大就会消失。 任意种族的雌性被烈狐焚情烙印后,会具备伴侣给予的联系能力,但无法实质化的进行攻击。 沈瑶的能力明显超纲了。 只是她平时被呵护的很好,什么时候都不用她动手。 两次使用精神力,一次是无意中怀孕时对银容用出来,一次就是白日与永汐有短暂的较量。 这两次都只有当事人知道,她也是慢慢摸索出来了。 火满满在兔雪怀里竖起耳朵,惊讶的说道, “族母的狐瞳力量好强啊,未来和族长生小王雌,一定会更厉害吧?” 满满年纪小但1+1=2还是懂的,但烈焰焰觉得如果是雄性,叠加的力量恐怕逆天。 赤烟起初都没回过神,冷不丁的反应过来,俊美的面容瞬间亮起来,弯着眉眼凑到她脸边,语气却是有些游移不定,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保护我?” 沈瑶瞥他一眼,微抬着精致的下巴,略显傲娇霸道, “废话,你实力再强,也不能明晃晃在海城打架、打雌性,但我是王族雌性,身负九域王族图腾,谁惹我,我就揍谁!” 说着,冷若冰霜的横了眼骚包富贵豚以及几个冰蓝色瞳眸的冰鲛巡逻卫, “少在这磨磨唧唧,赶紧带路,吃饭和见人立刻安排上!” 一会儿狮子大开口,一会儿想嫖赤烟名声,让她烦透了,入乡随俗表现的横的很。 但海城可不就吃“贵族”的这一套? 纯拼血脉,他们的海神南海龙鲛也得乖乖在她背上趴着,稍微露个肩,就能秀他们一脸,秀到让他们跪! 﨔 第439章 跋扈公狐超好命 “好好好,我立刻安排,白枭啊……白枭好像是果酿屋的雄性。 他作为烈马兽却不会飞,好在长的很英俊,永汐王女很宠爱他,给了他不错的事情做。” 白豚川属实是安分了,接过烈焰焰甩给他的两枚晶透的粉色卷壳贝,朝着沈瑶谄媚的笑。 只是这话也让沈瑶想入非非了……白枭傍上富婆大腿了?? 还是说,永汐早就从白枭口中得知自己事情了?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见白枭不可,不过是觉得好歹相识朋友一场,来都来了,该见见的。 白豚川安排冰鲛雄性拿来属于岛屿巡逻卫专属的蓝色鳞甲衣给鹿北溟与烈焰焰套上,避免被雌性招惹的麻烦。 兴许是知道了沈瑶的“厉害”,白豚川改了刚刚不可一世的态度。 一边领着她们往前往花园道路的光亮处走,一边侃侃而谈。 恭敬自豪的给沈瑶这位远道而来的陆地王雌介绍起月汐岛屿的历史。 大概意思是: 这片距离海城不算远的岛屿在百轮前是属于灵豚王族海域,但那时仅是个布满荒古凶兽骨骸的荒岛。 冰鲛族王女永汐在路过荒岛时候一眼看中,和灵豚族协商建设一座专供雌性玩乐的岛屿。 灵豚王族不差钱,但是身份地位低于三大鲛族,在王庭人脉地位不行,鲛人王族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 冰鲛海兽虽是血脉高贵,备受尊敬的王族,但是没有灵豚族富裕、有赚钱能力,王族里的人还得端着架子,不想干这种事。 永汐和灵豚王几日合计,便就公平合作上了。 灵豚王出人、出钱,永汐王女负责“智慧的设计”及“人脉招揽”。 只是没过多久,永汐对开始善于算计灵豚王族不满意。 期间摩擦不少。 这些轮,永汐就渐渐改换成与隶属于灵豚族管辖的“冰白豚”族合作,赚的晶钱也就分成了三份,其中有一份是给灵豚王族的“地租”,剩下的她和冰白豚对半分。 沈瑶也通过不动声色的询问了解到,豚族内部也是各大世家争名夺利。 目前有三大家族最有晶钱。 第一、主王庭海城的生意的灵豚,例如豚晶多、豚赚赚两位掌潮使。 第二、“毒豚”族落,例如“豚风”,他们毒豚长期接触剧毒荧光水母,做巨鱿船、海蛇船、鲸鱼等等运输生意。 只是海蛇、鲸族等种族战斗力极强,不是奴隶,只能算下等雇工。 第三便是“冰白豚”族,他们傍上了永汐这条大腿,干脆整个种族都在这里发展做生意,让这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白豚川侃侃而谈的讲解不停,完全没注意到沈瑶冷漠的目光总是落在一排排举珠贝族少年背脊上的鞭痕上。 他们为了能够长久稳稳举珠,皮肉里好像都插入了什么,看着触目惊心。 一行人踩在奇异柔软的苔藓,被五光十色的螺旋塔的阴影笼罩。 头顶的天马侍从捧着精美的贝壳大碗展翼掠过水母伞盖垂落的发光触须,穿梭在各层小屋,端饮料、食物、也有载人的,获取丢出来的晶壳为奖励。 沈瑶等人两侧的金绣球花海锦簇,花丛里时不时传来一些偏爱野地活动的雌性疯癫荡语。 “这个雄性,真是没劲儿,潮汐沙环都不够响!” “我还想给他背上烫虫族的花纹,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啊,用蓝色的刺水母染色!我喜欢蓝色!” “再多给两颗红花药,让他求得更凶!求着我们给!” “哈哈哈,好!” …… 甜腻花香混着海风醺人欲醉,到处都充斥着糜烂的信息素。 【赤烟,你告诉我,是不是这座岛屿多数侍者兽都是奴隶?】 赤烟慵懒的递给她一个:我们雄性还是要脸的眼神。 陆地雄性骨子里野性十足、嗜血好战,岂能被这么折辱? 【有实力养雌性的雄性大概也不会来这里,普通雌性也没那么多晶钱能来这里。 冰鲛王族认为永汐为种族繁衍后代比赚晶壳更重要,她也有点本事,与豚族合作建立的月汐岛。 汐岛的侍者兽都被喂了一些特殊的药,算是解决了兔雪说的繁衍的问题。 我对雌性不想繁衍没意见,但雌性不再繁衍、也不劳动,拥有很多兽夫还来这里,会不会太贪了些? 贪婪迟早会掏空她们,永汐却依旧觉得她是对的,王女天生尊贵,本该这样。】 沈瑶心里有股闷气,暗暗发誓要搅乱风云,将这些压榨奴役烂狗屁行当打破,便是急于赚钱,招揽陆地雄性,也只赚安心钱。 她收回目光,看向兔雪,“小雪,你还好吧?” 兔雪还在好奇的看着,虽然有些不适但笑着点头。 她是怀孕的雌性,不受气息影响了,要不然在这里一秒都待不了。 鹿北溟、火满满同属幼崽,不能分泌标记气息,也就不受春情气息影响。 烈焰焰是烈狐族,烈狐族没有固定春情期,似乎不太受杂乱的春情气息影响,仅是脸颊微红。 至于赤烟刚刚还好好说话呢,没走几步, 他突然恣意嚣张的一把将黑纱斗篷扯了,丢进花丛,浑身冒火!! 那些原本在沙滩上恋恋不舍的雌性正将晶壳塞进身边侍者腰间的纱网兜兜,远远见到了他,神经病一样的大喊着“狱熔·赤烟”一阵尖叫! 同时疯狂将大把大把的晶壳朝着他们的方向砸! 他却揽着她肩膀,迈着笔直的长腿,嚣张的把犹如雀屏的八尾甩出来,飞扬跋扈道, “小公主,你继续宠我,我实在不喜欢这里的味道,不忍了。 我忽然想到,王女就不该是她那样。 也许应该像你对低等兽那样,给它们自由、公平,将勤劳的智慧教给她们。 愚蠢的低等兽会一代代遗忘智慧,但我们长久存在,不易死亡。 也许,这才是兽神赐予高等血脉的意义。” 沈瑶实在来不及感慨他话里的哲学性,他与她想象中简直别无二致,宠他一点点。 他尾巴开花,螺旋升天! 他不会是想让她以狐瞳压制附近的所有雌性吧? 然而,他那九条极狱火交织形成的焰尾慵懒蜷曲如焰云,尾焰拖曳出流火轨迹,瞬时将空气中雌性浓郁熏人春情味道蒸腾得干干净净。 唯剩下无尽的灼热气浪,所经之处都被照耀成光明的熔金色! 螺旋塔上不少正在贪欢享乐的王族雌性见着了,竟与沙滩上的富婆们无异,疯疯癫癫的尖叫,拼了命的往地面丢晶壳! 倾盆晶雨,瓢泼而下! 他那灼眼狐耳上还顶了两簇粉火,内焰是脆弱迷人的桃花色,笑眼间,朱砂眼尾掠尽风流,额间琉璃火焰纹妖孽的圣光也在闪烁…… 美貌暴击导致的各种尖叫声,让她久违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顶级显眼包趾高气扬的替她“挑衅”所有雌性,就差没用出法天象地,召唤出老祖宗熔炎狐兽「狱煌」神象图腾,招摇过市! 突然狂呼“钱”雨,让白豚风急不可耐的召唤成群的贝族少年原地捡钱,那嘴咧的跟炸开石榴,彻底笑歪了,笑抽筋了,激动地喊道, “哈哈哈,烈狐王,我们分!我们分啊!不对半,你九成,我一成,只要你愿意再来!好多啊!” “真的太多了!!还有粉晶壳!” 赤烟纯长在海族雌性的心巴上,陆地雌性也许会更喜欢野性糙汉风,但海族雌性偏爱俊美优雅贵公子范儿。 风雅夺目、血脉顶尖还是尊贵掌潮使,可谓颠倒众生,吹灰不费。 “狱熔赤烟,你再不收敛点儿,我就不管你了!人太多了!” 沈瑶时不时就要用冷艳的狐瞳去震慑来往想冲上上来的狂野雌性,威慑她们滚蛋。 有点生气,不,很生气! 他焰尾如屏耸立,在蜂拥奔跑来的贵族雌性面前摇曳出漫天流火,悠然自若的贴近她脸颊,贪婪的用唇蹭她耳尖,缓缓说道, “她们可是要拖我去海沟里,我人形不会游泳不得被欺负狠了,你能看的下去吗? 你偏用狐瞳压制她们,让她们知道你的厉害~” 附加一条狂妄嚣张的心念: 【我就喜欢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或者,我是你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地方有能力就该拿出来,藏着别人只会觉得你弱,比不上海族王雌。 她们觉得你低级,就会认为你卖的东西也低级。 只有让她们怕、让她们知道差距,她们才会敬你、畏你、巴结你。 我们的玻璃、饮料可就靠她们买了,乖乖宠我,更能赚钱不是吗?】 﨔 第440章 活爹,不行就生只狐狸呗 赤烟的深层意思很像:假如邻居有八万,而你有十万、二十万,邻居只会嫉妒你,但如果邻居只有八万,而你有八十个亿,嫉妒? 不好意思,只能膜拜了,可望而不可及。 海族王雌之间的地位差距亦是如此。 沈瑶缄默了,死狐狸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无敌,他明明是闻不得乌烟瘴气的味道,找一堆借口。 但能怎么办? 惯着! 她自从来到这里心里也作呕的够够的! 所谓的解救雌性、想帮助所有雌性有生育选择权不过是满足利益赚钱罢了! 真想女人帮助女人,把药拿出来卖啊! 沈瑶自带的温婉山水气质消失的干干净净,白皙如雪的脸庞上,瑰丽双眸浓艳而冷酷,有种俯视一切,高高在上的强势。 谁不长眼的往上冲,她就扯谁薄弱不堪的思维神经,让她们屁滚尿流。 颇具荒古传说中冰羽雌凰的威慑彪悍。 看的鹿北溟小鹿乱撞,始祖记忆中的高贵冷漠的冰雌凰就是这样的,所经之地,无论雌雄都膜拜着。 兽人世界强者为尊的铁律,不论雄雌。 就这么……硬是九尾招摇的走到螺旋塔的入口,一排排打开的金贝壳躺椅前。 沈瑶的精神都有点疲惫了,没想到看到熟人了。 炎鲛王女红珊,穿着红色珍珠长裙,脖颈缠绕数串浑圆的金珠项链。 几个贝族侍从卑微的跪在她面前,呈上贝盘里的冰镇果汁。 一个皮肤黝黑,但肌肉线条流畅的雄性,用脊背给做她搁脚的软垫。 她另一只脚还挑着另一个贝族少年的下巴…… 遥遥走来的九尾·赤烟,迷得她手里的贝碗“晃荡”一声掉在地上,于地面滚了几圈后撞在了沈瑶脚边。 “赤烟……” 红珊就木讷的痴迷的望着赤烟,竟是流口水了。 沈瑶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冷声道, “好歹是掌潮使,管好你的口水行吗?起码别对着我的伴侣流。” 然而,在红珊眼里,赤烟现在拿出来的陆地兽神形态啊! 整个海族上亿兽人,拥有兽神形态的人只有四个。 炎鲛王、冰鲛王、青鲛王以及海皇沧渊。 狱熔·赤烟的兽神形态过去谁也没见过,哪个雌性能抵抗的住,不想要他?!!! “呦,尊贵的狐王也会来我这种地方,怎么满足不了你的伴侣,只能让她来挑我们海族的雄性了吗?” 一道清越的嗓音自螺旋塔二楼传来。 披着华美冰貂绒斗篷的永汐站在二楼,视线凝在赤烟身上,强烈的嫉妒与羡艳一闪而逝。 白枭竟是站在她身边,耀目的金瞳复杂的看着她们一行人,平静开口道, “沈瑶,我们很久没见了。” 白枭的面容依旧如古典的希腊神像般英俊异域,但少了几分阳光,多了深邃的成熟气质。 沈瑶仰起下巴看了他一眼, “嗯,好久不见,看到你过的不错,我也放心了。” 继而,拉着赤烟的手转身,寒漠道, “这里不过如此,我们回家。” 她觉得小雪来也来了,白枭看也看了。 继续的话,实在是没什么可继续看的,看成堆的雌性交和? 赤烟身体跟着她转身,却用毛茸茸的尾巴带着撒娇意味的蹭她腿侧,情绪也难得别扭, 【兔雪看过了汐岛,你看过了白枭,可我还没拿到药,你帮我问她要,用你擅长的方式。】 沈瑶愣了一下,擅长的方式? 顾左右而言他,和永汐打太极啊? 【你整天惦记这个做什么?】 他那双风致逼人的桃花眼竟是哀怨的瞄她,不悦道, 【春婆婆说没有生崽不疼的药,不疼就生不出来,我忍的难受不行? 我想爽,不想难受,沈瑶!】 沈瑶瞬时有点尴,维持着神色的淡漠, 【我……服了你了!我们生一个火满满那样的小狐狸也不是不行,你别纠结这档子事了行不行?】 﨔 第441章 海族王雌打起来了 一刹,他看她,她也看他。 两人的目光相遇在一起,像是互相灼伤了对方的脸颊,均是觉得脸烫,错开视线。 她的手被他温暖的掌心紧紧包裹。 他如玉的脸颊泛红,可由于通身愉悦,发出一阵爽朗的笑。 笑声如他周身漫天遍地的极狱流火般炫人耳目。 【火满满这样的崽家里多了去,我们用不着自己生,让别人生~别人受罪。】 【死狐狸,你得寸进尺!】 恼羞的沈瑶在众目睽睽下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蹬了出去,九条尾巴都炸开了花! 他由着她踹,往前栽了下站稳,又恣意回身环抱住她腰,看向从二楼走下来的永汐,话锋一转。 “冰鲛王女,过去我没来过你这,但你这里实在烂透了,玩弄废物的雄性、剥夺他们的身体和意志,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实在是扭曲,难怪不会被强大的雄性喜欢……走了!” 这时候月汐岛屿的上百雌性几乎都在往这里赶。 这些贵族雌性都是出了名的“潇洒”,平时难见到赤烟这位“美人”,几乎都凑了过来看热闹。 只是赤烟的话,让她们神色古怪起来,许多脑子还没被腐蚀空的低下了头思考。 过去从未有人说过月汐岛不好,大家没有娱乐就聚在这里玩儿,渐渐就被扭曲玩上刺激的、越玩儿越过火。 原本的伴侣,也因为她们在月汐岛屿大肆挥霍时间和晶壳选择了离开。 她们错了? 可她们明明有着花不完的族落财富…… 不花,干嘛呢? 永汐在这一刻想把赤烟杀了的心都有了,走之前还要踩她两脚,一手指向他,冷斥道,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就被强大的雌性喜欢了吗? 不就是利用狐瞳扭曲了这个陆地王雌脑袋,让她愿意做你的伴侣! 自己没能力,抢不过雪狮兽,就把她带到这里又哄又骗,真是可笑!” 说罢,冷冽的看向沈瑶, “还有你,以为会编织点儿东西,得到了红珊的店铺就能赚到我们的晶壳? 如果不是赤烟,你连王庭交易会的门都进不去!” 这下沈瑶确定了这些事是白枭说的,永汐可不是具备什么正义感,只是将嫉妒藏的深啊,刚开始可能以为她是被赤烟强迫的,对她有好感。 现在撕破脸,想拉踩她和赤烟! 赤烟是和她缔结焚情契约,拉进梦境里幻想酿跄,不给她反抗,但谈不上玩弄她自由意志…… 正想怼回去,没想到赤烟揽着她往外走,嗓音明润,语气狂妄, “又如何? 我抢也不抢你,看也看不上你! 无论在海族还是陆地,尊贵的王雌本该被整个族落呵护,传承智慧与善意,而你一手的腥血,恶心至极。” 他又笑低了眉眼,眼底的火烧云被欲望烧成了幽深的血色,瞳孔却流泻出温柔而溺爱, “走了,我们回家生小狐狸,气死她个缺爱没崽的老雌性。” 沈瑶又见识到他的毒舌了,被他揽走,也看不到永汐被骂成这样是什么表情,更不知道红珊对永汐说了什么,就听身后“啪”的一声! “永汐!我想要赤烟有错? 你凭什么打我!赚了点儿晶壳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然后就是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各种劝架的声音。 “我就喜欢赤烟怎么了,我敢说,你不敢,你嫉妒他们能回去下烈狐王崽了吧?!” “你得不到急的打人!我呸!我也打你!” …… 沈瑶没回头,但是抱着火满满的兔雪好奇的一步三回头,一副这趟出门长见识的模样, “原来王族雌性打架和月月也差不多啊……” 火满满看薅头发、揣肚子的打架场面还忍不住兴奋的扭屁股,软糯解释道, “兔雪姐姐,我们族落的雌性不打架哦~她们都和满满一样乖!” 兔雪笑了下,所谓认知决定眼界,很多事情不亲眼看很容易被表象迷惑。 起初她觉得月汐岛屿很神圣,但想想,需要花钱来回,还需要买雄性满足自己的地方,哪里谈得上神圣和自由? 无非就像是大部落欺负压榨流浪兽一样。 雌性的生育权本该靠自己努力,比如自己寻找制作抑制春情期的药,而不是依旧寄托给雄性啊…… 沈瑶估摸身后场面乱的可以,轻叹一声, “你可真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他收敛了八条焰尾,狐狸耳尖的粉焰以及眉间神圣的琉璃火纹也消失不见,不以为意道, “没听懂,但也许说明我勉强配的上你。 我现在觉得幸运的人不是小容,是我。 我遇到你很晚,但这对我来说也是刚刚好,好的不得了。” 沈瑶懂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在颠沛流离中遇到她,见她时就拥有了追求她、保护她的能力,倒是释然的回道,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永汐的话也没错,赤烟,你带我走捷径,未来我也会带你走捷径。” 继而,语气里带了几分他那惯有的嚣张, “这世界上不堪入目的规则,就该我们这样的人来打破。” 﨔 第442章 小鹿要事业 “哈哈哈……” 强烈的灵魂共鸣让他再次肆无忌惮的笑出声, “所有规则的设立,说到底,都遵循一条根本原则,最强者说了算,这是一条决定规则的规则。 沈瑶,我还会变强,直到能毁掉所有我不喜欢东西。 可我最喜欢你,你不喜欢的,也是我不喜欢的,你喜欢的我都可以考虑忍一忍。” 她没说话,早就知道他疯批黑暗的野心。 他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蔑视所有对手、看谁都不爽的“王”。 没有所谓的王者公正,他的信念,绝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可是当了解他,不一定会喜欢他,却想成为他,因为他这样真的很爽。 芸芸众生的多数人其实都像白枭那样,迷茫、犹豫、找不到方向。 …… 星夜,天上群星浩繁,海风裹挟着大海的味道,摇晃着铃音岛屿上棕榈灌木。 鹿北溟一路上变得沉默寡言,不是吃醋,而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透彻了更多更多。 如果他的姐姐只是位想独居一处,繁衍生息的雌性,一直留在塔丽山脉么他能够捕猎,拥有不错的血脉就能配得上,但她不是…… 她重感情,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她同样有一颗“女王心”。 她根本就不想沉沦于感情,甚至就排斥抽签等行为,而他却急着争感情。 他明白了沈瑶与赤烟的“共通性”,明白了沈瑶的野心有多大,不去追赶,他配不上沈瑶。 他也明白,过去沈瑶厌恶赤烟,是厌恶在他狂妄自大、不择手段。 但当沈瑶去了解他,会发现,赤烟的狂傲全然以绝对的实力为支撑,是从不委屈自己。 忍耐蛰伏是一种活法,锋芒毕露也是一种活法。 换言之,他就算恐惧,也得认可这位烈狐王。 因为人家“配得上”。 所以,他也得找自己的路,也可以称其为“大事业”…… 鹿北溟站在铃音岛屿白砗磲道路边缘,看着赤烟拥着沈瑶,骄傲摆荡的尾巴,脸色越发沉冷,配归配,但是他不爽,清秀的包子脸变得极其严肃,转身嘀咕道, “我去接蛇王大哥来治你,再去忽悠九域各地的羽族来帮姐姐干活……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得意……太让人不爽了…” …… 晚风吹动过海晶石屋檐悬贝母风铃,晶蓝色房屋前堆叠满了各种下午买的来的果实。 蜿蜒的白砂石小路上,沈瑶迫不及待的就要去研究果子,却被某不讲理的狐狸扛起来就往家走,无语喊道, “赤烟,你让我先研究下哪种果实含糖量高!没听到永汐嘲讽我不行吗!我三天内就要她哭,被我的晶钱馋哭!” “现在你行不行不重要,但我一定行,我已经被你馋哭了。” 他风流调侃,像是土匪一样抱着她钻进屋内的贝壳。 “咔嚓”一声,就合上了。 稀薄的光线落在贝母壳顶照耀出莹润的薄光。 “贵啊!你不许扯!” 沈瑶这条白貂绒冰珠衣裳很有弹性,冰晶珍珠碰撞的声音也的确好听,她是真的挺稀罕,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也知道很贵。 “哗啦……” 那是大量冰晶珍珠被甩出撞击贝母壳边缘的声音。 他扯坏她的,却仔细的将针织毛衣脱了,放在一边。 沈瑶内心直呼绝了! “你怎么不撕你自己的?双标啊!” 他炽热的体躯与她薄嫩的肌肤相贴,烫的摄人,愉悦的嗓音哑哑的, “明天换粉珠,今天故意来气永汐,你想拿到店铺,她一定会阻拦,人在生气的时候,很多事情不理智,就会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打架,很有意思。” 他的唇色很浅,不是苍白,而是樱花般的浅,温度却高,熨贴在脖颈蔓延,一吻便是一朵红痕。 “故意气她什么意思?你不是没回头吗?” 那茸茸大尾巴贴着腿侧,蓬松的尾巴尖熟稔的拨诱,不要太亢奋鲜活! 她身躯轻颤还有点想躲,脸颊浮现出一抹薄薄的玫瑰色。 “灯柱上有影子,我就看了一眼,你没看到可惜了。” 那双风致的桃花眼里是她晶莹迷人的模样,修长的指尖缓慢划过腰肢的婉约弧线。 幻妙深刻的糅捻于绯绯秀艳的花瓣之中。 﨔 第443章 小鹿去接蛇蛇,狐狸要炸毛 她脸颊颜色与瞳眸辉映,美艳不可方物,握住他手腕,难忍道, “不动手不行?你从哪里学来的!” 他反扣住她的手腕,但是没有挣扎,而是跪着往后挪移一步,俯身亲了下去, 【不喜欢我换,但说了,你说不定会生气,我又不是傻狐狸…… 我还是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晶壳其实就是特殊珍珠蚌壳,几个王族在过去的几年轮一直在开采,现在几乎没了。 冰鲛族领地其实很远,在大陆的另一边,靠近冰川,多数蚌壳都不能存活。】 心念到这里突然断了,恣意抬头看她尽态极妍,楚楚动人模样。 他俊美妖孽的脸上,泛红桃花眼尾的朱砂痣昳丽逼人,舌尖像是过了火,故意烫的她瑟缩,席卷走想要的春情味道。 沈瑶又忍不住薅他头发,眼底蓄泪,我见犹怜,婉约的嗓音里夹杂着可怜的味道, “狱熔·赤烟,你技能是这么用的吗!” 死狐狸没底线,为了赢,让她求他,不择手段! 【技能? 有时候,毕竟嘴巴比较忙,这样方便。 她们冰海不产蓝贝晶和粉贝晶,天生就比其余两个王族穷。 冰鲛王族几百轮前搬迁到海城,没有其余王族富裕,卖了很多冰晶珍珠,这在永汐眼里是耻辱。 你还有什么问题?你慢慢问,我慢慢来…… 你知道的,我现在一点都不急,倒是希望你急一点儿,最好主动一点。】 他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将犬齿间分泌的标记信息素悉数怼给她,这也是一种标记! 但属实太B、T了! 他有些心满意足,明眸善睐,笑的人畜无害,让她喊出声,凑上来就急吻她唇,狂放不拘嵌入的瞬间咬破舌尖,一股浓郁的鲜血急惶惶涌进她口腔,喂了一半,突然又止住了, “我想想还是不行,沈瑶,你有远征计划,我还得回极域,生崽疼又危险,弄不好骨头都会裂开。 我可以约束行为,但无法控制感情。 也承认一开始是想让你怀我的崽,甚至嫉妒碧蟒兽,可那时候是本能驱使,是我不服气,也控制不了想抢你的本能。 现在我只是想占有你,但不想要崽影响我们的事情。 你也可以理解成,你让我兴奋,也让我惶恐,我喜欢这种感觉。” 她在欢悦的痴缠中失神,爱意充盈着她的身体,有那么一瞬,看着他含笑的眼眸,她想哭。 没什么具体原因。 墨麟说,是每个人需要她,可是赤烟需要她什么? 他的付出不计成本、炙热坦荡。 【仅是因为我们相配,你认为得不到我就一定要得到,所以这么喜欢我?】 他含情脉脉的舔了舔她的唇角血渍,唇与唇轻缓摩挲,腹肌在抑扬顿挫的沉浮间绷出绝艳的丰姿,优魅磁性的嗓音很柔、很轻, “不一样。 我们烈狐族因为渴望力量被束缚,注定不能独占伴侣,需要与其他雄性分享、合作。 我想过,我这种人,怎么甘心与一群蠢货合作? 再找个蠢伴侣消耗我的精血,生个蠢崽来花赚的晶壳? 那是岂不是又成了一只蠢狐狸? 我确定就要你做伴侣的那时候,这些问题突然消失了。 我只想取悦你,让你喜欢我,臣服我,不惜代价。 我希望,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能横着走。 如果你愿意,我也想带你去极狱,我能感觉到你和其余雌性不一样,也许……你也可以吸收极域热能,但我不确定,在你身上,我快把脑子绕坏了,好在还够用,好在你肯接受我。” 沈瑶刚感动的一塌糊涂。 下一秒,被翻过去。 他从后紧紧抱住她,张狂发了狠,啃咬她皙白的背脊,用烙印感知着她跌宕难抑情绪波动,指间握住她洁白的腿根,抬高,越发变本加厉, “可是,我不接受你偏心这件事,我贪婪,不够,我怎么能输给碧蟒兽? 乖乖宠我,别想结束,我要去你心里,最深的地方,就像现在这样。 至于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是和碧蟒兽吵架时知道,他占有你的时候,可没少秀。 今天还告诉我,你打算和他生第二个蛇崽!生很多!他比我更会秀!” 﨔 第444章 蛇蛇驾到~ “你少发癫,你嫉妒,你也……” 沈瑶支支吾吾,思维也被搅乱成泥,上天下不来似得。 突突这么凶恶,让她怎么回答? “也怎么样?” 他松了手,换了毛绒尾巴卷着她小腿,没多少缓和意思的掰过她脸。 樱粉的唇落在她脸颊边,堪世夺目的殷红双眸被满满沉沉炽热情愫占领,闷声吐字, “说。” “你……也生就是了!” 沈瑶破碎凌乱出声,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发狠的仰起下巴去咬他唇。 她吻他,他自然要接。 旋即松开对她的束缚,由着她占据上风。 两人缠吻,鲜血的味道在蔓延,红发与墨发繁乱无章的交融,仿佛亲吻也要分高低,谁要呼吸谁就输了! 沈瑶作为拥有碧蟒心的存在,十多分钟不呼吸也顶的住。 她吻上占了上风,纤腰无骨柔曼,潮涨潮落亦由她掌控。 她硬是把他憋的脸颊绯红丢盔、卸甲,眉梢都是愉色,腥红的眼尾也有晶莹泪珠失控滚落,急促呼吸着,大为破防的望着她的脸…… “原来你被拖进海沟就是这样的场景,啧啧。” 沈瑶摁着他的健壮的胸膛,发现这家伙肌肉肤感看着水润润、桃粉光泽十足没什么攻击力,实际上特厚、特扎实,摁下去像是棉花糖,但是绷紧宛如金属,很有意思。 赤烟破了功,又被嘲笑,明明眼泪都被憋出来却妖孽疯癫的笑了, “呵……原来你调教人就是这幅样子。” 相比平日里风致模样,赤烟此刻的凌乱不堪属实狼藉的很。 可实在是撑不住这种至极的畅快,紊乱的呼吸无法平静,唯有双手托在她腰侧,不让她有偏移挪走的机会。 “你都这样了,还不乖乖认输,老实睡觉?” 她拨开他脸颊边的发丝,纤长的指尖自他喉结蔓至腰腹,停留在他薄弱的腹部,掌心糅了糅。 他处于放松状态,腰腹瓷器般滑腻,揉起来就是软软的。 “睡,昨天你没好好睡,我不折腾你,但是……我想要这样。” 他以狐尾压了下她后腰,猝不及防的让她趴在他胸膛。 继而翻身,将她紧紧侧抱着,拿过她的手搁在腰间,又将她的腿架在他臀上,拢在方寸之间, “你抱着我睡,像是抱小烈狐那样。” 她娇气蹙眉, “那你出去……” 他在她颈间亲吻标记, “不可能,等你睡醒,我们重新来。” 她拒绝:“不要。” 他却不为所动,轻压着她后腰不给她躲避,享受起来了。 也许是刻意调节缘故,他身上的温度对她有种吸引力,像是太阳一样暖烘烘,阳光味道,让她有种摆烂就这么睡的欲望。 沈瑶瞌睡刚上来,就听他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问, “我发现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讨好她……小公主,你说,执着于想找绝对喜欢的人做伴侣,一开始就注定就输,对吧?” 她没睁眼, “嗯,谁认真谁就输了,恋爱脑是没救的。” “什么是恋爱脑?” “将对方当做生命的一切,人生观、价值观不复存在,分辨不了对错,盲目疯狂的爱一个人,就是恋爱脑……你就像。” 他语气悠哉恬然, “我才不是恋爱脑。” 沈瑶稍稍睁开眼,慵懒看他, “你不是?” 他摆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只是眉梢欢愉未褪,风雅的桃花眼晕染着柔情的云霞,温润浅笑, “当然不是,我是你的伴侣,可你还有其余伴侣以及喜欢的朋友、小姐妹、崽崽,更有想赚晶钱远征的心。 而我和你一样,有喜欢的族落、生意、血脉的使命…… 只是我想做你喜欢的所有里,最爱的存在,因为你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可以盲目的对你好,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但也不能丢了。 人怎么能忘了自己的来历和名字?” 沈瑶听了心头一震,算是另一种共鸣。 她也不想忘了她的来历和名字,脸颊贴在他胸膛在,询问, “血脉的使命?你不是不在意血脉吗?” 他温热的唇在她额头贴着,纤长的睫羽遮住晦深眼眸,嗓音和煦低语哄她, “我从不在意,但是这个世界需要。 我这脑子里无论转多少弯,尽头还是你。 做我的伴侣,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横着来,所有烦恼都只需要让日轮再跑一会儿,睡吧……” 沈瑶不禁闷笑,赤烟骄傲自负,但这不就是恋爱脑吗? 倒是在他怀里不动了,还得感谢他坚挺但不折腾之恩。 …… 清晨的海上下起了雨,淡青色的雾锁住了海面,铃音没有摇晃,岛屿周边唯有一波波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鹿北溟昨日靠赤烟的关系认识了海燕首领—凌河,为他留了专属“航线”。 深夜以雪羽玄鸟态飞回冰天雪地中的塔丽山脉,二话不说就把墨麟从孵崽窝里扯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到铃音岛屿。 玄鸟落在豪华霸气的九尾·黑曜石王座上,单翼指向远处的海晶石房屋,不爽的在赤烟的王座刮擦着磨爪喙, “喏,就是这里了,狱熔·赤烟太嚣张了! 蛇王大哥你得治他。 我去找狮王了,他应对的九焰里就有羽族,我得搞事业,才能追姐姐了。 可你不一样。” 意思是:孵蛋的雄性是不用搞事业的。 墨麟落在白砗磲路上,脱去外披的保暖斗篷。 他穿着银纹蟒皮衣,乌黑妖丽的长发被雨雾打湿,贴在苍冷的脸颊上,眉眼森寒阴郁,妖异的翡翠色瞳眸里环状纹闪着幽光,狭长的指尖轻拂过微微隆起的腹下育崽袋。 这两三天,他和沈瑶就联系上了一次,但是和狱熔·赤烟聊天信息远超99+! 﨔 第445章 宝贝,不愿意我上线? “他是挺嚣张,这里温度倒也适合碧蟒孵崽崽。” 墨麟冷淡无波的说着,一转身,便能眺望到那座矗立在海雾中的磅礴王城。 庞大的始祖记忆侵入脑海,他绯红的唇边蓦然弯出嘲讽的弧度, “南海龙鲛的领地。” …… 白砂石小路尽头的海晶石屋前,亭亭玉立的月光水母在池中等待下一次绽放。 屋内穹顶的夜明珠弥漫着明润柔和的光,浸润了薄而透光的巨贝。 沉浸在愉悦中赤烟敏锐的察觉到“突如其来”信息,长眉轻拢,手掌挤压在靡艳霏霏娇瓣之上,风雅妖冶桃花眼立刻极具攻击性,后拥着她,不厌其烦的遍遍标记过洁白馨香的脖颈,压低的嗓音蛊惑, “你亲亲我脸,再亲。” 浑厚的腹肌算是半点气力都不收了。 “你在我背后,我怎么亲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睡觉啊……” 沈瑶绵软无力的话音未落,就被他翻过来,咬住了上唇。 狱熔·赤烟: 【冷血蟒,她就在我怀里,完全没时间想你。 既然来了自己找个窝呆着孵她的崽,我的床容不下你。】 墨麟走到大门前的蓝色的海晶石边,目光落池中的月光水母上,邪妄眉眼间略过嘲弄之色。 【如果不是你阻拦,她会不想我?应该是你怕她见到我……就对你失去兴趣,这么紧张,不觉得很可笑吗?】 狱熔·赤烟: 【呵,我可笑?她昨晚说了三遍愿意和我生小狐崽,我没空和你说话。 她只想要我,主动要我,我本来真的不想让她给我生崽崽,但是她见火满满可爱,便想和我生,喜欢我,你懂吗?】 墨麟沉默了一瞬,直起身: 【你这么自信,我可就敲门了,试试要谁?】 狱熔·赤烟: 【你个冷血蟒滚蛋!现在她归我!】 赤烟瞬时缠的更凶,更加狂野恣意,想把鹿北溟烧成灰的心都有了! 沈瑶哪里知道他又是玩儿哪一出,膝弯在他肩头挪动不了,娇恼的掐他…… 绯霞蔓延白腻的肌肤,他落下的旖旎已然痕迹密密麻麻。 沈瑶几近支离破碎,忍无可忍捧住他脸颊,急促呼吸着,以狐瞳力量凝视着他, “你……颠……什么劲儿?我昨晚想了想,我不想你回去充电,我这里还需要你,海城太复杂,我喜欢走捷径。 你把你的极域火省着点用,等处理好海城和塔丽山脉,我们一起去极域看看。” 赤烟俊美妖孽脸上表情微微一滞,动作也停了,薄软的唇角上扬,奖励般的啄吻她唇, “我的小公主,这是你自己说的,冷血碧蟒兽可去不了极狱。” 一手托着她后臀,尤为爽快的掀开贝壳盖盖。 突如其来的莹润的光线让沈瑶趴在他肩头,眯了眯眼,没说话。 被他竖抱起身,长腿自然的垂在他腰侧。 因为有两条尾巴卷着,不让腿掉下去呢,狐尾多……到底还是好用的。 她对极域的兴趣不及焱尾。 她不想赤烟冒险,却有些想帮他得到,有点想宠这个……已经拿着爽文大男主剧本、站在巅峰的男人。 她隐约能感觉到,赤烟还是不简单。 尤其是他提到的“血脉使命”。 但有的事,他不想说,她也不必追问。 只能确定他是唯一受到狱煌认可的后代,身负熔炎琉璃纹,人形都能用“法天象地”召唤出图腾战斗,丝毫不用搏命。 简单理解,只有他能承受狱煌的本源狐焰,而他获得之后,便是另一个存在了…… 像是她的崽崽墨螭,被图鉴赐予了最纯净的碧蟒血脉,可放在荒古,碧蟒兽族落的碧蟒那么多,血脉纯,也未必是碧蟒王。 狱煌是荒古烈狐王,独霸一方,是极狱兽群中最强大的狐神,他的本源狐焰可想而知得多猛。 “赤烟,你又干嘛?”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他放入另一个银灰色大贝壳里,大腿被他握住,身下压着的是成堆的绒毛衣裳。 “你今天想穿什么颜色?我昨天早上在海虫族的店铺定了一些,还没送来,今年只能穿昨天买的现成的。” 他居高临下,风流的桃花眼肆意至极打量她模样,曲线玲珑,腰肢婉转若春樱柔蔓,雪肤上凌乱靡迷的吻痕,配上她一副摆烂认命的模样,有种意懒情疏、靡靡浮艳的绝美,让他精力无限,食髓知味。 沈瑶属实是没眼看他,这档子事儿,快乐是快乐,但是不能当饭吃啊,双手捂脸,过了一遍今天的事儿,说道, “随便什么都行,我今天想尽快把结晶砂糖、浓缩糖浆、果胶软糖、麦芽糖、水果果酱,五个品种搞定,做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儿科。 但想大量的做,我过几天需要帮手,找陆地兽人工费价格估计很高,而且也不是什么重活儿,你帮我考虑下,该怎么做合适? 还有店铺,也需要一批自己人。 也不知道红珊搬走了没……更重要的是工厂和玻璃工场的位置,我们能不能再搞到一座岛屿?” 他全然像是没听见似得,俯身吻咬她心口,换个地儿,又是一阵眷恋的……突突。 在极致动情时,于她耳边,暗哑地说道, “要,我想了想,永汐那个地方太烂了,我也想盖一个供给雌性吃喝玩的岛屿,顺便将工厂搭建在那里,但是这种事又需要投票。 还记得回廊岛屿附近豚族种甜根树的岛吗? 那是附近最大的水源岛,岛上有大湖。 我打算放大量寄生疣虫,把岛屿毁了,让他们想卖。 但这个前提是我们已经做出饮料,开始抢占他们的生意,乱了他们的局势,让他们急着换地方种植。 考虑饮料先在现在的岛上做,我们一步步来……” 所谓的一步步就是继续压榨她! “狱熔·赤烟!你个混球儿!你也不怕J尽而亡!” 沈瑶实在忍无可忍,没好气推开他,自己找裙子穿。 也不知道这货几个脑子长的,一心十八用啊。 只是等他们两个磨磨唧唧拾掇完,她好几次被他神经兮兮亲的喘不过气,屋外漫天的云雾已被旭日破开。 沈瑶打开门瞬时在咸咸的海风里嗅到了蛇蛇的气息……心头一震。 他落寞的孤身靠在海晶石旁,视线没有刻意的扫向她,妖异碧眸深沉如幽深的湖水,意味不明道, “宝贝,见到我,好像不开心?” 优柔不迫的嗓音似山间掠过的清风,缕缕绕过心湖,掀起阵阵波澜。 﨔 第446章 蛇蛇VS狐狐,修罗场 这话就像是猫咪肉乎乎的爪子抓捞在心上,有些酥麻,痒痒的,湿咸的岛屿空气都变得又酥又软,沈瑶快跑到他面前,一下就撞进怀他里,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季,三天不见了,差点没想死你~” 说着话呢,就将温热的手钻进蟒皮衣里寻觅腹下位置隆起的育崽袋,想看崽崽。 他胸膛敞开,露出颜色苍白寒青线条凌厉的肌肉轮廓,还有股兰草花香,她坏坏的咬一口他胸膛,感觉唇齿间都是香的! 墨麟低头看她肆意妄为的样子,如蒲扇般华丽浓密睫羽颤了又颤,瞳孔深处阴鸷惶恐与担忧被温情愉悦取代,哑声调侃道, “啧,宝贝,你太热情了……虽然我不介意,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扒光我要贴贴,不合适、我和崽崽都会害羞。” “切,害羞也得给我看看,你人形崽崽就藏进肚子里啦?还得一个月出壳吗?” 沈瑶摁到一块腹肌鼓鼓囊囊,再继续就不能触及了。 某蛇敏感异常,亲一下就“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软。 “软”的反义词就是…… 反正一双都挺硌手。 不过比性更敏感的是他的心,像是怕疼柔软的水母触手,小心翼翼伸出来惶恐被斩断,所以安静的等待……再慢慢的试探触及、温柔缠绕。 她不抱他,他会害怕的。 墨麟刚想解释人形薄弱不堪,必须将崽崽护在身体里,想拿出崽崽给她看得换形态。 狱熔·赤烟就风流恣意扯掉刚刚才穿上红貂绒斗篷,露出内里松松垮垮的长袍,卷着一股热浪走过来,握住沈瑶手腕,将她的手搁在他的动人心魄的胸肌上, “沈瑶,我这个活狐狸还在喘气。 而且,我比他好看、更比他大,要摸、要亲,摸我的、亲我的。” 赤烟将“大”咬的较重,几乎让沈瑶五指都陷入软肉,莹润发烫的肌肉都从指缝里挤出来。 “长的大有什么用,又哺育不了崽儿……” 墨麟敛去眼底的神色,邪妄的眉梢轻挑,极致艳丽帝王绿瞳孔里鎏金环纹闪动不息,不走心的打量赤烟的身材,绯唇弯出桀骜弧度,清幽吐字, “况且你胸大易瘪,臀肥易塌。” 一瞬间,赤烟尾尖毛发都炸成蒲公英了,风致的桃花眼里含着危险笑意,扬唇道, “你和雌性一样大屁股很光荣?” 墨麟不以为意是耸肩,走到沈瑶身边,S曲线与饱满的翘臀妖艳异常, “自然光荣,因为我的翘臀又不是拿来看的,是猎杀武器。” 蟒族可没有没用的赘肉,全靠蛮横有力的肌肉绞杀,软骨阴柔皆是假象。 只是放在过去他真不稀罕和赤烟打嘴仗,奈何因为烙印让他们三个联系了,赤烟长期仗着精神力欺蟒太甚。 “今天天气不错,咳咳……墨麟也来了,我们一起准备吃早饭吧?” 沈瑶感觉这修罗场面“杀气”很重,抽手又抽不出来,略有尴尬的出声。 赤烟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拢在怀里, “好啊,我们去海城吃饭,让他自己在岛上猎杀,岛屿附近的水里有的是猎物!” 墨麟不仅没生气还笑了, “需要出去吃?这么说,你是不能下水捕猎了?” 赤烟硬是在墨麟这里吃瘪,一瞬没话回怼他! 墨麟清幽笑着,目光落在沈瑶娇红的脸上, “宝贝,都来这里了,我可以下深海渊地抓晶壳贝给你吃、螃蟹、虾、鱼都可以,你要跟他出去吃吗?” 深海水压,尤其是万米深海水压,没有空气,没有空间,去万米深处就像是几座泰山往肉身上怼。 豚族以及鲛族都承受不住,高强度的压力可以将落石压碎。 陆地兽人下去身体会被压成肉酱,就像捏碎西红柿一样简单,没有例外。 始祖碧蟒却算不得陆地兽,算水陆空三栖兽,墨麟说能捕猎,就是去深海挖到代表“晶钱”贝壳,给她剥珠吃肉,顺便还赚钱! 这地方比对他来说比在塔丽山脉如鱼得水。 沈瑶压根就不想出去吃饭,何况墨麟才刚来,强行挣开赤烟的束缚, “蛇蛇,这附近不给捕猎……” 继而看向赤烟, “但是昨天老章鱼不是说捕猎会分给我们吗?赤烟你去看看有没有,顺便把兔雪叫来玩儿。 我和蛇蛇整理这些,我猜蛇蛇的尾巴榨汁做糖很厉害。” 赤烟长眉紧拢,不按逻辑出牌的问道, “不是,沈瑶,你为什么不叫我狐狐,烟烟也行啊?” 沈瑶尴尬在原地,没想打赤烟这个都要攀比, “蛇蛇就是因为刚开始以为他是蛇,叫顺口了,就像叫兔雪叫小雪、虎杰叫虎哥一样啊!狐狐是什么鬼?你很小吗?” 说着,不和他纠结了,推着他的后背,敷衍道, “行行行,狐狐你去吧……” “沈瑶……” 赤烟转身扫了眼墨麟,继而捡起自己的斗篷,收拾的整整齐齐,风姿张扬道, “你要是再偏心,我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罢,快步走了。 觉得她说她没有恋爱脑,舍不得他回极狱充电……分明见到碧蟒兽眼睛都直了!还管个屁回去“充电”! 墨麟安谧的气息落在她耳畔,眷恋贪恋的抱紧,连带着三个硬硬的都压在她后腰, “赤烟,最近这几天有没有惹你生气?小鹿突然把我接来,说他要搞什么事业……受他刺激了?” 沈瑶脸颊红透,耳尖发烫, “不是,你怎么这么敏感?” “在外面等了会儿,你的春情气息太浓了,不怪我,不怪你,怪赤烟故意刺激我。” 他的声音让风和云朵都变的抒情起来,没有责备,也没有别的意思,单纯表达他想她。 “他就是这样性子,下次我收拾他,小鹿……我的书获得一些奖励也许能帮他长大,但是赤烟……也不是赤烟,就是这几天太忙了,顾不上他。 他本来就畏惧赤烟,又受了点打击,因为这里处处需要晶钱,和我们塔丽山脉不一样。” 她缓缓解释着,情绪也被安抚下来,灵魂深处还被他撩的有点瘙痒,指了指门口堆放的果子, “我就打算制作很多糖来开店售卖,赚钱,赚钱了就能让未来召集的远征兽人没有后患,打败九焰。 不然九焰有那么多领土的食物供给、百万兽人,我们就一个塔丽山脉几百人,打起来的确很难。” 墨麟闷“嗯”了一声,下巴抵在她颈窝位置,优柔喑哑询问, “赚钱,我得先了解这里的新规则,每个海域都不能捕猎吗?” 﨔 第447章 带蛇蛇去海城 沈瑶转身将他抱住,蹭了蹭他衣衫不齐的胸膛,仰着下巴看他, “我也是刚刚清楚这里的规则,我们一起收拾,慢慢说,你的漂亮尾巴压榨果汁一定高效好用。” 他低头凝视着,碧眸里送给她一道柔情似水,很静很静很静海的温柔……好似突然又成熟很多,深远甚微妙,说不上来感觉。 陌生又是她最熟悉的模样。 日光和煦,轻轻的海风,轻柔的铃音,轻薄的云彩悠悠的游荡于远海天际。 正如沈瑶想的那样,墨麟半蟒态的碧绿蟒尾轻松卷起海香蕉、雾莲果、树莓果,海芋头这些果子,分门别类的“绞杀”成汁水,一滴不剩的挤进贝壳大盘里。 那些无坚不摧的蟒鳞滴水不沾,在日光下泛着孔雀翎羽般的光泽,每片翡翠玉石般的鳞片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纹理。 处理椰子就更简单了,掌控好力道,竖劈一下,尾尖勾了一圈,椰肉和椰壳分离,直接给她剥出一颗颗莹白的椰子蛋,整齐的放进大贝壳盘子里,堆成小山。 墨麟虽然不能一心十八用,但是可以一心二用,尾巴在勤勤恳恳干活,手上却能给她烧火煮糖水,取汁,煎热,烘干到凝结。 兔雪来的时候,她们用海纱布料一起将海芋头中淀粉与汁水过滤出来。 有了淀粉,除了结晶砂糖,各种果味的硬糖也能做出来。 沈瑶几乎都不用怎么沾手,光是嘴巴一直在说海城的事情。 墨麟动手能力最强,做什么都干净利落,而且特别享受在她身边安静做事的感觉,天生的“居家贤蛇”。 赤烟用黑曜石板指挥烈焰焰等人烧烤、做早饭。 空气里总是蔓延着一股糊味,也不知道丢了多少烧焦的鱿类进海里喂鱼了。 赤烟和银容一样,硬伤是做饭。 作为兽王,捕猎不在话下,但是做好饭,太难了。 烈焰焰等人打铁是好手,但沈瑶说要想铁板鱿鱼……煎老了就很柴,嫩了不熟,和烤肉不一样,做不好还很腥。 他们都快不会用火了。 因为光是烤熟不行,还得美味,这简直太难了。 墨麟花了半小时就忙完了初步榨取果汁这一步,沈瑶那边主要就是搅拌了,他捡了些不合格的青涩树莓,走到花丛里的“烧烤摊”,眉心都拧巴在一起, “还是我来吧,浪费食物不好。” “墨麟,我们族长……做饭很厉害的,他还没出手。”烈焰焰试图强行为自家族长挽尊。 墨麟语气赞同, “嗯,厉害,厉害的能把我厨房屋顶烧了。” 赤烟的确没有亲自动手,他伫立在沙滩边缘,眺望远海的回廊岛屿心绪万千,一转身,泰然自若却很直白的说道, “虽然你不会和我争大兽夫,但我偏偏看你最不顺眼。” 墨麟拿起一把用木枝串好的鱿鱼,将空紫贝壳舀了一勺水,架上火上烧,贝壳烧得热水滚滚冒泡,将鱿鱼过了一遍热水,等了十来秒后捞出来,弯唇回道, “巧了,我不会和大伯争,但不代表不会和你争。” 紧接着,捡起本来要被丢掉的海鱼油脂,擦了擦炙热的黑曜石板。 他开始煎烤鱿鱼,狭长锋锐的手指捏碎酸汁,起到柠檬去腥的效果,这是沈瑶教的。 同时快速将各种处理干净海贝放在有油的石板上烤,分别挤了些酸汁进去,海虾与螃蟹,如法炮制。 赤烟暂时放下交易会的事情回头看他。 他动作迅猛的给周围人一种明明在认真做饭,但像是在杀兽的森寒诡丽感。 准确的说,墨麟的脸色一向有点吓人,他的好脸色只有沈瑶能看到。 “和我争?呵……冷血碧蟒兽,那就试试。” 赤烟觉得有意思极了,桃花眼轻眯看他。 他是不在意血脉,但墨麟是杂血蟒是事实。 同时还是个被灭族的家伙。 这话说的显然不知道天高地厚,谁会服他? 就算沈瑶为他生了个血脉比他优秀的“返祖”蟒崽。 没长大之前和被狐神认可的极狱小狐狸没区别,但可不是每个小狐狸都能成九尾狐王。 墨麟却没理他了,低眉专注给沈瑶做饭。 他不喜欢太强的威胁,也许是因为烙印的存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感觉到……沈瑶不仅没有厌烦赤烟的嚣张跋扈,还越来越“宠”他。 在此以前,他从未想过沈瑶会被赤烟“驯服”,毕竟银容性格中的强势换来的是沈瑶排斥和厌倦。 而赤烟比银容强势多了,这不合理,偏偏发生了。 墨麟摆好专属沈瑶的早餐,眉心拧着, “这里没有蛋吗?” 在他的眼里,这些都是没营养的,给沈瑶吃蛋才有营养。 在塔丽山脉,他几乎每天都要给沈瑶吃两三个蛋,做面也要打野鸡蛋。 烈焰焰反应过来,立刻往他住的地方走,同时回道, “有…燕鱼和鳞龟蛋,但是没有陆地野鸡蛋好吃,是我们自己吃的,我去拿来,你看看怎么做族母会喜欢。” 墨麟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愿意沈瑶跟赤烟过来就是这个原因了,赤烟爱争,却不会欺负沈瑶。 烈狐族的兽人数量多且“懂事”,部落庭院里养着的小猎物以及沈瑶的花草也有几个烈狐轮流主动的帮他做。 赤烟的手下的确没话说。 烈焰焰拿来淡青色的海兽蛋后,就见到墨麟将好几个蛋都搁在油里炸,边炸的金灿灿的,焦黄酥脆、膨大,撒了点盐,搁进白贝壳餐盘。 别说,闻着是很香,特别香。 烈焰焰不禁眉头紧锁,见墨麟端给正在忙碌的沈瑶,悄无声息的走到赤烟面前, “大族长,你要不要学一学?好像很厉害……” 赤烟冷淡瞥他一眼,樱粉的唇角抿唇些许嘲讽弧度,胸有成竹且谆谆善诱的模样说道, “记住了,人啊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较劲儿,否则容易成笑话。 他的蟒鳞不沾油,我们像他那么搞,脏的很,反而会被雌性嫌弃。 他爱干活,让他干好了。” 这大概就是扬长避短。 烈焰焰学到了,他们烈狐不需要会做饭,需要做他们擅长的帮助族长继续得到族母的宠爱! 因为需要分心忙果酱、果汁、熬糖,一顿早餐,沈瑶和兔雪等人吃到了早上十点左右。 赤烟要去海城店里一趟,交易会的人早早的就来过一趟,说是永汐提出新规则需要掌潮使投票,大概又与店铺贝盒有关。 沈瑶感觉永汐昨天受了气,不会轻易算了,嗅到了“商战修罗场”的味道。 她也得看看红珊的搬店情况。 兔雪则得去春婆婆店里喝药顺便“上班”,也可以说学习,带着火满满一起,沈瑶倒也放心。 火满满虽然是个崽儿,但也很护短,很凶。 家里的熬制任务暂时就交给烈焰焰几人。 只是不明原因的老巨鱿见到了墨麟,尤其的激动,七条触手左摇右摆,挥舞个不停…… 﨔 第448章 薅成扫把头 墨麟对老巨鱿的兴奋视若无睹,那双碧瞳里妖异的环状瞳纹锁着的鎏金细丝快速流动,越来越闪了。 他早期样貌有些过于苍白阴柔,但是二次进化后,脸更加立体,骨相明朗很多,日光下,他的野性长眉呈现出邪乎的黛青色,眉尾处几粒晶鳞冷艳……乍一看,有点诡谲可怕。 “蛇蛇,你也听得懂虫语?咱们都有碧蟒心,我为什么不懂?” 沈瑶踩上巨鱿的蘑菇脑袋,一转身就重重捏他脸颊,怕谁都不带怕他的。 “沼泽里也有甲壳虫族,你也听不懂蛇语。” 这再邪乎的脸,揉一揉就温情了。 他甚至弯腰,乖乖任由她捏,挣扎不了一点,清晰解释道, “他说,他见到我,就像是见到了雾影巨鱿兽神追随的兽王。” 沈瑶突然又有些担心,询问道, “那你来这里会不会不适应,你对龙鲛没有威胁,也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至于还做仇人吧?” 赤烟不会放过怼墨麟的机会,轻巧跳到巨鱿船上,旋即说道, “当然不至于,他连百轮前蜕皮的遗鳞都腐蚀不了,不会是能杀死沧渊的碧蟒。 那家伙只信自己的预言,总觉得会有碧蟒兽能宰了他,实际上差太远了。” 说着,赤烟的目光注视向深邃的海水,意味深长的说道, “沧渊和我有点像,他拥有荒古一众南海龙鲛的鲛珠,算的上不老不死,是整个海域的主宰,掌管潮汐、把控海水,可我还得等。” 兔雪的纤薄兔耳像是天线一样竖了起来,睁大了眼睛,问向赤烟, “不老不死?像是兽神就算死了,也依旧存在吗?” 赤烟风致的桃花眼轻飘飘的扫她一眼,双臂环抱, “小兔子,把像去掉,他就是,活的。 三大鲛族不祭祀兽神,仅祭祀他。” 兔雪联想到被沈瑶称为“法天象地”的虚影,感叹道, “活的兽神?像是你和蛇王大哥的影子那么大……像是山那么大……” 沈瑶倒是理解透了,荒古时期就像是种花家“洪荒神话”里那样神魔乱战。 “荒古兽族”体型不够大,分分钟就被巨无霸虫子、或者霸王龙那样的巨兽碾死了。 赤烟搭在手臂上的食指敲打着手臂,看向正在折腾墨麟脑袋的沈瑶,不以为意道, “没什么惊讶,你的兽夫……雳王,如果能重获雷霆木,在陆地上就能把他打趴下,打雷也行,给他电糊了,但是在海里不太行。” 他最不喜欢被折腾脑袋,但是碧蟒兽被捏脸怎么享受起来了? 沈瑶可不是在捏墨麟的脸,她是突发奇想墨麟眉尾的几片翡翠色晶鳞抠起来什么感觉,硬的还是软的,抠过才知道,是软的,搓不下来哈。 不过她早就知道,荒古兽争斗上万年,每个族落都有自己的绝对制霸区域,最终各自为营,杀不出谁最强了。 只要南海龙鲛对蛇蛇没威胁就好,别的她不在意。 “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记忆变多了,浮天·螭青,本来也是不老不死的兽神。” 墨麟的脸终于被她放过了,直起身,碧瞳艳丽浓邃,满载的是一往情深, “但是他不能接受伴侣死亡,无法忍受孤独,身体就死了。 一轮、一轮的过去,他将每次死亡定义为轮回。 他认为死亡沉重,但不需畏惧,因为,他爱的人一定在世界的某个时空、某个地方等待与他相遇,所以,死亡仅是轮回的开始,无需任何恐惧。” 沈瑶有些触动,却是俏丽打趣他道, “恋爱脑种族的恋爱脑兽神真厉害啊。” 他愣了下,薄唇抿如刀锋,唇色如滴血般的绯艳,却是在下一秒,指了指微隆的腰腹,自然弯出痞坏笑意 “还有恋爱脑碧蟒蛋崽。” 沈瑶“扑哧”笑出声,想了下,若有所感道, “其实能有自己爱的人也很幸福,爱是让人往上爬的动力,否则,兽神们便只剩下争夺和杀戮了。” 例如烈狐兽神“狱煌”,没有伴侣作为牵挂,怎么能在烈火里熬得住,又怎么能狐火不灭。 “螭青”亦是如此。 他们本质上是将“爱的情感”传承给下一代,雌性在这个世界,起码在高等兽人眼里,绝不是单纯的繁衍工具。 因为有更丰富的情感,有挂念,热爱这个世界,才不会贪杀的滥用力量。 因此,沈瑶的话同时获得了墨麟、赤烟的认可眼神,没有感情,纯强者为尊的原始世界,荒凉可怕。 十多分钟后。 老巨鱿接近王庭海城一层码头。 昨日被沈瑶踹倒中毒的豚风,正在码头边,顶着长满红疮口的脸,恭迎着从巨鱿身上下来的雌性们。 见到沈瑶和赤烟,忿忿不平的正欲给个凶狠的眼神,目光却锁在了清幽妖异的墨麟身上,莫名毛骨悚然的打了个哆嗦。 墨麟比海蛇族雄性高大许多,且拥有鲛族才有体型,饱满程度,堪比鲛人王族。 他眉梢有特殊的晶鳞却没耳鳍,明明肌肉干练,但腹部下隆起,孵化袋是很多人鱼雌性才有的东西。 多数嗅觉不好、血脉平常的海族都分辨不出是他哪个兽族。 四不像的离奇,但他一来,很多海族会觉得压抑。 多数海族见到墨麟,大概就像鹿北溟见到赤烟。 血脉中的兽性本能会警告他们,被墨麟锁定,哪怕疯狂逃蹿深海也是被秒杀结局。 这属于生物链金字塔了。 青鲛巡逻队在危机感的本能驱使下走了过来,往沈瑶一行人身上打量。 墨麟什么都没做,仅是低眉敛目的扶沈瑶上岸。 “老巨鱿见到你高兴,这转转打的,我有点儿晕了。 蛇蛇你不知道,这里有种海蛇船,像是我手臂粗,密密麻麻的蛇网,咦……我说不出来。” 沈瑶踏上平稳的白石地面,语气有些娇气的比划着蛇网。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是忘不掉了。 墨麟站在她面前,垂眸闷笑, “呵……那下次躲里我嘴巴里,扯一下蛇信的功夫,哪里都到了。” 沈瑶伸出手指摆了摆,难得较真的纠正了下, “不,你是蟒,蟒信。 哪怕都是猫科,小猫咪和老虎还是不一样的,它们要是和你一样大和漂亮,我也不怕了。” 他点头,弯出笑意, “嗯,我是漂亮大蛇,怪他们太丑。” 赤烟走过来,风华夺目的长眸一眼扫向她,眼尾染了几分哀怨。 沈瑶指向他今日藏在斗篷里的尾巴位置,端水极快, “你有很多漂亮大尾巴,也是漂亮大狐狸。” 话说出来,她都有点意外。 该死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哄他了。 﨔 第449章豚晶多:你们玩不起, 恐吓! 赤烟妖孽的脸上浮现出愉悦笑意,牵起她的手,快速啄吻了下她白皙脖颈上的暧昧红痕,恣意跋扈炫耀道 “对嘛,不能偏心,他有的我都要有~我有的,他不一定有~比如,我有标记,到处都标记了,他没有。” 一瞬间,沈瑶真想锤他脑袋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至于这么幼稚?狱熔·赤烟,我看你欠揍了!” 她抬手就要薅他捋的古风温润的发型,但他躲的极快,幼稚的朝她眨眼睛,甩起斗篷,用毛绒狐尾扫她手,到抓不到。 两个人突然上演“你追我夺”的戏码。 赤烟是真怕沈瑶给他薅“扫把鸡窝头”,沈瑶也是真想薅他。 墨麟脸上没了笑意,他脸色沉下来,眉眼阴鸷的瘆人…… “蛇王,那个……其实狐王不是欺负姐姐,他很好的。” 兔雪鼓起胆子,抬手想戳一戳他手臂,却被他一步躲开。 墨麟快步跟上两人,未语。 火满满在兔雪怀里,奶声奶气的不服道, “族母的这个伴侣,真是没礼貌,一点也不好,兔雪姐姐,我们不理他。” 兔雪垂眸,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微笑道, “蛇王不喜欢别人,但对姐姐也很好,过去杀了很多想欺负姐姐的雌性,还为了保护姐姐都变成没有鳞片的烂蟒,后来才一点点好起来,遭了很多罪呢。” 火满满想象不到蛇没有鳞片成烂泥是什么样子,有点瘆得慌,缩进兔雪怀里,撒娇道, “哦……难怪族母喜欢他,但是大族长就是比他好嘛~兔兔姐姐,你也喜欢大族长对不对?” 兔雪跟在后面,兔耳摆动,剔透粉眸天真无邪,回道, “喜欢啊,你们烈狐族的大哥人都好好,每个人都好照顾我~” 兔雪说的是真心话,她住的空置小屋与烈焰焰以及其余烈狐屋在一起,每天都有些受宠若惊。 平日里对外界雌性敬而远之的英俊狐族,个个都很呵护她,个个都好脾气,温柔的不得了。 私心来说,谁会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 一行人完全忽视了周遭或惊慌或诧异的目光,一个追着一个的进了缓慢上升的潮柱。 沈瑶两只皙白的手腕被赤烟握着,浅粉长裙袖口和裙摆的粉珠碰撞不止。 “赤烟,有种你别动,一个大男人你怕什么,你个怂包!” “男人?雄性怎么了!我不要,我们早就说好的,你不准动我脑袋,你动碧蟒兽的脑袋,我支持你!” 赤烟被压在柱壁上,后仰着下巴疯狂躲避魔爪,场面竟是格外滑稽, “我等会儿要去王庭交易会,你放过我!别抓我头发!” 她扯揪着他鬓角几缕晶透红发, “你还敢不敢秀了?” 他长眉紧拢,侧过脸, “不敢了。” 沈瑶收了手,靠在了墨麟身边。 赤烟松了口气,立刻整理领口,恢复了温润大狐王的模样,阔步走出潮柱,低声落下一句, “你记得让碧蟒兽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冷静,他脑子不正常,海城不能打架,尤其是不能打王雌,不然就乱套了。” 沈瑶“切”了一声,抱住墨麟胳膊,不屑一顾道, “要你说,我蛇蛇乖着呢。” 继而看向墨麟,瑰丽的杏眸里带着期待, “对吧?” 墨麟长眉轻拧,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握着自己手臂手上,神色变得温驯,添了两个字, “我乖。” 沈瑶满意,又轻声叮嘱, “还有,你记住,有的王女自以为是,说话不好听,说不定还会怼我,但是你不能打人。” 他抬起苍冷狭长的手,指尖锋锐至极,询问, “如果她们怼你,我能下毒吗?” 沈瑶秒懂他的意思,他的血、甚至唾液都可以有剧毒,立刻摇头, “更不可以,这比打人严重。” 墨麟眉间掠过躁意,轻“嗯”应下。 这根潮柱一上来就是豚晶多的甜水铺子。 这位富贵豚掌潮使,戴着一环环、约莫十串金珠项链,双手叉腰站在店门口,像是故意在等着两人,冷嘲热讽道, “呦,烈狐王来了啊,真了不起啊,昨天带着伴侣打了我豚族的人、又招惹了永汐王女,好厉害,好威风啊!” 赤烟脚下生风,耀眼的斗篷被海风吹起,快步走到豚晶多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怡然如风的会道, “还有更厉害的,往后看。” 豚晶多就朝着墨麟和沈瑶看了过去,像是被电流劈中,豚麻了。 别的豚可能认不出墨麟,但是灵豚族可以,灵豚族是少数可以下深海的豚族。 豚晶多又属于灵豚王族后裔,血脉纯,拥有大量始祖记忆,快跑着跟上赤烟,压低声音道, “碧海龙蟒?你疯啦,你带到海城!万一惹海神生气怎么办!” 赤烟看他死德行,反倒是悠悠调笑道, “哎哟,怕什么,你们的海神对他没兴趣,他太弱了。” 豚晶多欲哭无泪,急声道, “弱?你告诉我,他一口能不能吃一百条豚?” 跑着还回头看了眼注视自己的墨麟,有种回到原始成“猎物”的感觉。 他只是胖,不是傻。 正常情况下,兽人和兽人战斗,不吃兽人,但是他们的传承记忆中,碧海龙蟒吃的,一口吃一群!! 就好这一口! 赤烟不太友好的回道, “别怕,像你这样的瘦的顶多十来条。” 豚晶多红润的面色刹那苍白,用眼神痛骂赤烟“玩不起商战了”找支援恐吓他! 赤烟轻飘飘递给他一个“友好”的眼神, “先说,永汐又要推出什么新规则。” “永汐王女要清算所有二层的店铺,不合格的全部换人接手,制定新的规则,还不是因为……” 豚晶多腿短,小跑在赤烟身边,话说了一半,察觉到不对劲,冷哼一声, “我懒得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落在他们身后,约莫五六米位置的沈瑶纳了个闷,嘀咕道, “他们之前关系没那么好的,豚晶多怎么贴着赤烟啊,啧,好变态……” 赤烟是迈着大长腿正常走路,但是豚晶多肚子大、肥臀、腿短,因为心慌,硬是扭着屁股贴着赤烟走……从背后看,就是很gay。 墨麟没回应,他冷淡的打量着周遭,对高贵的优渥环境视若无睹,诡艳森寒的目光从来来往往的各个种族雄性身上一一打量掠过。 﨔 第450章 孕兔学医路 “蛇蛇,这里没有雄性会打架,你别紧张。” 沈瑶抱着他的胳膊,仰着下巴无奈看他。 她和赤烟出门动辄成千上百双目光投在身上。 此刻,蛇蛇在身边,也就是周围逛街的雌性和幼崽会投来探究好奇的视线。 幼崽还会被吓得缩进阿母怀里。 雄性都没一个敢看他们。 他还主动看别人,有点儿“恐吓”意味。 墨麟闻言,蒲扇般睫羽轻轻低垂,覆下一层厚厚的阴影,弯腰在她耳边鬓发边说道, “我是想适应新兽群,过去没有来过有这么多陌生兽人的地方。” 海上微风起涟漪,他的吐息传递来冰凉温柔的气息。 沈瑶多看他好几眼,想了想,蛇蛇过去在“领地部落”形式的环境,性子还孤僻。 乍一进入公共区域,“大都会”般鱼龙混杂的环境,会有些不适应。 况且还揣着宝贝崽崽。 “嗯,蛇蛇,白枭也在海城,但是他跟着一位很厉害的冰鲛族王女。 那王女的声音和眼睛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沈瑶刚想说让他小心来着,忽的想起来,赤烟和她的狐瞳对墨麟都没用,影响不了一点,何况海族那些小儿科,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傲然正气, “反正现在非敌非友,那位王女不是什么好东西,高高在上,压榨奴役,坏的狠。” 尽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嫌疑,但是……她已经说的很收敛了! 他凝视着她,目光安谧,很温和,很细腻,宠溺的没边,手臂却抬起来,高过她的肩膀,指向站在一旁珍珠首饰屋,二楼冰晶石围栏前站着的珍晶·永汐, “是那个吗?我看她很生气,尤其是在听到你话后。” 沈瑶没想到说人坏话就会被抓包啊,脚步一顿,摁下墨麟抬起的手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哎哟,还真是! 墨麟生性敏感多疑,怎么可能白观察,周围百米一切气息,一切情绪、小动作,都在眼皮子底下。 赤烟见这两人不走了,一转身,跟着看向首饰屋上的脸色铁青的永汐,笑容慵懒傲慢,焉坏的无以复加,又又又给他猜对了! 爽! 今天的永汐可能是不想和沈瑶撞衫(珠),换了件冰粉色银纱裙。 裙子用了粉晶壳以及特殊的贝母粉末,具备绸缎光感的海织纱表面就呈现出流光银粉色,裙摆袖口点缀奢丽粉珠。 润粉珍珠来自于粉晶壳,粉色晶壳又是500蓝晶壳一枚的高级货币。 可谓价值不菲。 不巧的是又和沈瑶撞衫了! 沈瑶绝对不是故意的,赤烟是不是故意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没有责备赤烟或者尴尬的意思。 赤烟的目的简单:我们陆地雌性和海族高贵王雌同样什么都穿的起! 穿的更漂亮,高低贵贱从不存在。 对于赤烟来说,他过去是没人“宠”,现在一个劲儿往媳妇身上砸珠宝。 理所当然要秀死所有人。 沈瑶现在也乐意“秀”,昂首挺胸继续走,撞衫不可怕,谁没自信谁尴尬呗! 永汐也没说话,神色冷冽的将视线从沈瑶与墨麟身上收回。 继而看向豚晶多,做了个“等我”口型,难掩“不爽”的拂袖离开。 …… 海风徐来,熙熙攘攘的街道两边,娇艳欲滴的花朵次第开放,人鱼嬉闹在被蓝色瀑流冲击的水池里。 海城就是靠着卖给二层成千商户交易凭证“贝盒”,维持着海上盛世的繁华。 豚晶多恐慌墨麟,不敢与赤烟同行先跑了。 赤烟也不急着去交易会,他们几人先将兔雪送到“兔兔药屋”,也就是春婆婆的超大、超长药屋。 这间药店和赤烟的店一样大,也是三间小店铺合并一间大店铺。 但是她这里只放药材,拥有接近二十米长的药柜,看着就相当震撼。 边角还有另一间小屋是给需要躺着治疗的病人休息,据说这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永汐之前怕的就是春婆婆拿到红珊的店铺,再赤烟换店铺位置。 那样春婆婆就可以将“赤烟的店铺”和“红珊的三合一药铺”合二为一,形成一排,“六合一”超大药铺街道。 到了那种地步,陆地兽人的医术就算不是第一,但“医院”是第一大,生意自然也是第一多,名声第一大。 她作为王族大祭祀的脸可就没处搁。 春婆婆上次帮了沈瑶和赤烟大忙,沈瑶也没什么礼物送她,从小藤包挑了一块水滴形,紫罗兰色玉石挂坠送给她。 挂在了她本就有一些贝母、珍珠石块点缀的拐杖上。 见到来自陆地的宝石,春婆婆有些诧异,也很高兴,宝贝的摸了又摸这枚冰莹剔透的玉石,在掌心里爱不释手的摩挲着,笑容和蔼地感谢道, “陆地宝石,像是有陆地的温度,谢谢你礼物。” 其余身穿统一海纱蓝色连衣裙的海兔姑娘也忙里偷闲的轮流围了过来,嬉笑着夸这块宝石美丽极了。 沈瑶也没想到兔兔们都喜欢,从小藤包里捡了许多的温润如霞的粉玉以及冰种天蓝色飘花玉石,二十多块堆叠搁在贝桌上,温柔浅笑道, “您喜欢就好,我还有很多,可以给小兔族姐妹一人一块,麻烦你们多多照顾我家小雪,她很喜欢学习,但怀孕了,不能受到惊吓,也不能做重活儿。” 接着鼓励的看向兔雪, “我相信她未来会是一位懂得治病救人的雷霆兽族母,血脉一点都不重要。” 兔雪抱着火满满站在一旁,望着沈瑶绝美的侧脸,一瞬间,眼睛都想下雨了…… 她是想学习,想进步,不仅仅是想做军医,她要和虎哥在一起,教导肚子里的崽崽。 可她不是高等雌性,天生拥有传承的记忆,不努力就活该被人笑。 她的沈瑶姐姐,懂她……懂她没有说出的小矫情和纠结。 﨔 第451章 考虑下晚上怎么选 兔族小雌性们纷纷乖巧点头,但是圆润的眼睛都睁大了,这些宝石漂亮的颜色属实撩眼。 她们打小生活在海城都没见过,喜欢的不得了。 全体期待看向春婆婆,脆声问道, “婆婆我们可以拿吗?” “这是心善的陆地王雌给的,可以拿,对吗?” “她也不是病人吖~也没有排队哦~” “我们都会像是照顾病人崽崽一样照顾兔雪妹妹的~” “我会的多,我来教~” 一对对粉红兔耳朵都乞求的弯折起来。 萌了沈瑶一脸。 春婆婆温蔼的点了点头,她们才兴奋的轮流挑选,然后一个个跑到沈瑶面前感谢。 这让沈瑶都不好意思了。 安排好兔雪后。 因为春婆婆腿脚不好,赤烟就没绕路回铺子视察,一行人直接前往王庭交易会。 永汐提出要清算二层所有店铺“贝盒”数量,也就是纳税数额。 这样的信号,让春婆婆和赤烟一时都没摸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赤烟和春婆婆以及其余十位掌潮使的店铺购买贝盒的“纳税”金额都是金字塔的尖尖,好像影响不到,但好像说不准。 沈瑶自然也想去看看,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永汐说她不靠赤烟根本进不去“尊贵的交易会”,她偏偏就仗着赤烟进去! 气的她们七窍生烟才好! 凡事让别人三言两语就自卑的抬不起头,那才是弱者! 路上,沈瑶提到兔族们很听话,全都是像是小崽似得。 春婆婆一番温柔的解释,说是,海族兽人富裕,尤其是王族海兽人,看病愿意给更多。 差不多就是……会想给小费插队意思。 但是她觉得做代表兽神的祭祀医者,应该根据谁先来,或者谁病得严重,先给谁看的原则。 不然就不配做兽神的使者,得到庇佑以及沟通兽神的能力。 按照春婆婆的理念,兽神眼中“兽兽平等”。 哪怕是九焰兽人也是如此。 她希望小兔子们不要因为身在海城、备受尊重就忘记身份。 这与赤烟“没有谁是天生的王,九焰兽人团结抗争,也做了王”的理念不谋而合。 论起来就是,如果高等兽人真的做的好,为什么遍地起义? 谁的一面之词都不能听,就像是现在,贝族和巨鱿族被奴役,但哪一天他们起义成功了,他们也可以做王,干翻王族们的统治,抢夺王雌。 也不能说他们彻底是错的。 胜者为王罢了。 关于这一点,沈瑶早就不得不认可,但仗还是要打的,她也想胜。 来到高大宏伟王庭交易会大门白石阶梯前。 赤烟踏上一阶台阶,蓦然转身,自然的朝着沈瑶伸修长温热的手掌,优雅的扬唇笑道, “你都牵了他那么久,抱了那么久,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她微微一怔,难怪这货一路上那么乖,一直自己走,不给她找事。 原来搁这里等着她! 于是,她一把回握住他手,大大方方的将他拉到身边,微仰起下巴,傲然道, “不要只牵一个,我乐意左拥右抱,一手牵一个,不行吗?” 赤烟略显意外,倒是明快爽朗地笑了,雅致风流桃花眼尾挑出暧昧弧度,在她耳边压低声道, “呵,小公主,我希望你晚上也能这么说,最好两个都选,我不介意让他看看我的本事,报复回来。” 显然,赤烟还记仇墨麟当他面狠亲她的事,还有就是……故意吃肉了。 沈瑶脸颊不受控制的红了,狠掐了他的手,惹得他眉心骤然轻拢,被她拉着走的同时心念给她, 【疼啊,不如你也这么掐碧蟒兽一下,看他什么反应。】 她才不会掐墨麟,她一直都挽着蛇蛇的臂弯。 这样做的理由很多。 其中一条就是能牵制住他“野性”。 虽然……但是……他的确是一旦发“癫”,她就管不住的宝贝蛇。 她套牢他,安全。 至于赤烟,他其实和她过去理解不太一样。 不能拿正常的思维看赤烟。 他是个宠她没底线的大狐狸。 他认为与她“绝配”,只要她宠他,他就“爽”,会千方百计的争,但绝对不会生气。 只是这货简直不像话。 刚带着她们走进金灿灿的王庭交易会大厅就松开她的手,任性恣情快速搂过她肩膀,将她卷进他另一边滚烫的怀里。 【刚刚我问了店里的烈狐兽,红珊店铺里的药还是往外搬了,但是没搬完,我估计出了问题。】 﨔 第452章 春婆婆是过来人 沈瑶一阵天旋地转,又被他传递来的心念弄的愣了下, 【你都没回去,你怎么问的?】 【我和族人之间我们这样沟通很像,但也不完全一样。】 相比于伴侣的焚情烙印,烈狐之间精神信号是一种更没有具象化信息的存在,仅能大致明白情况。 沈瑶秀眉微蹙,试图从他怀里挣出来, 【可是我们第一批糖类和饮料品种都做出来了,等会儿下去多采购一些,下午就能批量生产。 明天定价了就能卖,她反悔不是违背规则吗?】 赤烟单手拢着她的腰肢,目光肆意打量着与他并肩走的墨麟, “她暂时归我,晚上我们再继续争。” 凛然毒潮在墨麟冷艳翠绿的眼底流转,苍冷寒森的脸庞透着浓烈危险感。 如果不是揣着崽崽,他早就收拾赤烟了。 可赤烟的极狱火会影响孵崽温度。 他不想和因为小事和赤烟斗。 墨麟不说话,赤烟得意的发心念给她, 【反悔重新投票对她没好处,不至于。 我猜应该昨天在月汐岛屿吃了亏,今天想办法找回来面子。 只是清算全城店铺啊,恐怕不少普通兽人要倒霉了。 不过你别牵着碧蟒兽、也别哄他了。 他脸色好了,豚晶多他们就不害怕了,那来还有什么用? 碧蟒兽这样才有用,吓唬她们,对我们有利~】 侧面意思就是:他不需要被沈瑶安抚的温驯蛇,他需要浑身都是杀气的碧蟒兽。 沈瑶反应过来后,内心直呼: 也不怕玩火自焚! 她想痛踩他脚,也是真的去踩了,结果被他躲开了。 他还单手托住她臀,抱的她脚不着地! 赤烟这货,谁都算计啊! 开个会拿蛇蛇的威压都用上了! “狱熔·赤烟,你给我老实点,放我下来,不然,我薅你脑袋了!” 沈瑶邦邦一拳锤在他胸口上。 相比拳头,还是薅头发的口头威胁来的管用。 赤烟抿了抿樱粉的唇,轻咳一声,放开了她,怂了。 沈瑶继续回到中间,抱住墨麟手臂,温软哄道, “蛇蛇,你别和他计较,他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墨麟垂眸看她模样,绯红的唇总算扬起了弧度,清疏倦慵而笑, “不会,我让着他,也是应该的。” 赤烟闻言,刹那就要跳脚。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大,自己是小!! “咚咚” 春婆婆稍重的在地面敲了两下拐杖,一副过来人的无奈模样说道, “唉,烈狐王,你们年轻人啊,别争了。 今天掌潮使来齐了,我感觉事情不小,永汐应该是动用了王族的力量。” 继而转身看向金灿灿的奢华廊道。 廊道尽头的花园大门是敞开的,不少人已经坐下来了。 炎鲛王雌·红珊、冰鲛大祭司·永汐、青鲛·潮浪、灵豚长老·豚赚赚、海虫族· 织藻 、幽鳗族·鳗元 ,这些沈瑶见过的面孔都在,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 而这些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们几人,一群人神色各异,个个都不一样。 沈瑶大概深刻学习了赤烟那份“喜欢别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的我的精神状态”,无所谓的淡淡道, “走吧,管她想弄什么幺蛾子,不关我们事情都好说,惹我们,我们就全面断她财路。” 药材她是真不太懂,但珠宝店,她也不是不能开啊! 她可是有矿的女人! 什么都能干! 﨔 第453章 蛇蛇又被惦记了 随着春婆婆来的海兔少女没资格进去,蹦蹦跳跳的来到赤烟跟前,活泼笑道, “我的祭祀婆婆就麻烦英俊的烈狐王照顾啦~” 赤烟心情不太美丽,淡“嗯”了一声。 他抱不着沈瑶,一手负走在腰后,另一只手臂很有风度递给春婆婆扶着。 看起来依旧是泰然自若的风华模样,实际上哀怨的情绪一股脑的往她心窝里塞,给她塞满~! 几人走进廊道尽头敞开的大门。 围绕的金贝壳十二个位置,空着五个,因为三个掌潮使并没有坐下。 他们分别站在海虫族· 织藻 、冰鲛王族·永汐、青鲛王族·潮浪身后。 意思很明显,虽然赚了钱,但没有资格和族长和王族平起平坐。 12位末尾的掌潮使,竟是个身上有棕红条形贝纹的贝族商人,看不清脸,个头很小,跟小孩子似得。 尽管赚的金珠足够他进这道门、坐在豚赚赚身边,但脑袋垂的很低,似乎惹不起任何人,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花甲”。 自从见过赤烟的九尾狐形态,红珊的目光就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她坐在永汐身旁,红珠垂落在腿根位置,美艳修长的大白腿交叠,语气里满满都是“爱而不得”埋怨, “狱熔·赤烟,这是你伴侣的陆地大兽夫来了? 昨天你还笑的那么开心,今天这么早就笑不出来了,不如早点告别这个陆地雌性,把九条尾巴献给我摸摸,我有的是岛屿,送你几座也没问题。” 赤烟扶着春婆婆坐下后,眼皮子都没抬,落坐在红珊对面,慵懒自然的回道, “麻烦你回始祖记忆里查一查,往前数祖上一百八十代,有没有一条炎鲛雌性摸过烈狐王的尾巴,没有就别做梦了,我建议你滚回蛋里重生。” “扑哧……” 不知道谁笑了,但是好几个人都低着头,双肩微颤的隐忍。 平时赤烟不会这么恶劣,想来是真的心情不好。 红珊自讨没趣,永汐清冷的脸上掠过嫌恶,简直没眼看。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一套由上千颗冰晶珍珠搭配柔软雪纱做成的立领长裙。 白水晶般华美的长裙,在日光的照耀下火彩璀璨万千,梦幻的光耀迷人。 赤烟也多看了眼永汐,自然是看裙子,强烈的攀比欲上来……但属实攀比不过。 冰晶珍珠本来就是冰海鲛族的“特产”。 她这这件算是集全族之力的“镇族之宝”,已经不是用晶壳可以衡量的了。 这也不是永汐一个年轻的王雌大祭司能穿上的衣服,几乎可以肯定她是从冰鲛女王手上借来穿的! 他按捺下烦躁不爽,扭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摆出认命的姿态, “昨天不是才哄好你,总不能每天都跟我生气吧?我的小祖宗?” 意思就是:他和沈瑶只是闹了小矛盾才不是他不受宠! 沈瑶还傲娇冷哼,带着墨麟慢悠悠的走进来。 永汐神色冷寒的坐在正中位置,抬起蔚蓝的眼眸凝视向墨麟,与他对视刹那,快速收回目光,微微垂睫,竟是说道, “我们掌潮使商讨新规则,你带这么多人不合适,不过,这位陆地兽人,不……碧海龙蟒兽人真是少见,不如坐我身边。” 沈瑶警惕心大作,刚觉得这女人古怪。 墨麟优柔不迫的对她说道, “我对交易不懂,也没兴趣,这里的花很美,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围栏边娇艳盛开的大朵海棠花以及说不出名字,但国色天香的一蓬蓬鲜花美不胜收。 这的确是墨麟喜欢的小玩意……他超爱拨弄花花草草,不是浮于表面的喜欢漂亮,而是真的爱种。 电光火石间,沈瑶脑袋里闪过一个想法。 从小鹿之前叙述以及海城的装饰来看,南海龙鲛也是很爱花花草草,很像唉。 “嗯,你去,我们听完就去买东西回家。” 她轻轻松开他的手,恬柔一笑。 “好,你去看吧。” 海风吹起妖丽乌黑的长发,他碧眸幽深安谧,狭长锐利的手指就很自然抚着小腹隆起的育崽袋位置,走向围栏边娇艳盛开的花丛。 墨麟路过永汐身边时,永汐目光竟然有些失神的落在他的育崽袋上… 其余人,但凡血脉纯一点的,拥有荒古记忆的王族,压根就不敢看墨麟。 揣崽的碧海龙蟒,很敏感,惹不起的敏感。 沈瑶只觉得蛇蛇“人夫”气质拉满,过份饱满曲线性感的要老命,不太正经的就冒出想蹂躏他的想法,就地正法。 奈何这个想法被赤烟捕捉到了,忍无可忍的一把将她拉到腿上了,坦率的嫉妒三连, 【我比他更香,你怎么就对我欲望那么少?我昨晚和早上不够卖力?你不满意不能直说?】 沈瑶尴尬欲死,暗骂烙印真烦人,如果不刻意防着,一点“小九九”藏不住, 【你能不能别乱看!】 立刻转移话题道, 【永汐不会对蛇蛇有什么目的吧?你看她,自从蛇蛇来就盯着他。】 【别人盯着我看,你怎么不管?你怎么不管红珊?】 赤烟修长如玉的五指牢牢摁住她纤蔓的腰肢,另一只手落在金贝壳桌面上,内心拈酸吃醋的没完,神态上却漫不经心,悠然嘲讽道, “永汐,人都来齐了,有话直说,我们没时间陪你浪费。 你要是对少见的碧蟒有兴趣,开完会摸一下龙角,五万晶壳。” 﨔 第454章 狐狐:崇拜小祖宗 赤烟调侃的狮子大开口。 永汐蔚蓝的眼眸寒淡,却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说道, “是吗?我还真有兴趣,龙角可是我等鲛族一生都触碰不到圣物,远超这个价。” 赤烟是真没想到这位“小肚鸡肠”,素来和他针锋相对的冰山王女竟然会顺着他的话……妖孽俊脸僵了一瞬,沈瑶也恼火的拧了一把他大腿,让他瞎秀! 赤烟作为陆地兽人自然不明白,碧海龙蟒和南海龙鲛本源一脉,自荒古时期就在争夺海域,碧海龙蟒战败,窝进了北碧沼泽繁衍生息,不再维护血脉纯净,随心所欲的寻找伴侣,从此跌落神坛,实力大大削弱。 可墨麟呈现出血脉气息已然不是杂血了。 龙鲛、碧蟒在陆地兽人眼里可能算不得什么,与陆地兽搏斗战斗力顶多剩下三层。 在没有始祖记忆、或者记忆不完整的普通海族兽人眼里也仅代表“强”。 但是在鲛人王族认知中,“神明血脉”,决定了她们不可一世的王族身份。 鲛族本身并不强大,论体型,不如鲸族、鲨族…… 论战斗力,剧毒幽鳗、盲眼电鳗族碾压鲛族…… 凭什么做凌驾海族之上? 因为他们有接近这两者的纯粹血脉,拥有代代传承的智慧。 当拥有一位强大首领,手下仅用智慧就能打败武力,统治海域。 沧渊是三大鲛族的神明,别说碰他的角,就连他人都仅有三位龙裔护卫能够见到。 祭司都没有资格见他。 尊崇血脉就是维护他们永恒的利益。 换言之,在海皇沧渊不计较的前提下。 王鲛雌性中,谁要是能拥有一只强悍的碧蟒幼崽……同样贵不可言。 这个道理红珊也懂,但是红珊被赤烟这条九尾狐彻底迷了心智,哪里在乎突然出现的墨麟,反而怼上了永汐,炫富攀比起来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你也太抠了,赤烟愿意给我摸尾巴,我出岛呢。“ 她没永汐金珠多,但作为炎鲛女王最受宠的女儿,获得的领地多! 沈瑶就很无语,这些雌性为什么一个个都当着她面,打她伴侣的主意? 海城都没男人了吗? 她就没在这屋里喘气吗? 赤烟敏锐的捕捉到她情绪,故意哀怨幽幽的给她递了个心念: 【谁让你不保护我们,你不宠我,人家不怕你。】 沈瑶也想啊,但是她现在还是“走捷径”的小菜商。 她从赤烟身上起来,坐在一旁的位置上,冷艳瑰丽的眼眸含着威慑力看向红珊和永汐,冷淡道, “你们两个一丘之貉,有完没完?我和我的伴侣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永汐不屑的回敬她的目光,淡淡道, “呵,上次春婆婆提醒我了,海城这些轮有很多中、大店铺在购买贝盒数量上达不到每轮两颗以上金珠的标准。 我提议清空他们,让其余有能力的海商接手。 至于你的那一间,红珊已经分出来了。 她的药铺虽然达不到三间店铺金珠数量,但两间没问题。 只是我们既然答应不会出现在伴侣身边,另外两间就空着吧,或者等你靠自己拿到三颗金珠的时候再接手。 你自己说的不合并、一轮内。” 永汐将“靠自己”三个字咬的有些重,话语末了还有些轻飘飘的嘲讽。 一万次生意才能获得一颗金珠,三枚金珠就是三万笔生意。 贝晶盒价格不同,像是药材就在10枚晶壳左右,也就是沈瑶起码要纳税三十万才能完全获得红珊的店。 永汐还不知道沈瑶要卖什么,但是立刻在她做生意前严苛规则,是威慑,也有出尔反尔的意思,绝对针对了。 因为她那天被赤烟气糊涂了,气的只想赶紧结束,吃了大亏。 可这事也谈不上不公平,清理所有店铺,摆出一视同仁的样子,让人无处反驳。 赤烟靠后坐着,长眉拢紧,一副担心沈瑶赚不到金珠,很惆怅、很担忧模样,单手落在薄唇边,遮住想控制,但疯狂渴望上扬的唇角。 他看来,永汐阵仗闹的这么大,闹到人尽皆知,纯纯多此一举,最后无非是自找难看。 他的伴侣,可比他强啊。 永汐这不就是把脸送到沈瑶手边给她打吗? 沈瑶是真想说“就这?”,但赤烟膝盖撞了下她腿,暗示意味明显。 有的时候,不秀,要演,放松对手警惕,省的她天天开会,找幺蛾子烦她们。 所以,沈瑶心神收敛,淡而不屑的“嗯”了一声,没意见,反正迟早都是她的。 丝毫没有永汐等人期待看到的失望、撒泼大闹,亦或者红珊想看到的丑态毕出的模样。 她们今天召集齐所有掌潮使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打算10个人压赤烟一个来着……谁知道她们不按常理了,不秀了,不争了! 红珊没忍住,尝试挑拨道, “你的三间变成一间了,进不了多少人,卖不了多少东西了。” 沈瑶知道拥挤的店铺生意会有限,但胸有成竹,压根就没理她,站起身,朝着安静伫立在围栏边缘的墨麟走过去, “蛇蛇,我们走吧,等会儿还有不少事情,你累不累?” 墨麟听她语气,觉得意外好笑,不解的眨了眨眼, “可是宝贝,我还什么都没做,没时间,没机会。” 他睫羽浓黑如夜,眼尾纤长卷翘,似黑蝶栖息,模样很坏,很邪气,暗示性极强。 他只是无时无刻的保护着崽崽,又不是像是雌性那样怀孕。 可就是他揣崽的缘故,沈瑶就有一种蛇蛇需要呵护的错觉……绝对错觉,把自己给整尬了。 赤烟跟着站起身, “这点儿破事下次就别叫我了,你们自己决定,春婆婆,我走了,你呢?” 春婆婆皱了皱眉,随后点头,将手搭在赤烟伸出的手臂上,头低着,腰背显得很是佝偻。 她有不少陆地兽人老朋友的店铺恐怕都不合格。 陆地兽卖的东西很多都比海族便宜,交易不用交易会贝晶盒(选择不纳税),也没有做“掌潮使”的志向。 如果用晶盒,很多基础物资的价格,包括便宜的果实、海纱衣都会上涨。 本身是互惠互利市场,永汐今天却不顾市场死活,硬抓面子,摆谱。 上层的人玩弄权术,又苦了底层的人。 王城要“吸血”,普通兽人面对的就是物价大幅上涨。 她花了百年从底层爬上来,坐在这个位置上却依旧人微言轻。 廊道上。 沈瑶拉着墨麟快步追上他们,挤开赤烟, “春婆婆,婆婆~我扶你,我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 春婆婆习惯了世事变迁,很快就收敛了悲伤失落的情绪,慈祥看她, “王雌,你说。” 沈瑶走在长廊上,压低温婉的嗓音说道, “您想想啊,贝晶盒很贵对吧? 然后我记得贝族卖的椰子水才五个蓝色晶壳呀。 根本就买不起贝晶壳纳税。 她仗着身份,想一出是一出,把规则弄的这么严苛,普通兽人没法过了,很多普通商人的生意也没法做了。 您上次还给贝族治疗虫病,应该和他们很熟。 不如你把他们介绍给我,椰子、果实全部便宜卖我,生意做不成,晶壳不是一样赚嘛,相信我一次呗~” 沈瑶一番话,宛如打通了赤烟任督二脉,捏酸吃醋情绪顷刻间抛到九霄云外,猛地一种炽热崇拜的目光看向沈瑶! 她的思维简直绝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机会永远留给“聪明”人! 﨔 第455章 本场消费由百龄老太婆买单 永汐大批驱逐采购贝晶盒数量不足的普通店铺,像是金椰王本来卖5晶壳一个,如果要为这笔交易“纳税”,就得涨价15晶壳, 普通的纱衣、食物、手艺家具也是这个道理。 只要这条规则通过,没有存款,“补税”(买不够足额贝盒)的店铺全部都得关闭。 货物要清空,而沈瑶恰好要在“关店潮”里得利。 “我当然相信王雌,也愿意帮王雌。” 春婆婆神色间浮现出几分久违的崇敬,心里五味杂陈,声音柔和温蔼像是怕吹散沈瑶眼底无瑕的光, “我的朋友们平时也会存一些晶壳,这次恐怕要掏空了,可你能要多少果实,这不是小数目啊……” 沈瑶握住春婆婆的手,扶她走出王庭交易会阶梯, “我需要很多,多的不得了,婆婆只需要帮我介绍就好。” 她眉间里柔光像是洒过林间飞起的鸟儿,灵气逼人,说着又顿了顿,卷翘的睫毛低垂,浮翠流丹的眸子里内敛全部光彩,缓而轻柔的说道, “婆婆见多识广,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 我也没资格在婆婆面前班门弄斧,但我觉得规矩始终是人定的。 婆婆可以让朋友们都先别急,别为了纳税今天就去买一堆晶盒放在那里烂。 小商贩没纳税那是因为挣得都是辛苦钱,赚的少,这口血就不该给王庭交易会吸。 等我店铺起来了,我觉得永汐会急的再改规则。 我们现在势单力薄,依旧要慢慢来,让日轮再跑一会儿。” 沈瑶的想法简单,王族资本占据了大量资源,享受各种对他们有利的规则以及岛屿资源,本该高额纳税,而不是压榨宛如在菜市场门前摆摊卖野菜,补贴家用的小孩子。 当然了,赤烟这样的兽王或者她,要在人家的地方做生意,纳税也合理,说深一点那是承担作为强者的社会责任、担当。 只是凡事都得求个公道,想一出是一出,摆谱实在恶心! 可春婆婆却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一股慈悲感。 那是执权者对生灵的公平的慈悲与救赎,连赤烟以及许多陆地兽王都不曾给过她这种感觉。 赤烟双臂环抱走在巫婆婆另一侧,不掩坏坏的期待, “这么说的话,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带着婆婆逛街。” 沈瑶看向他,秒懂,狡黠的笑了笑, “嗯,逛街~春婆婆这些轮治病救人,人脉一定很好。” 赤烟和沈瑶默契的达成一致,有点利用春婆婆,但也是同仇敌忾,互惠互利~ 可是沈瑶没想到啊,赤烟脸皮子巨厚,可以说:本场消费全部由百龄老太婆买单! 她和赤烟架着春婆婆轮流逛街,一方面是知会各个关系好的小商贩暂时关门,静待后续,千万别被规则唬到了,拿辛苦钱砸贝盒,等等再说。 另一方面,进了贝族的果实店、椰水店。 她们仗着春婆婆的面子,硬是将金椰子从5蓝晶壳一个,砍价到1晶壳1个,10个还送1个,另外附加开好壳,送到她岛上去的至尊服务! 椰子可以用来做椰糖,也可以和海芋结合做成椰子糕、椰蓉冻。 兽人多数只会卖初级农产品,论二次加工、深度组合,还得看现代技巧! 沈瑶渴望豪气全收,粗略估计得有十万枚左右。 赤烟两手一摊,一双迷人的桃花狐狸眼眨了眨,连百岁老婆婆都不放过的“勾搭”。 春婆婆没有牙,只能拢拢牙床,派海兔少女去店里取全部老底……借钱给赤烟。 这么陪两个疯狂的年轻人“梭哈”,也不知道心理阴影有多大。 﨔 第456章 狐狸套路蛇蛇 贝族是海族数量最多的种族,他们在偏远海域有不少领地。 每个精心挑选的椰子都是贝族兽人历经上百个小时,半个多月纯靠自己游着送到海城。 而在漫长的运输过程中,极其容易遇到海兽危险或者被海虫寄生死亡。 这么辛苦,也就卖5晶壳。 贝族的小小掌潮使也更让沈瑶心疼坏了。 不是看着像小花甲,分明就是一位七八岁的小孩子,叫做“贝贝甲”。 约莫一米五高,眼眸是浅灰色的,稚嫩的脸上有着漂亮的斑纹,开完会就回店里帮忙,见到春婆婆和他们虽然腼腆的没有说话,但看模样就很乖。 贝族和巨鱿族一样,皆为最底层的种族,每一轮,每个岛屿都要被王族掌潮使们挑选走一批奴隶,唯有没长大的可以幸免。 因此贝族为了获得那么一点点话语权,几乎是倾尽全族之力让一家售卖椰壳装饰、珍珠装饰、贝壳风铃装饰的大店铺购买了大量晶盒(纳税),成为金珠商铺,让族长的最小、最聪明的儿子来做掌潮使。 回自家店铺的路上,夕阳染红了天边。 赤烟和墨麟并肩走在了沈瑶身后。 沈瑶微微垂眸走在前面,她唏嘘感慨之余,心里又增加了许多打算…… 这里每个人都是鲜活的,她不能输,一定一定要改变……靠实力改变所有让她心痛不爽的事情。 正因为她处于沉思状态,大脑在飞速转动,赤烟和墨麟又都懂得“察言观色”,皆没有打扰她的意思。 赤烟远远瞧见红珊那间药铺正在搬运用黑色大贝壳装着的药材,几位白羽金眸的天马兽以及红珊、永汐都在药铺门口。 永汐还冷飒嚣张的骑在白枭背上。 赤烟侧脸,一笑风流,戏谑起了墨麟, 【要不,等会儿你就给永汐那不要脸的雌性摸摸龙角吧,赚点外快还账。 外快的意思就是,正常收入外额外的钱,沈瑶教的,怎么样?】 墨麟收回巡视四周的目光,苍冷洁净到妖异脸上带着几分轻嘲, 【不如你给红珊摸尾巴能赚几个岛,反正,沈瑶也不是很喜欢摸你尾巴,留着没什么用。】 赤烟不怒反笑,肆意扯开斗篷领口,露出松松垮垮的长袍,健美到惊心动魄的隆起胸肌上尚未恢复的暧昧掐痕星星点点。 他高调反击,张扬恣意回道, 【呵,那可你想错了,她很喜欢摸我,揉我,掐我……喜欢的不得了、使劲儿的不得了,你想要的都在我身上! 我就问你,气不气?】 虽然人形恢复力薄弱,但赤烟依旧怕痕迹好的太快,恨不得自己掐两下补充! 势必要秀死冷血蟒!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墨麟好这一口。 他们三个被烙印绑死,彼此之间的羁绊……深的快没情绪秘密了。 墨麟此刻就已经翻滚滔天的醋意、吃味了。 但他偏偏没有一点儿泄露,野性眉梢轻挑,垂下浓艳的睫屏,以犀利的指尖抚摸育崽袋位置。 虽然只字不提,但意思是:我有崽崽,你没有。 赤烟却不屑一顾,见沈瑶的脚步停留在他店门口与猫耳兽雌性聊天。 他跟着停了下来, 【谁稀罕,并不是我炫耀,沈瑶是真的愿意和我生,是我觉得孕育烈狐后代消耗太大,牺牲太大,不想生。 可是被她强来了,真要是怀上,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就说雳王,找了兔雪做伴侣,他真的有能力照顾怀孕的雌性吗? 如果不是来了海城,你不知道兔雪得受多少罪,能不能活都是问题。 我不想她受罪,自认能力不足,没把握,也厌恶没把握的事情。】 赤烟作为极狱烈狐王,族人众多,实力摆在这,他自认能力不足,倒是让墨麟复杂又意外的扫了他一眼。 关于喜欢沈瑶这件事。 墨麟和赤烟并不相同,喜欢的原因也不同,却有一个完全共同点:极致的危机感。 赤烟本性刚烈,认为世上仅有沈瑶与他绝配,独一无二。 墨麟本性病娇,无惧死亡,沈瑶就是他活着的理由,是他的命。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们格外珍惜沈瑶存在这个世界。 她的健康就无比重要,大于复仇、战争、权利、后代,大于一切。 两人关系突然拉近,墨麟情绪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刚生过崽的雌性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没那么容易怀崽,我也不希望沈瑶有危险,我会想办法。 她最近瘦了很多,我还想早点回去做饭,不想和那些该死的雌性纠缠。】 赤烟和他达成一致,眼底闪过精光, 【走了一整天,我也想带她回去休息,还有,你来都来了,把崽崽给沈瑶抱一会儿,稀罕一会儿不行吗? 你晚上帮我驱赶一批海毒虫去迷雾回廊岛屿。 我得盖玻璃工厂,到时候赚的钱,还不是给我们伴侣买衣服,你看?】 像是怕墨麟不答应,瞥了眼永汐那件招摇过市的冰晶珍珠长裙, 【她那件够买一千件沈瑶身上的粉珠裙,故意借出来秀,打沈瑶的脸,你能忍吗?】 墨麟顺着他的话,浓艳凛冽的瞳眸跟着轻眯看过去,鲜艳的绯唇抿了抿。 﨔 第457章 好兄弟,冷静啊【加更】 【不能。】 永汐坐在白枭背上,故意无所畏惧的迎上墨麟的目光,一时却没能收回眼。 夕阳下,他身材高挑,削直的肩背如刃,银纹蟒皮长袍勾勒出处处都蕴含野性力量的轮廓。 野性立体的眉骨、尖狭的下巴,轮廓分明,五官妖丽淡漠,鼻梁高直孤傲,绯唇惑人……一切都如同神殿中那尊古老完美兽神晶雕,就连眉尾的翡翠色鳞晶都能完美重叠。 除了隆起的腹部突兀无比,但这反而为他增添了可以触及的“活人”感觉。 永汐冰蓝色眼底欲望没有太多遮掩,并非情感的欲望,而是渴望征服这个雄性的原始欲望。 她主动拍了拍白枭的背,让他走向墨麟。 她自白枭口中得知的臣服雪狮兽的“杂血碧蟒兽”·墨麟,与目前面前这位碧海龙蟒·墨麟,简直天差地别。 “按理说,我们也有接近的血脉,你无需因为你的伴侣对我抱有敌意,生意归生意,不至于冷着一张脸对我。” 永汐从白枭背上跳下来,冰晶珍珠发出悦耳脆声,简单切入的开场白,本该获得正常人的好感。 奈何墨麟没有正常人的思维,眉目阴郁看向被几个猫耳雌性围着的沈瑶,嗓音幽冷, “我只知道,我伴侣说这里不能杀雌性,也不能用毒,别惹我。” 永汐脸色一僵,他把杀雌性那么自然的说出来,属实骇人惊悚。 传闻中碧海龙蟒疯癫痴情,好像是真的。同时也有一股懊恼难言,沧渊早就不再问海城的事情,若是她早些发现陆地有碧蟒兽,还有沈瑶什么事? 不过,对墨麟来说,在塔丽山脉敢怼沈瑶的雌性,无论老少,用来喘气的喉咙气管都被他抽拔了。 他根本不是威胁永汐,简单的表达事实。 如果一来就违背规则,惹沈瑶生气,他就要走了,走了就不能贴贴。 他渴望贴贴,全身毒血都在叫嚣。 白枭见状,试图打破尴尬,明朗的笑了笑, “墨麟,永汐王女她的产业收留了很多我的族人,她和沈瑶一样拥有智慧很友好……” 被赤烟无情打断, “我不认识你,但禁止拿别的雌性和我伴侣相比,她不配。” 周遭人来人往,永汐面子属实挂不住,却是很有王族风度淡淡一笑,纤长手指去整理袖口碰撞纠缠的珠链,扫了眼周边看热闹的人,清越的嗓音淡淡, “沈瑶不过是刚从陆地来的王雌,没什么本事还自以为是,已经出够风头了。 她全靠你们帮着才穿上海族的衣裳,得到这一切。 你们是她的伴侣,被她那双狐族的眼睛迷着了,认为她最好。 可实际上,她拿什么和我比? 我不想和你们计较,但别太过分,结果会很难看的。” 海城里最近的八卦沈瑶和赤烟算是新闻“头条”。 谁不知道烈狐王宠伴侣,第一天将伴侣接来就豪砸冰晶珍珠长裙,又是赶走红珊,给伴侣开店铺玩儿。 但若是与“独立自强”的大祭司永汐相比,沈瑶还真的不在一个等级。 所以永汐的话赢得了大量围观者的认可。 几个在店门口玩儿的王族小崽,直接愤愤不平, “陆地狐王,你宠你伴侣,也不能侮辱我们美丽的大祭司啊!大祭司比你伴侣美丽多了!” “我们大祭司是海城最高贵、最智慧的雌性!” “还是最伟大的!” “就是嘛,凭什么,我们才不要在你店里买东西!” 冰鲛海族崽崽耍赖的拉着来买盐的阿母往外走,撒泼哭腔道, “阿母,我们走嘛~以后不吃粉盐!烈狐王太坏了!他伴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雌性!坏死了!” 冰鲛雌性被折腾的没辙,溺爱的将孩子抱起来, “好好好,不买,我们换一家。” 走之前还朝着永汐恭敬的低头行礼。 永汐双手落在小腹前,清冷的蓝色眼眸里中多了几分柔和,仿佛在鼓励这群孩子们…… 沈瑶正在招揽员工呢,这几个帮伴侣来送“跑腿活计”物件的猫耳、猫尾雌性,活泼开朗,性格很不错。 而且,陆地雌性真的会比较崇拜她,信服她身份,对她很尊重,主动的想了解她。 一番打听,她们的伴侣恰好是毒猎那一批极狱剧毒猫族,算是半个自己人。 明天开工,招募来做员工很不错。 未来还可以召集她们的族落“远征”。 两手打算,两把抓,只是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去。 果然啊,打铁还需自身硬,她的两个伴侣又被烦人的东西缠了。 倒霉永汐,每时每刻都消停不了! 只是不明原因的,赤烟轻拉住墨麟的手腕,健壮的半个身子挡着他,像是在他面前聊天说话,关系好的不得了。 实际上: 【我真想拔了她脑袋。】 【冷血蟒,你冷静点,骂的是我,影响我的生意又不是你的。】 【她让我恶心。】 【回去再吐,一起。】 﨔 第458章 沈瑶贴脸开大 她无视了一派圣洁高贵模样的永汐,与她擦肩而过,淡淡扫了周边人一眼,声音难得肃然冷沉, “我是陆地雌性,不懂海族血脉高贵的规矩。 我只知道贝族孩子为了运输几颗优质椰子需要在海上日晒雨淋十多天。 他们深知血脉低微,愿意付出更多劳动让海城的人能用最便宜的价格,品尝到优质的果实。 而你们尊贵的大祭司,今天提出的新法则要让金椰价格涨五倍,贝族椰果店几乎都要关闭。 如此一来,豚族的甜水铺应该能多开不少家,物件价格昂贵的王族店铺又能开不少家。” 她走到赤烟和墨麟身前,见他们没有打闹的意思。 放心的转身直对永汐,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极端的美,极端的嚣张,凛然质问, “你大肆运用尊贵的血脉带来的权力,不过是为获得晶壳谋利,考虑过其余海族亦或者其余王族需求吗? 眼睛里只剩下晶壳贵族王雌,谈什么仁慈?” 谁也没想到沈瑶会直接“贴脸开大”,周围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突然就像是哑了似得。 掌潮使的新规则平民收到的会比较迟,但下午的确有很多店铺不正常的早早关门了,大家还挺奇怪。 永汐怒火中烧,维持不住脸上的柔和,想扇沈瑶巴掌的心都有了。 奈何,沈瑶穷追不舍,再次一步逼近她,继续嚣张逼问, “来,首席掌潮使,你解释给我听,是富裕的人不配花少晶壳买优质的物件,还是贫穷的人不配靠努力获得生机? 从高到低,人人都只配被你耍的团团转? 你解释啊,这条规则是为了谁啊?” 永汐本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哪里回答的沈瑶突然犀利的问题,强忍怒火寒声道, “海层每一间店铺就应该为王城奉献,否则大家哪里来的伟大王城? 做不成金珠商人,就不配拥有店铺,我的解释够清晰吗!” 沈瑶目光从她脸上错开,看向周围人,竟然还有一些人赞同的看永汐,果然被洗脑的不轻,冷呵道, “王城若靠吸食子民血肉存活,那与寄生海虱有什么区别? 真正王族尊贵者,难道不应该担任起血脉的担当吗? 兽神难道不是因为伟大的庇佑和奉献,才得到兽人无条件的追随和尊重? 你为了个人利益,不顾满城的人的利益,也算庇佑奉献吗? 你我的认知,到底谁有问题,大家心里自然明白。” 由于沈瑶仗着有理走遍天下,一连串的质问实在犀利,并且这件事的确涉及到每个人的“钱包”。 尤其是“富人就不配花少钱买好货”还真让不少王雌“觉醒”了。 起码,冰鲛族雌性反手打了撒泼幼崽两个屁股,提着他后脖颈往赤烟店里走,小声道, “咱家晶壳多,但又不傻,就买好吃又便宜的粉盐,再哭,你十天都别想喝金椰水。” 虽然没人敢站出来直接支持沈瑶,也没有人敢出声,但沈瑶都这么怼永汐了,周围人无动于衷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永汐冷冽的看了眼四周,蔚蓝的眼眸里夹杂着怒焰,不甘示弱的怼道, “沈瑶,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因为我的规则,让你得不到大店铺,并且小店铺也开不了多久吗?真是可笑,没能力就会动嘴了吗?” 沈瑶敛去冷艳凛然的模样,转身走向赤烟两人,雅痞调侃, “我说的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你所谓的我得不到、开不了多久是你的猜测,怎么,被我说的哑口无言,想诅咒我?还要不要脸了?”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脸红了,哈哈哈……你脸红了……红脸了……” 永汐罕见被骂的狗血淋头,冷若冰霜的脸颊怒红了,这回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关键红珊还不仗义的捂嘴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估计给爽坏了。 红珊讨厌沈瑶,但不影响她也讨厌盟友永汐。 她这一笑,其余人也想笑……但是不敢。 “你个脑子给鱼吃了的蠢货!” 永汐转身就无语至极的骂红珊,只觉得缺心眼的蠢队友实在带不动。 沈瑶表面骂的是她,背后骂的是整个把控交易会的王族! 一直隐忍没有插话的白枭,一双耀金色瞳眸里带着隐忍, “沈瑶,永汐王女不是自私,更不是为了自己,她也是为了她的族落而努力,你不该这么说她。” 沈瑶回首,冷淡的扫他一眼,懒得怼他这根墙头草,要她同情吸着平民血的有钱人? 同情虐打奴隶的资本? 啥人啊!? 脑子给驴踢了吧! 红珊被永汐骂的不服,但昨晚挨打了,又不敢再忤逆怼她,嘟囔道,“切,我可比你聪明多了,你们说的那些我是不懂,我只知道……” 声音突然变大, “什么了不起的,永汐大祭司身上这件裙子是某些陆地雌性赚几百轮都赚不到的! 不过是穷的嫉妒我们,说一堆没用的道理,傻子才听。” 永汐刚觉得她是个傻X,没想到还真有十几个围观傻X被她的话带的崇拜欣赏起她的裙子,恭维附和起来了……场面顿时缓和了不少。 沈瑶也是服了,果然,这个世界还是不缺脑子不好的人。 他们不认道理,认钱,无脑跪舔“有钱”人。 不过,赤烟的店铺也恢复了人潮,清醒的人还是比傻子多的。 她略有傲娇挑了挑秀眉,打量着满脸崇拜的大狐狸, “干什么,你不会说话了?” 赤烟俯身,雅致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伸出小拇指, “不是,小祖宗啊,你好强啊,永汐在你面前只是这个。” 意思是沈瑶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突然就犀利的不得了。 “姐姐我十项全能。” 她略有霸气,不走心的一眼瞥他,抱住墨麟胳膊,浅笑道, “蛇蛇,走啦,我们去接兔雪,然后回家准备成品和包装。 明天真枪实弹的给她们点儿颜色瞧瞧,再想想怎么救救贝族后续的食物问题。” “你总是这样好。” 墨麟低头看她,大概是想说,沈瑶总是对每个对她好的人竭尽全力的回报。 贝族是海族,但她也想管。 贝族人口众多却不具备捕猎能力,偏远岛屿的植物食物有限,过去每轮都要饿死大批人。 但因为学会做生意,便拿赚来的晶壳去一层大批量采购锤鲨族、鲸族、海蛇族等等猎获,供养部落,尽管如此,多数贝族还是吃不饱的。 所以他们不赚钱不是日子苦那么简单,而是会大量饿死。 沈瑶明白他的意思,朝着他抛了个媚眼,清甜的笑着, “嘿嘿,能者多劳呀,我好希望世界是我喜欢的样子~把属于我们的小世界打造的美美的~” 说着,伸出去摸了摸他隆起的小腹位置, “尽管理想很伟大,现实很骨感,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顺便还能生个崽呢。” 墨麟有好些天没被她触碰了,感知敏感许多,呼吸一滞,喉结滚动,耳尖染上了颜色,却是用力摁住她的手背,不给她挪开,想让她多揉揉育崽袋的位置。 一来,她今天太忙了,二来,赤烟故意敞露的胸膛,让他还是很吃醋,也想要。 﨔 第459章 狐狸:我最喜欢争宠了 过往,他才是有她“标记”的雄性,想争,又怕影响她的正事。 沈瑶哪里知道蛇蛇心里的“小九九”,她不像是赤烟,很少主动去“窥探隐私”,见周边人多,轻拂了两下就收回手。 “回去?椰子也差不多到了,包装是个问题。” 赤烟倒是爱窥探隐私啊,具备“一心十八用”的能力,他说着,落落大度握住沈瑶另一只手, “暂时没有玻璃瓶,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你先说想法。” 沈瑶被抢走了注意力,一边往回去的路上走,一边说了起来。 这就让某条咬着醋劲的蛇蛇,垂着鸦青色的睫羽抿着唇,沉默的走了一路。 也让某条得意大狐狸,高耸蓬松的狐尾摇曳,扬着迷人笑意,侃侃而谈一路。 乘坐专属老巨鱿回到铃音岛屿的路上,他们看到很多贝族头顶着装满去皮“椰蛋”的大贝壳,纯靠人力来往在海城和铃音岛屿之间。 贝族隶属于海虫族,他们的兽态移动缓慢。 先祖就是一种寄生在贝壳中的海虫,发生灾难和敌人入侵时会躲进贝壳里避难,人形的活动能力更强。 这一点就像是陆地小兔族一样,本身没有战斗力。 “贝贝甲,你在这里啊,姐姐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哦。” 沈瑶从老巨鱿的蘑菇头上下来,就走向了在无声指挥族人的小男孩。 贝贝甲腼腆的垂下了头,眼睑低垂,拨弄着长着橙红色花纹手指,木讷的“嗯”了一声。 沈瑶半蹲在他跟前,望着小崽削瘦的脸颊,柔和道, “这样啊,明天我的店铺开业,会卖很多糖果、甜品,但是没有人宣传很难火爆的。 我想呢,你们贝族很多店铺暂时得关了。 大家都闲着,来听我安排呗,也不是白忙哦~ 我把一些商品给你们游走在街头卖,可以赚不少晶壳~” 贝贝甲依旧没敢抬头看她,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知道这样不礼貌,但是他面对高等血脉就是会害怕。 怕未来有一天被选中成为奴隶的恐惧和阴影,刻在每个贝族孩子的骨子里。 沈瑶也没介意,继续说道, “嗯,那好,明天一早你带着有空闲的小伙伴来铃音岛屿,好不好。” 他又是“嗯。”了一声。 兴许是沈瑶态度温和,他稚嫩的轻轻问, “临时黑礁上很多,怕你用不到那么多人。” 沈瑶分析了下他话里的意思, “哦,我明白了,你们贝族的领地很远,海城又不是可以过夜的地方,所以海上的石头上,有很多排队去店里干活以及运输椰子族人,许多店不营业,大家都空着了是吗?” “嗯。” 小家伙的脑袋太低了,重重点头,下巴都撞在锁骨中央。 沈瑶怜悯心属实有点泛滥,但对方渴望保持距离,她也不想冒失吓到孩子, “哦,那我就要10队人,每一队10个,你不需要数人数,10队就可以,包你们赚晶壳的。” 贝贝甲低着头又嗯一声。 沈瑶这就站起身和赤烟说话,一行人越走越远。 他在昏暗的岛屿边缘,瘪着嘴,无声地抹起眼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也许是突然有很多店铺不能开,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椰子卖的太便宜了,换来的晶钱不够族落吃饱太久,又或者是因为沈瑶的语气中的平等感…… 走远的沈瑶恍然回首,松开墨麟,双手都抱住赤烟的胳膊,晃了晃, “小孩子得到一颗糖果会笑,失去一朵小花会哭。 啧,回家做糖,赤烟,你派老巨鱿把毒猫雌性帮我接来呗~” 突如其来的宠爱,让赤烟受宠若惊,但他最不怕受宠了,含笑眼尾暧昧波光潋滟,朱砂红痣都充满勾撩意味,温柔回道, “我也想啊,可他不认识路。” 沈瑶无辜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名字,你认识啊!你带他去!” 赤烟神色微变, “你让我亲自去接那些雌性?沈瑶……” 话没说话,被沈瑶的手指堵在唇中,她假装正经的笃定道, “只是最帅的狐狸才能认识海上的每个岛屿位置,而你,就是。” 赤烟却不上当,握住她的手腕,内心傲气凛然,顺带瞥了眼被冷落的墨麟, “我不用你说,也是最好看的狐狸,我会派蛇船去,你不喜欢蛇船,别人又不怕。” 沈瑶笑嘻嘻的抽回手,继而又继续抱住墨麟臂弯,明“算盘”打响, “嗯,也行,今晚早点忙完,我好早点搂蛇蛇睡觉。” 一句话,竟然让墨麟血液加速流动,敏感亦或者激动的红了脸颊。 他没那么怕冷,肤色也不再如鬼魅苍白,但由于体内流淌的是血液与常人不同,时常呈现出薄透寒青的玉色,因敏感泛大量红时,脸颊和耳根的海棠红极其腥艳。 不过,仅是一瞬,就缓缓克制下去了。 赤烟脸色先是一沉,继而俯身歪头看她,神采奕奕的眼尾飞出一股说不出的妖异蛊惑,语气刻意哀怨又带着诱惑的味道, “小公主,你不是喜欢左拥右抱吗?干嘛又搞偏心的那一套,要么不搂,要么我和他,一起搂,这有什么不好吗?” 他早就认清沈瑶最爱墨麟的现实,可他生来最不怕的就是“争”,让碧蟒兽独享那绝不可能。 再者,沈瑶不是那种见一个喜欢一个的花心雌性。 也就是说,干掉了碧蟒兽,他就赢了,大兽夫的位置唾手可得。 﨔 第460章 来,大哥抱一个! 这周围还有来往搬运椰子的贝族劳工。 沈瑶被他说的脸颊泛起红晕,抬起素白的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颊, “你倒是怪会安排,小心蛇蛇半夜毒傻你!” 皎洁的月光下,她身后是黑曜石打造的九尾王座,看似恼羞掐他、瞪他、凶他,可语气里竟是有点儿分辨不清的宠溺味道。 赤烟高调张扬的爱争,却也大气坦荡,不会伤害她在意的人,反而会顾及。 他胡言乱语,她也没办法真的对他生气。 赤烟揉了揉被她捏过的脸颊,双臂环抱得意洋扬地走到墨麟另一侧,悠然自在的说道, “他毒傻我,我族落里的事情和生意都交给他做。 我做只又帅又傻狐狸陪你,让他养我们一辈子,就问他吃亏不吃亏~” 继而踢了一脚地面白砗磲沙路,不掩挑衅看向墨麟,毛茸大尾巴自在摇曳,以妖孽的风流之姿戏谑道, “是吧,我们的宝贝蛇蛇~” 墨麟胃浅,属实有被恶心到。 野性的眉眼掠过阴鸷躁动,赤烟的模样已然欠揍的无以复加,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 沈瑶最讨厌的就是一家人互相伤害争斗,似乎,谁沉不住气,谁的就输了。 所以,他犹如“绝世大影帝”般的快速换了副姿态,抬眸来看了眼夜空繁星,拢了拢衣裳,眉梢邪气轻挑,优柔地说道, “海上的夜晚还是有些冷,你尾巴暖和,夜里正好帮我和沈瑶暖暖脚,但是得熄灭本源狐火,不然会热到我和沈瑶的崽崽。” 说罢,绯唇弯出意味不明的弧度,盯着他的狐瞳,阴柔温声道, “放心,我也没有夜游吞食的坏习惯。” 烈狐能够短暂熄灭狐火,但是重新启动消耗巨大,且熄灭狐火就丧失战斗能力,恐怕会被霎那秒杀。 换言之,若是半夜被突然墨麟一口吞了,在胃酸以及毒液里腐蚀消化的无声无息。 奈何,赤烟能知道怕?能怂? 他超爱玩儿刺激的! 赤烟一双殷红风致的桃花眼里笑意摇晃,又绕到沈瑶身边,大度说道, “虽然牺牲有点大,可天冷帮伴侣暖身子是我们雄性最应该做的事情,冷血蟒能力差,我就应该为这个家多付出一点,。” 说着,一把搂过沈瑶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扯进怀里,横抱入怀,一副温柔似水的诱哄模样, “雄性碧蟒兽都觉得现在冷了,你是不是也冷?我抱抱你就不冷了哦。” 沈瑶:???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这么和谐,但是她感觉还好啊! “我不冷,你放我下来~赤烟!兔雪……兔雪怎么一回来就往家里跑?哎呀,你像什么样子!” 沈瑶略显语无伦次的捶着赤烟的肩头,刚刚从岸边下来,她和贝贝甲说话的时候,兔雪就往海晶石小屋的方向走了。 赤烟佯装出不给她狡辩的模样,脚下生风,就像是抢了宝贝要跑, “那不行,碧蟒兽说冷就是冷,我抱你回去多穿点,至于小雪,她可能是嗅到熟悉的味道了,你先管自己。” 墨麟站在原地,眉目阴寒的凝视着赤烟的背影,轻轻抚过腹部育崽袋。 今早他觉得小鹿这么带他来,有些胡闹,此刻只觉得,九尾烈狐果然不好应对。 不过短短四天就博得了“宠爱”,沈瑶要是真生气,打的就是脸了,无疑还是惯着他闹腾! …… 月光水母绽放的池边摆了不少已经盛着原料糖浆的大贝壳。 这是烈焰焰以及炎枫等几个烈狐熬煮一天的成果。 下午陆陆续续送过来椰子,他们也顺手将椰水倒进锅里,开始用中火熬煮,少量添加海芋头粉。 用沈瑶的说法,淀粉酶可以分解椰子水中的微量淀粉,提升甜度和糖浆产量,他们不懂但觉得神奇。 “哇~虎哥!你怎么来了!赤烟,你快,快放我下来,我要抱我虎哥!你再闹我薅你头发了!” 沈瑶远远就瞧见了身形尤为伟岸高大的虎杰,在赤烟怀里激动的不得了,张罗着要迎接一下。 “你去穿衣服,我替你抱。” 赤烟落下一句很离谱的话,推开门将她放进屋里,然后关上,一转身,双臂热情张开,笑容友好大方, “来,雳王,很久不见,我替沈瑶和你抱一个。” 虎杰一手牵着兔雪,冷毅俊脸微微抽搐, “不用。” 他怎么觉得堂堂极狱狐王的脑子也不正常了? 谁知道,兔雪见赤烟尴尬,很不高兴的晃了晃他胳膊,低声不悦道, “狐王对我好的不得了,你别这么没礼貌啊!抱一下怎么了?” 怀孕的媳妇不高兴,虎杰还是怂的,挂着僵硬的笑容,和赤烟充满兄弟友好情谊的抱了一个。 狱熔·赤烟抱虎杰的时候,还递给兔雪一个:感谢小兔子的眼神。 兔雪站在花丛边甜笑,纤薄泛红的兔耳摇晃,开心的不得了,递给他,应该哒的眼神。 﨔 第461章 不如一起抱? 烈焰焰以及炎枫几个烈狐族,低头紧抿着唇偷笑。 他们大族长心情好起来,真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替族母抱,就是不想族母抱别的雄性,属实是牺牲大了。 “咳咳,我来看看小雪,火焰裂谷那边没我不行。” 虎杰这辈子就没和雄性这么抱过,总觉得抱完浑身不自然。 赤烟坐在白砂石路边的海晶长石板上,游刃有余的回道, “行啊,小雪在我这里包安全、健康、开心,下次你换银容过来溜达溜达,我这里地方大,喜欢热闹。” 继而想到什么,微微侧脸,淡淡命令道, “炎枫,你把沈瑶采购的黑色、蓝色、红色的海纱用防水的树叶包卷起来等会儿给虎杰带回去,送给她的雌性族人。” 炎枫不明原因,但是立刻起身去准备。 虎杰却是从赤烟说话的语气里摸到不少端倪,什么叫也让银容过来? 还有让他捎东西回去…… 这感觉就像是沈瑶不回去了似的,但来的时候,沈瑶说的是三四天就回去。 现在已经四天了。 银容让他来问,还带了话,而赤烟分明提前敏锐的察觉到了。 赤烟妖孽的脸上一双潋滟逼人桃花眼眸光流转,见墨麟来了,站起身,走向墨麟,愉快说道, “墨麟,你看,你今早刚来,晚上雳王就来了,真巧啊。” 同时发心念给墨麟, 【我猜小容想沈瑶,而你也被小鹿接过来了,他担心沈瑶不回去。 可沈瑶不能回去,这和我们争夺无关。 虽然我有撞击裂谷附近海山,让海水涌进岩浆裂谷,应对大批九焰兽人的打算,但战争依旧有风险。 我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没有再把她放回去道理。】 虽然刚刚才争过,但赤烟此刻希望墨麟能和他同一战线。 墨麟垂眸: 【这里就很安全吗?】 意思是海族王族那些人,看起来也不是好东西。 赤烟不掩嚣张回道: 【有人的地方必然都有争斗,可这里只动脑子争,没人敢动手争,要是动手,一座海城不够我烧。 动脑子,只会让沈瑶赢得开心,因为她聪明,不野蛮。】 继而恣意笃定添了一句: 【况且,比起寒季的塔丽山脉,这里更适合你孵蛋,我可以给你盖屋,整个烈狐族保证你肚子里崽崽安全出生。 很多事,我根本不在意,雪狮兽或许会因为争不过想宰了你,但我不会。 因为你争不过我。】 墨麟抬起头,翡翠瞳眸里阴鸷的毒液涌动,紧盯着他的脸,恐怕是真想把他毒死算了,绯唇轻启, “是挺巧,对了,虎杰,麻烦你告诉银容,我暂时留下来陪沈瑶。 沈瑶现在做的事情,也是为了招募兽人雄性筹备远征。 不然回了下大雪的塔丽山脉也只能原地担心,让他别急。” 虎杰微微蹙眉,这是把他想转达的话堵了啊!! 他犹豫了下,看向小雪,“我不在,你留在这里,开心吗?过的好不好?” 赤烟想说兔雪回去生崽,命靠谁保? 但很多话还是让兔雪自己说比较好,倒是满意碧蟒兽替他开口了。 愉悦的递给墨麟一个:你这人,能处的眼神。 这些话,他不好说。 沈瑶是跟他来的,他说,显得拼命和小容作对。 墨麟却没有接他的眼神,他并不是帮赤烟,而是知道另一件事情。 沈瑶一直都想实现来到这个世界“价值”,也可以称为“事业”、“改变”。 她被称为陆地王雌,可她也身负海族图腾。 怎么会仅是陆地王雌? 神怜悯众生,众生里不仅陆地兽人,也有海族兽人。 人人都需要她,兽王也不例外。 而她本就是神来平衡这个混乱世界的使者。 唯有她自己不知道。 墨麟知道,也早就发现了。 沈瑶在屋子里拾掇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披了一件防风的斗篷打开门出来,活泼的跑向正在与兔雪小声说话的虎杰,俏皮道, “虎哥!想你了!你来了,可我没有海鲜请你吃,只有干不完的活计~” 虎杰爽朗的笑了笑, “哈哈,我在你们身边,就是干活的命,多少活儿,哥都帮你干~” 沈瑶刚想来个兄妹之间的抱抱,赤烟轻“咳”一声, “咳,我已经替你抱过了。” “就抱!” 这整的虎杰都不爽了,硬是抱了沈瑶一下,还转了两个圈儿。 他本来就有和沈瑶差不多的小妹,也一直把沈瑶当成小妹,家妹撒个娇怎么了? “我也要抱~” 兔雪还跟着抱,三个一起抱! 兔族本就是家族形式生活,她好喜欢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温馨感觉! 赤烟眉心轻拢,阔步走了过去, “要不,再带我抱一个?” 﨔 第462章 狐狸心眼子太多了 “哪哪儿都有你是吧?你个显眼包!” 沈瑶从虎杰怀里出来,笑闹着双手推了他胸膛,他却握住她手腕,拉着她往小屋里走, “我就喜欢做显眼包。 白天的甜果小三样,椰子糖糕、香酥香蕉片儿、莓果糖浆串。 甜水小三样,雾莲果饮料、椰水果汁饮料、复合果汁饮料,我都记住了。 等来帮忙的人来了,我替你安排制作。 还有装糖果、饮料的罐子,我和碧蟒兽也能替你搞定,你回去休息吧。” “虎哥刚来呢,我不想休息,你想到外包装的办法了?” 沈瑶走了一天,是有点腿肚子酸,但事情那么多,哪里躺的平,站在门前纳闷看他。 她在路上还和赤烟商量用什么来装糖水,豚族用的是漂亮的海螺,那是他们海域里盛产的东西,成本很低。 她也得用漂亮的包装,才能让贵族买单。 倒是可以烧陶器或者玻璃,但烧就需要木头、需要人力,烧几千个,光是时间成本就不算小,更别提要把岛屿砍伐、烟熏成什么样子。 赤烟没缘由的催她, “你这几天都没好好睡,我和碧蟒兽这点问题还解决不了吗?” 继而,回头看向墨麟, “是吧,碧蟒兽,你会和我合作?” 墨麟长眉紧拧,不知道赤烟怎么打算的,但是走过来,说道, “不急着休息,我做点食物,你吃了再睡,我们去那边,你陪我烤鱿鱼。” 沈瑶欣然点头,抱住墨麟的胳膊, “也行,我不太饿,但你们也没吃。 你让巨鱿崽崽们在海滩边多抓点海鲜贝壳,我们多烤点儿,带大家一起吃,我这不干活还全身难受呢。” 赤烟神色见掠过无奈,看了眼夜色,一起睡那是闹着玩儿的,他是想早点哄沈瑶睡觉,派碧蟒兽去干“大事”啊…… 奈何沈瑶躺不平,还有个虎杰来了,势必会找机会转达银容的话。 他不想因为塔丽山脉那些其实“无意义”的战争,影响当下的事情。 ……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弦月悬于夜幕正中。 夜风裹挟着大海的味道,星光映照在乌蓝色的海面,一波波潮水拍打礁石。 不远处繁荣的海城早就恢复了安静,贝族们缄默不语,逆着潮水不断的运输椰子。 一万枚椰子体积庞大,海城小店里是放不下,其中大半在他们的临时落脚点那里,平时他们卖一些就会运输到店里一些。 只是临时落脚点是千里外较远的无主礁石。 无主礁石上有百来个负责处理椰壳的贝族雄性,动作倒也麻溜。 只是水性较好、负责运输的几十个贝族实打实得运上一整夜。 数量在这,他们一次能顶十来个,来来回回就得五六百趟。 得亏人多,不然一夜都搬不完。 沈瑶心疼贝贝甲一个小孩子站在沙滩指挥,让烈焰焰换他过来,和他们吃点东西,他腼腆的却不肯来。 另外,毒猫族不仅雌性来了,她们的雄性伴侣不放心也跟着来了,算是免费劳动力。 椰子糕采取的是蒸煮的方式。 香蕉脆片是油炸。 各种粘稠的糖浆是熬煮。 品种多,好在一众人手脚都挺麻利。 大家在兔雪和沈瑶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制作,利用纯天然椰肉做好的百斤椰子糕悉数放在六个超大号贝壳里。 四千个椰子熬煮出二百斤左右糖浆。 椰子出糖率本身就比甘蔗低。好在用来调配饮料几千杯都够了。 树莓果果汁软糖沈瑶顺带着做了二十多块,满满一贝盒,让烈焰焰送给贝贝甲吃点。 来回搬运椰子的贝族身上伤口、溃烂骇然。 这波便宜占得她都替孩子心疼了,想送他们药,她都没钱,做不了好心大款,有心无力啊。 “沈瑶,你是不是该睡了?” 沈瑶正在烧火,想着事儿,赤烟走到她身后,再次提醒出声。 他就像是监工的资本,那些黏糊糊的糖浆人人都沾得,唯他远离,绝对不会沾一点。 沈瑶掏出烧火棍指向他,心里有点烦闷,绝丽的瓜子脸上带着点不爽, “你总是催我做什么?你到底想到用什么装饮料了啊? 我可不想创业失败被永汐那个万恶的资本笑话,你有办法快说!我要赚多多票子成为最强掌潮使,要为所欲为,修改好多不爽的规则!” 﨔 第463章 沈瑶也会觉得压力大 他笑,眸底藏着春水桃花,修长两指夹住烧火棍,缓缓挪开, “小祖宗,我们不是说了得让日轮跑一跑,你觉得贝贝甲他们太惨,也不能朝我发脾气。” “赤烟!你到底说不说?” 沈瑶抽出烧火棍还要抽他屁股,却被他强拽进怀里,搂抱进海晶石屋。 她也知道有些无理取闹,主要是烦闷。 十万晶壳是从春婆婆那里借的,买的椰子虽然便宜,可这份便宜压榨了他人超出十倍的劳动。 那些贝族劳工起码多泡了十几个小时海水,赚的还微薄可怜,她同情心泛滥,想给药治疗那些溃烂,也苦于没钱。 如果明天开始不能赚晶壳,她就坑了所有人。 她只能认真一点,多做一点、再认真一点,再多做一点,尽可能把每种口味调配到最好。 “已经很晚很晚了,天都快亮了,明天没有精神更被笑话。 沈瑶,你该不会是紧张的睡不着吧?” 赤烟抱着她,坐在贝壳床边缘,灵活有力的狐狸尾巴将她靴子扯掉了。 沈瑶不想被看出情绪,偏过脸,硬是傲娇道, “我有什么紧张?开店而已,没什么了不起!就算睡,我要和蛇蛇睡!” 烈焰焰非常有眼力劲的端了满满一贝盆温水进来。 他浅笑拥着她,打湿纱布给她擦脸上的黑灰糖渍,戏谑道, “想和墨麟睡啊?我倒是可以叫他,可是那样的话,你虎哥搅糖忙不过来了,会累趴下~” 沈瑶秀眉轻蹙,任由他擦脸,不爽但是没坚持,不服道, “那我也不要和你睡,你都烦死人了。” 糖浆需要搅拌降温,从底部搅拌几百斤糖浆,多数兽人没这个劲儿。 虎杰有,墨麟也有,毒猫族、贝族就根本转不动。 至于赤烟有没有都没用,他生怕尾巴沾到浆汁,挨都不带挨糖浆的。 他让她站在圆弧形的贝盆里,给她擦着黏腻的脖颈,调侃, “这不是巧了,我也没说要和你睡~乖乖洗脚,不然你都要臭了,我是想给你洗澡,可是现在洗澡,头发不会干,又得等好久。” 赤烟不会轻易出汗,但是沈瑶会,热火朝天忙了七八个小时,身上早就被汗水打湿了,不存在小仙女汗都是香的,一样酸酸的。 沈瑶又尬又不爽,试图抢过他手上的纱布, “狱熔·赤烟,你真的欠揍,我就不洗,我臭死你!” 谁知道这只疯批狐狸露出大惊喜的模样,上挑的眼尾眨的妖孽更妖娆,眼尾的朱砂痣都充满勾撩意味, “真的?那也行,我帮你舔干净也能让你变成香雌性。” 沈瑶羞恼的要急了,抬膝就去踹他,忒不要脸了。 他也没躲,由着她将他踹倒在床上,更拉着她胳膊让她一起倒,在她耳边暧昧低语道, “可是我不想舔脚,太湿了。” 说着还用狐尾给她擦拭着脚上水珠,蓬松靓丽的狐尾湿了水,伸出床外抖了抖水珠。 她羞恼火大的刚想说话,他将她的脑袋摁进他胸膛,声线变得优美柔和,清透优雅, “我只是觉得,我们做的每件事情,都凭自己的自由意志来决定,不需要他人评价或者批判。” 顿了顿,强塞给她“鸡汤”, “这世界每天都有天灾、兽潮、战争,生或者死,每个种族、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的命运……在想改变别人命运之前,先把自己休息好。 除了喜欢你的人,别人都不会关心你付出多少努力、撑的累不累、熬的苦不苦。 多数人只会看你能走到什么位置,带着羡慕或者鄙夷看你。 就好像你熬夜设计、花了很久时间忧心,让塔丽山脉的虎族、熊族和一些雌性过的更好了,也只是换来一点点恭敬,像兔雪这样愿意为你付出的会有多少? 你不在意这些,因为你仅是想达成自己目的,想要生活在自己喜欢的世界,无所谓付出和回报。 可现在你得知道,你想改变规则,贝族或者春婆婆就应该无条件的帮助你,这是他们本就应该为未来去赌、去付出。 王庭交易会里没人是傻子,你做了就无愧。” 沈瑶知道这是他哄她睡觉的鸡汤,但每句话都很扎心的现实。 他好像把关于“利益”的每件事都看的太透彻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非要让我好奇,让我睡不着?” 他的声音来自喉头,气息温醇,热乎乎的往她耳廓里钻, “最帅的狐狸不应该给伴侣最帅的惊喜吗?你不信我,也得信碧蟒兽。 他本事大着呢,这海里,算无敌,没什么搞不定事情,包装而已,不要太简单。” 他嗓音温柔的过分,但话里的意思,自大,狂妄,膨胀…… 蛇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强吧…… 只是,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灵动的狐尾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盈顺抚过她背脊,安谧的情绪袭涌上脑海…… 疲惫的身躯被裹进如深海般幽深的睡眠里…… 恍惚间好像又听到赤烟和墨麟的对话声。 﨔 第464章 挖矿蟒再次上线 “看吧,我不需要什么毒液也能让她睡。” “因为她真的累了。” “你揣蛋不好去流放海域,把崽蛋给她抱着,要是突然醒了,估计看到蛋也开心。” …… 朦胧间似乎真的有温乎乎的东西塞进她肩头位置,她睡的迷糊,隐约听到了两人对话,本能的将宝贝崽崽蛋抱进怀揣着了。 她的崽崽,她都没有好好抱过。 …… 苍茫夜海,远岛暝蒙,夜色中的王庭海城周边,传来海燕巡逻队的鸣声。 墨麟走出海晶石房屋,森冷的看向这只得逞大狐狸, “你把我算计的明白,还有什么是你想不到利用的吗?” 赤烟风雅英俊的脸上满是笑意,悠然道, “我们可是一家人,这怎么能叫算计? 碧蟒兽,也许你该好好想想,让我做大没什么不好。 起码我只是想赢你,对旁的都没兴趣。” 继而,神色一正,眉宇间掠过少见的极狱王的霸气,沉声道, “说明白了,如果你的墨螭未来很强,甚至因为返祖继承了浮天·螭青的意志,要为你们的族落、为始祖兽神复仇,我也会不计代价的帮他。因为墨螭也是沈瑶的宝贝崽崽。 我喜欢她,就喜欢她身边的一切,甚至你,我也可以喜欢的。” 墨麟微微一怔,绯唇边弯出些许冷笑, “狐族最善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碧蟒兽神没有选择血脉纯净的墨螭。 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给了我很多不该有的记忆。 我不知道原因,也没有要和南海龙鲛争领地的想法,我只想守着崽崽和她。” 赤烟脸色微变,似笑非笑的看他、 一方面觉得墨麟属实是没“上进心”。 另一面,他认为许多事就不是墨麟不想就不想。 当他继承一些东西就必须会走上那条路。 这就是命运,无法选择的命运。 …… 流放海域。 在海城触犯禁令的罪者将会被丢进荒芜死海。 千万年来南海龙鲛将很多比岛屿更大的始祖凶兽驱逐到了死海。 流放海域极度危险却也是没有海族敢探索、能探索,收集有用资源的地方。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相比其余被“开发”彻底的海域,死海晦暗的海底看似没有光明,无数巨大残骸浸在水里被静静被腐蚀,却也孕育出许多无人知晓的独特海底生物。 多数水母、贝类恐怕连三大王族见都没见过,仅在传说中存在。 比如:黑海神水母,深蓝渐变至紫黑色伞体边缘延伸出数十条丝带状触手,长度可达20米,周身幽光萤萤,如同幽灵的裙裾。 黑虹光砗磲,巨贝宽度可达到三米多,内外壁闪耀着钴蓝、翡翠、幽紫釉光,边缘波浪褶皱如蕾丝裙边。 更有火焰乌贼、花笠骨螺等等……等等罕见的唯美神秘生物。 而这些都是墨麟凭实力就触手可及(拿)的东西。 光拿还不够,他还得驱赶黑海神幻光水母群体,将其驱赶到赤烟所在的无人暗礁位置。 黑海神水母群被迫离开万米海压的生存环境,抵达暗礁不久就会全体暴体而亡。 【理论就像是吃不到活带鱼,带鱼在深海中承受海水压力,为了平衡压力,有个器官叫做鳔,捕捞上岸后,外界的压力降低,鳔会因为压力变化而破裂,死亡。】 烈狐以及贝族们捕捞浮在海面上的黑海神水母尸体,狐尾荡过火焰,瞬间烘干水分。 紫黑色伞体就成了大碗,弧形顶部有水母软骨,碗沿是流畅优雅的波浪状,散发着薄透的冷艳幻彩。 边缘具备韧性带状触手还可以抽拉收紧,也就是说,装入饮料后还能随身携带,不会洒。 水母有大有小,碗自然有大有小,墨麟赶一批就是上万只,岸边的烈狐、贝族将一个个柔韧的幻彩水母碗叠整理放进超大黑虹光砗磲里,在海空巡逻队发现前紧急收集。 这事儿吧,不违法,但是容易让人眼红,搞事情。 至于为什么深海巨大的凶兽们为什么不攻击碧蟒兽。 凶兽们表示,大小王还是能分得清的。 墨麟在非始祖形态下,蟒毒在海水的盐分助力渗透腐蚀毒性已然翻倍,一口毒雾喷出来,很致命。 如果是始祖形态,碧蟒角连陆地的铁矿都能撞碎,何况是厚茧皮肉呢。 况且墨麟也不主动招惹它们,也就是拿一点大贝壳、驱赶点儿“小”生物。 这一切尽在赤烟的计划中,紧接着就是找深海疣虫。 原本赤烟是想找感染贝族的疣虫,放到豚族位于回廊海域的甜根树岛上,但来都来到这里了,不如找更狠的角色。 所谓一物降一物,有几种深海疣虫连碧海龙蟒以及南海龙鲛的鳞甲都能钻进去寄生,尤其是幼崽期的龙蟒、龙鲛很容易中招。 试想一下,豚族如果发现岛屿上有这些疣虫,会不会急的停工? 封闭岛屿? 届时再提出想买岛屿,豚族巴不得送给他…… 赤烟伫立在暗礁上,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而这些他都不想告诉沈瑶,有人斗就有人要有牺牲和风险,沈瑶要是知道“宝贝蛇蛇”风险,那还能睡得着吗? 又过了很久。 “冷血蟒,你行不行,找了半天了,找到没?” 赤烟身边的人忙的热火朝天,他半蹲在暗礁边缘百无聊赖的嘲起了再次送黑幻光巨砗磲回来的墨麟。 这种蚌壳打开里面核心位置的幻彩黑珍珠有拳头大,裙边还会出现钴蓝、翡翠、幽紫釉光的小珍珠。 这些彩色珍珠都是未成形的黑珍珠,正因为颜色多了才会成为五彩斑斓的黑。 相比之下,冰晶珍珠在这些面前都烂大街了。 “你行,你去找就是了。” 碧蟒兽在海水里阴郁直立,阴鸷竖瞳深处沉淀着浓艳的帝王绿,交错繁杂的晶体蟒角高逾三米,冷光灼灼,覆身剔透如翡翠的菱形鳞片铮然开合,如千片淬毒刀刃收束。 海水悉数滚落。 他都把蟒鳞打开了,奈何没深渊毒虫敢钻,他有什么办法? 﨔 第465章 狐爹笑不出来了【加更】 送都没虫子赶上! 赤烟打了个响指,冒出一簇蓝焰, “要不,我把你烧焦,流点血引诱它们?” 墨麟用仿若淬了毒的蟒瞳骂他,不是他的皮肉,说的轻松? 赤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轻咳一声,一派忽悠模样, “你看你,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们拿不到岛屿就卖不了玻璃。 沈瑶也不能住在到处都是糖浆黏糊糊的岛屿上吧? 她得有专门的土地来做这些,你是碧蟒兽,海里你说的算,你都没办法,我就更没辙了。” 捧杀,典型的捧杀。 但墨麟暂时还真无法反驳,必须被他使唤的团团转。 他蟒瞳冷森,阴戾说道, “你们收集完水母壳和贝壳先走,别被发现了,我有其他办法。” 说罢,庞大的蟒躯再次流畅的深入死海海渊。 赤烟双臂环抱,有些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朝着烈焰焰夸赞道, “啧,碧蟒兽真的很不错啊。” 烈焰焰瞬间读懂了赤烟的意思, “嗯,如果族母最喜欢的人是族长,愿意让族长做大兽夫,碧蟒兽是好伙伴。” 他们烈狐族本就与其余种族不同,无论地位都要长期离开伴侣,理所应当的接受雌性有很多伴侣,重点就是配不配的上了。 相比于一些“自我主义”、“贪图享乐”的雄性,墨麟此刻“老实勤劳”、好拿捏,顿时深受赤烟认可。 只是赤烟不知道……墨麟的本质是颠而邪妄,而且他的字典里就有“输”吗? …… 清晨。 海面覆了层朦胧磅礴金光,像太阳半沉里,光和潮水交汇出了浓稠的海雾。 沈瑶怀揣布满奇异花纹的碧蟒蛋,被某只大狐狸后拥在怀里,睡的香甜。 冷不丁的一股冰凉而潮湿的气息靠近。 她惺忪睁眼,瞬时警惕地握住来人的手。 墨麟蹲在贝壳床边,微凉的手伸进她的被窝。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反应过来,他想“偷”蛋,脸颊蓦然红透。 该怎么解释呢。 这场面有点说不出的尴尬,她和赤烟抱着他的蛋睡觉,他一大早过来偷崽回去。 她就有些语无伦次, “蛇蛇,我也不知道崽崽为什么在我这里。 赤烟昨天让我自己睡,我好像听到你们说话,说什么我忘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爬床,我可以解释……” 沈瑶怔怔看着他恍若苍白的脸色,细腻光润的脸颊上隐约还有细密的水珠,怎么感觉越解释越乱? 她有点做贼心虚的握住他的手,搓了搓, “你手有些冷,我给你暖暖哈。” 墨麟苍白泛青的脸色本应显得病态凶性,却因低垂的睫羽华丽,意外呈现撒娇般柔软感,轻轻说道, “来了他的地盘,但他没给我安排领地休息。” 沈瑶一听,“蹭”的坐起身,这还得了! 恨不得把赤烟这货踹飞出去! “没事,没事,等我赚钱就买个岛给你,我们去自己岛上住,我给你买各种各样的花花,这小岛我们不稀罕。” 说着,就立刻将蛋蛋还给他,双手都覆在他脸颊上,哄的可算是真情实意,没有一个字作假。 赤烟早就醒了,听沈瑶说这话,也是跟着坐起身,胸膛给恼的起伏不息…… 部分烈狐还在塔丽山脉和极狱,岛上空着的屋子可太多了,烈焰焰等人肯定会劝他去休息。 一瞬间,善于拐弯想事情的赤烟就明白了,猜测墨麟是故意这么说,目的在于买岛! 他不想为自己打“白工”,他想让沈瑶买,买了给他!! 墨麟的发梢还有些湿漉漉,化为半蟒态,低头将崽崽收好后,抬眼看她,优柔的嗓音里亦夹杂着湿气, “嗯,我和崽崽等你赚钱。 装饮料的包装都在外面了,等会儿你看看满意不满意,还有,昨晚我在能捕猎的海域抓了海鲜,我先去给你做早饭。” “我陪你一起~我休息好啦,你再找个地方给我洗澡。” 沈瑶昨天本就是合衣睡的,这会儿直接就爬起来了,拉着他的手不松,觉得生意虽然重要,但怎么能委屈她的蛇蛇! 走的连头都不回! 墨麟拉着沈瑶站起身,转身时,凌厉低扫向床上的赤烟一眼。 【你好像很喜欢玩儿算计我的事情,但,谁输谁赢,或许,一直都仅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大有一种,他本来就在别人难及的心尖尖上,平时不想秀,奈何某些狐狸太自以为是,看不清在家里的地位。 赤烟微微垂头,妖冶红发零散在起伏的瓷白胸肌上,风华冶艳的桃花眼藏在颊边发丝阴影里,怒意翻腾…… 碧蟒兽的话,沈瑶竟然真的信,恐怕他解释,沈瑶也不会信,一大早的就想气死他? 﨔 第466章 这蛇PP怎么就那么翘! 金色的日光穿透海面浓雾,晨雾逐渐散开,轻盈的阳光也跟着洒落在岛屿上。 沈瑶牵着墨麟推开门,空气里还残留着糖浆的香气。 外面竟然已拾掇的干净整洁,杂七杂八的锅碗瓢盆全都不见了,含苞待放的月昙在水池里亭亭玉立,仿佛昨晚都没忙碌过。 唯有两个焕发着斑斓光泽的超大贝壳摆在白砂小道两边。 可以称为五彩斑斓的“黑”。 这算是沈瑶见过的最大贝壳了,宽约五米,长度在八米左右,比小轿车还大! 墨麟牵着她走过去,以狭长的手指掀开黑贝的波浪裙边,露出钴蓝幻彩的贝母釉色,轻缓说道, “昨晚做好的糖浆、饮料,估计被烈狐送到店里了,这些黑贝里放着的是剩下的包装。”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堆叠的“黑海神水母碗”让沈瑶惊讶睁大了杏眸,拿起来细致检查, “这是水馕?水袋?你们可真是天才!” 她迫不及待的拿着黑海神水母水袋,去池塘里灌水。 由于底部有伞状软骨,所以不会漏水,搁在桌上还能立着,两边垂落着黑绸缎似得扎带,扎起来还能提着走。 沈瑶蹲在池边,觉得想到这个主意的人简直就是天才了,继而眼巴巴的看向黑虹光砗磲, “漂亮的大黑贝用来做店里的餐桌刚好,可惜现在放不下,等我拿到大铺子,就把它们搬进去!” 说着又反应过来,丢了手里的水袋,跑到墨麟面前,捧住寒冷的脸,爱怜的搓了搓, “蛇蛇,这些是昨晚赤烟让你去找这些的是不是?所以你把崽崽给我抱着了,海里好冷的~” 墨麟眉眼低垂的看她,清冽的瞳眸明澄清澈,眼角有自然上扬的温柔弧度, “不冷,这附近的海水不会结冰,赤烟说捕捞这些有用,刚好我也想去捕猎做饭给你吃。” 他话里意思简单,不是赤烟早早的算计着让他去,是他自己本来就要去。 两个人“一拍即合”。 这让换好衣服,走出来的赤烟眉梢掠过意外。 传递给墨麟鄙夷的情绪, 【呦,你这颠倒黑白的家伙不应该继续告状吗?】 墨麟却是不屑搭理,他做什么取决对沈瑶有没有用,从不是旁人能够驱使,事实罢了。 他拉着沈瑶的手腕走向花园的“露天烧烤摊”, “我们吃过饭再去店里开业,不急这一会儿,你瘦了会虚弱,力气也小。” 他以手指比量着她纤细的手腕,指腹轻柔摩挲着, “也可能是这几天你走的太路多导致瘦了,在塔丽山脉没那么多地方给你逛。” 这意思不就是,女人逛街会变瘦吗? 她被逗笑了,灵俏的杏眸弯弯, “哈哈,让我看看你捕猎到什么了,是不是有深海大龙虾~给我补补~” 墨麟到花园里堆了木材的炙烤石板前,缓慢掀开长椭圆状拢合的黑色长贝,眉梢轻挑,故作纳闷, “深海大龙虾?蟹甲虫?会好吃吗?” “当然会啊,龙虾可不是虫子,是海鲜……哇,好香!” 沈瑶的话说了一半,贝壳一开启,热气腾腾的香气飘出来,竟然是超豪华的海鲜套餐! 边缘两圈有上百枚花贝文蛤,肉质肥厚的花贝文蛤在现代就被称为“天下第一鲜”。 炒制会释放咸鲜汁液,是浓稠海鲜汁原料。 内圈是六大块油脂丰腴的烤鲑鱼腹块,中央脊椎骨被抽去了,包没刺的。 核心有几十枚白嫩蜷曲的龙虾尾肉,个个都比拳头大,沾上蛤蜊酱汁会美味到哭! 沈瑶不争气的想流口水,就见墨麟从地面的贝壳里拿出了大鱿鱼, “还有烤鱿鱼,得现做,时间久凉了就咬不动了,你可以先去洗涑,我来做。” 她忍了忍口腹之欲, “好,我去洗洗很快的,还要叫兔雪和虎哥来吃!最好再打包一份送给巫婆婆,我昨天借了她十万块呢!” 她往水池边跑的时候与走过来的赤烟擦肩而过,不忘凶恶的瞪了他一眼,让他不给蛇蛇安排住的地方,导致蛇蛇露宿在外,太坏了! 赤烟含笑的桃花眼轻眯,不是心大的懒得解释,而是知道,就算他解释,沈瑶也不带信,其结果讨不到好处,就是无意义。 “你把黑珠都拿到哪里去了?” 墨麟炙烤着鱿鱼,见他没脸没皮的走过来要蹭饭,嗓音阴冷。 赤烟双臂环抱,悠然坐在墨麟身后的蓝色海晶长凳上,不太爽的打量眼他“S”形曲线。 墨麟就喜欢穿修身的银纹蟒皮衣,劲瘦腰肢收束,饱满臀肌在衣料下撑出凛然凌厉弧度。 这让他一时咂不出个味来,感觉碧蟒兽的屁股比命还硬。 倒是若无其事的说道, “当然是拿到海虫族那边,给她做衣服。” 晨曦金光载在墨麟黛青色眉梢,眉心瞬时拧在一起, “我自己会给她做,拿回来。” 赤烟的视线从他翘臀挪开,眺望向清晨的远海,等着即将跑起来的“日轮”,刻意调侃, “你做的又没她们做裙子的好看,你有本事,你今晚再去捞就是了~” 﨔 第467章 沈瑶暴怒·好可怕 墨麟绯唇抿了抿,不再言语。 方才刚被沈瑶哄出的清古冶艳柔和脸,却是逐渐沉冷。 赤烟吐槽他手艺不行也就罢了,但昨晚挑的黑虹彩砗磲就是容易找到位置里最好的一批。 再去捞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去找,晚上就又得离开沈瑶和崽崽。 想到早上沈瑶和蛋都被他抱着,简直浑身都难受、难熬。 他一向看得清自己的位置,很多事上甚至可以退步,比如大兽夫他就可以不争。 可赤烟偏嚣张的想骑到他头上去,想要的不只是大兽夫的位置,更妄想把仅属于他的“爱”夺走。 麻烦的是赤烟并不好对付。 在岛屿事件上,他不接茬,不询问,不辩解。 沈瑶还要忙别的事情,这样就没机会继续领地的话题。 而沈瑶本身就是心大又心软的人,很容易“原谅”,忘记他的“抱怨”。 不出片刻,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餐。 沈瑶拾掇好自己,在餐桌上坦荡的批评了赤烟的行为。 烈焰焰欲言又止的要解释,赤烟不让,照单全收沈瑶的批评,笑眯眯承认错误,拐了无数个弯表示会多多照顾“宝贝孕蛇蛇”,单独给他盖一间花园小屋。 然后打岔跳过这个话题。 让炎枫拿出准备好的海城食物和纱衣,给虎杰等会儿带走,甚至还有给蛇青花、狐月月等与沈瑶关系好的雌性的个人礼物。 虎杰晚上从兔雪口中得知了赤烟种种照拂事迹,也是以椰子水代酒,真心感谢他不少句。 狱熔·赤烟一向不知天高地厚,性格谦和而狂妄,骄傲又坦然,脸皮嘛,能厚则厚、能薄则薄,在推杯交盏间虚与委蛇,各种承诺会保证兔雪安全、开心的话,给虎杰感动坏了。 奈何,他再高调爱演,偏能挂心做到。 沈瑶心一软夹给他一块肥厚鲜美的龙虾肉。 赤烟更是真情流露(假模假样、两面三刀)的夸赞墨麟手艺优秀,以后沈瑶要是怀了小狐崽,全靠墨麟做饭照顾了。 墨麟听了是很想“刀”他的。 临出门前,海虫族·织藻店里预定的几件长裙都送过来了。 也许是亲自定制缘故,这些特殊剪裁长裙都具备点儿现代风格。 沈瑶怀疑狐狸这脑子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她本着开业得红火讨个吉利的缘故,挑选一条修身的红色羽裙。 上身结合红色海织纱,裙摆缝合大量赤红尾羽 ,宛如烈火燃烧的羽片层层叠叠,掀动时绯羽翻飞,有种烈焰燎原的艳丽。 虽然没什么珍珠装饰,但已灭族的火羽凤凰的毛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绝版的存在。 任何珠宝都不配镶嵌在上面了。 离开前往岛屿的白砗磲小道,站在专属章鱼坐骑的脑袋上。 “蛇蛇,你说会不会有点高调?” 沈瑶难得穿张扬的艳色,还有点儿不适应。 墨麟扶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瞥了眼同款赤色焰羽斗篷骚包狐狸, “不会,我反而觉得赤烟过份高调。” 赤烟视线落在码头正在等待的贝贝甲以及贝族们身上,扬唇笑着, “那又怎么样?我等会儿还有礼物要送给她,今天不让永汐怄火到哭,让小祖宗赚大钱,算我没本事。” 沈瑶心里有点期待他的鬼主意,却是吐槽道, “风大也不怕闪着舌头,自己怄火到哭。” 他英挺而立,卓然出众,眉目比霞色明耀,包裹身上气场以及语气里都是骄傲, “要让你失望了,作为你的伴侣,我过去没输过,以后也不会,任何事都要赢,就算怄火到哭,也是被你偏心气的。 好在偏心只是暂时的,算不得我输。” 沈瑶笑而不语,拿他没辙,算是默认他的气焰。 只是今天能赚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啊。 墨麟恍然觉得再不找机会摊牌提“要求”,他宝贝的“心”就真的要被抢走了。 九尾狐狸的主意就像他的尾巴一样层出不穷,没完没了。 临近码头时,海城的场景渐渐清晰,岸边人多的沈瑶有些诧异。 不明原因的今天海城一层商贩实在是多。 宏伟的海柱间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人挤着人、肩挨肩,人潮汹涌的码头好似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啊?” 她从巨鱿船上下来,踩在白石边缘,俯身询问向低垂着小脑袋的贝贝甲。 贝贝甲瘦弱的背低驼着,望着地面,抠弄着自己的破了皮的手,断断续续说道, “天马兽人以及冰鲛巡逻卫,在晚上的时候将很多店铺的东西丢了出来……就是……不给不合格店铺时间,大家就先下来了……” 沈瑶内心瞬时飙出一堆话想骂死这个永汐,掐死她个虚伪的狗东西! 海族二层夜晚禁止平民留宿逛荡,就她可以闯进人家的店铺,强行丢人家的东西是吧! 偌大的城跟特么她家似得,就为了炫耀和显摆地位,清除异己? 她忍着火气看向瀑布周边的人挤着人的环形摊位,愁眉苦脸的老商家数都数不过来。 原本二层卖的生活用品不要利润或许能卖个辛苦钱,但很多花了大量时间精力的装饰品逛一层的底层兽人和海族几乎不会买,根本就卖不出去,怎么卖? 就像是清甜的金椰王和普通椰子卖一个价,贝族得饿死一半人! 简直欺人太甚! 沈瑶脸色属实不太好,美眸冒火。 赤烟昨晚太忙了,还没得到这个消息,这会儿怂的没敢去查探她情绪,推了墨麟肩头一把,意思是让墨麟去哄。 【先让她回店铺,我准备了她做过的板车给贝贝甲他们沿街宣传,或许能心情好点。】 墨麟对赤烟“怂样”简直无语,但还是轻轻拉起她的手,捏了捏她指骨,低缓道, “先回店铺,挤在这里不是事儿。” 沈瑶的心情是真的很爆炸,虽被墨麟拉着,还忍不了的骂道, “那恶毒的女人就是混账,什么王庭交易会,干脆叫永汐交易会算了!十二位掌潮使顺不顺她,都得挨她治呗!” 墨麟眸色阴郁的轻“嗯”一声, “可惜不能毒死她。” 沈瑶被墨麟快步拉进潮柱,扫了眼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贝贝甲。 这孩子把手指头都抠烂了,血肉模糊,估计是压力太大了。 “毒死都亏,让她做一百年奴隶,运一百年金椰子再毒死,就她们资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都不是命,狗资本不配做人!” 尽管沈瑶骂的是别人,但语气特凶,罕见的凶。 但凡永汐等王族站在她面前,她都能冲上去扇几个巴掌、踹几脚。 墨麟站在她身边,感受着她的气息,苍冷妖异的脸上低垂的睫羽微颤,翡色瞳眸里有猫眼石碎片光在闪动,有些飘忽……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说,竟然也有点怂。 赤烟见状不动声色拍了拍乱跳的心口。 估摸着,如果是他上去哄,发火的沈瑶估计会连他一起骂,骂他没用之类。 得亏他是一只聪明烈狐,得亏有墨麟挡箭。 兔雪也生气的不行,丝毫不怕的拉了拉沈瑶的长裙袖口,同仇敌忾的说道, “姐姐,我不太清楚详细的事情,但我听春婆婆说,永汐和一些王族控制交易会不是一天两天,一轮两轮,而是百轮、千轮。 她们遵循的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的强者规则,底层的商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他们吃。 意思就是,等他们开的店赚不到晶壳,就会高价卖给想做生意的普通兽人或者海族。” 上升的潮柱停下。 沈瑶风风火火朝外走,看了一眼豚晶多连夜扩大的甜水店,嘲讽道, “弱肉强食?那就更可笑了,海城乃至周边万里都是和平区,早就不再用战斗实力划分强者、弱者。 她们凭什么再按照这套规则。 谁肯动脑,谁肯动手,就该谁赚钱,真弱肉强食,她们能打的过谁!一帮吸血垃圾!” 﨔 第468章 有你,我不迷茫 兔雪握着拳头,期待看着沈瑶,气愤填膺道, “沈瑶姐姐一定要打败永汐,就不能让她那么嚣张的欺负所有人!” 贝贝甲低头抠弄着手指,指甲挖出鲜血淋漓的皮肉,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周围攘来熙往的路人回眸朝着沈瑶两人投来冷漠古怪的目光,也有人多打量几眼她的奇特的裙子。 多数视线,与那天沈瑶惩罚抢钱杀人的豚风,遭嫌弃鄙夷的别无二异。 围聚坐在豚晶多甜水店里的几个鲛族贵族女人听完整了沈瑶激动的话,根本就没有愤怒,只是淡漠嘲讽的笑了笑,谈笑风生道, “每隔一阵子总是要出现一些这样的人……” “在我始祖记忆里这被称为正义,弱者永远有一肚子的正义和自卑……有时候佩服挺她们的正义。” “嗯,还有一肚子的抱怨………无论我们怎么让步,她们都不会满足,很贪婪。” …… 她们不动声色的聊着“哲理”,都不像是针对沈瑶,而是在她们继承的家族记忆中,像是沈瑶这样的人,亦或者试图改变金字塔规则的人。 每隔百年就会冒出来一两个…… 贝族、巨鱿、海虫族、锤头鲨族……等等奴隶或者底层海族千千万万的人里,偶尔也会出现经商的“天之骄子”嘛。 不过,与王庭“斗”,无一不是扑死在了岸上。 鲛族王室的存在怎么会单纯是表面“吸血”? 王庭海城稳固了这个世界海域的和平,更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无战之地”。 尽管有规则和代价,但允许任何种族在这里繁衍生息。 青、炎、冰,三大纯血鲛王因为共同“利益”愿意平起平坐,携手和平,容许中、低等种族和他们坐在“餐桌”上分一杯羹。 放在过去,王鲛们杀戮自由,其余种族包括豚族见到王鲛雌性要行跪礼,为了得到各种帮助,每一轮都要供奉王族大量资源。 这些与九焰出现前,陆地普通兽人族落对高等王族的“朝拜”无异。 如果说海城腐朽,那么陆地更是腐朽的不可救药。 沈瑶昨天能够得到一些人的认可,是因为“富人不配用便宜的价格买到优质商品”实打实有几分道理,但是她妄想打破王城“存在”的底层规则。 自然人人看她可笑。 赤烟长眉轻拢,欲言又止,他明白每个种族、每个人立场不同,角度不同。 这会儿扩张厚的甜水店里的人正多。 豚晶多对沈瑶的话视若罔闻,热情恭敬的招呼着店里的雌性客人。 灵豚族能有现在的地位,得益于三大王族自降身份,建立的海城交易会。 得益者自然会感激以永汐为代表的王族,这也是除了利益外力挺永汐的关键原因。 换言之,春婆婆、织纱、幽鳗族的鳗元、贝贝甲等掌潮使,再被压榨、再委屈、隐忍,也得怀着一份“感激”供王族驱使。 没有稳固的王庭,她们连“饭桌”都上不了,完全就是任人宰割卑微低贱的“鱼肉”。 狱熔·赤烟能“招揽”到春婆婆,不是因为他多智多谋亦或者风华绝代会抛媚眼。 因为他是极狱兽王,极域沙漠腹地兽人暗地里奉他为主、听他驱使、为他卖命,能给春婆婆乃至整个海兔族更好的“退路”。 这就是赤烟才清楚的“现实”。 “贝贝甲,别抠了好不好?很疼的。” 沈瑶早就适应了这些人高高在上的冷漠,怒火稍息,余光瞥见贝贝甲,以为自己吓到他了,牵起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放柔声音, “别担心,别害怕,一切都会好的。” 她又看向赤烟, “还有你,赤烟,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突然被点名的赤烟先是一怔,冷不丁的错开墨麟,一如之前那样牢牢的揽过她纤细的肩头,浅淡的樱唇勾起,牙齿雪白,让海天白云都黯然失色…… “我啊……小公主,我不是早就给你说过了嘛。” 他揽着她朝着店铺方向,迫不及待的快步走, “小容的阿父执掌冰川雪域,曾经拥有和海城相似繁华的王庭。 雪域低等部落同样有奴隶,很多族落生来就是为了伺候高等兽族,生死由雪狮王庭决定。 但你看小容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有利用,他对低等兽族得友好公正,甚至有怜悯。 我觉得,九焰叛乱或者就是对高等种族警告,或者说是来自兽神的警告?”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你想要平等,想要自己喜欢的世界,只是人生来就不平等,因为世界需要平衡,有高有低,有长有短,有强有弱……” 贴近她耳边,话在心里拐了几个弯,语气明朗嚣张, “可那又怎样,要畏缩顺从吗? 要变得和别人一样吗? 总有人会拼命去平衡、去争斗,不会停下脚步啊! 只要敢斗、愿意斗,九焰都战胜了我们这些自以为是高等血脉。 小容虽然有点幼稚固执,但只要他不服,迟早能再次杀回去,拿回属于他的领土! 所以,这样的你与我绝配,管他呢,赢这件事本来就属于少数人!” 沈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赞同方式,心湖震荡,用心念问他, 【就像是我,被那些人同化思想就输了,对吗?】 他又不知道拐了多少弯,松开她肩膀,招呼站在店门前的长老们将被虹光黑珍珠装饰的精致小贩车推出来,又推开她的小小店门,笑的妖孽风流的负手站在门口, 【就像是我,被你骂不退、捅刀也无所谓,坚持才让你接受我,放弃就输了,不是吗?】 她心里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情绪,甚至都想不明白,这个男人竟都给她一种奢侈的感觉。 一个人怎么就可以由内而外坚韧到这种地步? 周遭的店铺商贩见这边动静,悉数走出来打量着新开的小店能卖什么东西。 那些赤裸的眼神里,有质疑、有惊疑、有不屑、更多的是宛如诅咒般的嫉妒。 她觉得想看他跌进泥潭的人恐怕多的不得了,但他站在那里便是天秀选手。 给人一种感觉:想看我输?不好意思,麻烦你先死一死,下辈子吧! 只是几辆用来做“移动宣传”的小贩车刚被推出来,许许多多的雌性先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激动喧闹的声音: “彩虹黑珠吗?我仅在记忆里见过!” “好美!卖多少粉壳啊?” 穿戴奢丽的青鲛族雌性拉着小妹,跑过来,指着用来装饰板车边沿的黑珍珠串, “妹妹,你快看,我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了!多色的彩虹黑珠唉!” “烈狐商人,这些都卖给我,价格合理,我都要了!” 其余后赶来的华服女人们倒是没有无礼争抢,前来后到的道理她们还是懂得,仅是轻声聊着, “这如果被青鲛王女蓝萤买去了,她拿回族里估计翻个倍都能卖出去。” 另一个炎鲛雌性赞同说道, “或许还能换到更有用的宝贝。” “是的,很难见到,我始祖记忆中,上次见到好像是三百多轮前的海灾,那时候有许多黑虹光砗磲冲到了我们青鲛的千岛海域,但砗磲壳上有不少寄生甲虫,刚开始族人都没注意,不少族人都被感染。 几个祭司烧了砗磲才取的黑珠,可是黑珠受损,颜色也不太好,没能保留百轮。” 﨔 第469章 新店开业·势均力敌的争斗 这些常年浸在奢侈品窝里的女人,对“宝贝”的辨别气息别太敏感,没有一个是傻子,拥有的记忆也能让她们慧眼识“珠”。 这些颗颗指甲盖大小黑珠虽然不大,放在粉珠、白珠里算是低级次品。 可是物以稀为贵,粉珠和白珠可不会自带夜色虹光。 她们心里估计三五枚粉壳能买到一颗这种黑珠,也就是一千五百蓝色晶壳~两千五蓝晶壳。 这些女人看似聚在一起漫不经心的聊天,实际上人人都做好拍卖的准备。 等到赤烟开个价,蓝萤想成交的时候,她们再礼貌竞价。 价高者得,也是正常的买卖规矩。 海城交易会有一条规矩: 贵重物件公平开卖,商家只偏袒利益,而不能无理由偏袒个人,故意维护哪个买家或者欺负哪个买家,违背可是要被扣金珠的,没有金珠要被扣店。 黑珠自然算得上“贵重”。 墨麟以及兔雪、贝贝甲等人赶到店门前时,遇到了顺路来“上班“的七八位毒猫族雌性。 兔雪见店里还没营业就围聚了不少人,顿时还有些小激动呢,稚气的原地想跳起来看! 烈焰焰眼疾手快摁住她肩头,心有余悸道, “兔族雌性,你冷静一些。” 墨麟浓邃幽深的目光凝视向伫立在店门口的狱熔·赤烟。 翠色与火色的目光交锋间。 赤烟也嚣张回敬他一句话: 【冷血蟒,我认为,你赢在哪里,也会输在哪里。 沈瑶从不是能安心窝在沼泽里生崽享受的雌性,本就有与我相同的意志个性,我已经将它们唤醒,是否会选择我,不可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继而看向客人们, “很抱歉大家,这些不是拿来卖的,只是车上的小装饰。” 赤烟风度怡然礼貌的笑了笑,朝着族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将缀挂着虹光黑珠的“豪车”推到贝族人面前,朝着沈瑶说道, “我可不知道你具体要怎么宣传,也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只能做到这里了,你自己弄,我不懂的。” “嗯,很简单的,昨晚准备的材料都在店里的话,我带着大家伙简单弄一下就好啦!” 沈瑶斗志瞬时燃起,欣然点头,转身招呼起毒猫族的雌性们, 她不是海族女人,有些意外她们如数家珍热衷采购珠宝模样,也不知道黑珍珠不斐的价值,毕竟她卖的也不是珍珠。 不过明白了……赤烟是在玩儿“噱头”! 玩儿噱头她也会啊! 【你给她们说,今天开业酬宾,卖出的第一千笔交易的幸运顾客可以免费获得一颗黑珍珠,就是车上挂的那些! 开业后每个黑海神水母贝碗上都会有计数单位,还有幸运抽奖活动!】 赤烟诧异挑眉,心里的小算盘快速拨动,“噼里啪啦”一阵响,立刻估算: 一颗下等黑珍珠,三枚粉晶起,也就是每一千碗亏1500蓝贝壳起。 按照平均算,每一杯亏2蓝贝壳左右。 快速给出她结论:【这办法好,你记得每份饮料原基础上提价2晶壳,就算我们卖出去了,一点不亏。】 沈瑶刚带着毒猫雌性们走进店铺,险些被他的极致的“资本思维”呛到。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货真的不是现代来的吗? 她点一下,他就明白了“套路”所在? 【嗯,我打算卖的和豚族甜水一样,但是蛇蛇找了那么多宝贝给我架势,包装也上档次。 等会儿卖比他们贵,30晶壳一份。】 她走进这间小店铺,差不多仅有六米乘六米的大小,三四十个平方,拾掇的整齐,倒也能坐的下客人。 可是赤烟把一整个打开的虹光黑贝搁在正中心,上百斤椰子糖浆都装在里面。 圆润的特大号黑珍珠以及许多彩色珍珠也在黄澄澄的糖浆里浸泡。 店铺穹顶的一束光恰好投下来,照耀的这些糖浆和珍珠流光四溢。 浓郁的香甜弥漫。 日光直射会让糖也容易坏,但只要卖的够快,问题不大。 绕着着虹光黑贝四周摆了很多寻常可见的白色大贝壳,组成天然的圆弧形围栏。 店员在内部活动制作,客人在外面等着,倒也不会污染最大的原材料糖浆。 不过,前提是毒猫族的雌性尾巴别掉毛啊! “快,你们先串五十支树莓糖串,再做一百份复合果汁,全部送到板车上,给贝贝甲他们在沿街贩卖。” 继而,转头看向跟着自己走进来的贝贝甲,蹲下身,循循善诱的温柔道, “ 树莓糖串用料少,算我送给你们,复合果汁我给你20一碗,但你得卖35一碗,必须比我店里卖的贵,多赚的就是你的,明白了吗?” 她想一炮而红就要在短时间内让偌大的海城上百条街都知道新的饮料店开业,让对手根本没时间反应! 一天能卖一千杯,那就是那就是三万五晶壳入账,三天还清春婆婆的账,十天成为金珠商人,也许不是梦! 﨔 第470章 贝贝甲在想什么 沈瑶在脑袋里飞速计划着,周边毒猫族雌性经过昨晚的讲解也都有模有样的忙碌起来了。 她一回神又瞧见贝贝甲的指甲抠进皮肉里,拇指反复剐蹭食指侧面的溃烂结痂,血迹混合着淡黄色组织液流淌出来。 不禁秀眉紧蹙,伸出手想要阻止他, “小花甲,你别抠了,这样伤口会好不了,还是对我计划有什么不满意?” 贝贝甲将双手扭到身后,别扭的姿势让他削瘦嶙峋的肩胛骨凹起,摇了摇头,含糊不清的低声道, “没有,我们愿意做。” 那些搭在前额的暗灰色微卷刘海遮挡他半张脸。 沈瑶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心疼,双手捧住他瘦小的脸颊,让他抬头直视自己, “你是在怕我吗?还是因为很多族人店铺货物被丢到一层,心里很难受?” 贝贝甲拥有着大海赐予的别致模样,稚嫩的脸颊上蜿蜒着海浪状斑纹,眉尾有一排细碎的灰银色小珍珠。 可惜,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让他的脸颊凹陷,双颊因海风侵蚀与日晒浮现出粗糙的红。 此刻,他被强迫抬头,稚嫩的灰褐色眼眸里积蓄着卑弱又倔强的晶光,嘴巴瘪出弧度,偏开目光。 固执的不看她,也没反抗动作。 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显然不想说。 沈瑶察觉这样可能会让他不舒服,松开他脸颊,轻声鼓励道, “小花甲,如果你紧张、不开心,可以换别的方式发泄,不能伤害自己。 你长得很漂亮,弄伤了就不好看了。 现在毒猫族的姐姐们需要现做货品,刚好我们去你店里买点海草做草靶子,估摸着我这店一小时后就可以开始营业了,我们一起打起精神来。” 他本就是小孩子,放在现代也就“幼儿园毕业”,体重估计不足40斤。 她牵起他的手,将他当小孩子来哄,继续道, “等姐姐我赚了晶壳,到时候还是4晶壳一个收购你的金椰王怎么样?不会再让你们吃大亏了。” 贝贝甲低着脑袋,身体僵硬的被拉着,像是努力回应她,重重又“嗯”了一声。 看不出是紧张害怕的不敢反抗,还是喜欢沈瑶温柔的态度。 沈瑶想准备五根海草和木棍裹的草靶子来插糖。 树莓糖串每十支为一束,插在“草靶子”上,也就是冰糖葫芦了。 制作草靶子的原料得去贝贝甲店里(贝族总店)买。 小花甲的店距离不远,她和赤烟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贝族工人们去了。 小花甲的店里卖各种颜色的海草、贝壳、也会有些独特的海花。 她顺带着用鲜花装饰了下草靶子,同时还采购了十来个精巧美丽的贝壳风铃、水培植物等等打算装饰店里。 总共估计得七八百晶壳。 当然,先欠着,债多不嫌重。 贝贝甲见她看花,抱了几垄嫩黄、浅粉,蓬勃旺盛郁金香似得花到她怀里。 看着像是强买强卖似得,其实就是送给她的,但是不好意思说,小男孩又暖又让人心疼。 回店的路上。 贝贝甲的店铺距离她的店铺隔着三条街,但从路口直线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她牵着贝贝甲,抱着鲜花,带着大批贝族“招摇过市”非常引人注目,却没有收到来往雌性不善的目光,甚至平时有意无意的冷嘲都没有。 海城人流量巨大,日流量得十来万人,虽然八卦传播深远,但只要不和赤烟走在一起,短短几天也没几个人认识她。 临近中午人渐渐多了,多数路边的雌性反而都用羡慕的目光打量她的“烈焰红裙”。 女人们没有在背后议论,远远的就发出赞美,更甚者还拉来别人一起观赏她裙子,要和她交朋友! 因为“衣品”要和她交朋友! 沈瑶想在海城做生意,也就不好不理这些未来的客人,适当客套几句还是要的。 可是炎鲛、青鲛族十来个一同出来逛街的贵妇左一句、右一句的夸,快把她的虚荣心夸膨胀了! 有那么好看吗? 同时还有些纳闷,为什么海族雌性又友好了,是演她呢?还是虚伪接近? 后来她牵着贝贝甲,往店里走的路上走了一会儿。 逐字逐句分析那些贵妇说的话,才猛地琢磨出原因。 好看是一小方面,但更多的是物以稀为贵。 没有赤烟这个“高富帅”在身边“招黑”,海族热爱美好事物的贵族雌性也不可能个个都是“仇富嫉妒狂”。 何况她们是懂欣赏美的。 冰晶珍珠裙、粉珠裙虽然贵重,但这些“贵妇”总归能经常见到,甚至许多人自己也有,也就是平常怕弄脏、弄坏,节日和祭祀典礼会拿出来换上。 大多数王族富婆在还是有点儿素质的,人家是每天爱打扮,而不是天天无聊到故意出来“炫富”。 那样明摆着惹人嫌。 在海城拥有别人没有的“宝贝”容易受到“贵族圈”欣赏,仿佛是获得圈内人好感的门槛,更是进入该圈的“入场券”。 要说自作清高,不随大流,鄙夷“贵族圈”也可以,但也别想赚她们这些“贵妇”的钱。 想赚钱,就得和她们打交道。 也就是说,要么有“入场券”,让她们捧着自己,愿意主动和自己交朋友。 要么自己就得像是豚族、海虫族那样,恭敬的给她们服务。 现实的二选一。 沈瑶在暗叹赤烟有先见之明,自然也选择前者。 没办法,她一点都不“淡泊名利”,想要名、也想要利,更不喜欢伺候人。 沈瑶一路琢磨着,带着扛着“草靶子”的贝族,走到店前街道对面。 赤烟单手负在腰后,另一只手拿着根做好的树莓串串,阔步朝着她走过来,询问道, “怎么去那么久回来?对黑珠有兴趣等着抽奖的人有的在我店里逛,有的去了周围店里,都在等着开业呢。” 沈瑶看了眼四周,她们这条街明显比其余街道停留的雌性要多一些。 目前一些雌性们对沈瑶即将卖的饮料没什么兴趣,但他吹出去的“抽奖玩法”属实新颖点儿。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但多数雌性都能听懂赌博的意思,会手痒的想赌。 “别提了,刚刚那一会儿,因为你做的这件衣服,我在路上结识了十多个新朋友,她们还邀请我去她们家喝下午茶呢~ 说实话,我已经不记得她们的名字了。” 沈瑶略显调侃的说着,夺走他手里的糖串品尝了下,酸酸甜甜味道还可以,就重新塞给他, “味道还可以,我们的各种饮料做的怎么样了?” 赤烟打量着插着鲜花的草靶子, “毒猫雌性已经把装在板车上的准备好了,春婆婆刚刚还派了五个海兔雌性来给你帮忙。 对了,永汐早就到了这条街尽头的珠贝店里,她没来,却派了几个她店里的几个手下在附近溜达,估计是昨天没吵过你,丢了脸,没胆量过来,还想打听我们生意。” 﨔 第471章 糟糕,没生意! 提到永汐那个自以为高贵的狗资本,沈瑶就一肚子火。 不想被她坏了心情,岔开话题说道, “春婆婆大义,回头送她点儿饮料尝尝。” 赤烟一脸欠揍的调侃道, “大义?指不定是怕你生意不好,还不起账~” 这话很扎心了。 沈瑶不走心的撇他一眼,走向小贩车,张罗着固定草靶子。 待固定好几辆车后,反刺道, “还不起你卖尾巴换账,反正我没钱~” 紧接着,就帮忙将店里端出来的树莓糖串插了上去, 澄黄晶亮的糖串与嫣红的鲜花组合插在一起。 虽然好看的有点怪,但是引人注目,能达到宣传效果。 “呵,你就会欺负我,怎么不让碧蟒兽卖角?他可比我贵多了……” 赤烟故意装的吃醋模样,酸里酸气的调侃。 沈瑶下意识看向正在店里将材料分门别类、整齐排序摆放的墨麟,蛇蛇做事很细致,别提多安静了。 沈瑶一手抵在赤烟唇中,不给他说。 给他发消息: 【蛇蛇不是你,有的玩笑他不喜欢开,很容易当真。 你记住,不许欺负他,要是给我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沈瑶眼里,墨麟拥有一颗敏感柔软的心,很容易受伤。 他风致桃花眼里掠过不屑,得到“爱”的碧蟒兽敏感个屁,背地里比他都嚣张,嘴上却是说道, “好,我不和他开玩笑,他看着也不像是能开得起玩笑的样子,无聊的很。” 沈瑶往都在忙碌准备的店里走,随口道, “谁都比不过你聒噪~” 他其实没太懂聒噪是什么意思,但妖冶的狐尾摆荡,不以为意的轻笑,笑容粲然如迷离灯火般惑人, “忍忍吧,等我回极狱,你想听我聒噪都没有,没事多陪陪我~” 说罢,就转身就回他自己店里去了。 沈瑶脚步微微一顿,心里有些闷得慌,之前不是说了,等忙完抽空和他一起去? 他怎么又这么说了。 但现在也不是说私事的时候,快步走进店里, “蛇蛇,你能不能帮我雕个玉滚轮?” 墨麟不太能听懂,但是放下手里的事情,走到她跟前, “你说,我做。” 她就地取材的捡了一根挺直的木棍,在上面用小刻刀分别快速刻上:0、1、2、3、4、5,然后分别切断,一边解说,一边给他演示怎么用。 第一份是00001,后面的以此类推,水母碗本身怕烫,玉石稍稍加热一烫就上去了,到时候再制作个摇奖骰子。 如此一来,她的抽奖绝对没有内幕,童叟无欺的公正凭运气,噱头也拉满了。 墨麟接过她递来的玉石材料,坐在了边角的贝壳上,眉心无端轻拧着,微凉又柔软的声音像误触礁石的微澜, “忙完,今晚你可以陪我和崽崽吗?我想要贴贴,很久没有贴贴了。” 沈瑶正盯着他手制作呢,冷不丁的问题让她愣了下,感受到他语气里的不安,回答的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你别理赤烟,也别信他没事说的混账话,我最爱你了~喜欢和你贴贴。” 这句话很有渣女嫌疑,但她就是最爱蛇蛇,也喜欢别的兽夫。 早就不内耗了。 说着,捧起他脸颊,笑容明媚的在那绯色薄唇上落下啄吻,轻哄道, “我们晚上回去好好贴~最好再贴出个崽崽~” 他眼底的阴沉雾霭被驱散,呈现出温柔静谧的神色,无声的开始做最擅长的活儿。 为了回敬赤烟方才自以为是的嘲讽,大方的将此刻的好心情“亲密无间”的带他分享。 一小时后,约莫上午十点。 五辆小贩车从沈瑶店门口出发,每辆小车都由一队贝族(10人)护送。 人多是为了推车换班轮流休息。 沈瑶还希望他们能轮流扛着草靶子吆喝,起码要绕所有街道一圈。 他们小贩车里的东西限量售卖,尽可能少量多次。 因为目的是宣传。 同时,她的甜品果汁店正式开业,色泽缤纷的果汁、甜品用虹光耀眼的黑海神水袋包装完毕。 整齐排列摆在货架上。 200份制作好的椰子糕,每份半斤左右,售价100蓝晶壳。 200份香蕉脆片,每份半斤左右,售价50蓝晶壳。 200份复合果汁、树莓果汁,每份售价32蓝晶壳。 100份至尊奶香浓缩椰子甜水限量发售,售价40蓝晶壳。 椰子糕用料复杂,需要用到海芋头淀粉、糖、椰肉、油等等,卖的最贵,算是招牌甜点。 限量发售的至尊奶香浓缩椰子甜水,听起来很牛,其实就是调配出来的口味。 优质椰肉会有奶香味道,她浓缩了椰肉汁,加了点儿椰糖。 倒也不是搞噱头卖给冤大头,是总要有点看起来很牛,实际上也很牛,自己调出来的独门配方。 反正别人做不出这个味。 店里的甜品都可以定制低糖、高糖款,树莓糖葫芦都可以现做,每份甜品和饮料的包装都有编码,可以参与幸运抽奖活动。 果汁饮料更是有“满千送珠”的福利! 赤烟刚对外宣布开业,沈瑶都没吆喝,原本就想抽奖等着的雌性们就主动涌进来买了。 这些有钱的姐妹见到包装精致,也不在乎口味,掏出三十多晶壳买单毫不犹豫。 那架势真的是就算难喝的要死,买个包装也值得感觉。 她不出十分钟就卖出六十多份果汁,进账两千多蓝晶壳。 按照豚族卖甜水纳税价(贝晶盒),每份要纳10晶壳,扣除六百多块,还赚一千四百多。 第一批客人们得知抽奖在即将关门的时候,也就有说有笑的提着优雅的黑海神饮料袋离开了,甚至都没几个用搭配的叶管品尝……还挺让沈瑶这位调配师兼老板失望。 这送走了开业第一波客人,店里一下空了下来,甜品都一盒没卖出去。 此刻店外日头正好,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好像……生意也不咋地?” 沈瑶一手托腮趴在贝壳柜台上,心里有点没底的看向赤烟、墨麟、兔雪,视线又扫过暂时没事情做了的毒猫族雌性以及海兔雌性。 﨔 第472章 意外的美少女小团体 怎么略有点尴尬和压力山大呢。 赤烟双臂环抱靠在贝柜边,略显纳闷看她, “不是挺好的吗?” 海兔族的雌性跟着鼓励道, “我也觉得很好了呀!刚刚一眨眼就卖那么多,我们一上午都赚不到那么多晶壳!” “好吗?可我怎么觉得像是被资本做局了似得~” 沈瑶托着腮,朝着几人柔柔一笑,开了个玩笑。 一双海韵霞眸瑰灿绚烂,美得令人出神。 她可是见过喜丧茶、沪上贵妇等等奶茶甜品店门口排十几米长队的人,她这明显谈不上“火”,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啊。 赤烟修长如玉的手指敲打着手臂,琢磨了下她话里意思,唇角轻扬, “放在王庭交易会没有成立的时候,鲛族王雌的权利的确不少,但是现在嘛,她们应该影响不了什么。 永汐顶多可以管冰鲛雌性以及海城的一些商人,旁的族落不会买她的账。” 沈瑶却觉得那个狗资本肯定出招了,要不然门口来来往往的雌性怎么不进来看看?像是故意不进来看一样。 她刚要说话,十来个身穿蓝色、粉金色长裙,披着海族特色风情装饰的贵族雌性结伴朝着她的店铺走了过来。 她们身上珠光宝气的网编小珍珠装饰有点像是古代披帛。 工艺是将上千颗的小珍珠穿孔编织成排,斜斜从肩头披落在大腿根处,末端流苏是稍微大一些的彩色珍珠,算是海族的流行特色。 海族喜欢珍珠撞击的轻盈声响,像是古人喜欢环佩玉叮当、珠落玉盘的声音。 “陆地王雌,你的店就是这家啊……” 为首的深蓝色大波浪发少女穿着粉金色长裙,拉着身后清丽女孩的手,朝着沈瑶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这两个女孩是还没成年的雌性,海藻般的卷发像是安徒生童话里的人鱼公主。 一时间还给沈瑶喊懵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这几个好像是上午要和她交朋友的海族王族,还说要请她吃饭来着! 紧接着这群人全部涌了进来,打量着店铺,七嘴八舌的当着她面唠嗑。 深蓝卷发少女指着柜台内的黑虹光贝壳,激动道, “元灵姐姐,你快来看,沈瑶店里的黑珠,比你家的还要大!” 又吃惊的看向站在沈瑶身边的墨麟,略显夸张道, “哇,我感受到气息了,这里竟然还有一位碧海龙蟒,他长的好好看吖!” 其余少女的视线从黑虹光珍珠上挪开,好奇的打量起气质野性妖异墨麟,尤其盯着他黛青色眉尾的翡翠晶鳞看。 一个淡青色短发女孩纳闷道, “也叫碧蟒兽吧,可我记得不是不允许存在吗?” 被称为元灵的少女转身道, “不啊,前阵子潮凛大哥说了,碧蟒兽不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再说了,陆地叛徒的战争和龙蟒也没关系,是陆地那些兽王没本事,自己导致的。” 这大实话说的赤烟还是有点尴尬的。 其余少女像是很遵从她的话,嬉皮笑脸互相八卦起来, “那我知道了,龙蟒实力强大,肯定是去了允许捕猎的海域,捕捞的黑虹光砗磲给的沈瑶吧?” “这么说,他是沈瑶的陆地兽伴侣咯?” “沈瑶厉害啊,我们先认识她,就有机会找她买黑珠!她多了,肯定愿意卖的吧?” “也不是我们先认识,我听炎鲛王雌说,她去过月汐岛,估计也认识其他王雌,但估计相处不了……要不然,红珊她们早就炫耀了,起码得炫耀见过那么大的彩虹黑珠。” 几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把其余人当外人啊! 沈瑶站在柜台前,看着她们兴奋的叽叽喳喳反应不过来,也插入不了话题。 她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说话直接”的海城贵族。 海城贵族多数都是高高在上,淡淡讽刺不屑的样子……要么就和红珊、永汐一样,心眼子一堆。 又见她们好像不是用客人,而是朋友的姿态,很是悠然自在的打量店里。 她猛地又理解了。 因为她早上随口答应和她们做朋友,她们就自动把她拉入“团体”了,约等于加入她们的“圈儿”! 估计和上学时候“小帮派”有点像,她已经是圈内人,所以她们说话直接。 称为元灵的女孩,很是抱怨的询问向赤烟, “黑珠倒也没什么,我还是更喜欢沈瑶的裙子,极狱烈狐王,火凤羽不会是你的货吧?不拿出来卖,光给喜欢的陆地雌性?” 另一个女孩碰了下元灵的胳膊,低声道, “不是喜欢的雌性,是伴侣,我也是听说的,极狱狐王是沈瑶伴侣。” 赤烟自然认识这些贵族和王雌,浅淡有礼的开玩笑道, “拿出来卖,你们几个好朋友为了买到,不得吵架,我这可是为了海城的和平着想。” 元灵对他敷衍的话不屑极了,倒是笑眯眯的看向沈瑶, “雄性最会撒谎了,沈瑶,你说,你告诉我,他还有没有火凤羽毛了~我们可是朋友,你会告诉我的,对吧?”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但是今天我店第一天开业,来,请你们吃点心~” 沈瑶被问的很无奈,她都是个大人了,混小姑娘们的小团体略显幼稚,但想想,起码这些姑娘说话率真啊,也可以得到贵族的口感反馈! 她快速转移话题,拿出一盒椰子糕打开,敞开递给她们, “大家都尝尝~” 少女们没犹豫,一人拿了一块雪白柔软的椰子糕,全体眸子亮了亮,快速给出一系列评价。 “沈瑶,你这个点心很好吃啊!” “我也觉得味道很不错。” “元圆,你不是喜欢吃甜吗,我觉得如果再甜一点就更好了。” 元圆是一进门最先和沈瑶打招呼的女孩。 她和元灵像是好姐妹,一直手拉着手。 她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后,擦了擦嘴,大手一挥,语气豪放道, “什么价格?我想买十盒,送给阿母、阿父,还有哥哥们,你这个点心,给我特别柔软的感觉,就是很好吃!” 元灵古灵精怪,故意俏皮的装腔作势道, “我也买十盒,不行,我家比你家高贵、有钱,我要买十一盒,你拿什么和我比!” 她估计是在“学”某个圈外人,导致这个小团体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沈瑶趁她们笑闹,用心念询问赤烟她们的身份。 几秒不到就全部了解。 这些全部都是青鲛王族的雌性。 元灵是现任青鲛王最小的女儿,哥哥潮凛是龙裔护卫。 元圆是青鲛王族长老的女儿,其余几个也都是长老们、祭祀们的后代,地位都不简单。 值得一提的是,青鲛王族拥有千岛领域,是领土最大、岛屿最多的王族。 他们在海城的生意全部由族内护卫队,也可以说手下负责。 这些小公主、大小姐全部不碰生意,也就不会天天结伴出门逛街,消息比较闭塞。 虽然是王族雌性,但算不上海城“资本组织”一员。 她们把沈瑶店里食物全部品尝了个遍,给她一大波好评,但没一会儿就吐槽沈瑶的店里太挤,坐也没法坐,聊不开。 又吐槽沈瑶没空和她们出去玩儿。 有几个嚷嚷着要去织藻服装店里试定制衣服,这里太闷,待不下去了。 这些都是明面说的,虽然让沈瑶尴尬,但兽人本性直率,并没恶意,也是实话。 于是,这十个人消费了三十盒椰子糕,一人还打包一瓶果汁带走。 猛地进账三千三蓝晶壳,总营业额达到五千五了。 她们倒是想多打包几杯饮料,但是沈瑶作为良心商家自然要解释,椰子糕勉强能放一两天,饮料却得尽快喝,时间久就坏了。 一群人临走到门口,沈瑶拿起一把刚串好的树莓串,浅笑道, “哦,对了,这些糖葫芦送你们吃,等我店里大了,再来坐坐。” “谢谢啊~记得帮我问问你伴侣啊,我想要红羽裙很久了。 就算不是火凤羽,火鹫鸟会燃烧的羽毛也行啊! 沈瑶,帮帮我,晶壳不是问题,我喜欢红羽,但是海里没有红色羽毛的兽人和凶兽~” 元灵生的柔美可人,圆润的蓝眸水润润的,求她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晃着,薄透浅淡的蓝色耳鳍还在发颤。 沈瑶望着她撒娇模样,心有点软。 她自然懂她意思,就算她悬赏要九焰火鹫鸟兽人的羽毛,也没人敢接,所以是真的求而不得。 这别的不好说,这火鹫鸟的毛……咳,还真就有可能替她搞到。 﨔 第473章 她要爆客了! 于是,一派美艳大姐样的应下, “行,我替你打听,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谢谢!” 元灵一下就高兴不得了,转身正准备走,突然想到什么,又不屑一顾道, “对了,我们来的时候,有几个冰鲛雌性站在街口胡说,说新开店铺的东西都是一层快坏的食物做的,里面都是陆地雌性的毛,估计说的就是你的店。 我和你说,冰鲛族一些人又穷又爱装。 每次大祀会,永汐都会穿一条很夸张的冰晶珍珠裙,其实是厚着脸皮找她们冰鲛女王借的,还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猜,她们肯定是怕你店里的食物生意比她们好,冰鲛手上的白豚族,做的也是食物生意。” 沈瑶就知道这条街有问题,她们要是堵在这条街道两头败坏店里的名声,过路人自然不会进来了! 不禁心里暗骂永汐背地里使坏,但八卦之魂也被点燃了,实话实说道, “我前天穿的是有几颗冰晶珍珠装饰的裙子,她恰好也穿了。 昨天我和她又撞了衣裳,她下午就换上你说的那条上千颗冰晶珍珠的裙子,是很夸张,但我还不知道是借的!” 周围几个要走的少女瞬时被沈瑶的话吸引,全体不屑一顾,鄙夷的不得了。 所谓八卦和美食是拉近女人关系的第一手段。 元圆啃了一口糖串,恨恨道, “沈瑶,你笨了啊,你早就应该穿这条,让她没得比!我跟你说,她把我姐姐的两个崽都害死了,我最烦她了。” 沈瑶愣了下,意外好奇道, “这怎么说?” 元圆无奈的看了其余姐妹一眼,这件事大概都说过很多遍了,但是为了沈瑶这个“新加入”的成员,简单解释道, “还不是因为月汐岛,岛上的雄性勾引我姐姐,我姐姐就不想和伴侣继续度过潮情期,消耗身体。 她伴侣一个人没能把鲛蛋孵出来,小崽早早的死了,其余伴侣失望,全部离开她了,她现在还在月汐岛和天马兽人玩呢。” 【PS:王族极为在意血脉纯净,尤其是青鲛王族几乎不会与别的种族“联姻”。 部分鲛族将春情称为潮情,在潮情期,雌性能够恢复鲛态,和雄性共同缠绵数年孵化后代,时间久、消耗大,要崽也比较困难,因此鲛族寿命长,但是人口却不会无节制发展。】 “看到大家都不喜欢她,我可就放心了,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沈瑶心里有些唏嘘,却是故作轻松的朝着她们客套。 这事她不好评价元圆姐姐。 这些王雌能从族落里拿到晶壳,有任性的资本。 可她姐姐真的很不负责任,当然了,她还是那句话,永汐推崇生育自由,直接拿出来药才是真伟人,所谓的汐岛恶心极了。 这十来个美少女纷纷应下,高高兴兴的走了,走的路上还都夸沈瑶是她们见过最大方、漂亮的陆地王雌。 沈瑶却知道,她们能接受自己最重要的两点: 1.她们年纪小,很多成年人的事情,比如伴侣的事情根本没有嫉妒心。 2.她们不接触海城内部黑暗的利益纠纷,全是不差钱,觉得她有罕见的裙子,说不定能找她买到想要的东西。 这种海族小王雌她还是愿意结交的,家里有条件,爱美爱打扮爱秀、本身挺好的,恶意竞争才恶心。 比如,在路口嚼舌根的人,真该被毒哑! 广袤的天空流云舒卷,浮游不定日光印在沈瑶愈发冷艳摄人的脸庞上。 她蓦然转身看向店里, “蛇蛇,赤烟,我们走,去路口看看谁在搞事情,弄她丫的!” 人善被人欺,她真的忍无可忍了! 然而,正当墨麟等人走出来的时候…… “吱呀”、“吱呀”…… 四辆卖空的小贩车同时从不同方向的路口尽头推回来,跟随着贩车的喧哗人流,自四面八方笔直宽阔的街道如潮水般冲涌而来!! 﨔 第474章 沈瑶:流量召来!狂赚! 成百上千的人潮同时朝一个位置汇聚,引起动静实在是大。 各个店铺屋檐悬挂贝母与鳞片装饰风铃,被贝族兽人推车带起的风流掠过,发出阵阵清脆声响。 小贩车上串串黑虹珍珠也在碰撞作响,于日光下折射出七色虹光。 沿街晶白蓝石砖搭建店铺,商贩们纷纷惊讶的走出来看。 算是“活久见”,过去可没见过这浩浩荡荡的场面。 街道两端正在路口传播“谣言”的三四个黑色纱衣中年雌性见状都傻眼了。 她们早就说的口干舌燥,立刻又清了清嗓子,咳了几声,扯着嗓门,更加卖力地聊天道, “咳咳,我和你们说啊,有陆地兽人又在我们海城开店了,店里卖的是食物,在里面干活的全都陆地雌性,甜水里全都是兽毛,别提多恶心了!” “可不是嘛……就在前面,新开的那家,咳,我都看到了!喜欢在泥浆里打滚的陆地雌性,也好意思开甜水店!” “她还用粗滥的假黑珠招揽客人呢,谁稀罕啊,喝了那种东西得病死!” “卖的比豚族的美味甜树根还贵,也不知道陆地雌性哪里来的脸!她们那些人,指甲里都是肮脏的臭泥!” “就是!” “没错,谁去买,谁傻……” …… 这些“话术”她们已经重复了好一会儿了,但这一刻人太多了,全都是直冲着沈瑶店铺去的,哪有几个人分心听“路人”闲聊。 她们的话丝毫起不到作用。 几个女人脸色发白,纷纷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虚汗, “大姐,这些人好像都是冲着陆地王雌的店铺去的,这可怎么办? 要是完不成事儿,大祭祀肯定会把我们赶出族落!” “恐怕赶出族落都是轻的,被驱逐回冰域也不是没可能。” “我崽崽的病也没希望治疗了……王雌肯定不会管了……” 年纪最大的胖女人,用手背抹去脖颈褶皱里的汗,急声道, “我们说的声音再大一点!去路上把人拉住,能拉一个是一个!” 于是,街道两头就出现了“路人无端堵路”的奇葩场景! 沈瑶远远就眼尖的瞧见被小贩车带领下拥挤的人流里出现了“拦路虎”。 墨麟神色沉了沉,眉宇掠过阴鸷,低缓问道, “我去处理?” 海兔少女· 海兔铃领着其余姐妹走到沈瑶跟前。 “王雌,你现在的生意更重要,我和姐妹们去和她们吵,把事情闹大,一定会让永汐更丢脸。” 她两只竖起的兔耳尖尖分别点缀着颗紫罗兰玉石,说话时,兔耳恼火的直立。 其余海兔也很怄火。 原因无他,永汐的“新政策”也让她们海兔族开的一些手工小店铺被迫关闭。 暂时关闭也就算了,昨晚店里东西还全部被丢了! 欺兔太甚! 她们今天特地将药店里的事情放一放,紧着先给沈瑶开业帮忙。 不求好处,只求沈瑶生意起来,出点儿恶气。 “闹大不怕,但记得不要起肢体冲突,不要受伤。” 沈瑶眼瞧着四面八方的人都快赶到店门口了,目前生意最大,点了点头,温声叮嘱一句。 不出十分钟。 海城出现了首次空前绝后的盛大场景:排队。 正午的烈日炙烤下,千米的蛇形队伍从沈瑶甜品饮料店门头一路扭曲蔓延,纵穿过十字路口,缠绕过景观人鱼水池、珊瑚花坛……热流中人头涌动看不到尽头。 多数海族雌性虽然家底子殷实,但也不是王雌随手就买的起粉珠、冰晶珍珠、彩珍珠或者更加罕见黑珠。 “抽奖”是她们唯一能获得罕见黑珠的机会。 打个比方:路边卖奶茶,买一杯可抽百万豪车,当日开奖必出。 虽然奶茶有点贵要30多,但路过的有闲钱的人应该会想买上一杯,赌个手气。 买完了还会想等着开奖,味道好就会宣传。 如果恰逢是第1000杯、第2000杯的幸运顾客,中奖了,也许更会四处炫耀,再次拉着同伴排队~ 在噱头够大的开业活动下,只要质量、味道真的能让大家满意,怎么会没生意? 沈瑶利用的就是这种心理,疯狂卷起了“流量”,越卷越夸张,人多到了恐怖的地步。 虽然店里实在忙疯了,没法再现做树莓串给贝族们卖,但小贩车一点都没闲着。 因为沈瑶灵机一动,立刻给贝贝甲指了一条路,不,指了一条“康庄大道”。 “卖货” 小贩车游走在排队队伍里卖起手工芭蕉叶、手工兜帽、降暑海藻水球儿、小贝凳…… 贝贝甲的店铺本身也不卖这些,但是海兔族、海虫族、海蛇族等被赶到一层的商铺店家有这些。 让沈瑶头皮发麻的海蛇族,他们生活在湿热的边缘岛屿、甚至临近陆地的湿地,做的能拿出手的生意是藤草手工。 他们大量制作芭蕉叶、卷出的荷叶似得叶帽。 虽然制作手法粗糙,但用了精心用贝壳、鳞片装饰,在海城铺子里是卖10晶壳左右,大批卖给贝贝甲是8晶壳。 贝贝甲在沈瑶的提点下,转手就是15晶壳。 海藻水球儿是一种可饮用的植物,拳头大小,略有薄荷味的水被淡青色植物薄膜包裹。 这是海虫族海域的特色,在海虫铺子里卖一蓝晶壳一枚,放在小贩车上卖给排队的人是2晶壳一枚。 﨔 第475章 沈瑶打人啦! 除了小贩车,贝族也将小物件插在鲜花草靶子上,沿着排队的人群售卖,生意还真就不错。 大把蓝晶壳装满贝贝甲身前沈瑶给他挂的纱兜。 他顶着晒的红彤彤的脸,抱着沉甸甸的纱布兜跑回店里找沈瑶的时候,小脸上有了沈瑶没见过的表情。 他那双独特的灰色眼眸弯了弯,浮现出破开阴霾的甜笑,见她在看他,瞬时腼腆低头, “王雌……其他人也想和我一样来卖……怎么办?” 他低着脑袋,这回没有抠手指,改成抠衣服了,语气里没有不高兴,明显是害羞。 沈瑶把手上活计交给毒猫族雌性,弯腰笑眼看他,故意说道,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他们都来了,会抢你的生意哦。” 贝贝甲抠衣服的速度加快,稚嫩嗓音吐字却很慢, “我没关系……我们应该互相帮助,你同意就可以。” 沈瑶眼底闪过狡黠,鼓励的摸了摸他脑袋, “那你先告诉我,你早上为什么一直抠手指,昨晚也不肯接受我的邀请吃饭? 我见你对别的人以及客人也不是一直低着头啊,也会说很多话啊。” 贝贝甲身体僵硬,嘴巴张张合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五六秒,紧攥着衣服闷声道, “因为投票,对不起。” 沈瑶乍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刚想问什么投票…… 下一秒,反应过来了。 那时候贝贝甲作为贝族小掌潮使,一定答应永汐投票一起欺负她,让她的店铺变小,而她的店也变小了。 未来,如果还要投票,他还得顺从永汐。 也就是说,她对这孩子越友善。 他的良心越愧疚、难过、压抑,所以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愧疚,越来越压抑。 沈瑶觉得,这正是可笑的地方,强者肆无忌惮的压迫,弱者被欺辱,还有良心在挣扎。 沈瑶爱怜的捏了捏他的脸颊,微笑说道,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件事。 等我走到那个位置,你再帮着我,我罩着你啊。” 贝贝甲拧巴衣服的动作顿住,就感觉到自己那颗卑微颤抖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安抚着。 他克制的死死咬着唇,忍着胸腔里汹涌感动,平静轻轻问她, “王雌,贝族的寿命很短、很短,你……是答应以后会买我吗?” 话一问完,灵魂深处的恐慌情绪再次像潮水一样把他仓皇淹没。 他理解的沈瑶会罩着他,就是未来成为掌潮使,将他买走。 虽然相处短暂,但他知道,那起码比被永汐或者豚族买走好多了…… 沈瑶想说她想改变这件事,但……她现在还没这么大的能耐,说这样的话。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成了, “好啊,没问题,小意思。” 贝贝甲猛地一抬头,泪眼汪汪的却是天真无邪的笑了。 他笑的纯粹开心、甚至有点期待看了周围一眼……就好像未来能留在她这里干活,便是有了安全的归宿。 沈瑶却是猛地心酸,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转移话题道, “现在我们可以让其余商家一起来卖,但是有条件,大家必须统一价格,禁止恶意竞争,有钱一起挣。 这条队不会只排一天,去吧。” “嗯!” 贝贝甲麻利的将纱袋里的晶壳倒进白色贝壳里,“哗啦啦”作响。 不到一小时功夫,他的小金库都有一两千了,下午估计还得翻倍。 至于她自己,沈瑶回头看向黑虹光砗磲身后六个已经装满贝壳箱,白天总计700份甜点和饮料在全部卖完了。 不算她第一波出给贝贝甲的那些,以及拆给元灵等人吃的那盒椰子糕。 总计:四万四百蓝晶壳。 现在八个毒猫族雌性已经全部在现做饮料,倒不是不能加派人手,而是店里已经没地方站了! 赤烟去帮她采购更多原材料,准备明天用。 墨麟则去了赤烟店铺后面的位置,帮她继续榨果汁。 烈焰焰等五六个烈狐维持着外面队伍秩序…… 除了兔雪在被命令只能坐在贝壳凳上串串,不能干需要来回走的活儿,别的人一个都没闲着,全都在干活。 沈瑶揉了揉肩膀,瞧着见来帮忙的几个海兔族女孩避开排队人群走进来。 本能想询问怎么教训的那几个“拦路虎”却见兔铃兽耳后趴低垂,疑惑道, “你们怎么就剩三个了?难道没吵过胡扯的人?” 海兔铃很丧的走到沈瑶跟前,拉了拉她的胳膊,办事不力,羞愧的嘀咕道, “王雌,因为我们一直拦着那几个乱说话的冰鲛族的人,永汐王女让巡逻卫把我们另外两个姐妹从二层丢出海城了……” 沈瑶瑰丽的眼眸里“蹭”了一下燃起怒火, “什么?!你不早点回来说!” 不等海兔铃回答,一甩手就大步往外走! “王雌!王雌!” 兔铃不傻就看出沈瑶这是要去干架了,火气大的吓人,连忙小跑拦在她身前,不断摆手, “王雌!没事的!我们海兔学会游泳了!姐妹们不会受重伤的!你冷静……现在不是和永汐王女争吵的时候。” 海兔铃长期在春婆婆店里做事,人情世故、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沈瑶身份尊贵,还有强大的伴侣依仗,有资格在海城与永汐争一争高低。 可这刚开业出去和海族王雌大吵显然不明智,何况外面都是人呢。 “再忍都成缩头鹌鹑了,狗都不忍!” 沈瑶平时不是冲动的人,但这些天许多人、各种事、包括月汐岛屿受虐少年、傻大个单薄鱼命…… 全部压在她心头,每一件都清晰极了,早就忍无可忍! 又不是干不过,凭什么不干! 她神色平静的挪走兔铃握住她胳膊的手,瑰艳的瞳眸深处燃着一抹妖异而灼热的红,腾腾燃烧,浑身渗透骨子的冷意,大步就走了出去! 一出门,瞧见了站在街头不远处像是在教训手下的永汐。 永汐身边有一队冰鲛巡逻卫、白枭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天马族兽人雄性。 她浮翠流丹的瞳眸视线定在永汐身上,一瞬间,永汐就敏锐感知到精神敌意,蓦然侧脸,毫不畏惧迎上她的目光。 深邃蔚蓝的眼眸死死的看向她,似乎势均力敌呢。 她冷冷勾唇,带着无视一切的睥睨气势,朝她走过去。 她能感觉到在精神力这一块,永汐和她半斤八两的不强,但是……打架她强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袭烈色红裙,发间簪着一支紫玉花簪,墨发如瀑,浑身透着柔婉润雅风仪的沈瑶,竟然走到永汐面前一言不发,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脆响! 她把永汐的脸打歪过去,更把永汐打的呆滞了。 满脸都是:你怎么敢打我,怎么有人敢打我的错愕表情。 周边的雄性、雌性、侍卫、天马、白枭等等……所有人都是同样的震惊! 可沈瑶并不打算就打她这一巴掌,接手就是武术连招,猛地扯过她的胳膊,死死掐住她雪白的脖颈,抬腿就顶她后膝弯! “你竟然敢打我!我要你死!” 永汐反应过来,暴怒之余要抓她,膝弯却被狠狠撞了下,被压制跪倒在地! 沈瑶猛地反剪她手臂在背后,姿态冷冽的一脚踹在她背上,唇边扬起冷艳张扬的弧度,清婉动听的嗓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强势和傲气, “打的就是你,不服?你找这些人在传播谣言,听到的人多的是,证人多的是,我就打你怎么了!” 﨔 第476章 永汐的“好”队友 “啊!松开我!你这个得了疯病雌性!” 永汐双膝跪地,双臂被扭曲反折在背后,后背被死死踹着,哪里还有平日里高贵从容的模样,痛的泪水滚滚,尖锐的厉吼向巡逻卫和白枭等人, “你们都瞎了吗!还不把这个疯癫的雌性抓起来!” 烈焰焰化为四尾烈狐态,自店门口位置,猛地蹿出去十余米,在冰鲛族巡逻卫朝着沈瑶伸出手的霎那落地。 十余个冰鲛巡逻卫怒火中烧,为首的巡逻队长斥责道, “你们烈狐族是想在海城打架?立刻让她放开我们大祭祀!实在是太无理了!” 烈焰焰背部燃起的极狱火将深蓝色海纱长袍焚烧殆尽,露出深红近褐皮毛,四条狐尾赫然荡开一圈凝实短促的弧光,冷冽低吼道, “我们一直遵守海城规则不想打架,但王雌闹矛盾吵架,你们雄性要参与,我们也参与!” 沈瑶不是敌人,一众人在刚刚那几秒震撼于沈瑶狐瞳的威慑力,实打实没反应过来,没来及拉。 天马以及白枭不敢上去拉沈瑶,他们力气大,拽伤不得了,顾忌着她陆地王雌的身份。 这一队冰鲛巡逻卫按理说不应该害怕烈焰焰的威胁,奈何今天并不是他们巡逻,他们本就是被永汐调用来的。 如果打起来,闹大了,属于违背法则。 龙裔护卫不会饶过他们,因此也是没动,求助的看向人群中的贵雌性们。 谁知道,烈狐族发色霜白的几位长老们从店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几只崽,给炎枫几人打了个眼色。 炎枫等其余三四个烈狐立刻双臂拉开,双臂拉开,阻止这些惊呼喧闹的雌性过去。 吵嚷喧闹的人群里冒出了许多怒骂沈瑶的声音: “姐妹们别买她的果汁!这种雌性卖的东西,喝了沾上陆地疯病!” “陆地雌性,不管你想做什么,立刻放开我们的永汐大祭司!” “她太野蛮了!快把她丢进流放海域喂凶兽!” “卑贱的陆地雌性怎敢让海族王雌流血?!永汐大人给了我们最好的海城,一个陆地雌性,除了会找一堆伴侣生崽子还会什么!” “没有雄性庇护,她连最低贱的贝族雌性都不如!” …… “事情没解决,放什么放,给我道歉,把你今天让她们做的事情说出来!” 沈瑶手腕发力在再次反拧,她力气不大但是巧劲儿大,像是要折断永汐的手臂,让她哭喊着尖叫出声, “你个疯子!你放开我!我迟早要你命!” 永汐泪眼婆娑,双颊羞愤的不敢去看对面排队的那些成千上万的雌性,朝着身后那几个造谣的手下吼道, “你们都瞎了,不会来拽她?!” 那几个雌性连忙上来想拉沈瑶…… 海兔铃正觉得大快人心,立刻带着另外两个姐妹迎了上去,海兔铃有了依仗,双手叉腰,指着胖冰鲛雌性鼻子斥责道, “我们王雌想要道歉,永汐大祭司不承认,你们自己说也行啊! 是不是永汐让你们在街上一直和别人说我们店里的东西不干净,难喝?” 又指向冰鲛巡逻卫, “你们不承认,还命令他们把兔安和兔欢从围栏丢下去!海城是大家的,又不是属于你们冰鲛族的领地!” 这会儿人是真多,海城雌性们神色各异,少数人在无所谓的吃瓜,多数人都是拧着眉,小声议论着,还有一些永汐激愤的“忠实粉丝”在人群里大骂沈瑶。 永汐代表的是多数海城雌性自以为傲的权利,一个陆地来的雌性将海族王权这么踩在脚下,没几个人心里会舒服。 但事情是不是这样,也很重要。 如果永汐真下三滥的造谣了,滥用王权被人拆穿,便是王族的耻辱。 毕竟她们以美丽智慧为荣耀,以粗鲁为耻辱……说白了,没品、没格调,丢她们的人。 那几个负责造谣的雌性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被拦着也没法搭救永汐。 沈瑶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这口恶气她出定了,重踩她的背,脚感还不错,因为雪貂绒斗篷挺软,又抬头扫了眼观望的上千双眼睛,掷地有声道, “你作为大祭司、冰鲛王雌,顶着高贵的王族头衔,麻烦你敢作敢当,要点脸行吗?还要继续给你们王族丢脸吗?” 永汐痛的死死咬着牙,短暂的失措过后,也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烈狐族的人表面维护秩序,实际上故意拦着向着她的雌性们。 冰鲛巡逻卫被烈焰焰拦着,一旦他们对沈瑶动手,那就是“群架”了。 但是她如果承认,这“脸”才是真没了,骄傲和自尊绝不允许她承认。 永汐咬牙呵道, “沈瑶,你偷袭我就很有脸吗?让他们那些雄性拦着我的人就很有脸吗?你卑鄙极了!” “偷袭?来来来,给你起来。” 沈瑶不按套路出牌,抬起腿松开她,松开她手臂。 永汐立刻就想自己爬起来,但是沈瑶很友好,扯过她肩膀,将她拉起来。 她双臂痛的巨颤,眼底恨意翻腾,一巴掌就想甩给沈瑶。 沈瑶眼疾手快的接住,反控住她手腕, “尊贵的大祭司,你都能打人了,肯定站稳了吧?“ 话音未落,美艳的眉梢轻挑,灵巧抬腿扫向永汐腿膝! “嗷~” 永汐再次腿软倒地,下巴颏撞在地面,痛嚎了! 沈瑶一脚又踹在她屁股上了,眼神里有种俯视一切高傲睥睨,脚碾着她屁股, “偷袭?你技不如人,打不过我都不肯承认,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啊?” 又扫了眼被炎枫拦住想帮永汐的人,笑的冷艳如花,眼神却冷厉如刀, “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谁都不能欺负到我头上,我今天店铺开业却被人污蔑,朋友被人从二层丢进了海里,现在只想讨要一个公道。 如果不能给我公道,我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你们不服,来战,一个一个来和我打,别光叫!” 她在现代是户外生存播主,虽然不能武松打虎,但基础防身武术自然会的,不然没法混。 只是穿越来就用不上武术,野兽打不过,开了挂能变身的雄性更打不过,女人还能打不过? 这一瞬间全场嘘声,没人吱声批判她,上百个人嘴角都在抽! 沈瑶好嚣张!好变态!恐怖如斯! 打嘴炮谁都会,为永汐出战,有谁? 永汐被打的反抗不得,羞耻至极,心里估计在骂娘。 烈焰焰用一条粗壮的狐尾挡嘴,想笑……但不合适,偷偷笑一下吧。 短暂的寂静中。 一道熟悉的嘲讽女音从沈瑶背后传来, “沈瑶,你太过分了,永汐可是伟大的冰鲛祭祀……有的是金珠和晶壳! 她就算欺负你,造谣你,又怎么了?你就得老实受着,谁让你穷~” 红珊穿着奢丽红珍珠组构成的长裙,迈着倨傲美艳大长腿,来“救场”了。 她走到沈瑶跟前,维持着表面的严肃打量着被踩在脚下的永汐,眼底闪着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摆了摆雪白的手指,好以闲暇的说道, “沈瑶,我说的没错吗?她不承认又怎么样?你能杀她?打一顿就算了,杀了她,整个冰鲛王室都不会放过你,王室会以杀止杀。” 说着,笑着递给沈瑶一个得过且过的眼神,提议道, “大不了,下次你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﨔 第477章 重新洗牌 她红珊瑚色耳鳍上下动了动,凑到沈瑶脸边不怀好意说道, “或者啊,偷偷杀她嘛,可当着这么多人面闹,多影响你生意啊~” “红珊,你这个蠢货给我滚!” 永汐被红珊气的七窍生烟,急火攻心的伸手去拽红珊,可她一向养尊处优,屁股被踩着,手臂痛的根本抬不高! 指尖堪堪扯到红珊缀在腿边的红珍珠流苏,羞恼的忍痛强扯! 哗啦啦,狠狠薅下来一大把珍珠! 红珊连忙跳开,心疼的捂自己裙子,不爽道, “你瞎啊,我是在救你啊,你这么被陆地雌性打脸都没了,我还想要脸!” 沈瑶这一刻有点服永汐这位“猪队友”,蛮不讲理,亦或者,讲的还就是另一种“歪理”。 也是,拳头硬是道理,钱多也是道理。 她眼角余光瞥了眼红珊带来的七八个雌性族人,心里是真不知道,永汐和红珊队友之间有多大仇。 她要是真想救永汐,直接让这些人上来拽她,那她两拳难敌四手,周围也没有雌性能帮她了,肯定打不过的,权衡利弊间故意说道, “这么说,你是替她承认她造谣我了? 这样,你告诉我一点事我就放了她。 她昨晚为什么带人闯进上百家铺子,将他们的东西都丢了,那些店家没惹她吧?” 永汐愤怒的抬头,试图让红珊闭嘴。 奈何又被沈瑶暗自踹了一脚,瞳孔一缩,闷哼一声,恨意翻腾,屈辱至极,心里诅咒了无数种沈瑶的死法,弄死沈瑶的心到了巅峰。 “还不是因为你骂她,她当然要让你看看她的本事,而且她听说你买了很多椰子要做食物、果汁,觉得你也许能拿出陆地智慧做出不一样的东西,可看的起你了,连夜就要让海城多开几家白豚和灵豚的甜水店……” 红珊说着转头看向排队的人群,“啧”了一声,不掩嫉妒不爽, “不过她也没看错,你的生意还是真好啊……你虽然是王雌,但不过是陆地来,又不是海族王雌,凭什么生意比我们好~” 烦躁的嘀咕了一句, “还能摸到狐神的尾巴……” 这话说的有很有意思了,也说明,她是真心念念不忘赤烟的熔炎狐神态的焰火九尾。 红珊是将海族王雌身份摊在明面上来“秀”。 “红珊你这死鲛!你死回鲛蛋里吧,你给我闭……” 永汐怒吼着,怒火攻心的喘不上气,想把红珊打死一万遍,一切都快给她“秀”完了,恨红珊都快超过了沈瑶,却被重踩了下她的背,痛的说不出话! 沈瑶勾唇笑了,微仰着精致的下巴,扫了眼四周的人,询问道, “有道理,我不是海族王雌,不管东西好不好,但生意绝不能比你们生意好,不然你们多丢人,对吧? 包括她们,也得只买你们的东西,不然就是愚蠢、就是忘了身份~” 红珊感觉有点不对劲,背后毛毛的,被这样问却是惯性的底气十足, “当然,我就是比你们陆地雌性尊贵,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快放了永汐! 我都说了,你打她,也没用! 你再闹,我带来的雌性要来抓你了!” 红珊原本想维护的就不是永汐,看到永汐挨打也不想上去帮,甚至暗爽。 只是这么闹下去,永汐爬起来会和她算账,到时候她也讨不到好。 这会儿是真的希望沈瑶放人了。 只是这话说“真实”而“欠揍”,原本对沈瑶颇有微词的雌性们继续排队等买饮料抽奖了。 一些鲛族雌性凉凉的嗤笑。 “当我们是傻子,还管我们在哪买,我花的晶壳是她给的?” “也是有病了,冰鲛族雌性挨打关我们什么事,造谣活该。” “呵……不见得就比谁高贵。” “这手段还配做维持公平的掌潮使?她们所有规则都是向着自己……也不知道我们族落少赚多少晶壳。” “我还以为冰鲛王雌做事是真公正呢,算是见识了。” “有这样的大祭司,我们海城被陆地雌性嘲笑真是一点都不怪……” 其余海族,连大多永汐的忠实粉丝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大家尊爱、尊敬智慧王族雌性,但又不是谁欠着谁,突然被秀一脸优越感,谁爽啊? 尤其本身也是贵族的雌性,落井下石不在少数。 永汐能得人心那是因为她会装,表面清冷仁慈、一视同仁。 处处假装为建设海城着想,得到民众认可。 红珊这么捅出来民众不叛逆才有鬼。 沈瑶松开踩着永汐的脚,看向人群, “红珊王女说的明白,大家想买什么取决于她们炎鲛、冰鲛王族愿意让海城卖什么,不配花便宜的价格买好玩的、好看的,就得把晶壳乖乖交给她们,这么说,我还真没办法~海城的公平,她们两个说了算。” 上千人都快被气笑了,因为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冷笑的笑。 逛街回来的少女元灵,不知道站在人群观战多久了,忽然出声,脆声说道, “沈瑶,虽然事情好像是真的,但一位掌潮使代表不了我们海城所有王雌以及所有维护海城公平的人。 王庭海城不属于她们,不属于任何单独的王族,你的话也太让我伤心了。” 元圆挽着元灵的手臂,另一只手指了指上一层,古灵精怪的笑着提议, “不如我们现在就上去王殿请示你阿父和其余鲛王,重新清理一遍王庭交易会,重新选拔掌潮使。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比我们高贵,可太过分啦~欺负我们这些不管事的王雌咯~” 沈瑶知道元灵不是针对自己的意思,她们可能也看不爽很久了,借着这件事顺水推舟。 便顺着元圆指的方向,抬头看向倘若在天海云雾中的三层。 浩浩荡荡的瀑流便是从上一层流淌下来的,宛如天降之水。 普通人没有资格上三层,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顿时也有些好奇。 “王雌好提议,一起啊,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们大首领了。” 狱熔·赤烟逆光自人群中走出来,赤金火羽斗篷衬出他硕长的身姿,斗篷下沿边缘缀有细长火羽流苏,走动间如摇曳的烈焰,绯羽翻飞的领口根根羽尖描金鎏银。 这是属于火凤凰羽的独特光泽,也与沈瑶的同款羽裙交相辉映。 明摆着华丽情侣款。 他走到沈瑶跟前,伸手就搂住她腰,俯身凑近她脸,眉眼和语气出奇的雅致、温和, “小祖宗,我就去买点东西,你都把人家大祭司打的爬不起来,好厉害啊~” 﨔 第478章 试图清算 “我武术很好的,你最好小心点儿,下次惹我或者欺负蛇蛇,我也揍你 ~” 沈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仰着下巴瞧他模样。 他手臂搂的紧,俯身的角度很低,与她鼻尖都要碰到一起了,怀抱暖烫,有好闻的气息,像是太阳和煦温暖。 她还能看出赤烟很想亲她。 只是他虽肆意张扬,性如烈火,却并非是会在外面主动热吻她的性子。 除非他是想秀。 赤烟偏开脸,在她耳边,压低嗓音,清朗地笑道, “总是要揍我,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欺负人?他欺负我,你就不打了,也不会训他。” 说话与心念终究不一样,他的情绪里没有明显起伏情绪,但笑音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随口反驳,自己都没察觉的那种委屈。 说着也就松开了她,改为揽着她的肩头,轻扫了眼被冰鲛护卫队扶起来的永汐。 他风华绝代的脸上带着爽心悦目的怡然,眼底却是稍稍掠过一点儿戾气。 事情已经闹大了,今天这是在他店门口,族人都在,冰鲛巡逻卫不当值,沈瑶这才打永汐占了便宜。 但后续以永汐的性子不可能不报复,不可能不会想打回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只是他方才的话却早就让元灵和元圆以及上千个排队雌性愣了神…… “什么大首领?你见过我们海神啊?上去能见到我们海神?” 红珊最先惊讶地问出声,她方才震愣的原因不是赤烟的话,而是痴迷于赤烟越来越会打扮而显露的美色。 她这一下直接问出口,让不少人跟着询问出声。 元圆神色间带着虔诚,语气激动:“极狱狐王,你什么时候见到的我们海神的?他长的和神殿雕像一样吗?是老了,还是年轻呀?” 沧渊恐怕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年长的海族或许见过他,但这些未成年的王族少女并没有。 因此一个比一个好奇。 “我大哥从来不说唉,赤烟,你是说我们上去能见到海皇?他会处理掌潮使不公正的事情?” 元灵语气还算平静,但脸庞都激动红了,拉着元圆朝着赤烟跑。 虽然她哥哥是龙裔护卫潮凛,但忠心耿耿的侍奉者,不可能随意透露君主信息。 【ps:关于首领这件事,陆地和海洋的叫法不一样。 海族王族的记忆传承了千万年,各个海域种族又很多,不同时期年代、不同种族对他的称呼可能不太一样。 部分年代的一代人、种族会称呼沧渊为海神、有的称他为海皇、古早的时候还称为司厄先知、荒古海王……他活的的太久了、传说太多,外号也就多了。】 赤烟掸了她们一眼,很没有绅士风度的扬唇轻笑, “就不告诉你们,有的事,我只告诉我伴侣。” 元圆宛如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呸,你就是忽悠人呗!” 元灵不满的嘟囔,无语道,“就是,你一个陆地兽王怎么可能见过!一个成年雄性,还兽王呢,好意思说谎!” 烈焰焰轻蔑的甩了甩狐尾,走向店里去换衣服变回来。 炎枫走到赤烟身侧,看向她们,不悦道, “狐神的极狱火,海水不能灭,你们的海神与我们熔炎狐神没有高低,也就是我们大首领脾气好才愿意和你们说话。” 换言之:到了我们极狱,你们都没资格找我们首领聊天,我家首领用得着逗你们玩? “狱熔·赤烟真那么有本事,来我们海城做什么?有本事去把抢占陆地的九焰打败,少在这里拿大首领压我,就算去王殿,鲛王们会惩罚的也是你们以及野蛮无礼的陆地雌性!” 永汐被冰鲛侍卫扶着,尽管半边脸肿了,但是语气依旧犀利,又霜寒冰冷看向元灵几人, “我这些轮对王庭海城以及王族的贡献,不是你们这些只知道享乐的雌性能够相比的,清算? 你们恐怕是蠢病犯了,可惜我没带药能给你们治。” 永汐依旧强势的模样让看热闹的人都嘘声了,元灵和元圆的眉头均是拧巴起来,抿了抿唇,突然没话回怼她,只能嘴硬道, “那可不一定,你不公正,做的事情太丑了,丢我们王族的脸,起码我阿父一定会听我的……” 她们的话音很小,有点没底气。 虽然永汐刚刚被沈瑶打的很惨,但威赫气势犹在,她的话,道理……也不是没有。 很多事她们没有接触,但模模糊糊的明白,永汐的确一年比一年多的贡献了晶壳给各大王族。 平时她们对永汐的嚣张也就只敢背后议论。 今天赶上永汐露了丑才觉得能提出来……毕竟她们的始祖记忆里,有多位掌潮使狼狈为奸违背规则,祸害海城,三位鲛王将八位掌潮使全部流放,重启王庭交易会的事情。 沈瑶转身看向被冰鲛巡逻卫护在身后的永汐,瑰丽的双眸带了点冷冷清清的威慑力,轻眯看她,心里也有点没底了。 因为永汐说的没错,王族恐怕都是一丘之貉。 难怪赤烟开口搬出沧渊,恐怕赤烟意识到不把人家“老大”拉出来,这事“清盘”不了。 﨔 第479章 抵达海城三层 炎枫没有烈焰焰沉得住气,想怼永汐辩解他们才不是没本事,却另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老用眼神冷瞪了一眼。 几个长老们均是一派,“极狱狐王的伟大”不需要旁的种族来懂的孤傲模样。 同时传递给小辈们心念情绪: 放眼大陆全部九域种族,谁比我们极狱烈狐族还团结? 放眼陆地也不存在任何比我们人数多、实力强的高等种族。 好君主已经很罕见,但一位实力、手段、魄力、智慧、仁慈并存君主,更是绝世罕见。 我们需要旁人懂吗? 让他们嫉妒羡慕去吧! 烈焰焰换了衣服,走了出来,收到“全体消息”不禁尬笑,长老们一如既往的秀。 沈瑶侧过脸,抬起下巴看向突然沉默了好一阵的赤烟,发了一条心念问他, 【你怎么不说话,现在怎么处理,跟着元灵他们去吗?】 同时顺着赤烟的视线看去,她看到了站在红珊瑚水池边缘的蛇蛇。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深情对视”,产生感情那是不可能的,百分百在悄悄沟通! 墨麟对赤烟说的话表现的似乎有些意外。 苍冷妖异的脸庞上,幽邃的碧眸里有轻微的颤动感。 沈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好奇的不得了,刚想问,赤烟却开口说话了, “去啊,现在就去。” 他笑了笑,修长的指节握紧她手臂,雅致的桃花眼不走心的扫了眼元灵等人, “我仅是陆地兽王,清算掌潮使却是海城全体王族的大事,王雌们得带路了。 不过,我若去,沧渊自然会到。” 元灵睁大眼睛,激动道,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人群中的另一个青鲛王雌蓝萤顾不得王室风度了, “我要换衣服!你们等等我!姐妹们,等我!我很快!” 元圆激动的抓住元灵的手,原地跳了起来, “姐妹,我没戴珍珠头冠,我穿这身能行吗?!你快看看我!” …… 红珊更是二话不说的跑了,紧急回去换被永汐抓烂的裙子! 永汐却觉得可笑,觉得这群雌性蠢极了, “你真有本事见我们海皇,用得着陪我们玩儿那么多轮?还输给我。” 她把“玩儿”和“输给我”几个字咬的很重。 “有你哭的时候,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赤烟看都没看永汐,揽着沈瑶就往王庭交易会的方向走。 前往上层的潮柱就在王庭交易会。 他身前、身后更是追随了一群身份地位超群的三鲛王雌。 场面罕见、壮观的不得了! …… 【赤烟,你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不说话?目前什么方案啊?】 沈瑶觉得身边的人太多了,这些人哪里是为了正义啊,为了凑热闹! 只是赤烟突然不如平时话多,急的她拧巴他侧腰。 他垂眸,先看她长裙微曳地,视线又看向那些在雪白脖颈间招摇的柔软的凤羽,缓缓道, “脑子都用来想你,哪里有空说话,不需要方案。 我今天忘记标记你了,你早上走的太快,快的就好像有一点生气就抛弃我,不信任我,把我一个人丢床上。” 沈瑶没心情听这些,没好气道, 【标记你个头,明明是你不给蛇蛇安排地方睡,让他睡大街。】 赤烟无所谓的笑而不语。 踏上王庭交易会台阶,随着人潮拐了几个走廊,走向布满花纹潮柱时。 元灵和元圆等人有说有笑的上了另一根浩瀚潮柱,红珊和永汐想必很快就会来。 沈瑶见每个人都在研究装扮问题,很无语、很惆怅。 她是想借着机会,像是元灵说的那样重启交易会掌潮使。 给全部商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傻大个虽然与她仅有一面之缘,但他的生命被轻贱的画面,给她的震撼太大了。 她想改变贝贝甲和巨鱿的即将沦为奴隶命运,用真实力,更完善的规则去改变。 可这些人怎么话题……没救了。 潮柱在上升,停留下来时一股清凉的风迎面扑来,空气率先灌进肺里,好寒凉…… 赤烟拉着她的手跨出潮柱,所见的场景让她蓦然失神。 天与海都是蔚蓝色。 头顶上空的海波平稳流淌,倒映着日光,泛着千万条小鳞波,碎碎如鱼鳞闪现。 蓝色海水宛如轻纱薄幕,环绕在所见的四面八方。 脚下是一条如揉皱的碧蓝缎带的蜿蜒晶石路,是透明的,洁净的,石路两边有成排的鲛人侍卫。 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月昙花、白菊、白葵等水母构成的圣洁的花海。 这花海里还有成群的小鱼在游曳,千尾小鱼的鳞片颜色从湛蓝转向橄榄绿,荡尾穿梭过脚下踩着的冰透晶石板。 这里的光线并不算很明亮,所有的纯白至半透明的花呈现出绽放姿态,蔓妖的触手缠绕着能触及的海水,与天水共晶莹…… 【能设计出这种王宫的人,也是天才!这些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﨔 第480章 热闹了,真的热闹了【加更】 沈瑶难掩赞叹的看向赤烟,她好奇海城结构很久了。 赤烟不以为意指了指上空,说道, “也许海神本身就是闲的无聊的存在,我们有本源狐焰,能够操控极狱火,地脉熔岩。 而不同区域的鲛人雄性有本源潮珠,能够操控不同区域海水,实力各有不同。 南海龙鲛潮珠曾经放在这里,定义了这里海水的模样。” 沈瑶下意识问道, 【那鲛珠离开身体不会很危险吗?】 她也是听过一些人鱼神话的,比如鲛人会把鲛珠献给爱人之类的浪漫故事。 当然,多数都是浪漫“死”了。 两边侍卫们朝着赤烟投来警惕的眼神。 赤烟也不急,等着身后的元灵等人先过去交涉,情绪温柔地解释道, 【危险,所以三大鲛族的祭祀和鲛王在很久以前,跪地百轮让龙鲛把鲛珠收回去。 龙鲛收回潮珠后,三大鲛族一百多位血脉纯净的王族雄性、以及三大鲛王,每天轮流在这里操控他们的鲛珠维护这座海城的存在,以及龙鲛喜欢的模样。 你没发现,在海城几乎看不到王族雄性吗? 海城夜里只允许王族进出海城,就是因为过度操控鲛珠的王族雄性很虚弱,身边有异族存在会让他们不适,觉得危险。】 沈瑶明白了,这样做倒是也没错。 海城尽管有缺点,但终究是整个海族的庇护所。 相比于陆地被强行灭族的兽人惨状,贝贝甲他们都算是好的。 这座宏伟宫殿宛如海市蜃楼般凭空拔起,不受海啸、地震等等……影响。 只要王族的人存在,就也能存在上万年不衰,稳固的无以复加,是永汐钻了空子,滥用权利,这事还真怪不到海城这条规则。 成群的王雌叽叽喳喳、陆陆续续到了,平日她们也不会来这里见其余种族的鲛王,这是难得。 只是现实打击到她们了,王雌自然有资格来这里请求觐见全体鲛王,但一下这么多,侍卫认为不行。 这里是海城重要的位置,一般情况下,能够直接进入的必须是有伴侣在这里“奉献”亦或者受鲛王宠爱的公主。 这里大多数王族雌性只是长老或者祭祀的女儿,级别不够。 五六十个王雌最终能踏上蓝晶水廊道的不足十个人。 元灵和元圆感情深厚,可元圆就被自家族落的青鲛族的侍卫队长铁面无私的拦住了。 她带着哭腔让元灵替她看看海神到底长什么样子。 蓝萤也是青鲛王雌,父亲是上一代青鲛王,她算是长公主。 她的伴侣也在这里维护海城,地位还比元灵高一点,顺利给进。 别看红珊在外面处处受永汐气,在这里,她是炎鲛女王最宠爱的女儿,炎鲛侍卫长根本就没拦她,还有点谄媚呢。 永汐是冰鲛大祭司更是王族交易会“核心大佬”,自然不受阻拦。 她特地用了最好的疗伤药,这会儿脸都不肿了,又恢复了之前的不可一世的姿态,更换了一袭冰晶珍珠长裙,高冷跋扈的盯着哭唧唧的元圆,讥讽道, “你连这道王殿的门都没资格进,还愚蠢无知的帮陆地雌性说话,吃着、用着王族的晶壳,心却跑到敌人身上了,蠢的没救。” 元圆小孩子气的“哼”了一声,恨得牙痒痒,却因为地位不足有些卑微的偏过头。 平时永汐对她们没这么毒,今天也是失了智的见谁怼谁。 元灵可是真·小公主,抬手就推了永汐肩膀一把,要不是有侍卫扶着就把她推进水池了,替姐妹出气痛骂道, “你作为掌潮使,东西卖不过沈瑶就用恶劣肮脏的手段,还有脸训斥我姐妹? 怎么,你算什么东西!? 我们吃的、用的是我阿父凭能力维护海城给我带来的! 你不过是冰鲛祭祀的女儿,就比青鲛祭祀女儿高贵吗? 少在我面前显摆!我早上吃的椰子糕都要被你恶心吐出来了!” 沈瑶是嚣张不动了,这里实打实都是人家的侍卫,但是看小姑娘元灵这个仗义姿态,决定了,她们这个“小公主圈子”她真心加了! 讲道理且仗义,合她胃口,让她觉得海族王雌总算都不是一个模样。 永汐血脉是真不如元灵,被推的退后了一步,靠在侍卫怀里。 她胳膊肘顶开侍卫胸膛,蓝眸里带着强烈的攻击意外,几步冲上元灵,一巴掌就朝着她脸扇了过去! 她精神力对于少女元灵来说极强,元灵被震慑住都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瞳孔紧缩! 疾风刮过,她清丽的脸庞被永汐的指甲刮过,留下三道擦痕。 因为沈瑶猛地推开看热闹的赤烟,伸手去拽元灵,把她拉到身边帮她躲过一劫。 沈瑶赫然冰冷的看向永汐,还没来及开口说话,想检查元灵脸蛋来着。 “砰”的一声! 这小公主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嚎: “哇……呜呜呜……呜呜呜……阿父救命!” 眼泪一把一把掉。 “阿父救我!我快被打死了,呜呜呜!永汐想要我的命,她要杀我啊!呜呜!我的阿父!我要死了!我要被打死了!呜呜呜……” 她的哭声嘹亮至极,瞬间惊呆了所有人! 同时曲折的水道尽头传来一阵恐慌急促的脚步声! 没人注意到,赤烟殷红的眼眸幽沉,修长的手指摩擦,在元灵的响彻宫殿的哭声中打了个响指,将一小团纯粹的幽蓝极狱火砸进纯白的海葵花海…… 﨔 第481章 吾名沧渊,末代海神 沈瑶眼朝着一位异常俊美的男人,身后尾随着成群鲛族雄性,朝着元灵冲了过来! 对方一袭华耀金袍,完全没形象疾跑过来,速度很快。 她连忙避开,站在赤烟身后,省的撞到自己。 这位将元灵从地上抱起来的男人身材极其魁梧,半披发,烟灰色长发以珊瑚王冠缠绕束起,洁净的鬓角露出薄青色梦幻耳鳍。 冷调青白色肌肤有莹莹贝母光泽,皮下血管透出淡蓝脉络,青色长眉犀利,眉尾延伸出层叠光耀青鳞,五官具有很强的冲击力,俊伟妖异,英姿摄人。 即便见过的美男数不胜数,但眼前这位依旧好看的不像是真人。 大概就像是自然界的雄性都很艳丽,一个族落里的最强雄性由内到外,骨骼、肌肉、皮相就是顶尖的好看。 不过这位“俊老爹”当下很愤怒,狭长的眼尾上扬,瞳仁威严竖立,虹膜环带冰裂状蓝纹在流动,抬手就召出花池里数道凌厉水流无差别攻击挥向所有人,厉喝带着极其强的精神力, “一群孽煞!废物!谁不想活了,通通给老子跪!” 被水泼中的侍卫连忙跪下,永汐以及成群的王女也是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被袭面的海水,浑身上下浇了个透。 赤烟的手轻搭过她腰,用背部替她挡水,耀眼红发无风自扬,水滴顺着火凤羽斗篷滑落…… 【我去,这就是鲛王吗?还会法术啊!】 沈瑶的脑袋躲在他胸口,传递给他惊讶的心绪,震惊于鲛王的盛世美颜,也惊讶他的独特能力。 来到这个世界也算是很久了,但头一回见到直接能操控元素的,鹿北溟身体内有霜寒冰毒、蛇蛇有毒腺,但都不算能够肆意操控,这个“大佬”是真的能啊! “阿父,你让她们跪有什么用,我都被人打了,你的鲛王一点用没有,别做了,让给冰鲛王吧!他们大祭司的女儿都照着我脸抽,呜呜呜……你看我脸,我差点就被打死了!” 元灵心疼自己姐妹也被打湿了,也要跪,哭之余还愤愤不满,抱着青鲛王老爹的脖颈,一个劲儿鬼哭狼嚎。 不,是哭的肝肠寸断…… 她眼泪噼里啪啦掉,全部往她老爹脖颈里抹,哭狠了,还流鼻涕,不例外就在她爹领口擦,哭嚎着, “阿父,你差点就见不到你的小崽了啊!阿母死了,呜呜呜……我没人管了,只能被别的王女打了!呜呜呜……” 青鲛王表面还在竭力维持鲛王威严,手臂将小女儿抱的更紧了,唇抿成冷锐直线,寒怒的盯着地上的永汐……嗓音隐忍冰冷,缓缓开口道, “永汐轮不到你老父教训,但老子可以杀了她爹给你出气!” 音落,看向尾随而来,霜寒白发的冰鲛王。 他显然气不轻,但理智还在。 作为鲛王,不能上去照着永汐的脸扇。 青鲛王的强大威压下,其余雌性也是怕的瑟瑟发抖,大家偷瞄永汐,连幸灾乐祸都幸不起来,生怕波及自己。 鲛人雌性寿命不如强大雄性,这位青鲛王和亡妻就生了一儿一女,之后就没有找过伴侣,对元灵宝贝程度可想而知。 永汐伏跪在地身体明显颤抖了下,眼底闪过恐惧,攥紧了手,微微抬头,没言语,仅是无辜又求助的看向自家鲛王。 除此之外,与沈瑶有过一面之缘的龙裔侍卫,潮凛也大步朝着元灵走来。 元灵泪眼婆娑见看到大哥今天也在,这还得了,像只受伤的雏鸟似得从老爹怀里要冷面兄长抱,哭的更凶了, “呜呜呜呜!大哥!你都不管我,你快看我的脸,肿了,被打的!流血了!” 她完全是一副今天不把事情闹大,决不罢休的模样! 冰鲛王同样穿着一袭华耀华丽的金纱长袍,头戴异形冰晶珍珠免冠的装饰,异域的五官深邃立体,墨蓝色的眼眸里晃过不以为意的轻笑, “元厌,雌性之间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你伴侣在的时候,还和我伴侣为争小物件吵过!让永汐道歉就完了,实在不行,让你家受了气的小崽打回来。” 潮凛没接元灵,抬手双手擦了一把元灵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侧脸看向不当回事的冰鲛王,字字冰冷道, “冰鲛王,我的阿母与您的伴侣都是女王,打便打了,是王雌的事情。 只是珍晶·永汐……凭她的血脉地位,没资格冒犯小灵,我们要求你惩罚她,否则,过不去。” 沈瑶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这位小公主的“战斗力”,内心直呼,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不过鲛族说话真的在遵守规则的同时不绕弯子,都是明白话。 冰鲛王也算是英姿勃勃,从容笑了笑,视若儿戏的走向元灵,一双幽深魔魅的蓝瞳打量着她仅有几道划痕的脸,继而目光撇向元厌,不以为然的语气里带着对永汐的维护意味, “永汐的血脉虽然不如元灵王女,但她是祭祀,能够沟通海神,仁慈救治海族,更是下层的首席掌潮使。 这些轮海城王族每年收到的晶壳都在翻倍上涨,她做的还不够好?这小崽子也没受什么伤吧?” 听到冰鲛王对她的认可,永汐身体明显放松许多,浅淡的唇角都勾起了从容的笑容,眉恢复了往日清冷从容。 看的沈瑶想上去狠狠踹她,好气啊,但现在闹大了、也被元灵闹“歪”了,成了人家的“主场”。 在利益方面,虽然王族有好有坏,但本质都是一丘之貉,她一个陆地雌性,上去讲道理也是枉然,恐怕还会自取其辱。 元灵想制裁永汐做的是没错,但是元灵没有硬核实力,通过这种方式其实很难干的过独裁的狗资本,还影响了“清算”。 她因此气鼓鼓的抬起下巴,看赤烟波澜不惊的模样,一双瑰丽的海韵霞眸睁大,捏他手臂,也是委屈巴巴的,知道事情根本解决不了! 同时,青鲛王抱着元灵,冷哼一声,护短道, “王庭交易会首席掌潮使者?这些轮来,交易会我们青鲛族连碰不碰!第一,我怕族里有雌性接手店铺,长了本事,欺负我小崽,第二我怕我小崽辛苦,多消耗精神力和她王母一样提前衰化。 你要是这么说,凭永汐的血脉不配做这个位置,让我小崽做!” 赤烟没说话,沈瑶听他们说这些,眉头蹙的更紧了,心觉得这要是成真,就算元灵是个公正的好姑娘,也一直会被永汐牵着鼻子走,而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清理下三滥的蛀虫,好姑娘都要被带坏! 赤烟安静很久了,被她掐的晃过神,见她表情,心头软塌下去,俯身在她头顶发丝间轻哄的吻了一下,眼底栖息的火烧云海宛如要被灼亮的日光破开,嗓音低哑, 【小祖宗,让日轮跑一会儿。你看水里,那些被他们海皇驯服的水母海花正被烧灼的很痛,当他们全部无声喊痛的时候,沧渊就来了……】 沈瑶下意识看向水池里被无声燃烧的圣洁白葵,堪堪读取完他的心念…… 顶部碧波漾漾的海水突然加速流动,狂涌成潮,冲刷进底部在被燃烧的花海,蜿蜒冰透的水晶道两边的花海里漫漶起苍茫茫的水雾…… “噗通通……” 正在争吵不休的鲛王以及可见的所有侍卫,伴随着陡然升起的恐惧而颤抖匍匐。 来人伫立在潮水涌动的雪白花海,悬空的浅蓝的水流划地为界,如囚笼般围绕着他,可见的光线都在他周身坍缩成幽暗的漩涡。 他是沧渊,是活了千万年的末代海皇。 﨔 第482章 老东西,真坏。 他尊贵无比,他强大无极,所有人,只能伏地跪拜,不可直视,只能献上敬仰,不可轻忽。 从未见过自家海神的雌性们惊魂失魄,渴望抬头细看,然而又慑于血脉本能中的恐惧……虔诚卑微的垂着头,言语难以吐出。 对于她们来说,这是不可亵渎的真·老祖宗。 沈瑶难免震撼,沧渊的模样超出她在现代的认知以及来到这个奇幻世界的认知了。 这场面跟开了3D特效的动画片儿似得。 她瞥了一眼因为看不清就没细看沧渊,弥漫在鼻尖的冰冷雾气凉到辣嗓子,让她呛的难受,眼睛也难受,脸颊靠在赤烟胸膛前。 【赤烟,这就是海族的神?】 他轻“嗯”了一声,回应她,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 周遭的海水突然成了惊惶万状的潮涌模样,涌动着、扭曲着、拧成多股的丈浪,自四面八方朝着“肇事放火者”怵目惊心冲了过去。 这就是鹿北溟说的一口浪能冲出千万米,冲上岸为止…… 沈瑶肺部的不适,连反应都反应过来,眼瞧着那些海水冲向自己,一阵心惊,本能抱紧赤烟,这属于斗法了,不在她这个小菜鸡能解决的范围内! “啧,脾气这么大,在海渊憋太久没喘气了?” 虽然状况在意料之中,但赤烟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他发间的狐耳尖端跃出两簇幽蓝火焰,眉心的琉璃火纹神圣绽开,扯了斗篷,摔在地上,身后骤然冒出的九尾裹覆着刺目的光态狐焰,蓦然间掀起滔天的极炎热浪与冲涌上来的海水抗衡! 热浪不足以将袭来的海潮蒸发。 下一瞬,他九条焰尾缱卷如庞大焰云,扬起的火焰烈起。 天空之上,荒古狐神狱煌虚影蓦然荡开,烈狐神狱煌九条焱尾如熔岩瀑布垂天,狐瞳威压令身在海城的极域万兽恐惧跪伏! 撼天震地的荒古狐神虚影笼罩了大半个海城,形成千米高的火熔岩瀑流,赤烟周遭的热气也强的澎湃,足以将岩石焚成灰的炽烈极狱火与冰冷的潮水厮杀,在分秒之间将其蒸发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沈瑶抱着赤烟的腰,被海水冲的一瞬间没敢睁眼,都做好要上岸的准备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唇角抽了抽。 这个世界终于魔幻成她不认识的模样了! 狐神虚影同样震撼人心,上至鲛王下至侍卫,以及那些惊恐到颤抖的雌性全部都躲到沧渊身后暗处跪着了。 周边被海水包裹的纯白花海表面燃烧了一层不熄灭的幽蓝色极狱火…… 【死狐狸,你竟然这么能打,再给你一条尾巴,你真的螺旋上天啊!这么强,不帮我杀九焰,还让我辛苦来海城,我……回家收拾你!】 沈瑶就觉得赤烟这一套就够把塔丽裂谷对面石头人全部烧成灰,骂骂咧咧的同时将目光转向那位坏脾气的海皇。 那个人就像是自带特效,身边的光都在被吞噬,半个身体深陷于蓝色潮流与雾气中。 他孑然地立在里面,额前有一对苍紫色龙角,紫罗兰玉石般清透,冷雾紫长发垂至腰际,发根是夜海的绀色,随着发梢蜿蜒渐变成枯败的灰紫。 半透明的紫晶耳鳍边缘近乎透明,胸膛皮肤上布满龙鳞状的暗纹,庞大的龙鲛尾掩于水雾之中,视线没有落在赤烟身上,也没落在身后的人身上。 他淡漠的向上观望天空的狐神虚影,向下遥望地面惊恐的海族,像是旁观世间喧嚣的君王,安静地看着所有人。 说不出他是什么气质……像是神? 哦,就是神。 他眼神空的没有情绪,如同黑洞一般冷漠,清冽的嗓音的和空气一样轻,和大海一样清, “换个地方,我不想淹没极狱。” 狱煌的始祖虚影依旧在天空耀眼夺目。 赤烟搂着怀里的沈瑶,玩世不恭的笑了,妖冶桃花眼尾因笑意上扬,九尾缱绕漾了一圈,戏谑道, “我也没说要烧了你的海城。 我就是想让你出来,解决一点不听话的崽子,冰鲛族的雌性珍晶·永汐坏的很,偏要和我心地善良的伴侣作对,我不爽,大家都别想爽,你也不例外。” 沈瑶顿时无语。 永汐作恶多端,欺人太甚,直接告状不就好了,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嚣张啊。 刚想开口说话,转脸直视沧渊时,对上的却是他冷漠的眼神。 没有属于人类的任何情感,不是高冷,让她感到心惊至极的冷漠。 神就是神,神仅会看着沧海沧田,事态变迁。 他坠入深海,在漩涡中安眠,万千红尘的悲欢离合都与他无关,所以就算长篇大论点出永汐恶行,他也未必会管…… 这就是神?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沧渊沉默了几秒,视线静静的落在场上所有的冰鲛族雌性身上,最终身在身穿冰晶珍珠长裙的永汐身上定格了一瞬, “潮凛,将冰鲛王放逐,冰鲛族应该换一个王。” 冰鲛王不可置信的抬头,满脸失措和惊恐,甚至更不理解,急喊道, “大首领,赤烟仅是陆地兽王,您向着他?永汐对海城贡献很大!也是对您最虔诚的后人!我维护子民,哪里有错?” “你错在没能力管好王雌,而狱熔赤烟遵守了我们规则,想要公正,但也违背了我的规则,他烧我的花。” 沧渊面无表情,嗓音平静,算是平易近人的清晰解释,有脑子就能听懂。 赤烟是极狱的王,想杀永汐瞬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烧灰渣渣都不剩。 但是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想解决的就不是永汐本身,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PS:赤烟要利用沧渊敲打整个王族势力以及抱团谋私掌潮使,不然永汐下台了,还有新的掌潮使,未必就比永汐强。 另外,赤烟不仗着能力滥杀海族雌性,平等的斗,就是在尊重沧渊与沧渊制定的规则。】 可惜,冰鲛王太紧张了,没听懂一点,声嘶力竭道, “大首领!这是我们的海城,不是陆地兽人的海城!您这么偏袒赤烟,我不服,大首领,我想解释!” 沧渊垂眸,笔直狭长的手指抬起,两道缠绕在肩头的本源水体涌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层面重构形成锋利棱面,两支三棱状水箭霎那爆裂出尖啸,以犀利笔直轨迹射向冰鲛王与赤烟…… “啊!“ 冰鲛王被贯穿还在喘气的喉咙,发出尖锐的刺鸣! “沧渊!你个老东西!脾气真坏!” 赤烟瞳孔缩了一瞬,他当下不是战斗兽态,来不及躲开! 甩了焰尾想试图蒸发水汽,但这一支箭速度极快,穿过焰尾的同时,“噗”的贯穿粉碎他肩骨,将他肩骨射穿后飞向远方,滚烫的鲜血从肩头冒出,大量溅在沈瑶苍白的脸上,吓的她心惊肉颤,连忙伸手去捂,怒火瞬时涌上心头! 﨔 第483章 极狱九尾狐王·赤烟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痛惜揪心的恼火情绪,抬手自她脑后发丝抚至后腰,递给她一股安抚温度, “我没事,不用在意他,这里不是极狱,不然我会把他这个老东西烤成炭。” 赤烟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红发间狐耳尖尖的颜色转成意柔腻的粉色,瞳眸一向如火烧云霞般的色彩此刻悉数退散,破出耀出万丈骄阳的光彩。 他传递来的温暖情绪里还有一股肆无忌惮的狂妄。 他在暗爽,到底爽什么沈瑶真不知道。 她也顾不上看那位怦然倒地的死鲛王。 【你还爽,爽你妹,你有病啊!你个疯批,你会不会很严重?】 她能感觉到这箭很疼。 从他锁骨位置贯穿肩后的肩胛骨。 她捂着前面的血窟窿,刺目的血流从她指缝蜿蜒流淌至她小臂。 她堵不住。 他背后肩胛骨的窟窿也在流血,黏唧唧流淌着在地上落了一大滩血泊。 “我没有病,我是很健康的兽,不像有的老兽——” 赤烟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覆在背上乌发上,弯腰蔑笑着去捡起地上凤羽斗篷,那张脸妖孽又优雅,吐字张狂的令人发指, “又老又丑又半死不活。” 他哪里是指桑骂槐,他是对沧渊贴脸开大。 那些王雌、侍卫无论是惊恐亦或者对赤烟的话感到激愤恼火。 此刻却都是不敢说话、不敢抬头。 他们明白,伟大的海皇在偏袒来自陆地烈狐王。 哪怕这个烈狐王受罚骂骂咧咧,海皇也没有任何责罚态度。 【你闭嘴吧!打不过人家,你还骂!】 沈瑶却是又恼又心疼又生气,从小藤包里翻找纱布,想先给赤烟堵住窟窿止血。 心里急的骂他,却只觉得沧渊不分青红皂白动手可恶至极。 那些被他驯服的水母是宝贝。 难道千千万万贝族的就不是宝贝吗? 傻大个、老巨鱿乃至海兔就不是宝贝吗? 因为他喜欢,所以王族们使劲儿压榨着底层的奴隶,每日用上百万的晶壳来喂养这些花。 然而,人家 是“海神”,常年藏在深海永眠,也就这点爱好了,凡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神? 特么越想越气,还不是因为打不过! 但凡能打的过,管他什么神,直接把他变成烤鱼! “沈瑶,我很年轻,打不过,我能熬死他。” 赤烟坦荡荡的说着,揪着斗篷给她擦脸上血迹,可他一下流了这么多血,腰都直不起来,甚至脸颊浮现出病态的灰白色。 哪里看都很严重。 沈瑶无语的握住他的手腕,干脆也不用心念了,微哑着闷声道, “狱熔·赤烟,你怎么那么聒噪,不说话能死?这些事不管了,我们先下去,去找春婆婆给你治疗。” 他丢了手上染血的斗篷,冷不丁搂过她腰,在她耳垂边优魅蛊惑,第二次说道, “沈瑶,我现在很想你,明天更想你,不是突然想你,是一直都想你,心里拐很多弯,尽头还是你。 你看,我这么喜欢你,你一定要乖乖宠我。” 沈瑶微微一怔,耳尖和心里都被烫的不轻。 “狱熔·赤烟,别再烧它们,虽然新的烈狐兽神不是那么容易出现,但我还有时间。” 沧渊对赤烟“浪漫死了”的话毫无兴趣,说话时,冷调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话里的意思是警告,却更像是在平静感慨。 这里是他的绝对领域,潮水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赤烟在海域召唤不到极域地脉火,看似磅礴嚣张的狐神狱煌图腾都是在苟延残喘。 周遭水雾渐淡,他侧身,大概要走了。 “老东西,你得意什么?给我站着别动,有人比你时间更多。” 赤烟抱着怀里人,硬是不给她动,缓缓敛去周身的极炎气息。 他目光看向正在上升的潮柱,薄唇边扬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墨麟从潮柱里走出来,浮天的海水倒映着燃烧的花海,让他妖丽的墨发覆了一层绚丽多彩的浮华光影,也勾勒出饱满又过分具备凌厉张力的轮廓。 他野性的长眉锋锐至极,一如既往的邪妄桀骜,不羁弯唇, “嗯,我的时间是很多。” 沧渊伫立寒凉水雾中,淡漠俯视着他,神色间不见一丝波动, “你的血脉太弱了,时间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意思就是:再给你一万年,也还是这点能力,无用。 赤烟的火光渐熄在墨麟沉淀出危险帝王绿色的瞳孔深处。 那极致艳丽的色泽宛如前往诡狱的亡泉。 他对于沧渊的话不予置否,仅是挑了挑眉梢,走向沈瑶,扶住她肩膀, “我陪你下去。” 赤烟松开她的腰,拿开她堵着他肩头的手。 她喉咙突然就哽住了,脑袋里“嗡”了一声。 猛地意识到,赤烟从一开始见她打永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每一步都计划好了。 他甚至可能知道会受伤,知道会激怒沧渊…… 他想给她留一条好走的路。 他想护着她,就要“敲打”所有人。 他燃尽了极狱火,他要走了…… 赤烟九条焰尾如屏舒展,夺目的桃花眼蔑然的扫过沧渊以及那些王女们,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所向披靡的霸道, “沧渊,我劝你关照好你的手下,管好你的雌性族人。 我不在的时候,她们再惹到我伴侣,我保证,等我归来的时候会带着地脉熔流。 那时候从你们头顶流下来的不再是海水,而是极狱岩浆,花海会成为火海……” 沧渊冷调色泽瞳孔里聚起一抹光亮,快的让人没抓住,诞生了那么一丝属于人的情绪波动。 他一抬手,周遭丈浪再起,奔腾的蓝色水流朝着赤烟轰击过去。 这一次,赤烟连躲都没躲。 仅是偷偷看了一眼她,桃花眼里含了几分潋滟春水,用了一种宠溺、无奈还稍稍有点儿委屈的目光…… 﨔 第484章 墨麟的吻 “赤烟!” 沈瑶的灵魂像是倏然间遭到伏击,蓦然惊恐的伸手想去抓他,却被墨麟捞进怀里。 她看着他被蓝色潮水冲击自天空又坠落海里,连滴落在地上,属于他的鲜血气息都被卷走。 这间大殿里唯一的炽烈暖源消失,过分寒凉的潮气灌进肺里闷痛的厉害。 墨麟将她转过来,安抚的抚摸她背脊,优柔微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沧渊不会杀他,也不敢杀他,赤烟的本源狐焰快熄了,他必须得回极狱了。” 沈瑶呆怔了一下,将“魂”抓回来,仰着下巴怔怔看他, 【不敢杀赤烟,原因,你知道吗?】 他见她回过神,野性难驯眉目舒展,妖异如黑蝴蝶羽翼般的长睫有着自然上扬的美好弧度,柔情极其自然的铺陈开来。 【很复杂,但你可以理解成,沧渊很老了,活不了很久,他需要其他兽神血脉出现维系他的使命。】 “哦。” 沈瑶低下脑袋,看着满手刺目鲜血痕迹,心口弥漫着怅然若失,空落落的痛楚,突然无所适从的委屈。 赤烟好像也委屈,她记得,他今天想吻她。 明知道要走了,他为什么不亲呢,还要搞这一出苦肉计,让她闷痛、闷痛的。 他的玻璃还没做,晶壳还没赚,岛屿还没抢,就这么放弃了啊。 也许在赤烟眼里,只要能达成目的,没什么不可以利用。 他可以利用蛇蛇,也可以利用他自己。 他有自己的自在的活法,不为谁而活,但他可以为所爱付出一切。 蓦的。 她抬头看向那位海皇。 这位海皇的注意力好像仅在承受不住极狱火燃烧,成群的圣洁月昙花上。 遗世淡漠的紫蓝色眸子像是夜海般寂静。 几道海风动荡而过,薄雾被吹开些许。 那掩于寒凉水雾中的银紫色鳞片好似荡漾的银河星海,潮起潮落的光影波纹随他呼吸起伏,但靠近尾鳍处逐渐透明化,显露出似乎快缓慢瓦解的虚透扇尾。 原来神也需要呼吸。 “呵,一个连孩子都不能拯救的神根本就毫无意义,可笑的祭祀也是。” 她神情冷淡,薄凉鄙夷看着半池得以幸存的月昙花,轻嘲道, “这些建立在巨鱿尸体上的月光水母,有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无视了所有人目光,她嘲讽完了,冷漠的握住墨麟的手,快步转身向潮柱走。 赤烟离开留给她的礼物是: 他的伴侣,他在或不在都能横着走,有他撑腰,谁惹她,他就引地脉岩浆“填海炖鱼”。 他“秀”上天了,但他偏是极域九尾烈狐王·赤烟。 他既说了,便能做到。 拥有这样逆天的伴侣,她想骂便骂了,不然对不起他流的血。 沧渊仍旧没有在意沈瑶的话,仅是又漠然的看了眼残缺的花海,合眸时转身坠入身后塌陷的幽暗漩涡。 他沉落海渊最深处,环绕周身的淡蓝水流的流速变得极其缓慢,在黑暗寂冷的漩涡内蜷缩安眠。 一朵又一朵圣灵柔蔓的月光水母在黑暗中浮现。 随着他的呼吸频率焕发出娇逸柔和的光。 成群成群聚拢着交织出光与浪潮汐。 这是深渊的唯一光源。 …… “啪!” 沈瑶走了,海皇也离开了。 跪了大半天的红珊,抬手就是火辣辣的一个巴掌甩在永汐脸上。 “永汐,如果不是你,冰鲛王也不会死!” 这巴掌属实把她打爽了。 永汐被打的偏过头,却像是失了魂魄,六神无主的看着自家鲛王的尸体…… 她的天塌了,恐惧的不敢想象应该怎么回族落交代。 周围王雌看了看青鲛王以及侍卫们没有护着永汐的意思,跟着就将心中无限憋闷与怒火发泄到了永汐身上, “你用卑鄙的手段造谣沈瑶的店铺,让我就算想求情都说不出来!” “海神亲自审判了冰鲛王,但如果不是你滥用权利,又怎么会这样?你就非要用卑贱的手段赚晶壳吗?” “我们这些海族王雌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没有道理,拿什么在海神面前反驳陆地狐王,全都怪你啊!” “我们王族怎么会有你这么丑陋恶毒的雌性!” ……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落日烧的滚烫,霞红暮光悠悠漾在海面。 沈瑶紧握着墨麟的手走下王庭交易会台阶,眉眼透着倦意,缄默的朝着店铺的方向走。 王庭交易会这条街道上清冷很多,几家金椰水店以及小物件的店关闭了,成了豚族铺子,不见她刚来时熙熙攘攘的盛况。 但也可能是被赤烟那法天象地开的吓到了。 走到店附近,排队的人群并未减少太多。 烈焰焰等人估计得知了赤烟离开信号,依然在维持着秩序,但门口还有贝贝甲等人,张望着,像是在等着沈瑶。 “我以为,你不会很在意,你和赤烟有焚情烙印。” 墨麟脚步一顿,将她拉到墙壁阴影处,捧住她的脸颊,鼻尖轻蹭她鼻尖,绯唇也轻蹭她的唇。 那些细碎的光于他眼底清涟流动,浓丽的如锦似缎……柔情在荡漾。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想哄她。 大概,她又遇到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问题。 以他对她的了解,不仅仅关于赤烟,还有更多,更深的问题。 可她连说,都不想和他说了。 沈瑶卷翘长睫低垂,覆下一层落寞的阴影,挣扎着轻声说道, “一轮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很短? 可对我来说,四季好漫长。 赤烟他距离成为真的始祖九尾烈狐血脉还差一步。 他恐怕也知道他差一条焱尾,但是没找到办法。 我有办法,我曾答应和他一起去极狱。 可他不信我,今天谋划那么多却一点都不告诉我。” 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望着他, “你也早就知道了,你们是说好,你们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欢这样。 我喜欢的人是有很多,但我分得清需要谁在身边,正如我总是需要你一样。” 她知道这样对蛇蛇说出来,有些残忍。 但是更她觉得,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要看着喜欢的人受伤。 爱人突然从身边抽离。 这对她也很……残忍。 “宝贝,我要孵崽崽,去不了极狱。” 他却低头吻她唇,落下冰凉潮湿的触感,细窄的舌尖舔了舔的她轻抿的唇瓣,沿着下颌一寸一寸地蔓至雪白的脖颈。 春情毒液再次不受控制的分泌。 他没有选择咽下,用窄窄的舌背均开,悉数作为亲昵的标记留在她的颈项。 细润温柔的每一次划过白腻的肌理都渴望能掀起她的颤栗感,带走她其余情绪。 他手臂拢过她后腰,紧紧贴合,让她感受他,不去担心雄性事情…… “蛇蛇,这是大街,别亲了,我们忙完回去再说……” 她的脑袋搭在他肩头,被他肆无忌惮的舔吻着脖颈。 他毒液的气息影响了她、诳惑她,柔白的脸颊蔓上迷醉红泽,瑰丽迷蒙的眼眸里印着远海昏暗天边斑斓的火烧云。 﨔 第485章 大道坦荡,要成为掌潮使! 天边云层渐渐黯淡,熄灭所有幻想。 墨麟轻轻离开她的脖颈,下巴在她颈窝眷恋的蹭蹭, “我贴贴是想让你感受我还在你身边……” 话没能说完,沉默了几秒,低柔说道, “你不是说要成为金珠商人赚晶壳给我和崽崽买岛吗? 我昨晚把一些剧毒海虫都驱逐到了回廊岛屿。 豚族短时间都用不了那座岛屿继续种甜根树……或许可以买来。 你还要赚很多晶壳,召集陆地兽人去塔丽山脉帮助银容应对九焰。” 他的话里有明显转移她注意力的意思,给了她明确的方向去做,这些也都是她来海城的初心目的。 这却让沈瑶忽然有些不想直视他的眼睛。 她轻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薄薄的水光,微微恬柔一笑, “是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打算,这些是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我没事的,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她笑容里有苦涩的味道,转身走向店铺。 她早就一寸寸地变强大了,能从容的接受这个世界,面对这世界风雨争执。 只是这些日子赤烟总是将一切打理的太好了。 她该打起精神来,不能太依赖赤烟…… 然而,这不是依赖的事情。 她通过烙印去感应时候,就好像几块小石头投入水里,仅是泛起点点圈圈的涟漪,得不到他的回应。 他流的血很多,变成兽态可能都走不了路,骨头被打断也可能和虎哥一样暂时无法变成始祖形态,还受汹涌的海水冲击…… 她怎么能放的下心? 换成任何她在意的人,她都放不下心。 何况那是她的伴侣。 她的心情没有支撑,像是搁浅在海滩上的鱼,觉得很难受。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难受。 像是被什么紧紧纠缠,挣脱不开,破不了现在这局面。 沈瑶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兔雪就迎了上来,四处张望了下, “沈瑶姐姐,你终于回来啦,大家等着抽奖呢,烈狐王没回来吗?” 她早前被要求坐在角落做手工,不能乱跑。 沈瑶和永汐吵架的时候,又被烈狐兽炎云拦着。 炎云说:烈狐王在,什么事都能解决。 火满满的“假期结束”不能总是呆在海城,早上虎杰离开时候,火满满也被送回极狱了。 沈瑶抿了抿唇,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和姐妹说起在三层的事情。 绝美的眉目间浮现出让兔雪熟悉又陌生的落寞与忧心。 兔雪很少会从沈瑶脸上看到这种情绪,立刻转移话题道, “姐姐,二层快要关闭了,我们今天果汁也都卖完了,本来想等你回来亲自摇奖的,这样的话就……” 兔雪看向墨麟,夕阳唯美的光照不亮他野性眉眼间的阴郁。 兔雪虽然习惯蛇王的气质,但还是看的瘆得慌,立刻将目光投向烈焰焰,求助道, “焰焰,你来摇奖吧!” 这种面对许多、许多人的事情,她不好意思。 “好啊,我来。” 烈焰焰温煦点头,看向在周边长椅上以及小凳子上等了很久的客人们,神色尤为温和说道, “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久了,我们现在就摇号码,给大家开奖,人不在的也没事,公布出去一直有效。” 天都要黑了,正在扇风的雌性们还以为这家店要赖账呢,这会儿总算是满意了,盯着自己黑水母包装上的号码。 这时候已然临近海城二层关闭了,青鲛巡逻卫正在挨家店铺通知歇业。 其余烈狐三三两两从店里“下班”出来。 他们不如平日有开朗,但没什么明显异常,跟着过来帮忙维护开奖秩序。 “沈瑶,我们原料就剩下糖浆了,这位蛇王下午现做的果汁也都卖完了,晚上是不是要去岛屿上做呀?” 毒猫族雌性走向沈瑶,难掩喜悦的轻声询问。 沈瑶“招聘”她们的时候就说了,如果店里生意好,工资会翻倍的,这生意简直好的不得了。 沈瑶回过神来,扯出一抹温柔浅笑, “嗯,需要制作,也需要你们伴侣过来帮忙呢。 今天生意好,原本是五十晶壳一天,今天300晶壳每人,其中有两百是开业红包,谢谢大家。” 说着,就去贝壳箱里取钱,海城有专门的贝勺,一勺不多不少就是五十个晶壳。 毒猫族雌性欢喜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这么一来,她们比家里的雄性伴侣加起来还能赚钱呢! 沈瑶结算完了工资,见蛇蛇主动打扫收拾起了柜面。 她也整理了下思绪,朝着炎枫招了招手, “炎枫,这些把晶壳拿一半存去交易会,今天我们纳税两千笔交易,大概是一万六千晶壳,剩下的去结算你们大族长预定的后续原材料。 不用拿你们店里的晶壳付,另外,去告诉春婆婆,我今天收入在六万左右,暂时还需要周转,过阵子就可以还给她。” 炎枫走了过来,听到这个数字顿觉脑热,陆地兽人真的不擅长算账,也就海族算了百年,善于这些,捞了捞后脑勺, “两千笔?听起来好多,这账我都算不清,但交易会的老者应该算的明白,行。” 沈瑶望着一箱箱晶壳,分析说道, “赤烟不在,让焰焰暂代他在商会的位置。 一天缴纳两千笔交易,我可以在五天内先成为金珠商人,有资格靠自己进入王庭交易会提要求。 进去了,我再提出清算,可以凭实力堵住别人的嘴,公平公正成为掌潮使……” 她说着说着,无意回头看向炎枫一脸呆的表情,眼底含了晶亮的薄光,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呵,没理解啊?不过这是你们大族长为我指好的路,你去办就行啦~” 﨔 第486章 干掉沧渊是个好想法! 自始至终,她的商场战友仅有那只“爱秀的疯狐狸”。 除了他,无人能听她说些。 果然——人往往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多重要,哪里重要。 在的时候感觉不到,离开了就会发现……有的事,再也无人能够分享。 分享也未必懂,懂了也未必能和她共鸣。 …… 由于抽奖沈瑶店门口的人久久没散。 那些没了店铺学着贝贝甲做游商的兽人们也还在售卖随身携带的水藻球(类似矿泉水)、干莓果、风铃、廉价但心思别具一格的小饰品…… 他们今天赚的竟然不比平日里开店赚的少。 贝贝甲因为小推车收入了五六千晶壳,想到能采购很多很多食物,笑容出奇的阳光。 奇葩的是青鲛巡逻队竟然没有靠近驱赶他们离开。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鲛人侍卫在青鲛王的调动下,接连不断朝着沈瑶这条街聚拢。 他们仅是远远站着,从甜品店铺门口站到豚晶多甜水店的潮柱位置。 上千人,形成阵仗极大的一条千米VIP离开通道。 这样做的目的是禁止未散的客人再去其他区域,同时也不会干扰沈瑶的生意。 绝对是VVIP的待遇了,放眼海城无一人能有如此“殊荣”。 那些从这条道路离开的雌性们满头雾水的摸不着头脑。 毕竟沈瑶和永汐干架也就是十几分钟事,许多不知事情发展亦或者刚来海城没看到狐神真身的海族雌性,完全是因为别人排队而排队。 大家惊呆了,原地八卦想知道原因,奈何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有几个从王庭三层下来的王雌知道原因,但不想说,丢人啊。 现在整个王庭都怕了沈瑶,不敢惹她。 深究,他们怕的是极狱烈狐王。 寻根究底,他们海皇纵容极狱烈狐王把冰鲛族的王审判致死……他们敢和赤烟对着干? 只要沈瑶不过分到滥杀、作死,明摆着违背沧渊制定的规则的地步…… 她在海城就是能像是螃蟹一样横着走。 当然,一直都能。 世界很大很大,永汐等王女以为自己拥有祖宗记忆,无所不知,以为海城无坚不摧,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地方。 她们瞧不上九域其余的王兽,动不动以他们被九焰兽人打败来冷嘲热讽,实际上却与井底之蛙别无二异。 不知道自己无知是无知者的通病。 …… 黑夜降临,烟蓝色的夜空里群星璀璨,海波泛起银光。 铃音岛屿依旧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为明天的生意做准备。 赤烟像是“预知的神”,他找了偏远海域的蛇兽预定的沼泽树莓、雾莲以及类似芋头等等果实。 这些海蛇见到收获的是墨麟……竟然起了“异心”! 不收劳务钱,主动愿意留在岛屿上帮墨麟干活! 拿用他们的话:荣幸了,见到老祖宗血脉了。 他们不像是巨鱿那么沉默,以海蛇态压榨果汁干活的时候,便与同样在干活的极狱毒猫雄性你来我往的聊天。 今晚毒猫族见到极狱狐神了,感触深。 海蛇见到墨麟感触也深,聊天时的话题便成了祖上的那些事。 无意中补充了图鉴都未知的“神话”部分。 沈瑶正在沉默不语的熬糖,也捡自己有点兴趣的听了进去。 南海龙鲛就像是他的名字,原本生活在水温较低的南部海域。 他们一族是青、炎、冰鲛三族、冰白豚族、巨鲨族、人鱼族等等的首领部落,其地位有点像是冰火凤凰在羽兽中的地位。 碧海龙蟒生有双腮、双翼、双角,但畏寒,生活在温热带海域,比如现在位于中南环海的海城就曾是龙蟒领地。 龙蟒还有个接近他们血脉种族:暗影龙鳗,也就是现在的幽鳗族。 亲信族落有海蟒、海蛇,剩下的便是彩虹巨章族落、雾影巨鱿族落、毒贝族、海虫族(包括上百弱小类虫族落)。 亲近碧海龙蟒的族落几乎都是畏寒的存在,虫族较多,也算天性。 两个兽神老祖宗因为什么打起来,没人知道,有人觉得是抢伴侣,也可能是抢别的,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始祖龙鲛赢了,三大鲛族一人成仙,鸡犬升天的称了“王族”。 要换成浮天·螭青赢了,就该是幽鳗以及毒蟒为王,这是理所当然的。 浮天·螭青败在南海龙鲛手上。 碧海龙蟒们便带着蛇族等能带走的种族,举族迁徙。 可是鳗鱼族、贝族、鱿族等等,天生就需要海水生存带不走。 这些种族就只能效忠鲛族了,不愿意老实效忠的自然被灭口、灭族了。 朝代更迭,哪里有不死人的? 碧海龙蟒上了岸,就把屈辱的“海”字去掉了,成了碧蟒兽。 碧蟒兽这个本身就强大无匹的血脉,很快就做了这个世界所有沼泽区域的陆地兽王。 不仅仅是北碧雾影沼泽,而是所有沼泽。 只要是畏寒、喜欢潮湿的生活在沼泽的种族,不管是虫兽还是四脚兽、鸟兽,通通收下做“小弟”,罩着! 那时候双翼魔龙族、各种大恐龙,凶兽,与各大始祖兽神同时存在。 兽人也在各自为营的对抗龙族,内部不怎么干架。 碧蟒兽王以毒气驱逐龙族和威胁,强大时毒气足以覆盖万里沼泽。 受他们庇佑的种族却安然无虞。 陆地沼泽部落们对他也是忠心耿耿。 这份忠心是实打实的忠心。 因为碧蟒兽真将他的血脉分了,没有像是其余高等兽族一样要稳固血脉,不与外界结为伴侣,他们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 这还不是是否与外界结合的事情,而是浮天·螭青,确确实实的将图腾给予血脉不够纯的后代。 这与海族恰恰相反。 每当龙族来袭沼泽,四面八方都能看到浮天·螭青的伟大虚影,受虚影笼罩庇护的部落不受毒雾腐蚀,不会被毒死。 伤龙一万,自损为零,但毒气会导致很多植物、猎物死掉,让大家饿肚子。 沼泽安稳和饥饿,维持了很久。 直到荒川的雪降临在沼泽。 雪狮王无法忍受魔龙无休止的挑衅,带着好兄弟极狱狐王、火凤兽王、焰狮王,找到九域之一的碧蟒兽王,他们要集结,要战斗! 继承了浮天·螭青能力以及意志的碧蟒兽王虽然能保沼泽各个部落的“兽命”安然无虞…… 可他和身在沼泽各地的兄弟们一打架就是范围伤害,时不时导致大家伙都就要饿肚子,这事就很没辙。 自然是同意——打! 这一打便又是很多很多年,尽管损失惨重但是赢了。 再后来就是南海龙鲛去了北碧雾影沼泽将他们驱逐到雾影峡谷,囚禁,虐杀,打到灭族内战的那档子事…… 海蛇主要感慨的点儿还是他们因为祖宗输了,让他们沦为下等海族,连没什么战斗力的豚族都能踩在他们头上的事儿。 沈瑶听着听着,冷不丁想起了很早很早以前墨麟的图腾提示。 【注:尽管墨麟繁衍能力优秀,能够寻找雌性伴侣,但血统不纯正的碧蟒兽后代不具备该种族记忆图腾,因此宣告该种族灭绝。】 蛇蛇刚遇到她时,不具备多少始祖记忆,也打不过银容。 但后来与虎族一战,他也开了法天象地,把浮天·螭青召出来了。 召出来后,成了没鳞的秃蛇,可用毒的实力却变强了。 再次血脉二次进化后,他实力又强了许多,外形都变了。 不存在打不过银容,甚至还可以和赤烟干架。 那他现在……岂不是,也能随便开大?? 赤烟现在还联系不上,那苍白发青的脸总是在她脑海里重复…… 沈瑶心烦意乱、野心肆虐,心觉得实在不行,联合赤烟、虎哥、银容,大家一把偷偷沧渊干掉,把海城抢到手! 到时候蛇蛇做大王,她做女王,约等于手上有上亿人能干架,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这才是所有最优解! 没有人代表正义,赢的就是正义。 赤烟说过:没有天生的王,谁都可以做王!! 偌大的海城,一丘之貉的王族管不好就别管,她扛起社会主义大旗来管! 想着,想着…… 不禁看向正坐在池边的石板桌前,做椰子糕的墨麟…… 第487章 他也要标记 ,用他的毒液 他敏感的察觉到她的视线,目光交汇时,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夜风抚过眼底的平静的幽谧碧水。 他蓦然的心口一痛,呼吸微微停滞,报以她温柔如故的笑。 她看他不是想他了,是因为另一个人想到他。 因为她的眼尾泛红,尽管不去感受,也能看出那股酸酸涩涩的痛。 墨麟放下手里椰蓉团,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想安静做事情,我就不会去窥探你在想什么,却不是不想知道你的想法……” 说着,他单膝落地,半跪在她跟前,用指腹去擦拭她泛红的眼角, “我渴望用你的眼睛去看世界,但我也会担心冒犯你,怕你不喜欢我……” 他苍白狭长的手指沾着雪白椰子片的奶香味,甜腻的气息落在她的鼻尖。 她垂下眼眸,握住他的手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卑微,嗓音有些不自然的轻颤, “我不会在意,你可以感受。” 因为赤烟的突然离开,她情绪低落,一直刻意的忙碌,忽略了他。 刚刚想的也是怎么让他帮自己对付沧渊。 他察觉到了。 尽管他从来不主动用烙印感受她。 当然多数时候,赤烟是阻拦的。 墨麟艳而倨傲绯唇弯了弯,恍惚一笑,眼角袅袅然的漾起微微笑纹,虔诚光亮在他眼底, “虽然烙印的尽头是谁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但我不想感受你对他的思念。 你是我的宝贝,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变成你喜欢的任何模样。 我爱你,没有目的。 我只是爱你。” 话顿了顿,想到她看他时,那种近乎试探的目的感。 野性桀骜的眉心浮出一份熟悉的阴鸷,冷艳诡谲的晶鳞泛着嗜血幽光,近乎贪婪的凝视着她,阴柔嗓音里是不二的忠诚, “我对爱的理解是,让你开心、健康、存在这个世界,一切的存在意义都是为了你存在。 沈瑶,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没变过。 也许伴侣是以繁衍的爱为目的,但我还是你的保镖,我是为你活的,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突然露出本性模样,让沈瑶的瞳眸蓦然缩了缩,一阵心惊,她又又又感受到了…… 墨麟全部表象之下的真实人格。 鲜血让他作呕,杀戮让他兴奋,撑胀的饱腹感让他痛苦,可吞食感让他欢喜狂热。 矛盾的快感,危险的人格。 极致恨或者极致的爱才能形成这样的人格。 他不颠,他是温柔如水的家庭煮夫。 他颠了,他是没有生死概念碧蟒兽。 让他去打架,他要恐怕连命都不要。 “没想让你做什么,我白天这被凉到了,不舒服,想早点忙完,你陪我睡觉。” 沈瑶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放在胸膛正中位置,肺部还是凉凉的的确不舒服,脑袋里毙掉了干掉沧渊做老大的念头。 她赌不起,墨麟内里是病态人格,他不惜命,挂了就是重来,他颠啊! 墨麟将她从熬糖的小凳子上抱起来, “我先送你去睡,然后回来收拾,收拾完就陪你……” 他没有深究,也不想深究。 夜的空气寂凉,那些海蛇兽还忙碌着活计与毒猫雄性聊着天,偷偷瞄他们,蛇瞳里透着以及对墨麟的敬畏以及隐隐约约、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血脉威严,仿若浮天·螭青正在墨麟头顶,威严的注视着他们。 这股威压会拨弄他们埋藏在血脉深处的始祖记忆, 这与鲛人被沧渊血脉压制,别无二异。 也与极域毒猫族能从赤烟身上感受相同。 同样的都是被神注视着,不敢不敬。 海岛夜风冰冷而迷离。 沈瑶以为他会抱她进赤烟的屋子,毕竟这一片也没有其余的地方,没想到他把她抱到花园草丛里了。 没走多远,沈瑶就见到一枚硕大敞开的红晶砗磲摆在几株丝绒质感的黑鸢尾花丛里,砗磲边缘有着柔润的波浪褶皱,内里铺垫了一层柔软红绒草。 原本应该缠绕在枝蔓上的绛紫色花藤,垂落在巨砗磲两边,淡紫色花蕊裹着海草清香的夜露,形成了天然香气屏风。 墨麟是有很领地意识的人,对旁人气息敏感、厌恶,易狂躁。 沈瑶搂着他脖颈,狐疑道, “你不是说,你昨晚没地方睡?” 他将她放在缎锦质感的草绒里,鼻尖贴着她鼻尖,喉结滚动了下,很诚实回道, “这是我昨晚在流放海域找的窝,炎晶砗磲表壳会比别的贝壳暖和,我只是暂时将我的窝,放在他这里。 你不喜欢,我明天会做更好的窝。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找。” 夜风吹过花藤,她嗅到一股属于他的毒血气息。 他好像还将血液在周围作为标记了,蚊蚁毒虫都不会敢靠近。 “那你也有地方睡,你早上忽悠我,你卖惨。” 沈瑶有些闷火,一口轻咬在他下唇上。 明明不重,他却亢奋的自鼻腔轻哼一声,毒牙不受控制的分泌出些许玉青色毒液,喉结滚动着,自己吞咽了下去,哑声低语, “你说我不用争,可我不争,你都想不到我。 你想陪他走,把我和崽崽丢下,甚至可能需要很久,还有危险……” 他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是密密麻麻的委屈,像是被抛弃的小兽似得,收紧她腰肢,语气里冰冷潮湿的水汽,轻而暧昧的哼着, “宝贝,你再咬我,再捏捏我……这里……求你……” 拿着她的手就往陡然翘起紧实的圆臀放。 墨麟就是只要能得到她喜欢,能勾引她,无所不能演! 她又恼又羞的掐他! 他骤然野肆兴奋盯着她眼睛,眼尾过分浓密纤长的睫羽沾染了魅惑意味,喉头滚动间,迫不及待的将难以再咽的春情毒液渡给她…… 仿佛确认了,她还喜欢着他的身体。 赤烟这段时间秀太多了,消息每日99+,纵使墨麟对沈瑶再有自信,也在某方面产生了怀疑…… “墨麟……你不是说收拾…再回来…你个混蛋蛇……” 沈瑶险些来不及吞咽,仰着素白修长的脖颈,黑发卷曲着蔓延至于雪腰,脸颊泛起浓重的玫瑰色泽,柔软呼吸着。 他可能禁欲时间久了,喂给她的毒液特别多,击溃她的神经、思维,将很多同时在想的事情淆惑的一团乱……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只能纵容他颠颠的扯坏了火凤羽,一连串湿润的吻自脖颈蔓延至腰腹。 “他标记,这里?” 他声音沙哑极了。 尽管沈瑶早间清洗过了,但他墨麟细密的吻下去后,依旧嗅到赤烟留下的浓烈标记气息。 也许烈狐族也是天赋,犬齿分泌出的标记信号,是一股极狱火燃烧的味道,有些呛,短时间都散不去。 别说沈瑶现在脑子里都是浆糊回答不出来,她就算清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墨麟也没等她回答,眼尾升腾起红晕而浓艳绯丽脸上掠过欲色戾气,又飞速收敛。 黛青色长眉末端的翡翠色晶麟刮擦过白皙娇嫩的腿侧。 他也标记,用毒液标记! 那毒液有种被气泡水的感觉,酸性的轻微腐蚀感,细细密密,酥到难耐。 第488章 墨麟太作弊了 沈瑶本能难控的想躲…… “宝贝,我要和他一样标记。” 他一手牢牢扣住她洁白的脚踝,恳求抬头看她。 他鸦羽般浓密的睫羽湿沾在一起,眉尾冷艳诡谲晶麟上泛着靡靡光泽,牢牢锁视着她的雾气弥漫的漂亮眼睛…… 一秒、两秒……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 她架不住他的灼热目光,心里还有些心疼和你酸涩, “公平。” 他眸底有着虔诚而深情的亮光,细匀温柔卷走涌溢的毒液,鎏金环纹汇聚的瞳孔焦点都被她的模样占据。 沈瑶视线里,天空的星光都仿佛在旋转着,海风潮湿轻柔,摇晃着所见的棕榈椰,银河摇光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愈发模糊她的视线…… 许久。 “你个艳鬼!妖精!!你故意的!你没完没了!” 她忍无可忍,几乎带着哭腔的拽住他领口,将行恶多端的他拉到自己面前,盯着他鲜红如血的唇……没吻下去!! 他吞咽下去又舔了舔唇,不是轻轻的一舔。 而是用窄窄的舌尖,细细的将自己唇角清理干净,送呈给她亲吻。 同时半蟒态起,流光划过,蟒尾护住她腰。 他调换了姿态,背靠在炎晶砗磲边缘仰视她,狭长锋锐的手指扶着她后腰,另一只手狭落在小腹莹碧鳞片上, “宝贝,我们的崽崽蛋不怕贴贴。” 实打实一副人夫求宠的模样!! 他颠的让人发指,偏偏又温柔的要命,扶抬她后腰,要她这个已经被毒液浸透的俘虏,乖乖沉浮,不再去想某只早就滚出十万八千里的狐狸。 “蛇蛇,你太作弊了……” 她被控着腰肢,有些吃不住,闷闷的一口咬在他宽健的胸膛上。 他冷白的腰腹两侧渐变而生的蟒鳞,在月光下折射出眩惑人心的艳丽流光。 顶着一张清古冶艳的脸,哑不成声的持续诳惑她, “可以,我喜欢作弊,我喜欢一起,我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我要和你永远……贴贴…就算衰弱、冻坏脑袋遗忘、死亡…… 我们还是会再见面,我还会再爱你无数次…… 我爱你没有的选,但求你选择继续爱我……要我。” 她被卑微的柔情蛊惑的恐怕自己谁都快不知道了…… 良久,约莫两个小时过去了,岛屿上忙碌的人悉数散去。 他抱着她去干活,去无人的池塘边烧水给她擦洗汗水,唇她脖颈轻蹭着,发出有些幼稚的喟叹, “你会不会适应我了,就不喜欢别人了,我不想比不过他们。 我是蟒,比他们都厉害。” 她在思维的混沌中,隐约见到他那诡丽的虹膜里闪过爱欲的兴奋…… 蛇蛇竟然认为,适应了他,就会觉得别人的少了? “幼稚……” 沈瑶轻声说着,乌丽的长发落在背上,潮湿的发梢贴在密布着吻痕腰后。 一时难以从毒液带来的情绪中脱离,意懒情疏的缠着他脖颈,迷迷糊糊乱觉得他幼稚,也不敢说出来打击他…… 打击他,造孽的也是自己。 银容才是最恐怖,想想头皮发麻。 赤烟也没比银容没好哪里去,况且还有九尾,技能超强超多。 倒是小鹿才是真的温润可爱而无害。 只是想到赤烟,她的心又不受控制的难受。 她在他重新将他放在炎晶砗磲的时,她心念一起,绵哑的询问出声, “雄性都有有春情期……神也有吗?沧渊没有伴侣?他的使命是……保护海城,但是没有后代,快熬不住了吗?”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了。 墨麟覆在背上的如瀑青丝,随着动作滑落在红绒草上,与她的长发痴缠在一起。 对于她的问题,他并没有多想,仅是紧贴着她与他体温同步上升的温热肌肤,闷喘着回答, “不仅是保护海城,更多,嗯……吞噬深渊里的光,他镇压着…很多……始祖凶兽以及一部分海龙。 他如果死了,对我们也不是好事…起码在解决九焰部落前不是好事。 赤烟和他应该是合作关系……他不会杀赤烟…… 还有一部分始祖凶兽、翼龙族……被驱逐…冰川深处……银容的阿父……攻打冰羽凤族,不仅仅是因为火羽凤族被灭族,更多也因为……冰凤族怒火下要将那些东西放出来。 这些银容不知道,因为……雪狮兽神还没有选中他……雪狮兽神选中过他的阿父。” “蛇蛇,你停一停……你为什么知道?你们都会凭空出现始祖记忆?” 沈瑶魂都要给他突突没了,蛇蛇只要一贴贴就上头,就像是停不下,缠腻的要命。 墨麟压根没有中场小憩闲聊的意思。 一手撑在她脸边,晦暗不明的望着她片刻,野性难驯的吻上她唇。 碧海涌动,海风掀起潮起潮落,她感觉到了阵阵恍惚与空明,冲涌的愉情席卷全部思维…… 在颠簸中,接收到来自墨麟,又不像是来自他的一段充满宿命感的信息…… 【也许越爱你、越强大,越能得到祖神注意,而被选中。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怎么热爱这个世界。 你的繁衍、你的战争…… 你的每个欲望念头都因“爱”而诞生。 欲望已在你的灵魂里发光。 你得到了注视,你被很多祖神选中。 那些不同种族,代表祈祷、祝福、喜悦的美好能量都将会围绕着你,支撑着你,完成你的欲望。 你想保护的人会因为你聚集作为人,作为兽人,区别于野兽、凶兽的情感……总有一天,让高等兽人再次存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 选择你,是所有人都能确定:无论你有多么强大,你的伴侣有多强大,带来的都不是杀戮和血脉毁灭,而是另一场繁荣新生。】 沈瑶精神混乱的恍惚,直觉告诉她,这不是蛇蛇这个“顶级恋爱脑”能说出来的话。 她在激涌的浪潮中,在他炙热的吻里,抚摸上他野性隆起的眉峰。 他鼻梁挺的孤傲,眼底偏偏含着光影绝妙的薄雾,拼命压榨着在此刻能给的全部温柔、温度给她。 她仿佛在迷雾中抓住了一切的源头。 也许羁绊亲密度就是个幌子。 图鉴羁绊不够深,她对结交重要兽人影响不够大,就不会给她重要的奖励,去影响这些人的命运和实力。 但若是羁绊够深,哪怕是白枭都可能被他的兽神选中,成为天马的王? 第489章 赤烟的碎碎念 哪怕是永汐都有可能成为一代冰鲛女王? 沈瑶陷入了更多的迷惑而愉悦的情绪里,可一颗心杂沓混乱,像是被石头沉闷的被压抑着,因为那只疯狐狸,还没给她半点回应。 时而朦胧、时而清晰的视线里。 墨麟的眼尾染上了久违红泽,这样鲜艳的色泽时常出现在赤烟风致的桃花眼尾…… 两人的脸庞无法重叠,但温柔专注的眼神相似极了。 他喉头滚定着无数无法述说的言语,渴望用亲密的欢愉安抚她的无所适从。 墨麟真的好爱她,赤烟也是如此,而她,也的确贪心的爱上了两个人,是爱,不是浅薄的喜欢。 他们的羁绊,一生一世,亦或者,还有来世…… …… 天边湛蓝绵云起伏,初生的红日不遗余力地尽吐万千光辉破开海雾,将海面染红。 不知何时,他将崽崽蛋搁在床角位置。 尽可能每一寸皮肤都与她相贴,随着呼吸起伏的侧腰弧线收束凌厉,让更多面积能依偎贴合一起。 “蛇蛇,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沈瑶惺忪苏醒,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 反正恍惚很久,昏昏沉沉的天就亮了。 墨麟的毒液有消炎止痛的效果,也不知道给她喂了多少。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难受,连后腰都不怎么酸,唯有随他起落,隐秘难言的酥。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 属实不合适啊。 日光照耀在他欲言又止的眼角眉梢,细长拖延…… 他晶亮的眉尾翡翠粒让她想到了沧渊幻妙的水晶龙角,好像质地很是像……祖宗都是另一种龙? 她恍惚反应过来又尝试用烙印联系赤烟,却被他急“突突”不停。 她美眸带着恼意,凶瞪他,方才乍然联系上狐狸了,但是下一秒断了! 他拿起她漂亮的指尖,在她掌心细细轻轻舔舐,尖窄的舌尖透着妖色勾撩的味道, “宝贝……不着急。 贝贝甲刚刚派了贝族来帮我们搬食材。 兔雪、海兔铃、毒猫雌性已经去了海城店铺,她们都会制作饮料,应该能够帮到你做很多,你晚点去也没关系,等会儿我先做饭。” 沈瑶被干扰了,注意力被他的话和动作拉扯走,集中不了精神也就无法发消息,同时也接收不到了。 所谓十天河东,十天河西,莫欺碧蟒兽。 碧蟒兽是任何媚术、狐瞳、海幻音、虎啸狮吼(内脏不共鸣)等等干扰不了的存在。 一张蟒皮、一根蟒骨,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命倔,精神硬。 焚情烙印是烈狐族特有的精神力量,但赤烟虚弱的可怜。 他的烙印精神力虽小于沈瑶,但大于赤烟…… 只要干扰了沈瑶,赤烟什么都别想说,还得被他发99+,来感受他的“爽”。 斗都斗了,不加倍奉还说不过去。 “墨麟!你学会了?你……欠揍了!” 沈瑶被他勾的七荤八素的,愣是七八秒后才反应过来,拧上他腰侧,指甲刚狠掐上去就舍不得用力,仅是象征性的揉了揉,语气带着认命的宠溺, “乖一点,别闹,别影响我。” 他冷白的耳尖竟是微红,低哑地提出要求, “亲我,一直没亲我,在想他。” 过去亲昵贴贴时,他很容易获得她的吻。 沈瑶捏住他下巴,狠狠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他眸色晦暗的舔了舔唇,但老实了,扭身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在身上,一遍遍抚摸她的发丝…… 不去影响联系在一起的另一个烙印,这感觉实在是难受。 赤烟传递来的情绪里带着浓浓的焦虑与忧心。 这几乎是沈瑶从他这个“爽文男主”身上没感受过的情绪,她还没询问,他就发了一大段给她,她光是理解就花了很久。 【沈瑶,冷血蟒太不是东西,他……算了。 我昨天来不及,现在要提醒你,沧渊是王族的精神象征。 鲛王族会怕你,但是他们内部利益复杂。 海城交易会依旧是个只有利益的地方。 永汐做不成掌潮使,冰鲛族就由新的掌潮使接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要趁着他们还在恐慌,尽快成为掌潮使,趁机开新店,扶持亲信的陆地兽人做你的生意。 到时候,十二位掌潮使,贝贝甲、春婆婆、烈焰焰……你再试试利用冷血蟒拉拢织藻、幽鳗,六七个人足以抗衡王族投票,制定你想改变的规则,让关的店重新开起来、救出月汐岛你想救的贝族奴隶、让巨鱿不再被注入会发光的毒液…… 但我不在,你记得不能轻信鲛族的话。 不管她们好或者不好,冷血蟒是你伴侣。 沧渊活着,敌人就是敌人。 沧渊死了,海城也就不存在了,没人有能力稳住海城。 你别乱想。】 【可我想你。】 第490章 极狱·狐狸爆哭,太恶毒了 永恒的暗红色云层遮蔽天空,埋葬了极地狱地脉世界活物。 灰色的巨兽张开庞大的膜翼,掠飞而过。 可怖的阴影擦过黑岩石形成的锯齿状祭祀台,平台裂缝中渗出金红色岩浆,如血管般向深渊无限蔓延。 空中盘旋着翼膜透明的“银灰烬蛾”,千千万万似雪花飘旋。 天上银雪,地面烈火,蕴含着地脉炎息的血色“炎霭”四处飘荡。 上万根千米高黑色岩柱浸在暗红的“炎霭”中。 每一根布满蜂窝孔洞的黑岩柱上,都缠绕着锋利如刀的藤蔓“狱血萝”。 柱体布满蜂窝孔洞,蓝紫色火焰在空洞里妖异闪烁。 祭祀平台下方,灰白的霜烬覆盖了荒古魔龙骸骨搭建的阶梯。 有几朵鲜活的花从骸骨缝隙生根发芽。 花瓣呈现出血玉色半透明,花蕊如跳动的火焰,根系扎入地面骸骨吸收营养——焚情花。 焚情花散发出致幻的香气,诱发蚀骨的欲望与思念,磨砺出闻嗅者的意志力。 让极域烈狐族心甘情愿承认一切变强的代价。 来自地脉深处的“炎霭”感应到王者的气息,如活物般缠绕他宽健的身体。 海纱衣承受不了焚烈的高温,化为灰色粉末,随周遭炎火掀起的风消散在空气里。 他抱着火羽斗篷有些狼狈的坐在阶梯上,几缕沾黏鲜血的红发垂落胸膛,遮蔽住眼眸颜色。 肩骨贯伤被海水泡烂又被蒸干。 炎霭涌入他黑洞般的伤口,穿透而过……在瓷白肌理上显得诡异狰狞。 他发完了那一段心念信息,握着斗篷的手骤然收紧,剧烈的心悸让停滞在胸口的血,开闸泄洪似的向麻木的四肢奔涌而去,良久,第一口气才堪堪吐出, 【想我,让日轮再跑一会。】 有一种火烧火燎的疼痛,他适应又难以再适应疼痛。 没一会儿。 她又说:【早上的海城有点冷。】 他尾尖“轰”的燃起诡艳的黑焰又熄灭,手臂撑在台阶上站起身,眼尾猩红,扬唇扯出疯戾轻蔑笑意, 【沈瑶,你故意刺激我是不是?你还能再恶毒一点吗?!】 他的心脏仿佛“噗”的一声,被戳一个洞,血液奔流如注,沉重的压抑难以疏解的梗阻压胸口,憋得他五脏六腑翻了个底朝天,快气死了! 怎么就可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顶部王殿祭祀坛方向跑来数道狐影,烈狐狸们跪伏在滚烫的阶梯上,一条条狐尾在热浪中铺展…… 小烈狐们一如往常,欢快亲昵的往狐王的身上跳。 它们不知道这次赤烟为什么低着头,但见他哭了,用温热的毛绒狐爪给他擦脸上的泪水和血污,稚嫩的哄他, “大首领受伤了吗?但我们要像狐神一样勇敢,强大!” “他勇敢强大个屁!” 他失态怒吼,虚浮的单膝跪地,吓的小狐狸们不知所措四散跑了。 那弥漫着碎光的眼底倒映着台阶顶部的祭坛火焰,被炎霭永恒缠绕而永不熄灭的极狱火。 荒古熔炎狐神的永恒燃烧,又暖不到荒川的伴侣。 焚情烙印,传递不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束手无策的挫败感沉积膨胀,纵横交错的泪水在脸上爬过一道又一道的委屈,无法自抑的滚落。 【我恶毒什么?不是你说让我多想你,让你体会一下历代狐王感觉,你到底要呆多……】 沈瑶站在店铺柜台后面,心念还没发完,赤烟给她掐断“网线”了! 疯狐狸回一句话就跟断网卡了似得! 她想去感受他情绪,还不给她感受,话都说不完! 网恋和异地恋都太操蛋了! 这要是在她面前,非得揪他狐狸耳朵不可! “你、你、你看这样可以吗?大家都想做小贩车,以后就不开店了,缴纳贝盒很贵,可以吗?” 贝贝甲轻轻扯了扯沈瑶的袖口,稚气的询问出声,等着她的意见。 他原以为沈瑶会同意,没想到沈瑶回过神来,却是微微蹙眉, “我想,那是不可以。 你想,海城的侍卫要负责保护海城还得清理各种垃圾。 王庭的确需要收入,维持现在的环境需要晶壳。 大家想做游贩可以去一层,那里本就不对交易收费,但是二楼有二层的秩序。 暂时来卖东西是因为王庭交易会不公平,等恢复了,有能力的人还是应该自己开店,不偷、不漏税收、房租哦。” 沈瑶语气温柔,如果和她亲近就能违背秩序,不缴纳税,那她和黑头子有什么区别? 对事不对人是原则。 海城下层像是菜市场给大众交易,上层像是商场一般,收税出租铺子,为贵族营造好环境。 本身规则没有问题,也让像是春婆婆这样有能力的兽人有向上爬的机会,有问题的掌控交易会的那些人。 贝贝甲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独特的灰眸里闪过志气光亮,却是低下了脑袋,腼腆磕碰的说道, “嗯,不做掌潮使就不能帮上主……主人,只要主人还在,我就会努力……” 沈瑶刚抱起一颗金椰子在喝,差点没呛出来, “咳,贝贝甲,叫我姐姐或者阿姨都行,不用叫主人,你们的事情,也许等不了多久就能解决。” 说着,她一眼门外依旧熙熙攘攘排队的雌性,今天生意明显比昨天更好,或许收入能翻倍。 昨天赚了六万多晶壳,纳税两千笔,花了一万六,剩下四万,进原材料消耗三万,还剩一万。 原材料果汁消耗的晶壳不多,最大的消耗是用来熬糖椰水,椰子含糖量本身不高,百斤纯椰水也就一碗糖浆,也就好在能够将椰肉做成糕点贩卖。 但按照目前的情况,不还春婆婆的账单,今天能纳税四千笔,距离第一颗金珠就很近了。 真正嚣张的底气是自身实力。 拿到金珠,她就名正言顺的走进交易会,要求把店铺扩大,清算掌潮使。 她的身份不仅仅是“某个王”的伴侣,更是拥有自身实力,有强力纳税能力的新晋商人。 她问心无愧,谁也指点不了她半个字。 “主人,该去后面吃早饭了。” 墨麟优柔蛊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后腰被抱住,无声蹭贴, “这里很不方便做饭,我只蒸了一些虾和蟹。” 墨麟在沈瑶店后的水池花坛旁边搭建了做饭的小场地,来这里没几天就开始怀念“无敌大铁锅”、“坚硬大铁铲”的炒菜快乐。 他在海城入乡随俗,多数生活用品都用贝壳,属实是不方便。 “蛇蛇,别蹭了,我有事和你商量,你帮我参谋、参谋。” 沈瑶被他不知节制的调戏闹的耳垂发烫,察觉感觉到小崽蛋烙在她后腰时,却舍不得凶他,转过身自然的抱住他,抬头看他,总有一种他是孕夫需要呵护的错觉,语气过份柔和。 “商量什么?你想去极狱?陪他?” 他听她语气,却浑身僵了一瞬,眉眼间欲溢未溢的柔情被郁色取代,见她摇头,又瞬时舒展、放松,仿佛其他事都微不足道。 沈瑶拉着他避开柜台位置吵嚷的人群,走向店铺后门,这里原本的休憩的小后院,现在又被墨麟改成小厨房了。 她就着贝壳椅坐下来,轻声道, “我想按照赤烟最初的计划,让塔丽山脉的成为海洋的一部分,增加海上航线,让塔丽山脉成为我的岛屿,九焰的战争暂时交给海族。 我更需要银容来海城,只有他能够唤醒这里雄性战斗的意识,他和别人又不一样。” 第491章 突然下雪了 “银容会愿意吗?他曾想过召集海城的兽人,但海城不是我们最初想的样子,九焰部落的事情比想象更复杂。” 墨麟将剥好的虾肉放在她的盘子里,神色波澜不惊、语气从容不迫,添了一句, “他也不喜欢被别人的规则束缚,而沧渊和他想的不同,并不是能够劝说共同战斗的人。” 他不介意银容要来,就事论事的在给她建议。 因为银容——不受宠,不具备威胁,与现在让她牵肠挂肚的赤烟没有可比性。 沈瑶沉默了片刻,将雪白清甜的虾肉塞进嘴里,思肘了片刻,很多事尽管不想承认,但还是得承认,缓缓说道, “银容其实听劝的,我劝劝他应该会同意很多事。 说实在的,过去你们不能暴露身份,保命就很不容易,还想复仇哪里有那么简单。 银容忙了十多年将塔丽山脉拿下,可这一暴露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无畏值得的敬佩,但我所见到的现实太骨感。 普通兽人不是巨人兽的对手,族落里忠心跟着我们的兽人在战争里恐怕九死一生。 赤烟是对的,他反对远征,其实是救了狼灰、小青,那些普通兽人的命。 本来就是谁都可以做王,高等兽人的荣耀,还得靠自己来杀回来。” 墨麟眉梢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恍然明白她为什么之前那么厌恶赤烟,现在又真的爱上了赤烟。 老谋深算的狐狸彻底改变她,她过去认为银容是天生的王,打就完了。 如今站在了更高的位置,更高的角度,俯瞰世界的面貌与轮廓。 那他应该怎么帮她实现愿望? “依照这么说,银容能够低下兽王的头,召集流散在海城的兽人,再让沧渊下令协助发起战争,这一仗不就能打了吗?” 他垂眸,遮蔽神色间的阴鸷,浅淡说着,狭长锋锐的手指轻柔抚向育崽袋位置,指尖微微颤了下。 他从不知道什么是“畏惧”,却也在此刻产生粘稠的不舍。 沧渊下令发动战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被人打趴。 唯他能与沧渊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可他若去战,崽崽无人能够孵出来…… 闻言。 沈瑶浅浅笑了笑,野心和眼界不会凭空诞生,她的眼底印着毫不怠倦的阳光,里面有蔚海与红霞交织萦绕出的颜色。 吹着海风,走到月坛花缠绕的围栏边,眺望一层码头来来往往的陆地兽人与海族,叹息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海洋的神怎么会在意陆地兽人的荣耀。 陆地兽人在这里繁衍生息,时间太久了也许都忘记如何战斗,忘了他们的故乡,忘了他们的名字……” 不要忘了来时的名字。 这是赤烟早些时候对她说,那时候她不懂,现在砸过味儿来…… 赤烟这家伙思谋深远,野心深藏,是一位伟大而落拓的王。 他一直都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沧渊也将他视为能够改变陆地局势的人。 也许正因如此才提醒赤烟不要参与塔丽山脉与九焰的战斗,否则会提前将更严重的战局点燃。 只是她的出现破坏了赤烟的计划,他才总是将让日轮跑一跑挂着嘴边…… 让她等,再等等。 现在更是和她掐网线了。 这时,一股寒风从远海的方向吹向围栏,带来一股陌生霜雪气息。 落在沈瑶掌心的晶雪泛着微微的蓝白色,渐渐融化。 她纳闷地转身看向墨麟, “咦?这里怎么会有雪?” “嗯?” 墨麟旋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对环境一向敏锐。 此刻却是没反应过来缘由,来的很突然。 灿烂炎日下,海城突然吹起寒风,降雪了。 这让常年穿薄纱长裙的雌性们骂着天,瑟缩着往各家店铺里躲避。 沈瑶的店铺本是在门口售卖饮料,这下很多雌性顾不得形象全部挤进店铺搓着手。 苍穹落雪,风烈如刀。 缠绕着海柱的花朵受不得寒气,花瓣如冰瓷缓缓碎裂。 水池里的月光水母大片大片为了自保的塌软下去。 寒风肆掠过一碧如玦的海洋,滚滚风雪自未知的远方咆哮而来…… 沈瑶见风雪还越来越大了,有些诧异,被玉簪固定的墨发被吹的凌乱,双手握住二层白石栏杆边缘,俯瞰下去。 一层已然乱了起来,下方码头的巨鱿停下了运输,护送刚载上的雌性回头。 豚风骂骂咧咧的丢了一条黑色藤绳,他们像是牲口被圈栓起来。 他们水下的触手互相纠缠,不敢乱跑。 “墨麟, 是天灾吗?风暴?龙卷风漩涡要来了?” 沈瑶侧脸看向神色阴沉下来的墨麟,只见他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天灾、也可能是凶兽,但是沧渊还活着应该没危险。 不过,如果是凶兽,流放海域的凶兽不具备这这样的能力,应该别的地方来的。” “我还没见过你们说的那种凶兽。”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每次都听他们提起凶兽,但没见过厉害的。 “塔丽山脉深处的深林里也有一些体型非常庞大的凶兽,你要是见过……” 他的话没说话,言语里是温柔的溺爱感。 怎么会让她遇到那些东西呢? 没一会儿,雪密密的下着夹杂着烈风,海城内部陷入了未知寒冷的恐慌中。 浩浩荡荡的海水不再从上层流淌至下层。 潮柱暂时停止运行,数千位王族鲛人雄性自三层高空一跃而下,掀起十余米高的水花。 成千上万的青、炎两族的战士从四方涌了出来…… 这场紧急备战中。 沈瑶好奇凶兽出没不肯从围栏离开,一直俯瞰着海面。 她从未见过的炎鲛女王,头戴明耀的珊瑚发饰,穿着闪耀的金红纱长裙,纤细的指尖顶着一颗红光缭绕“鲛珠”,稳稳坐在炎鲛海王的肩头,露出洁白修长的美腿。 身后的鲜红的光纱裙摆在晃动的海水拖曳飘荡,无限延伸……华美至极。 头顶日光被集结的海鸟兽人遮蔽。 上万只一眼看不到头的洁白海燕巡卫群严阵以待,还是未知,还未战斗。 海城拿出的镇守气势已然恢宏无比。 突然,一道扇翼带起的风擦过沈瑶的脸颊,她反应的快,提前退后一步,靠在墨麟怀里。 “碧海龙蟒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是雪妄出来了,老实进屋省的被冻成冰雕。” 珍晶·永汐身着光耀夺目的冰晶长裙,稳稳站在外形异域俊美的雪翼天马背上。 冷冽蔚蓝的眼睛扫过她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她可没那么好心来提醒沈瑶,恐怕是打不死的小强,来“秀”的。 “海族的疗伤药倒是好用,我是不是忘了告诉,我接受了红珊的提议,打算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瑶语气轻蔑,但也得承认这不愧是能进她图鉴的女人,死了首领,挨了打还能这么快嚣张。 永汐神色间闪过一抹妒恨,却是很快敛去,冷淡说道, “你是陆地王雌,你拥有碧海龙蟒以及烈狐王兽做伴侣。 现在我们海族哪里敢惹你啊,你想打,我好像只能挨你的打。 只是沈瑶,你贪婪的想干涉我们海族王族交易会,也没那么简单。” 沈瑶刚想揍这个不要脸的玩意,谁贪婪? 她也好,贝贝甲他们也好,凭自己本事赚钱,她赚的都是每天劳动的辛苦钱! 有她们为了赚钱压迫底层贪婪? “永汐,突然下雪,是不是你使坏?怪不得我阿父骂你孽煞!滚回你的冰鲛蛋里去吧!” 元灵本是聪明机智躲在赤烟店里,挨着烈狐取暖,从后门看到永汐的身影,拽着一个烈狐长老走出来,吼向永汐。 显然,昨天沈瑶与墨麟走后,王雌内部也开展了一项“永汐批斗会”。 不谙世事的王雌们对永汐卑劣的手段感到耻辱,也因为永汐导致沧渊不悦而憎恶她。 永汐对元灵的话不屑一顾,冰冷的目光落在沈瑶脸上, “我?大首领被处死,潮凛指定的新鲛王还太生疏了,雪妄昨晚就撞开了我们领海的冰层出来找我们复仇。 我们鲛族都是一条心,这出了事,大家就得一起压制,有什么错吗?只是我有资格助战,你那位叫元圆的祭祀姐妹似乎是个废物呢。” 第492章 海城·凶兽 说罢,她就嚣张与天马飞了下去,与炎鲛女王、青鲛王元厌、新任冰鲛王以及其余祭祀、长老同排并立。 同时冰鲛王族雄性以及侍卫排列成阵,随在她身下,很显然,比起新任的王。 她在冰鲛族更受尊敬。 珍晶·永汐,无战,是掌潮使,不惜代价的为种族谋取利益,有战,是大祭司,治救族人无人能比。 这一点,不是被沈瑶打一顿亦或者被沧渊惩罚、被其余王族的雌性谩骂、殴打就会改变。 对冰鲛族而言,她就是做出了超越雌性能力范围的巨大贡献。 元灵拽着烈狐长老的衣服,气的直跺脚,骂她,她都可以忍,可永汐又又又骂她好姐妹,怒道, “你把你身上的裙子脱给元圆,她也敢!诅咒你被会放寒冰毒的雪妄吃掉!” 沈瑶无奈的叹息,心觉得永汐就是想出尽风头。 虽然不知全貌,但这女人腹黑坏着呢,低声询问向墨麟, “我记得雌性没有鲛珠吧,但可以控制别人的鲛珠?” 墨麟拢着她的腰,缓缓解释道, “王雌或多或少都拥有精神力,但没有鲛珠。 也许是因为炎鲛女王仅有炎鲛王这个伴侣,炎鲛王愿意将鲛珠交给她。 海族王族有很多恋爱脑交出鲛王鲛珠,却被伴侣背叛导致死亡的历史。 但看起来,他们感情很好。” 沈瑶悟了,难怪红珊都智障成那样了,还备受宠爱,也算是真·小公主! “你冷不冷,我送你先进去。” 墨麟自后将她抱的紧了些,他们两个都是碧蟒血、碧蟒心,同样的畏寒。 “我想看看海城的战斗实力……” 沈瑶话音未落,一股寒潮猛地卷袭近海,挟带的来自深海的怒嚎。 海水翻腾海面竟被接连被冻结! 高等王族鲛族雄性们催动各自鲛珠,一股股潮水暗涌在海底集结,“哗啦啦”的冲破海面冰层,掀起暴虐寒雾! 寒雾中,数只冰晶荆棘触手翻腾着,滔天巨兽冒出了布满冰冻珊瑚状骨刺的脑袋。 每根触手末端裂开成三瓣口器,大量喷射液态寒毒! 嘶,恐怖如斯!! 寒风裹着冰粒砸向二楼围栏处,沈瑶瞳孔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被墨麟牢牢护进怀里。 这不是奥特曼打怪兽里比高楼大厦还要高的怪兽吗! 虽然想想也不稀奇,墨麟始祖形态跟大楼似得,能让始祖兽费劲儿打的凶兽,会更大,不会更小,可是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很恐怖。 “他们能打的过吗?” 眼瞧着已经有一些实力不堪的鲛人战士被混杂着冰块的飓风砸飞了……沈瑶怀疑起了这几万人的战斗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鲛族催动潮水就像是魔法攻击,虎哥、银容、包括蛇蛇都是实打实的破甲物理攻击。 鲛族战士看着有点儿菜。 平日里嚣张的豚族也不是什么能战斗的种族,只能抓点小鱼小虾。 锤头鲨大军、以及庞大的白头鲸群正从远海飞速赶来,或许,那才是真的能干架的存在。 青鲛王元厌怒吼着要召唤暗影龙鳗过来,也就是幽鳗首领。 因为幽鳗族雄性全部站在码头,没有人下水,仿佛在看戏。 他们在海城商业结构里属于下层,但在海里却是特别能打的真·强者种族。 墨麟拥着她,握住她泛凉的手掌贴在他脸颊上,审视着海面情况,邪妄的眉梢挑了挑,久违的毒舌道, “自然打不过,如果能打过也就不需要他们的神了。” 沈瑶从他那双绯丽的眸子里看到了幸灾乐祸怎么回事? 寒风越来越大,不少冰粒子都砸在身上,她有点后悔没躲进屋里,缩在他怀里,好奇试探问, “你怕冷,但能打过吗?” “我怕冷,是寒冷会让我的血液不受控制变的很毒,战斗不怕冷啊。” 墨麟吻她掌心又温柔如水的看她,被她问题逗乐了,继续道, “只是打不打的过,也没理由帮他打,我们看热闹就好。” 碧蟒兽生而邪妄冷血,没有救世主的心,旁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来了海城,不宰兽就不错了。 沈瑶轻“嗯”一声,凛冽的寒风,漫天雪花,海上激斗越发惨烈。 高等鲛人的始祖形态体型会大很多,上半身密布着不同颜色的晶鳞。 他们控制着潮水配合,也可以说是指挥,锤头鲨以及鲸族驱逐这只来自北方霜雪海域,被称为“雪妄”的凶兽。 只是那凶兽根本就碰不得,触手表面冰晶棘皮被啃咬撕裂,立刻喷射出漫天霰弹般的晶体骨刺! 就像是万箭齐发似得! 这种群体范围攻击,让大量的鲜血浑浊了海水。 永汐以及其余祭祀会尽快的将受伤沉入海底的战士救出,以精神力安抚他们痛苦,实施治疗…… 从效率、治疗数量来看,永汐的确遥遥领先,在这场战争中发光,但会不会太巧了呢? 第493章 别动我的花花 “啊!” 远海以雪妄为中心的霜雾战场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 雪妄的一条遍布口器的触手被凶猛锤头鲨卖命撕扯下来,焚天盖地的冰霜寒毒疯狂喷涌出十余米高! 最靠近断裂触手的锤头鲨遭到剧毒迎面攻击,被冻的瞬间僵硬,来不及掉头。 哪怕有王鲛们操控海水主动推动他们脱离也依旧难逃一死,眨眼间,就被雪妄的肢节“砰砰”拍碎,塞进触手口器里咀嚼…… 后面上百条锤鲨鱼遭受毒潮波及,死亡的惊悚席卷冻僵的血液,背鳍丧失摆动能力,却在绝望之际,被一道浑厚温暖的磅礴海浪冲出百米远! 鲨鱼们幸免于难,感恩的朝着炎鲛女王方向狂拍尾鳍。 然而,那颗于炎鲛女王掌心滚动的鲛珠在剧烈颤抖。 女王距离霜雾战场也就百米,她吸入了不少弥漫在空气里的霜毒,此刻脸色惨白,原本雪白笔直的双腿渐渐蜷缩起来,不断的抽筋痉挛,无法再集中精神力,合上双眸将鲛珠重新还给伴侣,在他脖颈虚弱说道, “小音,雪妄是霜冻海域的凶兽,它的气息让我觉得越来越冷了,我承受不住了。” 尽管常年养尊处优,但作为血脉最纯净的炎鲛女王,她掌控伴侣的潮珠共同战斗,与“炫耀”无关,而是实打实能具备1+1大于2的效果。 在伴侣手中使用的鲛珠,甚至比在雄鲛体内更具活力。 【鲛珠拥有一定意识,例如:今天“搬砖”不狠,明天地位不稳。】 炎鲛女王操控鲛珠推动出的水流温度更高,女王若是战意高昂,鲛珠的精神力量也会达到极致,更能发出“音啸”震慑凶兽。 只是炎鲛本就生活在炎热海域,炎鲛女王难忍霜寒毒潮,而被称为小音的炎鲛王,实打实是“恋爱脑”,生平最怕的就是伴侣精神力衰弱,引起寿命衰减。 见她痛苦不适,二话不说,直接搂着媳妇转身撤退了!! 多一秒都不用带停顿! 炎鲛王撤退,炎鲛王族雄性开始不着痕迹的缓慢往后退…… “炎鲛族群好像都开始撤退了?” 这一幕把沈瑶都看懵了,抓着墨麟手臂,一脸不可思议,这还没打多久呢! “也正常,炎鲛畏寒。” 墨麟垂眸静默的掸了眼海面上的逃兵·炎鲛王,语气淡淡,完全没有鄙夷的意思,甚至觉得这家伙做的没错。 恐怕在所有“痴情种”眼里,伴侣要有个三长两短,做王有什么用? 打赢有什么用? 作为雄性,如果连伴侣都保护不了,还是别做了。 活在世上的身份先是伴侣,其次才是王,别说大道理,谁也不欠谁的。 谁爱伟大谁伟大,拒绝一切道德绑架。 只是啊,他们这一退,被冰寒毒潮影响的海水温度再次降低。 炎鲛王族雄性距离霜雾战场远了,推出的温热海潮接触不到正在战斗先锋们。 战场边缘的青鲛战士们也不适应极寒海水的阻力,眼底同时产生了隐忍的退意。 这种情况唯有冰鲛王族的雄性和冰鲛战士能抗。 只是青鲛鲛王·元厌威严伫立在海水中,烟灰色的长发在凛寒风雪里混乱飘飞,头顶的珊瑚王冠却纹丝不动。 他青色长眉拧着,神色肃穆,大量潮水在他周身环绕,泰然镇定的以鲛珠内的力量,稳定四面八方混乱海潮。 他在无人能看到海底,感受着、牵引着其余鲛人潮水之力,将多股可操控的海水拧成一股,不断引发百米高海涛冲击雪妄,阻止它继续靠近海城,稳如磐石的指挥全局。 没有强大的鲛王的指挥深海战场,笨重的白头鲸群亦或者锤头鲨,根本无法与荒古遗留的凶兽一战。 青鲛战士们见元厌如此,打心眼里敬畏臣服,冷也得硬着头皮顶上。 “王兽”的重要性在此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沈瑶也难免对这位威风凛凛的俊美鳏夫·老王产生了敬佩,同时忧心说道, “现在他们这么打,损失太大了,是在等幽鳗首领吗?他能对付雪妄?沧渊为什么还不出现? 老窝都要被凶兽顶了吧?” “他喜欢无意义的平衡,不到……” 墨麟的话说了一半,身后传来元灵的娇呵声, “哎呀,给你三千晶壳,陪我出去看我阿父!” 元灵刚刚都躲进赤烟的店铺了,可感受到她阿父的力量气息在海风里肆虐,不放心顶着风雪跑了出来。 同时还随手拐了位一只站在后门前盯着沈瑶动向的烈狐长老! 她跑出来看到元厌顶在危险前线,就在趴在烈狐长老肩头哇哇大哭, “昨天海皇不是出来了吗?今天怎么不出来了!呜呜呜……我阿父要是死了,我就没有阿母……也没有阿父的……呜呜呜……” 烈狐长老神色从容异常,在迎面的风霜下主动靠近沈瑶。 冒出六条棕红色火焰狐尾,连带着自家族母一起暖了,至于自家族长的情敌,递了个:你小子占便宜了的眼神。 元灵哭的没完没了,眼瞧着她老爹身形有些不稳了,更是鬼哭狼嚎般的嚎啕。 烈狐长老的耳膜都震破了,略显无奈且不耐烦的说道, “据说沧渊驯服的月光水母和他有精神联系,你折点儿,或许就出来了,这么多族人死亡他不在意,也就在乎那几朵会发光的水母……什么海皇,哪里像我们族长护崽子!” 元灵年纪小,承不住事儿,原本就急疯了,听了烈狐长老的话真的去薅那些躲在水里的月光水母,把花茎都扯拽出来,摔在地上,踩成烂糊糊的水晶泥! 沈瑶作为旁观者,嘴角动了动,还真就不好阻止或者赞同。 怎么说呢,她阻止,万一元厌出了意外,真战死了,她赔不起。 她赞同,又像是怂恿似得。 总之,先保持沉默。 要说沧渊还就是……出现了!! 元灵发出兴奋尖叫: “啊啊啊啊!海皇真来了!” 短短几秒间。 远海战场周遭千百道翻腾的浪涛像是被暗下空格键,全部悬停在半空! 高达百米浪涛动也不动的静止场景,属实的电影级画面,恍惚的让沈瑶觉得她脑子被冻的厉害,出幻觉了。 几息间,那些静止的浪潮宛如缓慢的恢复了海的呼吸,被一股无形力量驯服,开始朝着同一方向乖顺聚拢,缠绕…… 能够撕扯吞噬一切的恐怖水龙卷以最“温婉柔和”的姿态在海面形成。 雪妄就像是被塞进洗衣机里的衣服,挣扎着冲击向四周,但是漩涡力量何其大。 沈瑶视角看去便是黑点般的漩涡越来越大,环绕着霜雾的战场浮现出黑洞般的恐怖凹陷,方圆千米的海水正以光速坍缩成漩涡,雪妄怒吼声穿透天际,被吸的越来越深! 所有正在战斗的海族惶恐的四散逃来! 一条如扇般的银紫色大尾鳍漩涡边缘荡过,好似偌大的水晶蝴蝶在海面一瞬即逝。 那一瞬,海水并不是被尾鳍力量推开,而是避开了一条宽敞的空间,好似冰透的大蝴蝶扇动翅膀忽高忽低的飞了下。 来自血脉中的威压让鲛族战士匍匐回海城周边的礁岩,不敢直视神明。 那是刻入骨髓的、对深海之主的崇拜战栗。 黑洞般的漩涡一步步的将雪妄的怒吼声吞噬…… 他不知何时安静的坐在翻涌的潮浪上,透明水流交织在周身,鲛尾自然悬垂在漩涡海眼边缘,紫蓝色瞳眸如夜海寂静,淡漠的扫过狼狈的鲛人战士们。 那漫漫银鳞如细碎的钻石点缀着身躯,如梦幻“纱幔”般的扇尾边缘弥漫着神性的圣洁光晕,只是被时间损耗虚透的半截鲛尾几乎能够看到透明的骨骼。 永汐匍匐在遍地都是伤患的礁石上,悄然抬头凝视向那抹身影,眼底不着痕迹的掠过嘲色,却是率先祷祝道, “感恩伟大的海皇涤净灾厄,拯救海族……” 沈瑶听着莫名觉得讽刺。 也许,这个永汐正在思考不过是两个问题: 如果神明终将倾颓,她们王族又该怎样紧握权利。 如果神明偏颇,王族又该怎么反抗吧? 第494章 海神的质问 只是此刻,沧渊沉默的审视犹如下沉的日光,带着一种遗世的孤独、寂寥的冰冷。 静默的目光无声的越过沈瑶的脸,冷淡的避过墨麟视线,最终落在了元灵颤抖的身上。 这一刻,沈瑶竟从这位神无欲无求眉眼间隐约看到一抹无奈。 大概,神也眷顾脆弱的雌性,并不会像是对待赤烟那样把肩膀骨打穿? 他抬手时,心虚的元灵已然满心恐慌的跪下来了,而其余人还不知道沧渊为什么朝海城方向看呢! 弹指间一道缠绕在他周身的“源流”穿梭进了海面。 “源流”卷起大量海水,化为粗壮的海潮涌向海城,浅蓝色的水流仿若灵蛇般游荡过二层围栏。 霎那间就席卷走了所有的月光水母! 这还不够,沈瑶明确看到一条分流去了铃音岛屿! 那里的月光水母,是她家的财产,赤烟花钱买的,开的又大又好,估计喂了很多年啊!! 这神是无礼“没收”! “不是,你昨天打我伴侣,今天没收我家的花,这是什么道理?做神无情就算了,还不讲理吗?” 沈瑶眼瞧着自家的价值千金的花也被端了。 她就是个看热闹的,这亏凭什么要吃? 因此直接就骂了出来。 奈何对方当她是空气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也根本不在乎她气焰嚣张的模样。 元灵意识到海神没有责备她,垂着脑袋,大把大把的抹着感动的眼泪。 她违背了规则,海皇还没处罚她,在她看来,强大的海皇仁慈的无以复加。 沈瑶被无视很恼,混杂着赤烟被他贯穿的怒火,估算没有这些水母,以后想召唤他,揍他都没办法了吧? 除非海城倾塌,海族真灭的七七八八,他估计能出来收拾烂摊子,凭空损失几万块,简直就无语了! 沧渊垂首目送这些月光水母深入海渊方向,未散的寒雾水滴自额角蜿蜒而起的紫晶龙角滚落,再抬头时,视线落在青鲛王·元厌布满霜腐伤痕的身上,空灵的嗓音平缓说道, “你们应该反省幽鳗首领为什么没有及时过来。” 元厌不敢怠慢,恭敬垂首, “遵命,我们王庭会反省这件事。” 这一战,他付出的极多却也没有告状,大概这就是海城的规矩。 沧渊不管事,除非违反他的规则,否则告状也没用。 沈瑶却从沧渊这句平静无波的话里听出了别的点儿味道。 她猛地想起了赤烟一句没有说完的话,[你想要平等,想要自己喜欢世界,只是人生来就不平等,因为世界需要平衡,有高有低,有长有短,有强有弱……],下一句是否应该是,哪怕是神都只能努力去平衡,而从来不会妄图绝对平衡? 这个海皇想要可能是海族能自己解决海族事情,让鲛族知道幽鳗族的重要性。 沧渊就是把不同种族、不同战斗力的人放在一起生活。 也许,他并非不管,而是和谐没有那么简单,天平时不时倾斜才是另一种平衡…… 可现在不平衡的也过了吧!! 也许就是这种情况,让他连死都不敢死? 他在乎碧蟒兽是否还存在,不就是在乎他什么时候死吗? 如果是这样,他也不算是昏君……毕竟镇压着很多雪妄这样恐怖的荒古凶兽以及传说中的海龙族。 意识到这一点,沈瑶双手覆在冰冷的白石围栏上,瑰丽的眼眸清澈,眸波里却是有涛天惊浪,冷声质问道, “你收拾这烂摊子,应该消耗了不少力气,难道不该追究这场灾难的原因吗?刚换冰鲛族的王,凶兽就朝着海城来了,难道不会很奇怪吗?他们血就这么白流了? 你不解决问题的核心,就是留了长期毒瘤。” 继而,语气显得有些大言不惭, “海神,我有完善的办法能绝对平衡海城的每个种族、平衡每条规则,说不定还可以让你不继续虚弱,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话?” 她凛凛然模样和赤烟一样嚣张,但她也和赤烟一样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一样有实力! 因为问题的核心还不是“永汐”,而是为什么一个区区祭祀,只要冰鲛族纵容就没人能够解决了,还得把“神”召出来。 放在古代,就算是皇子犯法,也有宗人府这种地方! 谁知道,这位恬然无欲的海神轻声反问她, “你既然关注平衡,一副善良的模样,刚刚为什么不让你身边的龙蟒出战,不流这些血?” 沧渊的视线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淡漠到能够看穿一切、穿透时空的眼神,也是一种淡而不厌的眼神。 落落穆穆的没有厌恶也没有好奇,仅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回答她的话。 第495章 沈瑶被怼到哑口无言的时候 沧渊这一问,千万双眼睛刷刷投向沈瑶。 他们有的在海里、有的跪在礁石上,全体遥望上二层围栏上她。 目光有鄙夷、不屑、惊艳……但最多的是好奇,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身后走出来瞻仰神明的雌性们抓住不满点儿的嘀咕着: “让海皇不再虚弱?!她说话好奇怪。” “海皇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虚弱,她在胡说!” 沈瑶双手离开白石栏杆,直起身,毫无畏惧直视沧渊的眼眸, “我从不认为自己善良。 我可以牺牲一部分利益去照顾别人,但更认为自不量力的善良是一种愚昧。 我只知道一个算得仁爱的人,必定极富同情心。 但心冷如铁、麻木不仁的人绝不可能与人为善,只会搅的天翻地覆,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我关注平衡,仅是因为我要安宁,我认为,你也想要,不是吗?” 她说话时身着的黑纱羽袍在风中滚动,低调奢丽的黑虹光珍珠腰链悬缀在腰间,勾勒出曼妙的腰线。 赤烟的审美一向毋庸置疑,拿到黑珠珠后由织藻连夜赶工完成,由烈焰焰早间送到岛屿上。 即便在海城黑纱是最便宜纱,算是下等海族穿的颜色,可她穿在身上却更显出雪肤黑发的华美,配合上她不可一世的冷傲眉眼,更有一种要以素手搅动风云的“霸道美人”的气质。 这让一些能听懂话的人觉得她很雅,至少应该不是疯子。 陆地兽人的确粗鲁一些,可能听不出拐着弯的言外之意,但海族却能从她话里细品出点儿“味儿”。 不管三大王族怎么想,提到“平衡”,像是幽鳗族、海虫族、海蛇族等等肯定是要投沈瑶一票。 他们也想向沧渊祷告诉苦,但谁敢啊? 沧渊却像是不太喜欢她的回答,收回了目光,淡漠看向正在被救治的鲛人战士,嗓音轻的像是围绕在他周身一缕缕寂冷薄雾, “愿生者安静,死者安宁。” 虽然嗓音很轻,但他的声音带着空灵的穿透力,表达的就是顺其自然不管世间事的态度。 那些大祭司们以及战士们全体俯身,虔诚祷告似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永汐还是刻意抬着头遥望着她重读出声……挑衅意味明显。 而永汐身上那条由成千粒冰晶珍珠串构而成的圣洁长裙,在日光下尤其耀眼,珠光晃的她憋火! 她就不信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和永汐无关。 冰晶珍珠不是能镇定霜寒海域的凶兽吗?永汐在图鉴里可是血脉纯净的“霜雪王鲛”! 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最后出场”耍威风弄来的雪妄,不料元灵召唤来了沧渊,破坏她的计划? 见这帮人祷告的样子,无力感在心中涌动,沈瑶想骂“神”的心都有了! 沧渊的思想很摆烂、很不健康,八成有抑郁症+自闭症吧? 她不想受制于人,便要仗着身份力争到底,朝他斥道, “但凡你有赤烟的千分之一活力,海城也不至于这样,也没人敢作妖! 雪妄来的这么突然,你作为海皇就不该查查怎么回事?比如,是不是和冰鲛族有关?” 说话时,沈瑶余光扫向永汐,明显见她俯贴在地面上的手颤了下! 她贴脸提出来,就不信这货不心虚! 可这位海皇静坐在潮浪之上,垂悬的扇状鲛尾有着自然摆荡的弧度,海水从梦幻纱幔般的扇尾薄透穿过,好似已经透明的快要消散了。 他的等待的视线落在了那道从四面八方收集水母花花的“源流”上,神色依旧如天使般淡漠高洁…… 仿佛他生命中就没出现过多余情绪,也不想再回应沈瑶这位聒噪的雌性,甚至他不想管海族的事情。 “告御状”连续被无视,沈瑶实打实气笑了,有种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双臂环抱,脸颊泛红,笑的艳若寒梅,明胜春花,傲然冷声道, “行啊,不在乎,不管事是吧?赤烟说了,他现在打不过你,但是能熬死你,等你挂了,我把你的所有花花都用极狱火烧掉~” 这言语嚣张的让全体海族几万双眼睛都震撼乃至愤怒的看着她了,也有人用一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目光看她。 “我们海族战斗,关她一个陆地雌性什么事情?” “她不会就是想针对我们的大祭司吧?我们大祭祀为了救人在寒冷的水里泡了那么久,她太过分了。” “就是,我看她太坏了,也就海皇大度……” …… 各种冷嘲热讽,视线如芒刺背,但沈瑶在乎吗? 不在乎! 走赤烟的路子,让别人看去吧! 她只是知道,当下陆地兽和海族交杂在一起,拦她大道,挡她财路就得斩草除根。 沧渊收回那道源流后,孑然地立在潮水之上,苍紫色水晶龙角映着波浪状的云光水影,平静无波的回道, “吾的死亡是寂静,是不知道,听不见,也是活人的灾难,你和赤烟不用期待。” 沈瑶这一次被一个人,不,一个神,怼的哑口无言!! 她气的暗自握拳,一再提醒自己不能激动……冷静……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他的话有三个意思: 1.他死了,一无所知,花的死活无所谓了。 2.他死了,寂静了,活人等着遭受灾难,到时候,他连活人都管不了,又管什么花? 3.她期待他死,也没什么好处,没意义。 一旁的墨麟对沈瑶激动的情绪有些意外,突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急。 他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优柔低哄道, “宝贝,别气了,他脑子有问题。” 墨麟鲜少能看到这样的沈瑶,过去她性格或温柔或静雅,好像被赤烟带的………歪了? 沈瑶却心知商战修罗场,你死我活的名利局,解决不了问题对手就能继续作威作福! 摊子在这里摆不平,她怎么去极狱找疯狐狸? 怎么帮疯狐狸变强? 她等不了一年四季,两年三春,连一天都不想等! 难道她还要哭哭啼啼,低声下气求这个神? 十来万人在此刻都给这个神跪着,差她一个? 她眼看着这家伙又要去某个深渊漩涡里睡大觉了,急喊道, “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实际叫什么名字?” 几乎没有犹豫和停顿。 “南海沧隗·厄渊。” 他空灵浅淡的嗓音消失在雾霭里,海面恢复了狼藉的平静…… 第496章 谈判·清算 “南海苍隗·厄渊,海神……我叫沈瑶,我们走着瞧!” 沈瑶倔强的抿了抿唇,拉着墨麟往店里的方向走。 图鉴久违的提示音响起,她就知道图鉴不响因为名字差错,或者羁绊不足“1”,不然这图鉴不可能不收集沧渊这尊大佛。 没想到……图鉴被沧渊干“崩了”! 【羁绊日记·荒古神话种族解锁-南海龙鲛】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沧隗·厄渊 种族:古迦龙鲛 稀有程度:神话 人物背景:(未知)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未知 目标任务: 1、成功与苍隗·厄渊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源流之力【未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警告:古迦龙鲛是古迦龙与古海鲛的后代。 古迦龙鲛后与古苍蟒结合,繁衍出南海龙鲛以及碧海龙蟒。 两兽族一脉同源。 请注意,南海龙鲛已灭绝,灭绝原因未知. 苍隗·厄渊是古迦龙鲛,但占据南海龙鲛身躯。】 【ps:鹿北溟和沧渊同级别,所以都具备种族威压,但小鹿没成年,因此会有他不够强的感觉。】 她却静不下心去分析这复杂的族谱,满心的憋火、委屈无处发泄,在内心吼道,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谁,自穿越以来图鉴对我用处真的不大。 你要是想让我攻略他起码给点提示,但是我只是个人,他是神啊! 你连羁绊亲密度都分析不出来,还搁着拿奖励诱惑我,玩儿球儿!】 当然,她在内心的暗骂收不到任何回答,一股火就这么硬憋着。 难过的想戳赤烟,赤烟依旧处于屏蔽的状态。 明明说好,他回去后,她不能屏蔽他消息。 没想到真分开,先沉默的人竟然是他。 …… 三天后。 轻暖的风吹过街头巷尾那条长龙般的队伍。 在沈瑶甜品果汁店门口排队的鲛族雌性们热火朝天的聊着天。 队伍前排的青鲛少女原地旋转了一圈,指尖点了点脖颈处新绘的紫色鳞纹, “听说没,陆地王雌那天凶了海皇都没被罚,我们的海皇好温柔啊!” 她拽住身旁姐妹的白珍珠披肩,展示着, “看我的新鳞绘,我昨天熬到天亮,就为调出和海皇头发一样的紫色!” 旁侧青鲛少女正在购买游贩的小装饰,闻言转身,笑道, “好看啊,沈瑶是被海皇包容的陆地雌性,所以我等会儿要多买几杯她店里的果汁,沾沾光!” 其余排队的雌性也加入聊了起来, “那天元灵王女弄烂了月光水母,也没有被罚,海皇别提多仁慈,宠我们雌性了!” “海皇好伟大,他的鳞片和尾巴都好美、好美……我也想用颜汁绘与海皇同样海纹款式的鳞片图案,可是根本没有银色的石头能做颜料!” “你不知道吗?海虫族最近在卖银霜海藻,用可以画出很像的海皇鲛尾的颜色!” “好唉,我们买过椰子糕一起去,前面人不多了,幸亏我们来的早,排队的早!” “嗯,希望能抽到我的幸运数字,我喜欢带1的数字!” 炎鲛族的小少女突然从人缝中探出脑袋,薄红的耳鳍因兴奋染上熔金光彩,说道, “嘿嘿,我和你们的目的都不一样,我连续来三天了,只为看这间店里的俊美龙蟒!我好喜欢他的!” 炎鲛少女的话说完,其余雌性不约而同的笑起她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嬉闹打趣, “就你啊?英俊的碧蟒兽肯定看不上,沈瑶比你漂亮多了,她衣服也是一件比一件好看~” “听海虫族的商人说,她的衣服都是极狱狐王为她定做的,每一件使用的都是外面没有的珍宝材料!” …… 小店铺门楣垂落的铃贝风铃哗啦啦作响。 沈瑶牵着贝贝甲,端然优雅的踏出店门,听到的便是这一句。 她浓密卷翘长睫安谧低垂,抿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烈焰焰神色冷毅的迎上沈瑶,走在她身后半步位置,不动声色的说道, “族母,派去塔丽山脉的人回来了,雪狮兽王答应先过来再和你商量要不要撞击海山,将海水灌入塔丽火焰裂谷。” 继而犹豫了下,补充着他的分析, “狮王可能有些不甘心,因为他指挥的普通兽人,尤其是蛮熊兽们,暂时能够应对偷袭的九焰队伍,伤亡不是很大。 另外,鹿北溟也募集了大量的羽族,助力不小。” 沈瑶轻“嗯”了一声,沉默了两秒,询问道, “那就等他来了,我再和他商量,织纱、鳗元答应了等会儿到王庭交易会吗?” 烈焰焰步伐稳健,组织了片刻语言,冷毅回道, “织藻主要的生意来自王族雌性以及豚族,面对红珊、潮浪以及冰鲛族的新掌潮使们,也许会有些摇摆不定,但鳗元答应会站在我们这边。 毕竟他怕被您的碧蟒兽伴侣收拾,另外,因为您的缘故,他也不是那么怕被王族报复,当然也和族落叛逆有关系。” 分析结束后,他打量一眼沈瑶清丽无波的神色,温和提醒道, “只是我们的生意让豚族甜水铺生意差了很多,您想扩张店铺,还要清算掌潮使,他们恐怕会投反对票。” 沈瑶的步伐快了一些, “我知道,问题不大,一步步来,金珠我靠本事拿,金珠商人有资格提出要求,他们生意比不过我的事实,明面上的票不敢不投……” 无奈轻笑, “呵,可惜你们族长看不到他们吃瘪的样子,他……还活着吗?” 烈焰焰本是欣然崇拜的看她,又被她一句话问懵了! 什么叫大族长还活着吗? 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族长虽然有些虚弱、脾气也不好,但活着,我能感受到。” 沈瑶轻轻叹了一口气。 赤烟当前的心理,她前天晚上强制性往他烙印情绪里冲,算是摸明白了。 狐狸性格本就疯批。 他试图努力的适应过去在极狱“坐牢”的日子。 可他的情感会因为她的言语,突然抵达失控边缘,大哭、疯癫、暴怒都在范围内。 实打实在极狱彻夜不眠,气的嗷嗷哭。 他想她,他没有安全感,害怕她会变心,怕时间会改变刚刚得到的情感,所以他在“压抑的闭关”,打算“出狱”后再重头追她。 属实是幼稚、可笑又可爱的想法。 但她不想看到爱人坐大牢,她得尽快解决这些事。 第497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沈瑶牵着贝贝甲,带着烈焰焰穿过街道人群,一路走到日光倾洒在王庭交易会阶梯下方。 宏伟高大的交易会碑墙上,一道道古老的波浪符号记载了无数海商在百余年来对海城建设的贡献。 这面墙上已经有代表她姓名符号的图纹以及一百道波浪纹。 她不认识海族古老的文字,但她的~·每一道整齐而崭新,一眼便能看到。 春婆婆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披着黑纱斗篷,杵着缀着晶石的拐杖,佝偻着腰背,察觉到沈瑶的视线,稍稍回首,粗节褶皱的手指抚摸过那些新生的波浪纹路,和蔼笑道, “其实王族也好、中下层海商也好,我们也都为海城努力呢,可惜越努力海城越丑了,也不知道贝盒会不会降价。” “唉,这事也有点怨我们狐族长老,也怨我,海城光秃秃的,也不知道议会花园里还有没有花了,反正赤烟的岛屿上是没了……” 沈瑶叹息着走到春婆婆身侧,仰起下巴凝视着这面历尽沧桑的高大墙壁,一时间思绪万千。 因为海皇的“不作为”,海城没有类似古代清晰的中央政治结构,如三省六部的管理结构。 这就是短板,无法真的管好一个人口超亿的庞大国度。 如果因为有奴隶就说海城是封建社会,也不尽然。 因为海域并不属于“地主”,而属于各个族落集体。 哪怕是王族也没有周边海域捕猎权。 王族雄性不会风流纨绔,王族雌性也不能无法无天的杀人放火。 公正的说海城政权结构几乎没有缺点,三鲛族落组成最稳定的三角形结构,互相制衡,上有海皇坐镇。 上层这么稳固就算内部奴隶造反都没用。 只要没有外界侵入,必然还能存在千秋万代,这比种花家很多朝代都稳固。 但海城的利益结构相当的独权。 新的海商几乎没有机会往上爬,这就像是尚未出现科举的古代,大小官员被世家门庭垄断。 普通人想打破垄断,纯纯痴人说梦。 春婆婆算是让她敬佩的智者了。 “婆婆,我扶你进去,估计欠你的账还得一阵子,我还有开纯糕点铺子分店的想法,需要翻倍采购材料,不过现在原材料量就已经不容易制作了……” 沈瑶主动的搀扶上她的“债主”婆婆,一点都不见外的给婆婆汇报起她的收入情况和计划, “我开业三天嘛,一共收入20万晶壳,其中8万都用来纳税了。 虽然生意可能没做到一万笔,但纳税了这么多。 差不多8万晶壳用来维系原材料,纯利润剩下四万。 虽然暂时还不了您,但照这种势头应该用不了几天。 今天生意特别好,我的伴侣还在带着不少海蛇帮我压榨果子,完全忙不过来。” 说到这里,沈瑶神色颇为无奈,目前没有工厂以及像样的存储、制作制作设备,纯靠人力榨上千斤果子很不容易。 春婆婆在听的过程中缺了牙的嘴惊讶的无意识地张开,深陷的眼窝瞪大,像是半晌都没算过这笔账来。 完全没想到饮料、食品那么赚钱,喃喃道, “我还以为你动了烈狐王的晶壳,我这海城第二大的药店生意完全与你不能比啊……” 沈瑶听后有些自豪的轻笑, “等我工厂建成了,让海兔铃从我这进货开分店,我能带海兔族一族赚钱,比如药食两用的果汁、糕点可以做。 不过,我们经营项目不同,不能比较,短短两天要是一万人来涌进您铺子里看病还了得,那可就是灾难……” 话说到这里,她笑容突然收了,脑袋里有一瞬划过了什么……又突然忘了,很难受啊! 烈焰焰从入门处,负责金珠核算的人鱼老者手里拿到了沈瑶的第一颗金珠手串,递给她。 四人走向议会园方向。 “药食两用我不懂,但我相信你会带我们海兔族也变得更好,我啊,不担心你还不上晶壳,我担心……” 春婆婆良久才从震撼中缓过劲,与她走在廊道里话说了一半也戛然而止,压低声音道, “我担心清算更行不通,总觉得他们不会输。” 此刻,豚赚赚、豚晶多两位脖戴成串金珠的掌潮使正“豚视眈眈”的站在金白石廊道边缘看着她们。 沈瑶沉默了下,松开让烈焰焰扶着春婆婆。 她步伐轻盈,黑裙飞扬,一双翦水秋瞳明净透亮,扫了屋内已经到了的人一眼,举手投足气度傲然的坐在空位置上, “没想到你们来的挺早,我今天作为金珠商人,申请的掌潮使议会要扩张我的店铺。 永汐虽然不再做掌潮使了,但她的话应该还生效吧?” 说着,将她获得的那一枚金珠随手丢在桌面上,滚圆的金珠在有着条条横纹沟壑的贝壳上转动了几圈,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一颗小小的金珠却让屋内的人神色各异,难掩惊讶。 红珊羡慕嫉妒恨的冷“哼”一声,不敢得罪沈瑶,也不想搭理她。 织藻盯着那一枚金珠感叹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喃喃道, “早就听王女们说您的生意好,倒也不知道……竟然这么好……” 她们海虫族在海城少说得有五六十家衣裳铺子,可也就四五家一轮能勉强凑一颗金珠,做金珠商人。 三天一颗金珠,万笔生意,什么概念? 谁人可及? 也就是说,她五六十家铺子加在一起一天的交易量,堪堪达到沈瑶一天交易量! 上一次这么牛的还是种植甜根树发家的豚赚赚。 屋内红珊、潮浪、织藻、鳗元四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贝贝甲以及豚族两位掌潮使跟着落座。 烈焰焰扶着春婆婆落座后,像是保镖似得站在沈瑶身后。 原则上沈瑶是不可以坐在这里的,她作为新晋金珠商人,可以向掌潮使们恭敬的提出要求,但没资格平起平坐,但谁敢和她讲这种小原则? 两个富贵豚眼红的厉害,但这会儿也不好发作,直白开口道, “你要扩张店铺我们是没意见,我们同意。” 红珊靠在金色的贝壳椅上,鄙夷的看了眼两个没骨气的富贵豚,没好气说道, “你们真烦人,不想同意就别装好人,赶紧把你们那个破岛治好抢她生意啊!” 大肚腩“富贵豚”没好意思吭声。 红珊又看了眼冰鲛王族的新掌潮使,也可以说是“代任掌潮使”。 那是一位面容与永汐有几分像的素裙少女,侧脸清冷,正站在光秃秃的花坛边。 她捏起沈瑶的那一枚金珠,脸臭的掂量着,继续说道, “虽然你用三天就达到了一轮一颗金珠的要求,有资格用大店铺,我和霜泷反对也没用,但是我不喜欢你,我还是投反对票。 我阿父她们说了,我们是有点惹不起你,但在海城,谁也不能违背规则,不然就算是你的伴侣也一样会遭到惩罚。” “你想怎么投是你的身份自由。” 沈瑶迎上红珊的目光,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十二票过一半就够了,一两票不影响。 “切,当然,我可不怕你,顶多不惹你呗,你还能没理由打我不成。” 红珊神色高傲,及臀的红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发出阵阵声响。 她模样嚣张的很,永汐不在,掌潮使里面数她最尊贵,倒是让她自在爽了~ 沈瑶心觉得红珊别的不行,但投胎技术一流。 父王是个极品恋爱脑,母亲是美艳嚣张的女王,这货有权投票,不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反对,反倒没让她有什么不舒服。 红珊喜欢赤烟,想拿岛换赤焰的尾巴摸,作为情敌没理由喜欢她,甚至都理解呢。 有时候人会看走眼的,她先是觉得永汐好相处,骂骂咧咧的红珊是个硬茬子,实际上还真不是。 红珊就是个娇纵过度的公主,没有深沉的心思,也就算不上“黑”。 “大叶海棠也被海皇大人收走了,我们就用这个投票……干了和大叶海棠一样。” 织藻缓和气氛的笑了笑,拿出一卷淡绿色的柔韧布料,也不能说是布料,更像是海藻泥,沈瑶说不上来,应该是泥藻的一种。 红珊一手拍在桌上,对织藻语气很冲, “蠢货,什么叫被海皇收走啊?明明是被雪妄带来的冷气冻死了,海皇将它们埋葬到海底后,留了最好的种子让炬风送到我们炎鲛海域先种植了!” 闻言,沈瑶莫名想到了:黛玉葬花。 第498章 必须继续告御状 这海皇属实是有点儿意思,说他不是明君吧,镇压威胁,守护世界和平,无欲无求。 说他是明君,明知国家有问题,他不管! 很难评。 织藻连忙赔笑,阿谀奉承的朝着红珊说起好话,崇拜她消息灵通,炎鲛族落备受海皇重视之类……给她的嘴角都忍不住咧开了。 搁过去,纯凭背景的红珊哪里有这风头。 “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青鲛族的掌潮使潮浪站起身,他参与了雪妄一战,背部至后颈有明显的霜冻裂伤,覆了一层白色的药膏,散发着淡而苦涩的药味,脸色也不太好。 沈瑶素白修长的手抬起,嗓音冷淡, “等等,我还要提出清算交易会,按照近年采购贝晶盒的数量,重排掌潮使。 不然,有些店铺生意也不如我,还占着掌潮使的位置,不合适。” “你!我只是暂时的!” 豚晶多的脸瞬间爆红,脱口而出。 当前豚族的运输行情依旧不错,但他们各个甜水铺的情况是非常非常不好,内忧外患。 内忧是回廊岛屿出现大量寄生毒虫,导致甜根树成片的坍塌,产量跟不上,他们豚族自己都不敢上岛屿了。 外患自然就是强大的竞争对手沈瑶出现。 沈瑶也知道,她的生意好,与豚族这两天种植岛屿停产也有一定关系。 “你一个金珠商人要清我们?!” 红珊顿时收不住火气,拍桌而起。 沈瑶掌心朝后,白皙的食指,指了指烈焰焰。 她提出来,或者烈焰焰以赤烟的身份代她提出来,有什么区别? “我们同意,清算就清算。” 站在花坛边的冰鲛雌性转过身,浅蓝色的眼眸看向沈瑶,从容说道, “这是永汐大祭司认可的事情,红珊王女应该配合。” 沈瑶面上不显,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原本不该这样,清算就是重新按照店铺贡献排序,之前的不算了。 那时候 她上位,还可以带着海兔族一起发达。 毕竟民以食为天,食品销量必然比药和衣服好卖。 那时候豚族下位豚赚赚、冰鲛族两个掌潮使下位一个,炎鲛族另一个掌潮使下位一个。 【PS:原十二位掌潮使:春婆婆、贝贝甲、赤烟、豚晶多、鳗元 、豚赚赚、织藻、红珊、永汐、潮浪、白晶(冰鲛)、火林(炎鲛)后两位没资格上桌。】 她猛地看向潮浪的腰! 潮浪被她冷艳摄人的视线一逼,本能的退后一步,因为扯到伤口而吃痛的身体颤了颤,冷声道, “你想清算,我们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不逾越海城规则,青鲛王会允许这件事。” 沈瑶盯着他眼睛,询问道, “我问你,你中了凶兽雪妄的霜寒毒,大概多久能好?用的是什么药?” “你蠢啊,冰鲛海域的凶兽,当然只有冰鲛祭祀能救,我阿母现在都靠永汐那个贱……” 红珊正火大呢,险些脱口骂出,见霜泷突然看自己,不爽的改口道, “靠伟大的永汐大祭司看病,起码得小半轮才能好。” 沈瑶再不反应过来就是傻子了! 炎鲛女王吸入大量雪妄的寒毒,虚弱至极,自然是永汐亲自上门看病。 这上万人被寒毒波及,得养半年, 那真的是上万人需要同一款药!! 她的数家药店生意好到爆了吧!! 清算? 一旦清算,恐怕现在的2位冰鲛掌潮使,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永汐纯纯是从幕前转到幕后,并且夺回失去的威信,要不然红珊能不敢骂她? 沈瑶看向沉默已久的春婆婆。 春婆婆苍老脸上兀然浮出一丝苦笑,笑意渐至满是皱纹的泛红眼角……摇了摇头。 她看不了雪妄特殊的寒毒。 沈瑶从春婆婆有些呆滞的垂笑中读出了许许多多苦涩心酸。 包含了对她那些被迫歇业,在一层等日子的老朋友的哀伤与惋惜。 百年煎熬,不敢懈怠,她爬上来了,坐在这里,但是改变不了什么。 她真的快被气死了,却也明白另外王族愿意查都没用。 只要冰鲛王族护着永汐,就没人真的动得了她,就算有证据,就算拆穿,他们需要冰鲛族看病,就会去掉过多的王族掌潮使帮陆地兽乃至低等兽吗?! 海城利益至上,绝不可能! 上亿人的海城,没有一个能管事的! 此时此刻沈瑶脑袋里就剩下三个字:告御状! 继续告! 海神动不了她,她就告到他烦的不得不管! 第499章 准备去找海皇!! “尊贵的陆地王雌,按照你的生意,也用不着怕我们阻止你成为掌潮使,我们这海城王女到平民,又有谁惹的起你,敢反对你。” 霜泷站在主位,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垂眸睨视着坐着未动的沈瑶,尤为恭敬平静的嗓音里夹杂着难以察觉的嘲讽。 “是啊,反正我们是惹不起沈瑶,怕她的很,清算就清算吧,她啊,上次还把我们族落的豚风打了一顿了呢,不敢了,不敢惹她一点。” 中年富贵豚故作心有余悸的捂着心口,惶恐莫及的模样。 “我还得提醒族落的雌性们不能招惹她,她连我们伟大的永汐大祭司都打啊,以后肯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就算我们不同意,她也会找三位鲛王,得罪不起啊。” 豚晶多二话不说,跟着佯装成瑟瑟害怕的说着。 豚族“卖惨”的模样,让青鲛掌潮使·潮浪浓眉紧蹙,抿唇不语,自然是觉得沈瑶有点欺人太甚了。 沈瑶思考着该怎么“告御状”,没吭声,她这几天打听过,海城的掌潮使本就是流动的。 类似国不可一日无君。 如果有掌潮使不幸身亡,或者旁的缘故不能继续担任职位,王城交易会就会从金珠商人里挑选,时间很短,在七天左右。 根据七天贝盒交易量评估,各个金珠商人对海城的贡献重排。 只是她现在要的是清算,也就是说,所有人全部评估……可永汐是见招接招,丝毫都不愚昧,甚至很聪明——无良资本家的聪明。 沈瑶一手搭在膝上,冷淡的视线,由下往上打量着“挑刺头”的霜泷,淡淡开口道, “我既然提议出来就不会改,如果大家都同意,按照你们过去的评估流程走就好了。” 一众掌潮使神色看向红珊与霜泷,小声议论起来。 织藻又是扯下一块软乎乎的藻泥,准备按手印过“清算议题”,相对于巨大的棠花花瓣,藻泥属实是LOW了点,干燥后不具备棠花瓣如绸缎般的柔软性。 两个豚族还在卖惨,冰鲛族另一位掌潮使也在和潮浪抱屈似得嘀咕。 沈瑶看着他们惺惺作态的模样,不由心叹不愧商场如战场,这做生意,除了做商品本质外,还得做人心。 不管什么地位,过分嚣张,口碑也就差了。 赤烟行事乖张,怼天怼地,但对客人绝对算得上平易近人。 豚晶多嚣张的脖戴金珠串串,家财万贯,但在店里,可是一副谄媚、感恩的模样。 霜泷纯纯“高明”的先给她贴标签、戴帽子。 如果她再嚣张,或者无理由打人,人人厌弃的过街老鼠就成了她了,绝对会影响生意。 赤烟不在,果然怎么玩儿,怎么不得劲儿! “咚……” 春婆婆抬起拐杖敲了敲金贝壳桌面,嗓音沙哑道, “装什么装,不嫌丢人? 沈瑶能为海城做出更多的贡献,自然有资格要求获得更多权利。 她凭自己实力提出清算,算什么嚣张、惹不起?你们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走。 传出去像是她逼我们一样! 每个人都有眼睛,会看外面代表贡献的潮纹。” 霜泷的神色僵了僵,被春婆婆精准无误的犀利言语怼到了。 出乎意料的。 红珊高傲的抬起下巴,不屑一顾道, “也是,她是没点破本事,靠逼让我们所有人同意,我们王族的脸往哪搁?某些人,就和她的主人一样没脑子。” 这话说的,一时间,沈瑶都怀疑她是自己的队友,语气冷冽几分, “作为海城的金珠商人,我尊重海城的规则,尊重掌潮使的权利,不会用拳头逼谁,但如果谁先在背后用下三滥手段对我,我没有不还手的道理。” 红珊嗤笑一声,摇晃的大白腿让流苏珍珠发出脆响不断,不屑道, “呵,等你成了掌潮使,你赞成的我都不赞成,你反对的事情,我都赞成,我偏要和你对着干。” 沈瑶略有无语瞥了她一眼,莫名的还有点厌恶不起来她这么“明摆”的作对方式,不以为意道, “那是你的自由,你随意。” 红珊趾高气扬,不屑的看了一眼沈瑶,站起身往外走, “都没意见了是吧?走了,一个比一个烦,回家指不定还要遇到那个贱……” 话又是说了一半,没说完,烦躁的走了。 贱人指的自然是永汐。 作为女王最宠爱的女儿,她每天都得去看阿母病情,遇到永汐又要恭恭敬敬,能不烦吗? 对她来说,讨厌永汐>沈瑶1万倍。 沈瑶和她是口头冲突、利益冲突顺带着嫉妒能摸赤烟。 只是就算没有沈瑶,赤烟也没接受过她,所以谈不上沈瑶抢走她的什么。 然而,永汐这那些年是真日日冷嘲热讽她,排挤她,甚至还当着很多王族的面打她、骂她蠢。 沈瑶跟着站起身,掷地有声道, “慢,为了公平起见,我要求允许原先商家回来继续营业。 如果在清算后,他们仍旧达不到新要求,再进行清除。 毕竟按照之前永汐制定的规则,豚族很多家连甜根树都没有的甜水铺,一定达不到要求。 如果不让他们回来,我就要以金珠商人的身份要求那些甜水铺同样关闭,占着的地方不如给我开分店,我的生意有目共睹,接下来的贡献也是。” 第500章 她闹·他观看 这道提议让幽鳗族·鳗元、贝族·贝贝甲、海虫族·织藻、陆兽商代表·春婆婆几人神色都有些激动。 因为影响(获利)最大的就是他们自己的族落,以及他们在乎的人。 虽然鳗元等人早有心理准备,但丝毫没想到沈瑶会提出的这么顺理成章,有理有据,一点都不突兀,简直太霸气了! 织藻迫不及待的就拿出了新的藻泥,希望大家能一起按手印通过这一条。 然而,红珊往外面走的步伐停都没停, “呸,你当我傻啊,你都这么说了,豚族两个敢不投,我投不投,有什么意义?” 她扭动着性感的水蛇腰,头都不回消失在廊道拐角处。 …… 一刻钟后,正午。 一众地位超群的掌潮使们,神色都算不上好的离开了王庭交易会。 春婆婆被沈瑶搀扶送回去,心情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老伙计们能回来赚钱糊口,养他们的部落了。 忧的自然是重新评选掌潮使却卡在这个时期。 冰鲛族落多家店铺生意正好,这七天还是急需要用药的爆发期。 她现在连第二药店的名头都保不住。 沈瑶想安慰春婆婆,但暂时没法说,她自己也在惆怅。 送回了春婆婆,贝贝甲要去推车做小贩。 她急着没回店里,而是带着烈焰焰折返回王庭交易会,乘坐潮柱抵达三层。 伟大的海神果决的一朵花都没留下,成群的小鱼游曳在空荡荡的池子里…… 只剩下天空的海和地面的海了,花是一朵没有。 她一手握拳,锤了下另一只手的掌心,转身踏入潮柱,快步回下层, “焰焰,你还有办法搞到月光水母吗?” 烈焰焰就不知道沈瑶想做什么,突然被提问诚实说道, “月光水母在边缘海域能够派人找到,但是没有被驯服的月光水母有剧毒,而且离开海面就自爆了,不会在深海以外的地方开花。” 一句话打消了沈瑶的想法,野生的和沧渊没有精神联系,弄来也没用。 这下,好像没辙把海皇召唤出来了。 她走着走着,冷不丁想到了鹿北溟说过的话,询问道, “圣域的荧光海桐树在哪里啊?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 烈焰焰指了指上方,冷毅解释道, “上面就是海城的祭祀台,也叫圣域祭祀台,海族每轮都会祭祀先祖和沧渊。 祭祀的时间是海桐树开花的时候,那时候金色和蓝色的海桐花会飞满整个海城,连续很多天。” 说着,有些狐疑的看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族母,海城仅有这一株海桐,据说是沧渊在很久以前从九大域·西暗荒地带回来的,您想做什么?” “这么稀罕啊……” 沈瑶听烈焰焰这么描述,低着头喃喃自语,没回答他。 心里突然有点怂,不敢去破坏,因为那样属实是有点过分了。 但小鹿不是说打个喷嚏吵一下都会遭到攻击吗? 她也去假装打个喷嚏?? 可行! …… 半小时后。 烈焰焰花了100晶壳,找了海燕鸟兽偷载沈瑶上祭祀台。 也不算偷,好几个巡逻卫都看到她上去了。 但是祭祀台平时就没人,也不算是什么禁地,更没人敢管她上去。 目前沈瑶在海族心中那就是骂了海皇还安然无虞的存在。 纤云飘荡过天青,弧形水晕弥漫在四周。 祭祀台居于云端,以白石以及蓝晶石为建筑基调,入目是一望无际的宽阔宏伟。 烈焰焰本想跟着沈瑶,被拒绝了,想回店里找墨麟来守着她,也被沈瑶制止了。 原因无他,沈瑶现在对海皇也算是有了一定了解。 沧渊包容雌性,但是对雄性实际杀伐果决。 如果动树真触怒了他,烈焰焰或者墨麟在都会被她拖累的,万一像是赤烟一样,再被一道海浪拍飞出去十万八千里,属实得不偿失。 她走向位于中央海桐树,仰头遥望看不到藏在云雾中的树顶。 这树生在下陷的水池里,池内的淡蓝的海水清澈见底。 海桐树树体粗壮,树体表面流淌着金色与蓝色交织的脉络,底部成千上万条气生根粗如巨蟒在水中延展。 顶端细枝像是柳树般向下垂坠,宛如倒悬瀑布,梢头挂着拳头大小的花苞。 据烈焰焰描述,这花树白昼吸收日光诞生金色荧光,夜晚释放出深海蓝荧光,就有着昼夜交替的双萤光。 沈瑶站在海桐树下,打量这棵神圣庄严的树,同时也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慌,问题不大! 她假装打了个喷嚏……环顾四周,等了五六秒。 喷嚏声回荡在这空荡荡、冷冰冰的祭祀台。 可完全没有反应啊,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空气的基本原则。 沈瑶又打了几个喷嚏……鼻子都打红了,还是没见到沧渊,树也没反应! 很好,小鹿骗她! 小鹿一定是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海神!你给我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不出来,我就烧了你的树!” 五分钟后。 “沧渊,叫你呢,你听不见?” “我真烧了,我点火了!” “我跟你说,我说到做到……” …… 沈瑶实打实从小藤包拿出了火把,脱了小靴子,踩着池水靠近海桐树,蛮横道, “你不出来,我真的会烧!这是你最喜欢的花树吧?” 她本身百毒不侵,啥也不怕,只是每当有海鸟飞过的时候,很社死。 有种她自顾自在人家海族祭祀台发癫感觉! 别人是脸红心跳,她是脸红心梗! “全海域就这一颗!被烧了就没了!你真的不来?你别后悔!” 她手忙脚乱的用打火石点燃火把,眼看着火都要碰到花苞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气的在水里“哗啦啦”跺脚! 一身潜定的柔雅书卷气全都跺没了。 自己给自己尬到双颊通红,脚趾都在蔚蓝纯净的海水里蜷着,感觉正用脚在祭祀台抠三室一厅呢! “嘶拉~!” 火把遇水熄灭。 沈瑶恼火的将火把砸进海水里,闷火的一屁股坐在树根上,秀眉紧蹙,单手托腮,陷入实打实的苦恼, “这海皇不会是睡死过去了吧?” 这招行不通了。 她不可能真的烧了这么珍贵的树,告御状真的好难,可不告,商会又又被永汐拿捏了! 赤烟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永汐把凶兽弄到海城,也可能不仅仅是永汐,冰鲛王族为了获利说不定也在其中。 发呆了十来分钟。 忽然大起来的风吹拂起她潮湿的裙摆和乌发,环绕流淌在他周身的海水,折映出奇特的绚丽光斑落在她额前眼角,让她不适的眯了眯眼…… 他庄重的伫立在百米外围栏边沿的潮水上,那浅蓝的环流涌动带着一股浩渺之气。 淡漠的紫眸波澜未起,安谧的沉默着,仿佛以这种天荒地老的姿势观望着她的闹剧。 喧嚣与他无关。 天地之间,仅有他一人。 简单理解这种感觉就是,她闹多久,他就能看多久,但是和他没什么关系。 也可能是想在树真的烧起来时,再把树也收走。 第501章 沈瑶VS沧渊,公正![加更] “你明知道我找你,来了还装神弄鬼不说话,吓人啊?!” 沈瑶双眸轻划过一片涟漪,视线有点儿心虚的扫了眼在水里冒呛人灰烟的火把,却是站起身,装成蛮不讲理的模样,甚至双手叉腰撑起势了, “我要求你彻查雪妄的事情,不然我闹的你再也没法睡觉!” 音落,她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心觉得对于沧渊这种级别,知书达理,虔诚恭敬绝对没用,因为神的脑子和凡人必然不同! 只要能达成目的,泼妇怎么了~ 可他就像是冷杉一样孑然地立在那里,手指动了动,一小股环身源流飞向她,源流引动掀携着一道清透蔚蓝的潮浪朝着她涌来! 沈瑶微缩的杏眸里倒映着汹涌袭面的海水,黑浓的睫毛颤了颤,呼吸跟着一滞,身体却是固执的动也未动。 好在,这股浪潮在距离她半米位置就停了下来。 沧渊坐在浪潮上,挡住了刺目的光线,但这道浪得有三米高,让她不得不费劲儿仰望他!! 他的视线轻轻的落在水池里的熄灭的火把上,搁在银鳞鲛尾上的狭长的手指像是被冻透了的玉石,变动时有种寒玉微蜷质感,指尖有淡淡烟紫色光晕…… 一道源流随他手指动作,卷起火把以及洒落池底的黑炭颗粒,化为小漩涡将其吞噬干净! 这就像是没收了她的作案工具似得! “你……你……说话,别装死!” 沈瑶脖颈都要酸了,一手叉腰,一手抬起佯装强势的指着他。 他额前冷调的紫晶体龙角倒映出她此刻的“凶相”。 她感觉这海神应该不是生气,是单纯清理垃圾,还不太想搭理她。 不过,她也是首次和他距离这么近,总算是看清这张神的脸了,然而,沧渊的面容就无法用美或者不美、英俊与否来形容。 他清隽高洁,让人形容不出容貌,非要形容,眉梢眼角都带着繁华落尽的恬淡落寞,空灵清透的嗓音安然、倦淡、祥和, “你和别人都是在反复完成持续不断的欲望,循环往复,千百轮都是这样。 平衡的本身就是不断遭到破坏和重建,吾所守护的……” 仿佛在思考怎么与她解释,暂停了片刻…… 他低垂着很长、很长的睫毛静静看着她,轻轻继续道, “是秩序,会破坏循环的秩序,所以我不去破坏循环,就也不会去重建海城规则,没有意义。” 沈瑶像是被什么哽住了,理解他的话后,一种无力感袭上心头。 沧渊的意思是,他镇压会毁灭兽人海上世界的凶兽、海龙等等,便是在维持能够“循环争斗”的秩序。 至于兽人们怎么争强斗狠,为了“欲望”努力也好,不择手段也好…… 他管不了,管也没用。 人人觉得不公,人人都找他,一千年要被找多少次? 一万年多少次? 这世界本就有长有短,有高有矮,有弱有强,有硬有软……难道还能把造物主揪出来,要求让人人都长的一样,全体统一吗?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在他面前真的毫无作用,不肯低头的嘴硬道, “我境界不如你,我就是有欲望,我就是要达成,我不管! 我认为雪妄是冰鲛族故意弄出来的,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就是要向你要个公正!” 第502章 薅海神头发! 沧渊收回了落在她头顶的目光,缄默的看向午后日光染红的半边天空。 微风轻轻的吹拂过他冷雾般长发,世事沧桑都随着枯败的灰紫色发梢飘荡,瞳眸像是蒙尘的水晶,没有倒映出任何光亮,似乎不想理她,还有点想走的意思。 “沧隗·厄渊,你说话!你给我下来!别装哑巴兽! 你今天要是不召集其余两族鲛王彻查冰鲛族,我就……” 沈瑶怕他跑了,费劲儿的仰着脖,踮起脚尖,伸出纤长的手指去拽垂悬的银紫鳞大鲛尾! 指尖即将触及那虚薄如蝉翼的纱鳗鲛尾瞬间,他恶作剧般缓慢的摆荡了下。 她抓了个空险些跌进静止的潮浪里,稳定身形后,恶狠狠威胁道, “我就把这棵你喜欢的树烧了!我这人,坏的很,不达成目的,不善罢甘休!” 他坐着的潮浪在水池中缓缓散开,矮了许多许多,直到视线能与她平视,将漫天刺目的日光重新还给她。 沈瑶蹙眉,侧脸避开直视光源,就听他轻淡说道, “我没有喜欢海桐树,只是它的气息能够影响西暗荒地曾出现过的黑翼飞龙。 极狱也存在狱龙兽,极狱狐王用类似的方式压制狱龙兽混乱的情绪。 吾想告诉你,如果狱熔·赤烟因为胜利的欲望放出狱龙兽,九焰兽人也会被毁灭,但他没有。 他也在维持和吾一样的秩序,尽管对他来说代价同样沉重。” 这话里多少有点欣赏赤烟同时教化她的意味,深度总结就是: 海城兴衰、毁灭或繁荣,对他来说不过弹指一瞬间。 他需要做的仅有维持秩序,让海族内部维持着“凋零与繁荣”的循环。 至于这千千万万年会怎么循环,内部种族谁强谁弱、谁尊谁卑、自由发展。 他的天平不想偏向任何人。 沈瑶觉得可笑,可笑在挑不出他的错处。 只要不是损害他人,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她还能“道德绑架”一个神吗? 可是,她难道要看着贝贝甲成为任人宰割的奴隶吗? 要看着一个又一个傻大个卑贱的被商人灌毒、虐打吗? 要看着交易会主权长久掌握在王庭手上,其余人只能低三下气吗? 这就不可能! 既然这棵树这么重要,她也不能烧。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否则,再想见他,估计难了。 突然。 她伸出手去拉他,海韵霞光的眼眸催动了影响心智的效果, “我只知道人只要还喘着气,不管是强、是弱、神或者人,就要努力,就要前行,就要争取想争取的一切,至死方休,你就没什么愿望吗?你帮我,我帮你。 我们可以做朋友,互相帮助,这样总行了吧?” 沧渊本能的抬手避开的她的手,清瘦的身形稍稍后倾,庄重圣洁的眉眼间终于多了一丝波澜,名叫:无奈。 “你这个人……神,怎么这么难说话!” 沈瑶抓了个空,发现他和墨麟一样丝毫不受狐瞳影响,羞愤的踹了一脚他拿来坐凳子的水,“哗啦啦”溅到两人身上。 这神嫌她烦对吧? 那她就烦的他觉得,被她死缠烂打花费的精力,比处理冰鲛王族、处理永汐多了多,不就行了? 权衡利弊,他不懂的吗? 再抬头时,她换了副脸色,眉目舒展,浅笑提议, “你不是觉得繁华或者衰落都无所谓吗?你就当帮我嘛,让我带着我喜欢是人繁华一次!我保证,等解决了永汐的问题,我再也不烦你~” 说着话试图分散他注意力,她再次去抓他胳膊。 可惜,还是没抓到。 因为他冰白狭长的手指稍稍动了动,她的手腕就被一道水流缠绕上动不了。 虽然不疼,但冰冰凉凉,不太舒服。 她这叛逆心上来,眼尾掠过一抹暗芒。 一只手被束缚了,另一只手换了距离更近的目标,他的头发! 她动作极快,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狠劲儿扯住他一撮垂落的发尾,触手软滑不涩,握到手立刻在掌心缠了两圈, “抓住你了!别想跑,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你松开。” 沧渊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又巡视到她的脸上,嗓音还算平静,但皮肤上漫漫龙鳞纹路因紧绷泛起一阵雪银光感…… 尽管他不认为沈瑶对他有任何威胁,但除了海水外,鲜少有什么能够这么接近他。 沈瑶眉梢挑了挑,带着几分明艳痞气,悠然说道, “我不放,你到底答应不答应,你不答应,我就一直抓着你,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用,赚再多晶壳也改变不了很多人的命运,还不如抓着你来的有价值。” 继而,打量着他,故意说道, “再说了,你这个神,虽然瘦了点,但胜在长的俊俏,看着就像是花似得赏心悦目,脾气还好,我觉得缠着你还挺不错,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着。” 第503章 不断的薅海神头发 “你太无礼了。” 他语气里带着无奈,神色间没有怒意,但似乎情绪波动稍稍大了一些。 那些如囚笼般围绕他的浅蓝的水流涌动加速,许许多多光线在他身后坍缩成幽蓝漩涡……像是要甩开她直接旋身离开。 “我又不是海族,又不受你庇佑,就无礼了~!” 沈瑶本着死缠烂打的精神,得寸进尺,另一只手也在暗自与缠绕在手腕上的水流挣扎。 绝对不能放他跑! 沧渊视线落在她手上,静静的坐在水上,忽然陷入沉默。 沈瑶就站在水里揪着他头发和他对峙。 这距离近了,不说话也怪无聊,再说又怕他应激,不顾一切跑了得不偿失,得想好再说,到底什么能打动他呢? 她思索着,堂而皇之的打量着他的模样。 这位海皇排布着璀璨银紫色的鲛尾优雅弯蜷在侧,超大,长度预计在两米多。 梦幻纱幔般的扇尾末端呈现出透明的状态,尾骨清晰可见。 他此刻的表情不是冰山脸。 相反,他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庄严真实的神性温柔。 清冽的淡漠感来自他视线里的空洞寂寥,并不是脾气不好。 她在明白他和赤烟微妙的关系,且这么折腾他后,已经觉得这位神的心胸真的和大海一样广阔,包容万物,就算别人骂他,他也是真的不会在意,和伪善不沾边。 换言之,如果是她被这么缠着,不管对方是谁,早就发火的恶言相对了。 就是…… 唉…… 沈瑶的神色间流泻出无声叹息,但薅着他发丝的手是一点没松,就怕他后仰,直接躲回漩涡。 …… 昏黄的落日一层又一层浸入云里,周边的光影磅礴又丰盛。 他们的沉默维持了十多分钟。 沈瑶的脚在水里泡滂发白,腿都要站麻了,主动再次开口勾引道, “我大哥是被雷霆兽神选中的雳王,我的伴侣个个都很强,其实我也是被兽神选中的人。 咱们当朋友处,我这个人不仅有本事,还很讲义气。 你做我朋友,我一定有办法让你不再虚弱……考虑下?” “我不需要。” 相对刚刚,沧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分不清是此刻的他累了,还是对周而复始的生命疲惫。 总之,他不像是在意的虚弱模样。 沈瑶微微一怔,握着他发丝的手紧了紧,打量着他神色说道, “在我的故乡,有种医术叫中医,中医里有种病叫做心脉受损。 说是一个人如果遭受过极大的悲伤、压抑导致心脉受损。 心脉受损的人精气神已经散尽,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或者是因为某些事在努力支撑着,会感觉很累、不想动、不想说话,没有任何欲望,也不剩下什么在乎事物…… 你就像是得了这种病,我感觉就算是神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吧?除了喜欢水母花,你还想要什么? 只要你答应帮我,我也可以帮你。” 他眉眼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荒寂迟暮感,轻声问, “吾想死亡,可那样,我是否帮你,你与冰鲛的争斗还有意义吗?” 她猛地紧攥的发丝,又恍然松了手,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那是……没有意义,你守护着中南环海,镇压着能够毁灭兽人世界的生物,你愿意活着已是为维护海族奉献。” 霎那间,宛如原本应该夺目的太阳坠入海里,可见的所有光都寂灭了。 沧渊的话就像他的水箭,形成的明明那么温柔却能把喉咙都狠狠贯穿! 她说不过他,也不能去刺激一个没有求生欲的“病人”,好像也没资格说“帮他”活着。 他死了,崩塌的是一方世界。 哪里还存在什么海城,什么王庭交易会。 沧渊收回落在她头顶的目光,于低矮的潮水上直起身,转身欲进入漩涡…… 下一秒,被海风吹起的发尾又从后被她扯住了!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了,你缺羁绊,你是不是没有过伴侣,也没有亲人了,我觉得我可以帮你找媳妇、吃美食、教你插花,帮你找到活着的乐趣!” 他回首俯视她的这一刻。 沈瑶仿佛在这位神淡漠的眉眼间看到了一抹近乎绝望的无奈,因为他眉心都拧巴了!! 第504章 把海神尾巴抠出窟窿眼 她的头发和脸颊上都是细碎水珠,眼睛里也是碎光莹莹,轻咳一声,却没有松手,不死心的继续忽悠这条“大鱼”,提议道, “我知道乐趣可多了,还有下棋、打牌、打球等等娱乐活动,总有你喜欢的!你先帮我,然后我帮你找乐趣,我们互相帮助,毕竟你想死又不能死,天天睡觉多无聊~” 沧渊眉心拧着,古井不波的眸子里竟然也蔓上了淡薄光晕,冷冷淡淡说道, “你扯痛我了。” 他是在叙述一个感官事实,不想对沈瑶回以同样的举动。 因此提醒她。 可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沈瑶石化了,雪白的脸颊爆红到耳根,手指蓦的松了力道,几缕无辜冷紫色长发从她指缝掉落…… “呃,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这就走,召唤出你这尊大佛真的不容易,我必须要在七天内揭穿真相,我不服气……” 她羞赫的不好意思看他了,愧疚的很啊,就没料到神会怕疼!! “哎哎哎!你别跑!!!” 余光突然瞄到他尾巴摆荡,避她不及的跳下去了! 她跨出一步,跳起来,双手去拽他尾鳍,不幸的是脚下一滑,跟着栽进深不见底的漩涡!! “大佬救……谢……谢……咳咳……” 人还没彻底掉进去,一瞬间就被水流袭面,推立后退! 她一屁股坐在水池里,被海水呛到,脸庞涨红不断咳嗽着。 手指也精准抓到了那轻薄银紫色梦幻鳍纱,把他虚弱的尾幔抠出了四个窟窿眼…… 那一瞬间就感受到自己的指甲像是穿过了紧绷的薄膜,也没想到他尾巴这么脆弱,没流血,可看着好惨啊。 他的身体在湛蓝的水流中呈现出灵活的U形,回身,漠然的视线凝视着她。 “咳咳……疼…咳咳…疼吗?我真不知道你这么脆…咳咳…我道歉……我有罪……” 沈瑶一把海水,一把泪的望着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蠢货,彻底没救了,另一只手擦了把脸上的水渍, “你的尾巴,还能……咳咳……治的好吗?” 他微微拧眉的表情无声控诉着她还蜷成勾的手指,以至于他稍稍摆尾撕口就会更大。 他能察觉到她没有伤害的恶意,可偏偏是近百年唯一让他受伤的存在。 她在咳嗽没动,他便也没动,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沉默高达20秒。 沈瑶鼻子呛水,咳了20秒才把那股水咳出来,一点点抽出穿透薄鳍纱的手,尴尬极了的说道,“海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假话天打雷劈,我虎哥来劈我!” 他立在她面前,俯视着她浑身潮湿、乌发凌乱的狼狈模样,荡了下清透虚弱的尾纱,狰狞难看的窟窿洞洞一瞬恢复如常,只是尾部那根近乎透明骨骼过分清晰。 “其实吾不想和他们说话,他们很……” 沧渊试图找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子民,清润吐字, “没有味道。” 沈瑶立刻秒懂,这不就是答应的意思??? 他说的当然不是吃的没有味道,而是索然无味的意思! 也许他在历史的长河多,见多了世事变迁、王族争斗,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戏码。 他看厌了,便觉得无趣,如同嚼蜡的无味。 她忍不住雀跃激动的爬起来,举起两指郑重承诺, “不用您这尊大佛说话,你只需要出这张尊贵好看的脸就行! 我负责找调查雪妄事件的前因后果、负责审问、负责协助王族建立机构互相监督,专门管控王族们以及掌潮使举动! 我坚持交易公平、人人平等,包括未来我自己滥用职权刻意伤害别人也一样受罚! 我要是做的不公正,诬陷好人,你也可以罚我,我都认!绝不让赤烟找你麻烦!” 她笑容明艳,眸子里充满了梦幻的憧憬,格外瑰丽明亮。 只要解决海城的事情,让喜欢的人不受欺负,让店铺收入稳定,她就可以去救坐大牢的疯狐狸了! 能不激动吗!! 沧渊的视线轻轻落在她的手上,嗓音空灵而浅淡, “你很清楚,我不在乎循环的繁华与衰落,只是什么是插花、下棋,牌是什么,为什么要打他,打他会有趣吗?吾早就没有对手了。” 第505章 把海神的龙角掰断 “也是,可你要是答应了,不能反悔!至于打牌可不是打架,你都没打过,就说没对手,根本不可能……” 沈瑶说着说着……忽而紧紧盯着他那张“圣洁尊贵”的海神脸。 杏眸里猝不及防的迸发出妙不可言的“向往”光彩! 沧渊静漠的与她对视,没有询问的意思,安静的等她下文。 恐怕在沧渊眼里,她的话真的很多,奇奇怪怪、弯弯绕绕,层出不穷,绝不会停在这里。 当然,变脸的速度也是很快,丝滑切换着骂他、哄他、忽悠他、威胁他…… 包括不限于人身伤害,揪他头发,扯他尾巴等等…… 果不其然…… “据我所知,这王庭交易会纳的税一半用于维护海城、巡逻,另一半都是存那用来孝敬、讨好您这位神的,比如种花、养花,也就是说,您的国库很满,很富裕……” 说着,就去捞他的手, “我这会儿觉得,您的这双手啊,长的就像是慈善基金会,而我们特别愿意做爱心捐款箱陪你打牌啊!我给你多找几个牌友!包好玩的!” 沧渊立在她跟前,自然垂落在鲛尾边的食指指尖动了动,两道源流立刻分别缠上她“偷袭”的手腕,轻声道, “打牌可以,别再碰我。” 他语气平静,庄重的神色里泄露出些许不适感,仿佛她下手就没好事。 沈瑶双手都不能动,给整的有点尴尬, “咳,这不是怕你再跑……关于调查雪妄的事件,我得先准备,你看你能不能别回去了,反正你回漩涡里也没什么事儿吧? 你跟我走,我回去就找好玩的给你玩!” 要说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沧渊可是当下所知的最强、最“富”的存在。 她得寸进尺想“拐”他的想法强烈,让大神成为自己“大大哥”,与他建立羁绊,简直妙啊! 只要让这尊“不想活的大神”对这个世界其余事情产生兴趣,重新活力满满,她的战争……岂不是? 简直就是双赢! 只是目前从大神的脸上看不出端倪,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能不能同意… 她望着他的眼睛,继续补充道, “你不喜欢听无聊的人说话,可以假装成普通海族,你放心,在我找到具体办法,把永汐告上王庭前,我绝对不暴露你,也不会用你的身份招摇撞市,引起骚乱~ 你看行不行? 等会儿,我请你喝果汁、吃甜点!全部免费!” 他像是在沉默考虑着,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只是投向她目光实在是浅淡静默,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不适,就像水里开出了一朵清圣的莲花,恬淡自然。 花开了,花存在,不会惊扰任何人…… “好。” 这一个字,沈瑶等了足足三分钟,便也是淡然的和他对视了这么久。 她不折腾的时候,美眸间也透着一种书卷气的静雅,如一朵令人赏心悦目的牡丹花,明媚而安静。 然而,等她听清了这个字,唇角翘弯,笑靥如花,爽的不得了! 没想到这就真的“拐”到了啊! “行,我让下面的烈焰焰给你拿普通鲛人穿的衣服,你等着我,不许走啊!你要是走了,我真的会把树烧了!还……告诉所有人你是大骗子!” 说着就甩开了束手的水流,朝着围栏边缘跑。 跑了一半,她蓦然回首,问道,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具体什么原因让你动心,你告诉我,我也好有努力的方向,我说了,我要和你互帮互助!” 他像是没有多少思考的回道, “你看我的样子,有些味道,或许你说的事情也有些味道。” 有味道就是不乏味的意思。 看他的样子? 算是什么离谱的原因? “哦,我以后多看看你,你千万别跑啊。” 沈瑶不知道神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跑到围栏边招呼下层的烈焰焰去了,实打实暗爽的不得了。 拐到了海神,看永汐接下来怎么和她玩儿,走上捷径,等着她的便是康庄大道! 沧渊收回视线,目光低垂着立在原地,像是一棵安静的树。 漫漫岁月里,有数不清的人敬仰他、畏惧他、恳求他或者狂热爱慕他。 也会善良、勇敢、执着的信徒,偏执的要见他,要去改变他们认为的不公,要他眷顾所有种族…… 他在自己不朽的荣光里落寞孤独,甚至连一个对手都没有剩下,早已将孤单化为内外的宁静……抗拒去打破的宁静。 …… 烈焰焰不放心回去,一直在下方等着沈瑶。 对于沈瑶突然要雄性海族服饰的事意外,却没提出异议,立刻就去办。 只是买衣服来回需要一点时间。 沈瑶坐在祭祀台水池边缘,晒自己潮湿的衣裳,为了拉近与“大神”的关系,思来想去,决定讲点有趣的——童话故事。 刻意贴合海族世界她特地挑了《海的女儿》,比较容易懂。 只是沧渊听完了毫无评价,让她觉得心里没底。 突然一个包袱被海燕丢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只海燕感受到了沧渊的气息,颤颤巍巍就没敢下来…… 沈瑶跑过去捡起来,拿出被晒的温热的黑纱长袍,回到他面前,浅笑问道, “我的故事不精彩吗?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好……” 沧渊圣洁优雅的端坐在潮水上,眉眼间浮出淡淡的忧郁感,冷漠目光落回她身上,平静说道, “人鱼王雌救了人类种族的王子,王子却认错了救他的人。 为了和王子在一起,人鱼王雌用嗓音换取双腿,忍受走路的疼痛,又因为不能成为伴侣绝望,最后在毁灭爱人还是献祭死亡间,选择献祭自己死亡。 吾认为人鱼不会用幻音解释原因、夺回伴侣,人类分辨不出救命恩人气息,他们那个世界的兽神就没给他们存活能力和智慧,但应该让王子变成泡沫。” “噗……哈哈哈哈……” 沈瑶属实是笑不活,知道他为什么忧郁了。 他恐怕是联想到他的子民全部蠢成这样的场景了!! 神的角度果然清奇啊! 女娲造人,造的不好,重造? 但她忽然想到,海城的雌性地位相对而言是真高。 底层阶级贝族雄性会成为奴隶,但雌性不会,中层阶级干活的都是雄性,雌性就是带娃享受,并且还拥有绝对的家庭话语权,高层更不用说……雌性只负责买买买、玩玩玩。 这样的“高”还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因为雌性数量少,海城的雌性一点都不少,最不缺的就是王雌。 然而,上层的态度决定一切。 沧渊作为海皇对雌性的态度,就会世世代代影响海族对雌性态度。 作为神,他的规则把雌性的地位捧着,下面的人就会捧着。 这才是根源啊…… 兴许是见她笑着笑着不笑了,他轻轻说, “以后换聪明一点故事。” 沈瑶意识到这位海神大人不喜欢“BE”,她抖了抖黑纱斗篷,递给他。 “没问题,海神大人,您先穿衣服,还得把你身边到处飞的水流都收起来。 不然不管你怎么掩饰,大家都会发现你,低调不了一点。 你要是被烦到了,肯定又想回漩涡休息了。” 沧渊无声的敛去周身潮息,环绕他的源流消失不见。 他屈着鲛尾坐在水池边缘,却没有抬手接那件黑纱斗篷。 兴许是不知道多久都没穿过衣服,用人形走过路了,恰好沈瑶说,人鱼公主双脚走路就像走在刀尖上般剧痛,情绪的细微波动,这让他神色间产生了一分倦意。 那是抗拒参与世间事循环疲惫。 沈瑶敏锐的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咬了钩的大鱼想跑? 门都没有! “大神,我帮你,你坐着就行,放心,我不会碰到你皮肤,不碰你。” 她健步上去,三两下将柔软的黑纱衣裳披在他身上,掀起兜帽想给他戴好,但是他额前藏紫色龙角顶起来了,太明显了, “你变成人形还有角吗?” 她俯身时气息猝不及防落在晶角上,他本能动了动手指想用源流推开她。 恍然反应,永恒环绕他的潮息源流收进身体,召出来衣服就湿了。 他只能用平静的目光看她, “可以放下去。” 沧渊那只密覆着银色光纹的手背刚抬起来…… 沈瑶以为晶角有什么关节机关,隔着兜帽纱布摁了一下。 冷不丁的“咯哒”一声! 兜帽里藏着的龙角呈现出一高一低的弯折状态。 她瞬时双眸地震,后退了一步, “我不……不会吧?断了?” 天杀的! 她把海皇大人的龙角掰断了???!! 沧渊坐在池边,再次出现了和刚刚一样的神色,眉心拧了,近乎绝望的无奈,诉述道, “你踩到我尾巴了。” 沈瑶看了眼脚下那薄如蝉翼的尾纱上的皱巴巴的脚印,又是眼前一黑! 这海皇周身没有源流了,银紫色纱幔般的大尾鳍不再摆荡在水里,而是贴地铺展,足足一米多宽。 她再次后退一步,语气带着歉意和委屈, “不管你信不信,我平时真的不是这么笨手笨脚的人……” 沧渊庄重的望着她,略有些认真道, “你别碰我。” 沈瑶很是叫屈的看他,一方水灵灵的眼睛清妩无害,双手抬起,掌心对着他,用力点头, “好,我不碰了,你自己穿,怪我,你的角没事吧?” 他另一只立起的龙角缓缓后翘下去,凝视她的目光漫长悠远,眉心倦意明显,语气略有平乏, “你是雌性,不应该看雄性怎么变成人形。” 第506章 他是虚弱的神明 沈瑶“唰”的一下,雪白的脸颊骤然又红又烫,红泽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立刻转过身去, “抱歉!!” 她觉得自己,既像是女土匪又像是女流氓,还像是女人贩子。 可许久听不到后面动静,又忍不住提醒, “你不许跑啊!我的改革大业,荣华富贵都靠你了! 等你跟我去我那,我不仅有好吃的,还可以让蛇蛇陪你打牌,他一点都不计较过去的种族仇恨,性格很好,很温柔……”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编不下去了,试图用余光瞄身后的人还在不在…… 冷不丁的连续多道心念穿越千里,在心湖砸出一道又一道涟漪: 【沈瑶,我不想拐弯了,我想你,特别特别想.】 【极狱的天最近是红色,看不见日轮,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这次本源狐焰灭了……我要等很久很久,比任何一次回来都要久。】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想我,会不会又只想要冷血蟒,仅想和他烙印、和他睡,不想和我烙印、和我睡……】 【我感觉身体一半是疼,一半是想你……我不想拐弯了,你再说想我了,好不好?我想听。】 【沈瑶,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冷不冷?要不然,你让烈焰焰给你暖……】 赤烟可能是身体恢复了点儿力量,猛然像是疯了般给她发消息。 察觉到她已读不回,激烈情绪涌动的焚情烙印滚烫,甚至就像是一针又一针插入皮肤,让人疼。 沈瑶僵在原地,抓住重点,有条不絮的回道: 【你别着急,别难过,我从就没敷衍过你,我这一直都想和你去极狱……等我理顺海城的事,我就去极狱找你。 我和你摊牌,我有办法帮你获得最后一条焱尾,让你在任何地方都能召唤极狱地脉火。 因为会危险,所以一直没有和你说。 但不管会发生什么,你是我的伴侣,如果你有生命危险,我必须和你一起面对,让家里人一起帮你。 狱熔·赤烟,你别急,别难过,别害怕,你等等我!】 她都没说完,感受到他情绪就像是炸了似得,不断的在崩塌,估计用奶猫声在她未知的极狱哭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被委屈到了。 她心里酸涩,不忍心去想他此刻模样。 如果仅是分别一阵子,没什么放不开,但他是被束缚了,要虚弱很久很久,那些不曾说出口的酸涩不舍,说出来太轻,放在心里又太堵。 她怎么会不懂? 她又温柔的传递了几句话哄他,冷不丁的反应过来,身后还有至关重要的大神。 大神穿衣服要这么久的吗? 她有点躁得慌,顾不得太多的扭头看他。 服了。 伟大的海皇大人又又又发呆了。 黑纱长袍衬的他过分清瘦,他茕茕独立静静地遥望天与海交接的地方,几缕冷雾紫的发丝零散在外,飘扬的圣洁幽远。 那双淡漠空洞的眸子,宛如天穹尽处的漩涡,沧桑和超脱都沉在深处。 谁也见不到、读取不了他的情绪。 沈瑶敛下心绪,不敢惊扰的轻轻询问, “海皇大神,可以走了吗?你应该知道怎么下去吧?祭祀典礼的时候不可能人人都是飞上来的。” 沧渊侧脸对上她的目光, “可以。” 他看谁都不回避,眼神清冽平静,可不管是谁与他对视,都会有种心惊颤栗的感觉。 比如现在,沈瑶从他视线里品不到“人”的情绪,心就慌了慌,无奈道, “你带路,我不知道在哪,我第一次来……除非你也想乘坐海燕下去。” 他却朝她伸出了手,黑纱袍袖翻飞,显露出有着幻妙的银色花纹的手腕,狭长的手指被光勾勒得冷锐而透明, “我的身躯很老很老了,很久没有走过。” 第507章 戳海神耳鳍 沈瑶意外的望着他,迈出步子的同时抬起手臂,微凉的手掌轻托起他的手腕, “你还是热的?” 这话问的有点儿突兀,莞尔而笑改口道, “害,我以为雄鲛的身体都是冰冰凉凉的呢,没想到你还挺暖和…… 你不适应人形走路,我扶你先走走,回头做两把拐杖,一把送给你,一把给春婆婆。 春婆婆年纪也很大,是一位很励志的海族,我也可以给你讲她的故事。” 他静默未语,视线落在海桐树后的方向,朝前走了一步。 膝骨发出轻微的声响,好似冰封的湖水的声音。 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搭在她腕口的指尖微微收紧。 沈瑶听这声音就一阵心惊,双手都去扶他胳膊, “你能行吗?哎呀,要不然我背你?你看着也不重,我力气其实很大!” “不用。” 他淡漠的视线落在要去地方,两条滞涩僵化上百年的腿骨走的极慢。 她走在他身侧,瞧着他神色平静,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在自己掌心轻微蜷缩,仿佛流泻着点儿依赖。 恍然明白,沧渊长期处于深海,能够操控每一滴海水,或许过往都是海水推动他悬身。 他还习惯性的屈尾坐在潮水上,硕大的扇尾会自然摆动,可那仅是随着潮汐的呼吸摇晃…… 他的鲛尾骨头都虚化溶解了,人形只会比兽态更虚弱。 愧疚感涌上心头,她好像太欺负这个神了啊…… 万一老神有个三长两短,别说王庭交易会,海城的天都没了! “唉,我还想给你找媳妇呢,你说你长的那么年轻,怎么身体就老了……” 见他沉默不语,她心下一狠,豁出去的说道, “那个……上次你说你叫沧隗·厄渊。 我就知道你其实不是南海龙鲛那么简单。 不对,你是南海龙鲛,但是你本身不是,你可以放心相信我,我开始是很讨厌你,但我现在对你没有一点恶意,也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很重要。” 尽管他的行走不再借她的力量,但她还是小心的扶他走着,说着又觉得跑偏了, “你放心,你既然答应帮我,跟我回去,我就会保护你,不会冒失的让你受伤了。” 他对这些话闻而不语,或者是没办法回复,静默慢走。 明明两人紧挨却有种强烈的疏离感,也不能说是疏离,而是她像侍从!! “你胆子真小。” 沧渊在绘制着古老金色纹路的海晶石地砖驻足,视线下移,望向她侧脸,回道, “吾无惧任何。” 另一只手垂落的指尖正无声聚拢水雾。 “那你敢不敢多说几句话?你要是不舒服,有什么芥蒂可以说,我可以帮你啊……唉……” 沈瑶见他表情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就像是什么都不在意,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情绪波动除了——对她的无奈。 他那只覆着繁丽银纹小臂缓慢抬起,整座海城的水竟逆流了!! 环绕海城瀑流本像天降之水,从高空往下流淌入海。 此刻环城瀑布外面上还是瀑流,可水流方向变了。 潮水从海里逆冲升起,没有任何支撑的直升高空。 斗转星移,瀑流倒悬!! 整块上百平方的晶石板都在下沉。 顶层晶石板下降,三层却乱成了一锅粥! 三族上百王鲛雄性环绕在顶部悬浮圆晶周边,竭力调控回正常潮水方向,却是无计可施,开始全体鬼哭狼嚎! “不好,乱了,乱了,我们海城的源流乱了! 中南环海的汐流也会改变方向!十方海域都会混乱!你们快发力啊!” “鲛王,我我……我……撑不住了!” 王族雄性们在这股磅礴的潮汐之力下,无法利用潮珠驯服任何一股水流为己所用,艰难朝着元厌继续急喊, “这股叛逆的潮水力量太强,是天灾吗?王上,撑不住了!” “也许我们应该立刻让雌性撤离!海城的温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改变,那时候是寒冷还是滚烫,我们也不知道!” 青鲛王·元厌镇守海城源流核心,俊美的脸庞憋的涨红,试图与逆潮做斗争。 不太幸运的是他越用力,反噬力越狠,悬在掌心的潮珠崩飞上天十多米,差点给震裂了! 人也瘫在地上,绝望的看着头顶的反向涌动的水,喊道, “快,快让火音来!整天就知道陪伴侣,他伴侣有伤,我就没有吗!这样下去,海城会塌啊!” 其余人的潮珠虽然没崩出十多米高,但“噼里啪啦”也不受控的掉了一地…… 事发突然,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恐慌萦绕在他们心头! 沈瑶一脸尴尬的扶着“大神”,站在晶石板上,于他们身后薄透的水幕里缓降着…… 也想出声告诉他们不用害怕,屁事没有,逆向推“电梯”罢了。 可大神说了,不想和“没有味道”的人说话。 她得学会“装死”。 不过,她过去没想到过海城水流竟然这么重要。 此刻才想起来一点点现代科学知识。 大海的洋流将低纬度的热量输送至高纬度地区,始终保持一个世界的平衡,环流稳定,四季稳定。 如果大海不“乖”了,这个世界能活的恐怕只有鱼,凶兽,而不是兽“人”。 她觉得收回那句保护他的话…… 咳咳,吹牛吹过了。 不怪大神回都不想回她,因为没意义…… 晶石板自然无声落在王庭交易会嵌入一块空着的地面。 沧渊靛紫色瞳孔深处凝聚的幽蓝漩涡寂落消退,悬在指尖转动的小水球也失去了所有牵引力。 “啪嗒”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浸湿了一块干燥的地面。 海城瀑流的运转方向也在陡然间恢复正常……正常到大家都没发力,就“修”好了! 三层传来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像是在庆祝世界没有末世! 沈瑶扶着他的手不自然的抖了抖,有点头皮发麻。 赤烟、蛇蛇、虎哥这些兽王的法天象地好歹在她理解范围之内,可沧渊好可怕啊!! 动动手指就能毁灭全世界?? 她到底拐了个什么在手上啊!! “那个,大神,戴个口罩,行吗?兜帽不能完全遮住脸,你腰杆子硬,不低头的话,还是遮遮脸比较安全。” 沈瑶一手从小藤包里抽出一块干净的浅灰色纱帕。 她最近接触糕点多,装了不少海纱用以擦手。 就这么在沧渊面前比划了下,卖乖的唇角弯了弯,牵动眼眸里透出些许违心的笑意。 当然是对别人比较安全! 尽管沧渊情绪稳定的到可怕,但谁知道他会不会一直稳定! 他可能真的是在海里睡大觉,对大家来说安全! 沧渊视线低垂, “可以。” 沈瑶先松开了扶着他的手,翻出一根小粒的黑虹光紫珍珠细珠链,穿过纱巾,翻折固定链条,挂耳就可以直接搞定面罩了。 他也就静静看着她动作,惯性沉默。 沈瑶做好了,垫脚伸手帮他挂,就见他眉心又又又拧巴了, “你别碰我耳鳍。” “我没那么笨做什么都伤着你,藏在头发里呢,哎呀……这不就好了吗?我连碰都没碰到!” 沈瑶这一次真的又快又准,明明是一件小事却带着炫耀的意思。 只是沧渊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太正常,放在别人身上正常,但是放在他的眼睛里不正常。 那是一种欲言又止+放弃挣扎的叹息眼神。 第508章 这下丸辣,终于把海神惹毛了 “怎么就不行?你们用潮水给我们岛上冲刷一遍不就行了吗?哎哟,晶壳不是问题啊!我们的岛上很危险啊!” 王庭交易会的金白色廊道里突然响起一道粗狂声音。 突然音高拔调的声响惊的沈瑶肩颤了下,拍了拍心口。 “掌潮使大人,不是我们不帮你们,我们多数人都受伤了,抽不出多少人手,巡逻海城和边缘海域的人都不够,要不然您去求求冰鲛大祭司,她们冰鲛族战士都没受伤,肯定能帮你。” “找永汐大祭司那就不是晶壳的事咯……唉!” “啪”拍大腿的声音。 “哗啦啦”金珠碰撞的声音。 沈瑶声音觉得有点像是中年富贵豚·豚赚赚啊~ “不用管那些没味道的人,我们走,我请你喝有味道的!” 她连忙主动拉起沧渊的手往交易会外走,避开这些“吸血鬼”,免得惹沧渊不高兴。 神要用在“刀刃”尖尖上。 万一让大神倦了、烦了、跑了,她可就没得功夫救狐狸去了。 虽说是有轻重缓急,赤烟坐牢养伤也不是滔天急事,但没有大神,她和永汐打商战硬战要打到什么时候? 走上廊道就见到了正在软磨硬泡青鲛巡逻队队长的豚赚赚。 豚赚赚实在是胖,肥臀、大肚腩站在那里,一个人挡了半条道。 豚风和豚晶多也在,但这两个人站在豚赚赚身后都没说话,但彻底把廊道的路堵死了。 沈瑶拉着沧渊的手不禁收紧,内心是绝望的,语气是为了速战速决,强势蛮横的, “干什么呢,让让路!” 她不好意思回头看沧渊神色,她平时真的不是这样,呜呜呜……被迫泼妇到底啊! 沧渊垂落在下的好似紫玉青透的指尖,小团水雾无声的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因为她脚下生风,走的太快,手腕力量很大,死死掐着他这具身躯老化的腕骨…… 豚风因为杀了傻大个被沈瑶踹过,难免不忿,但也从知道沈瑶“非同一般”,仅能一边阴阳怪气, “陆地王雌?!可真了不起啊,弄的王庭交易会就像是陆地兽的领地。” 豚晶多佯装畏惧的拉过豚风,跟着阴阳道, “她当然了不起,海皇没杀狱熔·赤烟就是纵容她嚣张了,我们得罪不起,赶紧退退。” 赤烟在海皇面前放了狠话,他不在海城,谁让他伴侣有个三长两短,他回来就拿极狱火浇灌海城。 王庭高层以至于豚族也都知道。 尽管王鲛们不畏惧赤烟的威胁,但他们海皇不杀赤烟就是偏袒赤烟,默认不能招惹沈瑶。 但嘴上还不让人家发泄了? 沈瑶破罐子破摔不在乎名声了,瑰丽的眼眸里带着摄人寒意,盯着豚风,冷声道, “闭上你的豚嘴!赶紧让路!再废话,还揍你!” “瘦弱的成年奴隶都带进海城了。” 豚风和豚晶多是让了路,也不敢太得罪沈瑶。 但豚风打量着穿底层海族穿的黑纱,身姿也过分清瘦的人。 他笃定了要么贝族奴隶,要么巨鱿奴隶,正是他平时鞭挞杀伐的对象,气不过突然伸腿去绊赤足的沧渊!! 沧渊小腿骨被撞,身形酿跄,前栽! “ 我去~完了!” 沈瑶瞳孔剧烈地震,猛地拉过他手腕,扯进怀里! 黑袍下凸起的瘦骨撞硌得她生疼,赶紧抱紧! 黑纱兜帽朝后滑落,冷雾紫长发掩映着漫起寒漠雾气的瞳眸。 神的躯体轻薄,薄到透明,轻若一捧将散的雾气,快消陨般地孱弱,却也强大的无人可与之匹敌。 第509章 墨麟: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一阵又细又绵的水雾忽然弥漫,雾气好似沉重的乌云般涌入廊道翻转、滚动,犹如暴风雪突然肆掠起来! “刮大风了?要下雨了?风暴要来了?” 夕阳倾满的云端,冲涌进廊道的潮雾细密犹如灰白尘埃,豚晶多等人被奇怪的异象吸引,惊异的环视四周廊道。 沈瑶扯过大神的兜帽,把他抱紧紧,下巴都摁在自己肩头,一步步后退!! 内心直呼完辣!! 海神烦了,真的烦了! 她刚刚承诺的更是屁话! 一点都没保护好他微服出巡的“隐私”啊! “无礼……” 他的话音都堵在她肩窝里,喉结极轻微地滚动,咽下平静斥责的言语,垂落在身侧轻握成拳的手,缓缓舒展,廊道里阴沉沉的水汽瞬时化为烟雨朦胧的薄霭。 他掌心摁在她手臂上,站直身子,神色冷漠的朝前继续走。 沈瑶都快恨死豚族了,连忙追上他, “别走,你走的都不稳,我扶你,万一摔着……” 然而,她身后温柔朦胧的薄霭缓慢无声的被四处张望的豚风一口口吸入肺腑。 “渎神者,不存。” 沧渊未启唇,细微的声音来自在豚风肺部回荡。 骤然潮漩的水汽撑爆的肺泡,内脏被无形水流撕扯变形,体表凸起浪涌状鼓包,眼睛、鼻腔、喉头涌出大量血红泡沫! 他在身旁几人惊骇至极的目光下,莫名其妙的倒了下去! 神明,可以永远都不相信,但永远也不要亵渎和挑衅。 因为神不会“愚昧”到庇佑胆敢挑衅他的人。 身后廊道拐角“砰”的一声,沈瑶不明原因回头,见豚赚赚、豚晶多以及鲛族侍卫围在一起喳喳哇哇,却来不及细看,快步拉住他的手腕, “我说了扶你,我保证下次不会发生了,不会让没有味道的人影响你。” 微风吹动他黑雾般海纱长袍,步伐驻停在王庭交易会的台阶上。 冷调的紫眸淡漠的俯视台阶下的墨麟,轻轻的将被她握住的手腕抽出来…… “蛇蛇?你来的正好,江湖救急了,我……” 沈瑶眸光骤然清亮,带着“得救”的喜悦, “来不及解释了,你帮我扶他下台阶,其他的回去再说,他现在是我尊贵重要的客人!” 下一秒,墨麟和沧渊的视线都落在她脸上。 沧渊清冽平静的视线里有种淡而疲惫的惆怅…… 墨麟则明显松了口气,野性的眉梢轻挑,绯唇弯出熟悉的痞坏弧度, “怎么?老家伙走不动路,要我扶?但如果是宝贝的要求,也不是不行。”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扶的意思。 他将狭长锋锐的手指落在微微隆起的下腹育儿袋上…… 多疑敏感的防备姿态。 “不用。” 沧渊嗓音极轻,如出鞘利剑的脊椎与墨麟相似的挺拔,只是步子有难以掩饰的僵硬,没有节奏。 下阶梯对于他虚化的双腿来说,无疑是不适的。 沈瑶眼里,沧渊是神,是春婆婆级别,是“大大哥”,略显狗腿子的赶上去扶他。 沧渊下落的视线落在她手背上,眉心又又又轻轻拧起…… 同样皱眉的还有墨麟,却是收到了沈瑶:来不及解释了的眼神。 以及一道心念: 【蛇蛇,你不知道这位没有求生欲的老神今天我被折腾的有多惨。 我拔了他头发、弄坏他尾巴、差点还掰断他龙角!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请来解决王庭交易会的问题! 等会儿我教你打牌,你带带他玩儿~千万不能让他走了!】 墨麟苍冷妖异侧脸在夕阳下淡淡生光,唇角弯出的弧度意味不明。 这“战况”未免激烈的过分了。 第510章 翻盘计划 【好啊,我会带他玩儿的。】 沧渊立在阶梯上未动,视线落在沈瑶扶他纤白手指上,嗓音浪恬波静, “不用扶,你松手。” 沈瑶满眼“真诚”的望着他被黑纱遮挡的侧脸, “我来扶稳妥一些。” 因为刚刚没能保护好他,她清雅秀丽的眉眼间还带着浓浓的愧疚感,快而轻盈道, “您不用和我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沈瑶看来,海神的容貌贵不可言,就很难将他与人老珠黄的老兽人联系在一起。 可是她刚刚抱他,脑袋里闪过的一幕,是刚穿来时见到的黄牛叔以及蛮鹿婶子骨瘦嶙峋的模样。 下一秒联想到的就是体弱多病的黛玉妹妹。 总之,短短几小时里让她彻底改观对他的刻板印象。 很多事就不是她过去想的那样。 比如:她最早觉得海皇该对众生平等,建了海城就该负责,而不是像荒废朝政只知道赏花水/睡觉,不知民间疾苦、不知公正、不爱子民的皇帝。 可实际上,他心力耗尽,镇守海域,守护秩序,观循环的发展,不以个人喜悲干涉“昌”、“衰”变迁,生死荣华尽数看淡。 思及,她用一种看“伟人”的眼神望着他。 不仅没松,还抓紧他的手臂。 沧渊视线下移从她的手缓回阶梯,犹如“认命”般的缄默走着。 沈瑶还让墨麟走在前面,挡一挡打量的目光以及任何想骚扰的人。 由于中午提出的“清算掌潮使”要求通过了王庭交易会。 侍卫们和春婆婆等人也就通知之前被赶走的商家,暂时能够回来继续做生意,且告诉他们七天后将重新评选掌潮使。 这就导致明明已经下午了,沿街店铺还有很多商户群体紧紧扛着货物进进出出,拾掇着自家店铺。 看着便热热闹闹、繁荣的紧。 对他们来说,无论如何能做一天生意,便能糊口一天,养家或者养族落一天,在一楼很多商品是卖不出去的。 墨麟的血脉对于多数海族种族也具备压制性,不少成群结队想感谢和询问沈瑶的商户,心急想问情况但都没敢上前。 不过,墨麟浓密的睫羽时不时轻垂,余光落在沈瑶稳稳扶着沧渊的手上,神色晦暗不明。 走在路上又忍不住给赤烟传了道心念。 墨麟:【狱熔·赤烟,他来海城了,我问你点儿事。】 赤烟:【冷血蟒,银容去海城也没有用,我告诉你,沈瑶刚才和我说,她会……】 墨麟压根就不想分析他又打算吹嘘什么,直接进入下一句: 【我说的是,沧渊在沈瑶身边,他还有春情期吗?】 赤烟被墨麟问的几秒都处于怔楞状态,没砸出味儿来,纳闷至极: 【老家伙怎么可能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问什么啊?他哪里来的春情期,他身体不烂了就不错了!】 墨麟微蹙眉心舒展些许,全当自家伴侣“尊老爱幼”。 他的始祖记忆里没有南海龙鲛为什么要囚杀碧蟒族落,也没有南海龙鲛为什么仅剩下沧渊一人答案,可沧渊存在就会让他不由自由的警惕、不安、躁动。 …… 沈瑶扶着沧渊走在路上,心里也是千回百转。 她好不容易逮住的大神,得立刻调查雪妄事情真相,揭露上位者玩弄权术的把戏,把永汐,甚至半个王族团队都踢出局,尽可能的平衡公正。 海城二楼商铺租金和税收本该交给王庭用来维护,但是店铺怎么开、怎么定价,公开透明,人人凭实力良性竞争。 她就要让海城的天彻底翻过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还有点儿激动,瞟了眼眉眼淡漠的大神,得寸进丈想着,能不能顺便提出解放贝族奴隶、巨鱿族奴隶? 这件事要动很多人的蛋糕,不仅仅是豚族,更有王族……影响上千万人呢。 很多事情想起来简单,操作起来不容易啊…… 古往今来,“自由”都是“受压迫者”自己争来的,她就算求得沧渊下令解放奴隶,就能保证没人阳奉阴违吗? 而且,大神又不是她大哥,凭什么答应她? 沈瑶胡思乱想着,一路也是沉默了,扶着大神走到她排着上千人队伍的店门前,绕了个后,让大神坐在店铺后…… “没有花”的花池桌前,温声道, “大神,你坐着,我去给你拿有味道的食物,顺便安排一下事情,马上就回来。” 沧渊的视线平静落在面前由黑虹光砗磲制作的椭圆形花园桌子,以及配套的精致椅子上。 沈瑶松开沧渊手臂,递给墨麟一个“一定要看好他”的眼神。 大神若是跑了,她就没能力在交易会与三大王族抗衡了,玩不了一点。 墨麟点头,绯唇不羁弯了弯,坐在了沧渊对面的黑虹光弧形沙发上。 因为海城的黑纱便宜柔软,沈瑶就买了很多垫椅子,被垫过的长椅,沈瑶将其称为:沙发。 他看向蒙面的沧渊,绯丽碧眸里掠过一抹不太受控的敌意,“友好”开口道, “尊贵的客人,你觉得这些好看?需要我帮你去深渊拖一点吗?” 黑虹光砗磲弥漫着暮紫苍红的奇妙颜色。 这样的砗磲深渊万米数量不算少,但能将其从深渊带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三大鲛王、龙鳗首领,剩下的就是碧蟒和龙鲛。 然而,由于沧渊将一些不足以危害海城的凶兽驱逐到了流放海渊,让那里成为禁地。 目前能安全来回恐怕就只剩下沧渊和墨麟了。 可墨麟此刻觉得,这个南海龙鲛虚弱的模样,恐怕抗都抗不动了。 “不需要。” 沧渊收回视线,侧脸望向远海海面赤朱丹彤霞色,一抬手,一缕水汽潮息温柔绕指,继而被轻轻挥向海面。 “老把戏,对我没用。” 墨麟对于龙鲛掌控潮水能力有种本能的不屑,语气淡淡,掌心无意识的抚摸他的育崽袋。 他未破壳的崽崽才是未来海上最强的存在…… 自从来到海城在意识的深处便总是有一道声音开始告诉他,龙鲛弱不堪言,龙蟒才有强大的体躯。 细想之下,始祖龙鲛控制潮水的能力虽玄之又玄,但浮天·螭青生有青色双角、双鳍和双翼,能飞、有牙、鳞甲无坚不摧。 南海龙鲛怎么能打的过浮天·螭青? 只是碧蟒血脉已杂……失去双鳍、双翼,仅有毒性保留。 沧渊没再言语,湿润的清风吹拂他的衣袍以及面纱,冷调淡紫色瞳眸静默的凝视远海,仿佛天地之间,至始至终仅有他一个人而已。 店内角落。 沈瑶端着准备好的果汁和糕点,把几个烈狐叫到自己面前,沉肃说道, “炎枫,你立刻去调查她们药用治疗寒毒的霜草是在什么时候采收,是雪妄出现前,还是出现后。 上万个人要用,她们还卖的挺丝滑,这里面应该有猫腻。 冰鲛族自己不会干体力活,肯定是安排奴隶、冰白豚族来干,给点晶壳,一定可以查的到。” 顿了顿, “但无论是否能证实她是在雪妄出现前就准备好药,我都需要你将消息透露受伤重的鲛人王族,先让王庭内部鱼咬鱼、内讧猜忌。 一旦冰鲛族落被逼拿出补偿,就算没有证据,也从侧面坐实她们罪魁祸首的身份,否则她清者自清没必要赔偿。 如果能坐实,立刻将消息告诉锤头鲨族等,有大量牺牲的海族族落,引导她们找王族要个公道!” 第511章 海神大人他到底怎样的人? 炎枫眼睛都睁大了,脑子差点没转过弯,这任务复杂程度可以,还需要他们做贼偷听!! 他暗叹着沈瑶手段高明,拍了拍胸脯骄傲保证道, “族母,我听明白了,我们会用兽态不被任何人发现,我们烈狐是最机灵的,换成别的种族指不定都不明白你的意思!” 继而又说, “我认为凶兽的事情对冰鲛族全都是好处,永汐肯定不干净,只是其余王族如果收了补偿,为了利益也会帮永汐掩盖,不给冰鲛族做掌潮使,王族可就控制不了交易会了。” 炎枫的考虑的也很到位,王族是共同利益体,少了两个冰鲛掌潮使,沈瑶又正在崛起,对他们未来的利益有好处吗? 沈瑶朝着炎枫赞同的点头,看向烈焰焰,继续说道, “烈焰焰,时间不多,你立刻调查雪妄的信息给我,尤其是调查到它会受什么引导,时间不多,多花点晶壳找鲛族老者打听都没事,咱们现在可以对簿公堂,到时候说的话都得有理有据,自然有人做主,我要让全海城都知道,她是怎么玩弄所有人。” 烈焰焰没什么做“探子”的经验,但隐约知道后花园里的黑袍神秘人是“海神”,意会到了“对薄公堂”的含义,想要多年商战忍气吞声,突然能来一把爽的,忍不住有点兴奋, “好的,族母,我这就去,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 沈瑶和烈狐们说话声音一点儿不大,但距离后门近了沧渊和墨麟都能听到。 她的志向一刻不曾停歇,像是无畏的小太阳,也算是计谋满满,势必要搅乱海城的百年规则。 沧渊作为这座城的最高执权者·海皇,听到这些神色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沈瑶端着雪白的椰蓉糕、树莓软糖、复合果汁饮料走到他面前。 他半仰头,看着她,没有骇人的气势,也没有复杂情绪,轻轻摊开手掌。 不久前抛出的源流潮汐裹挟着一颗黑虹光珍珠回来了,缠绕着深海冰凉的气息缓落在他掌心。 他人形的掌心清净若莲,指节极其细长而润泽,浅粉色的指甲很短,圆润无瑕蔓着虹光的黑珠静静等着她拿起来。 “给我?” 沈瑶见他姿态,怔楞一瞬,一手指了指自己,一手捏起黑珠,大神这是要撇清关系,付钱吗??!! 公正处理,不然涉嫌拿她好处,吃人嘴短? 一霎间,墨麟原本妖异慵懒姿态不在,陡然间有着一股阴郁的味道散发出来, “我的伴侣,不需要你送黑珠。” 只要沈瑶爱他,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偏偏有老家伙……是宿敌。 沈瑶感受到墨麟迸发出的敌意,瞬时反应,走到他身边,安抚的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下,在他耳边轻柔说道, “蛇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想付钱呀?” 由于沧渊实在太柔弱了,她险些忘了,碧蟒兽和龙鲛世仇了。 光顾着自己大计划,墨麟敏感的点儿是……不喜欢祖上的仇人送她东西? “也有可能。” 墨麟防备的目光依旧落在沧渊身上,莫由来恐慌的通过烙印去感受沈瑶心绪。 沈瑶的心绪干净简单,她对沧渊没有贪婪、欲望的想法,仅有尊重、感谢以及期待,隐约还混杂着一点虔诚的怜惜,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让他心弦松开,将唇贴在她雪白侧颈,狭窄的舌尖温缓轻舔舐标记,让他的标记气息散开。 从始至终。 沧渊没看他,没回复他的话,没有在意他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他显露在外那双眼眸庄重圣雅、恬然无欲中略微带着点儿倦意,有点想回漩涡安眠的模样。 只是当沈瑶站起身,提出等会要一起打牌等消息。 他依旧不避讳的与她对视,看着她的眼睛,听她说的玩法。 …… 一小时后。 夜空深蓝,空气中是湿润的水汽,白日里喧嚣无比的海城安静极了。 沈瑶现在身份“特殊”,享受海族王雌同等待遇,晚上留下也没人管。 她让毒猫雌性帮忙用贝壳制作扑克牌、麻将,墨麟在沙发上负责雕刻。 她先陪海神大人下棋,等烈焰焰等人的消息。 一旦确定了,明天就有好戏看了,一晚上不睡又何妨? 倒是在想,如果海神大人困了,该怎么办? 怕放他走了,召不来啊。 制牌需要时间,但是下棋不用,尤其是五子棋,用石头画个棋盘,用蓝晶壳和粉晶壳就能玩儿了。 “大神,既然你在这里,另外有件事我提前汇报。 就是我想将海水灌入塔丽山脉火焰裂谷来着,赤烟之前也想这么做,您之前好像是反对的?还让潮凛警告赤烟,那你现在能考虑答应吗?” 沈瑶说着话,还盯着棋局,她小看了“老神”的智商,五子连成一线,沧渊连吃她三颗粉壳了。 【PS:非比赛,无禁手,形成五连可以“劫”走一颗棋的新手玩法。】 下棋需要静心,沧渊心无旁骛,不言不语,而她满脑子都是事情,弄的她斜三阵,以斜线展开和八卦阵,用棋子形成网状防守,限制连线空间,各种招数都用上了。 真不是想赢沧渊钱钱,而是不想让神觉得“无聊”。 沧渊的视线一直都在变化不停的棋盘上,轻言道, “可以。” 沈瑶不解,脱口而出, “那你之前为什么反对?” 沧渊恬淡的瞳眸里漾过细微涟漪,将粉晶壳换成他的蓝色晶壳的动作没顿, “注定的事总是建立在不能够逆转的未来上,吾反对,也无用,秩序与循环,有生命就会有重复的循环。” 沈瑶捏着晶壳棋子,揉了揉眉心, “大神,能说人话吗?就是我能听懂的话,你接地气点儿。” 沧渊没等到她落子,垂下细细密密的睫羽,语气漠然凝肃, “塔丽山脉能够回归中南环海,但陆地兽人无法管制海水,算天灾吗?你说繁华或者衰落无所谓,让你带着你喜欢的人繁华,吾就当是天灾,同意。” 一句话叩响她灵魂,如同他那锐利的水箭贯穿而过。 沈瑶的手颤了下,是啊,上千万吨海水涌入裂谷,然后呢? 然后海水失制,洪水也许会形成一道千里万里的新河流,会流向哪里,冲到哪里……毁灭多少原生土地和部落。 第512章 墨麟:想要你在我身上画画 “我过去竟然没想到这些,只想解决塔丽山脉的危机,是不是对你来说九焰部落的那些巨人兽也可以做王。 你会觉得这无非是沧海变迁,王权更迭,兽人兴衰中的循环的一环,是吗?” 她看向沧渊被面纱笼罩的神秘脸庞,轻问着,落下一颗棋子,凑成了三连。 他低垂的睫影子透着一抹些许的倦意,恬淡的发出“是”的音节,再无别的任何情绪掺杂其中,沉默的继续下棋。 墨麟剥弄着手上的薄薄的贝牌,随口说道, “也没什么难,找寻鲛人雄性去引导海水回流,不往别的地方冲不就行了,你赚了这么多晶壳,可以买他们干活?再说了,外面多数都是九焰的部落,冲了也没什么。” 沈瑶侧脸看向墨麟,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清浅温柔的说道, “对哦,还是蛇蛇聪明,那我得再想想。” 她知道蛇蛇没善心,海水会波及谁,他不在意。 换成赤烟也不在意,九焰的族落杀死和淹死有区别吗? 但她会在意,如果有无辜者,她就是做了恶事,毁了别人的家园,别人上门找她报仇都有理。 不知者无罪,知道了,她怎么能做的出来? 况且墨麟一直生存在陆地,来这里时间短,对“海城经济”情况没那么了解。 有实力的鲛人王族雄性个个身价百万,分账交易会税收,怎么可能为了赚她这点钱,帮她干活,更别提她还想破了三大鲛族的财路,翻了交易会的天,解放奴隶制…… 她这是又想找别人帮忙,还要得罪人家,这简直是死胡同。 除非……大神开口?? 思及,沈瑶下着棋,耳尖微微发烫,她都觉得自己的想法贪心的不要脸了。 谁也不欠谁的,大神被她磨得好像已经很惨了。 这会儿些许细碎的脚步声从店正门传来,沈瑶以为是烈焰焰他们回来了,从墙角伸出头,视线穿过宽敞的巷道,看向大街。 寒淡的月光落在那队身着浅白色鳞甲的冰鲛雄性身上,成群天马以及烈马兽白枭也在其中载着些她不眼熟的冰鲛祭祀走过。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估计是冰鲛族的药铺现在才歇业? 想来也是,虽然其他店铺不能做生意了,但是王族可是有“特权”。 药铺特权本身没什么,甚至应该的,可想到她生意好的原因以及用“特权”闯店,清空旁人店铺,顿觉得恶心晦气。 她收回目光,一边下棋,一边朝着墨麟随意的轻声吐槽道, “白枭就是个分不清是非对错的墙头草,来了海城后,直接去了汐岛,你都不知道,汐岛是男妓院,就是专门解决雌性春情的地方,真要是这样也没什么,关键……里面都是变态的项目。” 墨麟来了就给她帮忙,对汐岛自然是一无所知,听她话里的意思,痞笑了下, “白枭啊,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惊讶,不过里面有什么变态项目?你觉得好玩吗?” 沈瑶来了点儿精神,见老神毫不在意,便笑着吓唬他道, “几个雌性把奴隶雄性绑起来,拿特殊纹路的贝壳烫花纹、画画…最后再那啥,你细品。” 墨麟低头雕琢着牌,冷白修长的脖颈上,喉结竟然滚动了下,优柔问道, “那啥?那你看到了,学会了吗?” 他骨子里又病又颠,听着竟觉得刺激,渴望被她这么占有,想到她能那样玩弄皮肉,血液渐渐发烫而兴奋。 这句话可算是把沈瑶大脑问宕机了,低头落下一颗粉壳,无奈讷讷道, “学什么学……我只是知道,没看。” 她落子后又输了沧渊一颗晶壳,顾不上胡扯了,连忙开始收网棋局,动作快了几分,不断开始堵合沧渊那些三连蓝色晶壳,不能显得自己太菜! 晶壳落在桌面的格线上,发出“哒哒”脆响。 沧渊见她突然下棋频率突然变快,视线抬起落在她蔓着海棠红的脸颊上,轻易的跟上她的节奏。 两人原本好几秒都分析一下大局再确定下的位置。 此刻突然“杀”起来了。 五子棋规则简单,但想下好,计算19步以后的“四三”组合、“活二”、“眠三”都仅是基操。 手速快了,棋盘上很快就遍布沧渊和沈瑶,假活三,埋伏四三的陷阱。 沧渊由蓝晶壳组成两列都是表面冲四连,实则为后续“三连”铺路招数。 沈瑶前面不走心,但这会儿火力全开的强势了,在围堵间形成了多个“活二”,又能打了。 她无意中观察到,海神大人似乎是有点情绪了,多了个食指轻搓指腹的动作,下爽了? 她彻底抛开乱糟糟的思绪专注与他棋盘厮杀。 她要认真了!! 赢了他,就能让他来劲儿! “大晚上,陆地王雌可真是充满活力~ 难怪连仁慈的海皇都纵容你打破海城的规则,毕竟粗鲁野蛮也是自然生长道理。” 巷道里却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让她思维乱了下,猛地看向沧渊,见他没反应,松了口气。 她不想在这时候和找上门的永汐纠缠,头都没回,没好气道, “皮痒了?滚蛋,我懒得理你。” 永汐没想到沈瑶连演都不演,深蓝的眼眸里晃过怒火,却倨傲的抬着下巴,生生压制下去。 她身边还站着新任冰鲛王、女王以及炎鲛族的龙裔侍卫·炬风,巷子外面更是各个冰鲛药铺“下班”的医疗大部队。 炬风参与了雪妄一战,也受了伤,治疗结束后就与冰鲛王族同行。 此刻视线打量着身形清瘦,穿着黑纱长袍、遮着脸的沧渊身上。 尽管沧渊人形收敛的全部气息,但还是让他有种难受到不自在的感觉。 “女王,您别在意,陆地王雌只喜欢用野蛮解决问题。 她们这些连血脉传承都没有的雌性,永远不懂我们海族王雌生来就是规则,她整天妄想做规则的破坏者。” 永汐优雅有礼的朝着冰鲛女王低头解释,公式化阴阳的一套一套的。 沈瑶听的人麻了,这不是打地图炮吗? 她是没传承,不代表别的陆地王雌没有吧! 她偷偷瞄沧渊表情,这位大神依旧没有表情,下棋可认真了。 又立刻用心念给慵懒靠在沙发上做牌的墨麟发消息:【听话,你可别管他们,别暴露沧渊。】 墨麟野性挑眉,眉梢妖异的几颗晶鳞跟着上扬,唇边弯出痞坏弧度,给她递过去渴望贴贴的情绪: 【当然,我最听话,但我想要宝贝也在我身上画画。】 沈瑶敛着晶壳的手不着痕迹的抖了下,蛇蛇好的那一口,她属实有点不敢想、吃不消! 色气的哪里有一点儿当爹的样子!! 第513章 海神真的无奈了 然而,面容艳美的冰鲛女王,冷冷的打量起正在下棋的沈瑶,寒声道, “就是她导致海皇惩罚处死我的伴侣?” 永汐恭敬的点头,靠在年轻俊逸的冰鲛王身边,略有些愧疚不安的说道, “嗯那时候鲛王也是为了维护我……” 年轻的新任冰鲛王则是揽住永汐的肩膀,寒声道, “阿父死的可真冤啊。” 沈瑶余光看到了她们动作,内心直呼666,那场战斗结束她倒是打听过这位冰鲛新鲛王。 由于海族血脉森严,就算沧渊让潮凛重新协助冰鲛族选择王,但也只能从血脉纯正的王室选。 新任冰鲛王是女王的后代之一,而不是她的其余伴侣。 王鲛雌性并不都会多夫,主要因为海城不缺王雌,雄性王鲛有能力养雌性。 冰鲛女王仅有那被贯穿喉咙“倒霉王”一个伴侣。 心觉得,永汐这是出卖色相了啊,冲着下一位女王去了? 只是,这新鲛往哪搁当着他们家海神面说冰鲛王死的冤。 她愿好心的为他先燃一支清香。 炬风不悦的看向这位新鲛王,反驳道, “海皇从不惩罚无罪的人。” 永汐抬起冷傲的下巴,见缝插针的“认可”, “当然,我们的海皇仁慈而智慧,一些陆地雌性除了躲在雄性后面向海皇告状,还会什么?装成海族救世主,煽动贝族、拉拢海兔,想用‘公道’做理由,为自己在交易会获益,真是可笑,可惜啊,海皇根本不会理这种人。” 沈瑶不可避免的暗爽了,咳咳…… 不过不是时机,压根没理她们,自顾自的和沧渊对战呢,生怕海神大人分心去搭理“没味道的人”,她也看出来了,这位海神对喧闹淡漠,就是真的不在乎,连豚族绊他都放过来,的确仁慈。 沈瑶“不接茬”态度 难免让这群人一口闷火堵在心口说不出来。 女王何时被这样无视过,上前一步正想训斥,龙裔护卫·炬风伸手拦住她。 “你算什么……” 女王的恼恨的话说了一半。 炬风面色紧张,忽然无礼的捂住她的嘴,一板一眼的沉声道, “王庭海城没有女王,请您不要惹事。” 意思是在海城并非他们自己的族落,各个王族的雌性地位都是一样。 当然,炬风紧张还不是因为沈瑶的身份,而是年轻的龙裔侍卫都被沧渊亲自引导过潮珠源流,平时游走在沧渊沉睡的漩涡之海边缘。 他们对沧渊的气息太熟悉了,敏锐的觉得环境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只想赶紧撤。 冰鲛女王气的不轻,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嫌恶的推开炬风,退后一步。 永汐阴阳着沈瑶,扶着女王朝外走, “您放心,一个仅会靠雄性撑腰的雌性,不会真的有本事改变这里。” 她低垂的目光在墨麟身上掠过,神色间泄露一丝出妒色。 虽然她不存在真心爱慕墨麟,却也是难忍的很。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的雄性又不眼瞎,我能找到他们撑腰证明我优秀,有本事你也找伴侣撑腰,又没人挡着你,没本事找到还嫉妒别人,不惜代价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别说王族的规则,王族的脸都丢尽了。” 沈瑶可不想她今晚能睡好觉,在她转身的时候贴脸吐槽,就要气死这狗资本。 墨麟闷笑出声,大概觉得沈瑶逐渐“赤烟化”反倒是鲜活可爱许多。 没走远的永汐有没有气死她不知道,可定睛一看,一会儿功夫,自己盒子里的晶壳都不多了。 她和沧渊下的五子棋是另类的“劫棋玩法”,开局一人六十颗晶壳,他每成一条五连就可以劫走她棋盘上任意位置的一颗搁放在一边,算他赢得。 双方自然越下晶壳越少,直到输的凑不成……宣告结束和输赢。 她拿起一块椰糕塞进嘴里,他除了棋盘上,盒子里还有二十多颗呢。 可她只有十多颗了,见墨麟拿着一叠刻好的牌去远处池边洗了,狡黠说道, “要不,等会儿我们打牌,我打牌很厉害,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刚刚是被他们吵的分心了。” 沧渊捏着晶壳落下后竟没意见“嗯”了一声,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落子。 沈瑶将雪白甜香的椰糕塞进嘴里,又拿起一块塞进他手里,好奇问道, “你买都买了,不尝尝吗?对了,你在海里都自己捕猎吗?也没吃晚饭,饿不饿,还是说,神都不用吃饭?喝海水就饱了?” 白净的椰蓉从他指缝间落下不少在黑纱长袍上。 他望着她,简单明了道, “不喝海水,感到饥饿会吃海果。” 沈瑶悟了,说白了,神还是人的身体嘛,轻握住他胳膊让他尝尝, “你素食主义?那你尝尝 !保证你没吃过,美食能让心情好,你就该多尝试新鲜的事物,才能发现生活的美~说不定,活的就有意思了!” 沧渊左手小臂被推用了些许力道抗拒,右手晶壳棋子无声滚落在腿上,那双凝视着她满嘴椰蓉的眸子依旧淡漠,朦胧间却有种半推半就的纵容…… “来~我帮你把碍事的面纱摘下来,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沈瑶另一只手又伸向他,他偏过头,眉心轻拧着, “别碰…………” 耳鳍。 没能说完,已经被她眼疾手快的拿下来,眉心再次拧出绝望的无奈, “你松手,我吃。” 沈瑶立刻松手,又将果汁推到他面前,很是期待看他能不能对食物产生兴趣。 眼瞧着他将椰蓉糕吃了下去,迫不及待的问, “味道怎么样?” 他靛紫色的眸子里映入了几缕紊乱幻灭的月光,冰心玉壶般的光影缭绕着,语气是恒久长存无法触及的疏离, “怎么样都已领受,但领受的何止是你的食物。” 第514章 蛇蛇:以后绑了沧渊给你玩! “领、受?” 沈瑶觉得这个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乌黑卷翘的睫毛垂落,低瞧着手上黑水母包装的果汁,温婉的嗓音一字一句,语气执着道, “你是想说领教手段吗? 你是神,你看开了,可我仅是个没有战斗的实力的凡人。 我看不开,我受不了疾苦,受到不公,我就要反抗,遇到万恶不作、卑鄙恶毒的人,我就会想杀了他们。 看到肮脏的小人,我就憎恶,在我看来,这就是人本应该拥有的人性,我就做我想做的,我想要的事情。” 沧渊闻言未语,尖狭的食指上绕了一团寒露水雾,屈指时,水雾赫然炸开。 微风与薄雾自两人间扩开,掀走了洒落在黑纱的椰糕残渣,擦过她脸颊的时候又带走她唇边零零碎碎的雪白椰蓉…… 沈瑶揉了揉唇边,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他。 朦胧的水雾从他们身体间的缝隙里吹向大海,他低声呢喃:“你想要我,硬塞予我,可吾知未来,别再碰我,王庭的事情结束你达到目的,别再找我。” 一股莫名的窒息感随着他的话接踵而来。 沈瑶秀眉紧蹙,捏着果汁袋的手指收紧让些许复合果汁溢了出来, “未来?什么我想要你……我是想……我……只是想让你…活……” 她忽然说不上了,要承认吗? 承认图鉴上的他太独特了,她好胜心起,起初想要杀他,可他与她想的那么的不同。 杀意转换为攻略欲望,建立深刻的羁绊,图鉴一定会给她各种奖励,让他不再虚弱,能活的可能性很大啊。 她的好胜心越挫越勇的激起来了,看了眼盒子里的椰糕,胆大包天的拿起一块快速往他嘴里塞,故作无所谓道, “什么叫硬塞,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知道未来又怎么样,又不会告诉我,我未来有几个崽儿~快吃!” 沧渊抬手就握她手腕不给她动,糕点被塞在唇边,眉心拧的无奈而绝望, “无礼!” 于是,嘴一张就被塞进去了。 她笑眯眯,恣意道, “您老都领受了,还在乎多吃一块吗?明天早上,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沧渊松开她的手腕,任由她抽回手,微仰下巴望着她站起身无所顾忌、有模有样整理起棋盘,冷调的眸子深处的漩涡将紊乱的月光搅的破碎,似有一种生气但是克制的样子。 沈瑶敏锐的察觉到了,沧渊不怕赤烟的威胁,起码有一百种办法无视她、不帮她,所以啊,他明明是在纵容她~ 这份“纵容”就来自他的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就是“她”在他眼里是有用的,最起码对他在意的“兽人存在的秩序”来说,有用。 不过眨眼间,沧渊已然恢复了平静淡漠的模样,正欲站起身,沈瑶眼疾手快的将他双肩按下去,“你要想走,也得告诉我,明天怎么召唤你出来。” “松开。” “简单。” 墨麟拿着一叠贝牌走了过来,恰好看到沈瑶摁着沧渊的这一幕,他将牌放在桌上,双臂环抱靠在桌边,“我可以去海渊找他出来。” 沧渊这回却没有再纵容沈瑶,周身潮气刻意涌动,在指尖凝聚危险的水珠。 墨麟察觉到了,旋即拉过沈瑶胳膊,紧搂进怀里,警告的盯着沧渊,诡艳的眉眼间带着浮现出久违的阴鸷, “你想打架?” 沧渊缓缓站起身,水雾弥漫间,幽蓝色的漩涡再次在他身后浮现,平静说道, “守好你的伴侣,别总这么惯着她。” 下一秒,再不留恋的化为鲛态,坠入深蓝漩涡…… “呵,不需要你这个老东西管。” 沈瑶眉头紧蹙,唇角有下落的弧度,看来自己这是用力过猛了,大神不爽了! 墨麟心头一紧,低头下巴她脖颈间轻蹭, “宝贝,明天睡醒,我去海渊把他叫出来,你照顾崽崽……他老糊涂,分不清好坏,不生气,我想办法把他绑起来给你玩。” 这话说的沈瑶大为震惊,蛇蛇刚刚不是还紧张巴巴的吗? 可墨麟素来是没底线、没原则的溺爱沈瑶。 尽管他憎恶龙鲛,只要沈瑶高兴,怎么都行,不高兴就怎么都不行。 他的爱本身就是病态的。 她立刻解释道, “蛇蛇,我不是要玩儿他,是他对我要做的事很重要,对我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对这个世界更重要,我需要他,也有些想和他建立羁绊。 而且他不是你想的南海龙鲛,他更强,秘密很多,我说不上来,你不许冒险。” 墨麟却是在她耳边优柔低哄, “你说过,我全心全意的情感是你的力量,会让你愿意将生命当场一场冒险,不怕这个世界。 我不冒险,如果他很强,以后我和崽崽一起抓他绑起来,让他和你羁绊……我最爱你,最爱。” 沈瑶脸庞红了,顿时无言以对,老公和崽崽帮她是抓男人建立羁绊,像话吗? …… 两天后。 天空白云悠悠,海城人头攒攒。 繁荣的街市欢声笑语,沈瑶的小店铺也成了大店铺,店内有了沙发餐桌能够休息。 因为排队买饮料的人比较多,环境吵闹,还是有不少座位空着。 来找沈瑶的兔雪被海兔铃扶到沙发上坐着。 她肚子突然就大了起来,透过薄纱隐约能看到她圆滚滚的肚皮产生西瓜似得狰狞纹路。 沈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兔雪身形纤细一米五左右的身高, 体重也就七八十斤,原本腰细的不得了,这会儿挺着十月怀胎的肚子,腿脚被重力压的水肿,她都心慌死了。 她们来海城总共才半个月,来时兔雪的小腹还是平坦的。 “沈瑶姐姐,春婆婆说这个正常,她说我本来需要九十天才能生崽崽,喝她的药时间就减半,就是会对崽崽不好……” 兔雪侧坐在长椅上,捧着孕肚皱眉,小腿因为水肿压迫,静脉曲张轻轻抽搐,脚踝肿大了好几圈。 海兔铃蹲下身尽心尽力的帮她揉捏,耿直说道, “雷霆兽崽崽生下来弱可以养,你要是撑不住会死,怀那么久 ,你身体会坏掉。” 沈瑶立刻赞同,半蹲到兔雪面前,心疼又无奈, “小雪,你可得听话乖乖喝药,兔兔小姐妹说的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兔雪柔柔一笑,握住沈瑶的手, “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危险。” 墨麟站在柜台末尾,神色阴冷的看着这一幕,视线在兔雪像是要爆了的肚子上停留。 他越来越不想沈瑶怀别的兽的崽了,代价过于深重。 海兔铃有些羞赫的看向沈瑶,纤薄的兔耳泛红, “对了,王雌,其实我来是婆婆想问你,那件事怎么样了,其实很多商人都想问,但……又怕惹到你,现在只剩下四天了,这几天冰鲛部落三家药铺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清算的话,他们的掌潮使不仅会不会少,还会多。” “嗯,还需要等烈焰焰消息。” 沈瑶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轻声道, “再等等。” 两天前那晚她安排烈焰焰等人去打探消息,传播消息,结果喜坏参半,“喜”的是在霜寒海域干活的贝族奴隶原本是不肯说,多少晶壳都不敢说。 炎枫急中生智,去了海城外贝贝甲休息的黑礁将他捞过去了,贝贝甲到底是小族长,加上给晶壳保证,贝族奴隶就承认了雪妄出现前的晚上。 冰鲛王族就命令他们霜寒岛屿上石缝里生长的植物“霜草”,采摘一批就由冰白豚族送到月汐岛屿,由陆地兽人雄性来大批量鞣制成雪白的药膏。 事实虽然如此,烈焰焰也将消息(八卦)通过几个烈狐族雌性传给了海族王雌,他这几天都在海城三层埋伏偷听。 奈何炎鲛王族、青鲛王族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怪透了。 他们就愿意为永汐买单? 交这么多钱买药? 这时候……沈瑶冷不丁的想到一个人:红珊。 她朝着墨麟柔柔浅笑,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蛇蛇,我出去一趟,可能时间有点长,你要帮好好我照顾生意,看着点儿小雪。” 墨麟不用她撒娇都够“勤劳”了,但是听她唤他,立刻走过来,绯唇在她脖颈上亲吻标记, “不带我去的话,如果遇到危险就叫我,我很快就能找到你。” 海城周边内外守卫森严,没有危险,不夸张的说,是这个世界最适合雌性玩耍、溜达的地方。 这一点墨麟还是放心,这么说仅是习惯。 “有时候带雄性出门不好办事,何况,蛇蛇你这么漂亮太容易让别人嫉妒我了。” 沈瑶不客气的捏了捏他脸颊,转身,悠然走出去了。 弄的墨麟黛青色长眉蹙在一起,啧,漂亮也是一种错……漂亮就不能带出去办事了!! …… 沈瑶出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见红珊,但一时还知道到哪家店铺找她,主动去见被动又刻意啊。 炎鲛王族经营的店铺很多,货物五花八门。 因为炎鲛海域水温高,海底和岛屿的植物都很繁茂,无论是药材、粮食、各色珊瑚、宝石、水陆鲜花制作的工艺品……等等都有别的种族没有的罕见品种,只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东西多但“转化”晶壳能力未必高。 不论是哪方面都不是特别出彩,他们族落能有两位掌潮使是因为盛产“海芋”。 海芋长的和菜瓜似得,生长在温暖水面的海藻里。 这就像是现代人的面食、米饭,是普通鲛人海族的主食,价格不高,量大。 沈瑶目前生意刚刚起步,还没开始屯粮,一旦与九焰开战,这也算是她需要为战争囤积采购的食物。 不过沈瑶独自漫步在大街上,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很多女人和孩子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因为——她不穿裙子! 海城海虫族有很多裁缝善于做衣服,不管什么款式,她们拿回家,给兽态十几条、甚至上百条腿伴侣,一会儿功夫就做出来了(前提是海纱类型)。 所以她就定制了裤子。 她今天以紫罗兰玉簪固定发髻,穿的宽松飒气的黑纱长裤,上衣是中式风格的黑色开衫,衣服没什么装饰,唯有对襟两排纽扣是用的是黑虹光珍珠。 想了想,干脆选择守株待兔,随意进了一家宽敞大气卖装饰珠链的炎鲛族店铺。 这敌人的“队友”未必是敌人。 红珊精神力不行,好忽悠能套上话。 她们内部一定有消息,但焰焰他们未必能打探到。 “美丽的王雌,您买什么?” 正在忙碌的魁梧炎鲛雄性见到沈瑶进入店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绕步快走到沈瑶跟前。 他挪了那红贝壳的凳子,弯腰拿来踩脚的软垫,酒红色眼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娇嫩艳丽的脸, “您先坐下休息,需要什么颜色、大小、数量的贝珠告诉我就好。” 沈瑶都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别的店营业员如此优异,到底是她这个现代人都不如了,想了想该怎么引出红珊, “我要你们店里最好的红珠,最好是红珊王女身上的那种。” “我们铺子里还没有,我立刻就让人去更大的珠店里拿,这个,给您品尝,您等一等好不好?我陪您。” 男人半蹲在地上,五官舒展,样貌是健康的英朗,薄透的耳鳍边缘泛粉,以一种恭敬虔诚的姿态呈给她一盘烘干水果干,各式颜色的果干搭配的很精致。 此刻的沈瑶实打实被跪式服务唬到了,以为都是这样呢,就接过了,接过另一个雌性进门,这个雄性看都没看一眼!! 她很久没和族落或者利益纠纷之外的雄性打交道了,就没考虑过,她是不是长的算“漂亮”,还是“血脉王雌”这件事!! 她被追求了啊! 第515章 该死的魅力啊! 两天前那晚,她安排烈焰焰等人去打探消息,传播消息,结果喜坏参半,“喜”的是在霜寒海域干活的贝族奴隶原本是不肯说,多少晶壳都不敢说。 炎枫急中生智,去了海城外贝贝甲休息的黑礁将他捞过去了。 贝贝甲到底是小族长,又给了不少晶壳保证,贝族奴隶就道出了一些秘密。 雪妄出现前的晚上,冰鲛王族就命令他们收集霜寒岛屿上石缝里生长的植物“霜草”。 每采摘一批就由冰白豚族送到月汐岛屿,由陆地兽人雄性来大批量鞣制成雪白的药膏。 事实虽然如此,烈焰焰也将消息(八卦)通过几个烈狐族雌性传给了海族王雌,同时向鲨族等族落传播这件事。 奈何鲨族等族落的首领找到王族侍卫质问,得到的却是矢口否认,以及威慑镇压,内部丝毫没有动乱迹象。 炎鲛王族、青鲛王族更是一点与冰鲛矛盾的动静都没有,简直怪透了。 他们就愿意为永汐买单? 交这么多钱买药? 阴暗的王权遮天,大祭司永汐在这座城称得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战士性命拿来争名夺利,伤亡真相无人在意,还是再次狠狠打击到了她。 也就是她还有一张底牌:海神大人。 可对簿公堂还需要证据和证人,让这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王族跪的心服口服,在千万子民面前给一个交代。 如果拉出贝族奴隶做证人,王族权势滔天,事后找奴隶算账,她应对不了。 不可能事事都把海神拉出来帮忙。 沈瑶冷不丁的想到一个人:红珊。 红珊一定知道他们内部到底是怎么回事,况且,炎鲛女王的伴侣是个恋爱脑,他就这么算了? 她仅是想改变海城局势,拿到商会话语权,解放贝贝甲以及巨鱿族,也不是非得和王族你死我活过不去,红珊未必不能合作。 思及,她朝着墨麟柔柔浅笑,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蛇蛇,我出去一趟,可能时间有点长,你要帮好好我照顾生意,看着点儿小雪。” 墨麟不用她撒娇都够“勤劳”了,但是听她唤他,立刻走过来,绯唇在她脖颈上浅吻标记, “不带我去的话,如果遇到危险就叫我,我很快就能找到你。” 海城周边内外守卫森严,没有危险,不夸张的说,是这个世界最适合雌性玩耍、溜达的地方。 墨麟放心,这么说仅是习惯。 “有时候带雄性出门不好办事,何况,蛇蛇你这么漂亮太容易让别人嫉妒我。” 沈瑶不客气的捏了捏他脸颊,转身,走出去了。 弄的墨麟黛青色长眉凝在一起,啧,漂亮也是一种错……漂亮就不能带出去办事了!! …… 沈瑶出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见红珊,但一时还知道到哪家店铺找她,主动去见被动又刻意啊。 炎鲛王族经营的店铺很多,货物五花八门。 因为炎鲛海域水温高,海底和岛屿的植物都很繁茂,无论是药材、粮食、各色珊瑚、宝石、水陆鲜花制作的工艺品……等等都有别的种族没有的罕见品种,只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东西多但“转化”晶壳能力未必高。 不论是哪方面都不是特别出彩,能有两位掌潮使是因为盛产“海芋”。 海芋长的和菜瓜似得,生长在温暖水面的海藻里。 这就像是现代人的面食、米饭,是普通鲛人海族的主食,价格不高,量大。 沈瑶目前生意刚刚起步,还没开始屯粮,一旦与九焰开战,这也算是她需要为战争囤积采购的食物。 不过沈瑶独自漫步在大街上,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很多女人和孩子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因为——她不穿裙子! 海城海虫族有很多裁缝善于做衣服,不管什么款式,她们拿回家,给兽态十几条、甚至上百条腿伴侣,一会儿功夫就做出来了(前提是海纱类型)。 所以她就定制了裤子。 她今天以紫罗兰玉簪固定发髻,穿的宽松飒气的黑纱长裤,上衣是中式风格的黑色开衫,衣服没什么装饰,唯有对襟两排纽扣是用的是黑虹光珍珠。 她低着头想了想,干脆选择守株待兔,随意进了一家宽敞大气卖装饰珠链的炎鲛族店铺。 这敌人的“队友”未必是敌人。 红珊精神力不行,好忽悠能套上话。 只是她没注意到,清瘦挺拔的身影伫立在街道对面平静的看着她的举动。 某位海神大人大概是睡了两天,没等到她的“召唤”,学会自己出来看了。 店内。 “美丽的王雌,您买什么?” 正在忙碌的魁梧炎鲛雄性见到沈瑶进入店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绕步快走到沈瑶跟前。 他挪了那红贝壳的凳子,弯腰拿来踩脚的软垫,酒红色眼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娇嫩艳丽的脸, “您先坐下休息,需要什么颜色、大小、数量的贝珠告诉我就好。” 沈瑶都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别的店营业员如此优异,到底是她这个现代人都不如了,想了想该怎么引出红珊, “我要你们店里最好的红珠,最好是红珊王女身上的那种。” “我们铺子里还没有那么大的,我立刻就让人别的珠店里拿,这个,给您品尝,您等一等好不好?我陪您。” 男人单膝跪地,五官舒展,样貌是健康的英朗,薄透的耳鳍边缘泛粉,以一种恭敬虔诚的姿态呈给她一盘烘干水果干,各式颜色的果干搭配的很精致。 此刻的沈瑶实打实被跪式服务唬到了,以为都是这样呢,就接过干果盘。 没想到另一个衣着华丽的雌性进门,这个雄性看都没看那位客人一眼!! 第516章 被求爱了啊 另一个身穿浅红色纱衣的店员,在整理铺散在红贝壳内的各种珠串、珍珠披肩流苏也没过去,仅是礼貌的颔首示意。 沈瑶的视线再次回到给她跪式服务男人脸上,脑袋里打出了一个大大的“?”! 难道这个雄性对她有意思? 还是这个雄性认识她,刻意接近想要算计她? 似乎后者可能性更大! 男人被她妖冶霞色浸透的瞳眸凝视,略显腼腆的低下了头。 哪怕是魁梧硬汉,也会在雌性审视目光的打量下感到怯软,忍不住想着自己的身材能不能被她欣赏,打扮够不够整齐,点缀的珠饰有没有损坏,姿态礼仪会不会不够端正,敏感的耳鳍渐渐更粉了。 他跪在地上的膝盖微微转了角度,侧身朝着另一个店员语气维系着应有的稳重说道, “小烟,你去拿最大的金眼红珠,来给我尊贵美丽的客人看。” 被唤为小烟的店员立刻点头,“好”,从后门跑了出去。 沈瑶看了一会儿就没有在意这个跪在脚边的雄性,双臂环抱,纤细交叠的长腿不耐烦的晃了晃,摆出嚣张模样,架势傲人, “快点儿,我的时间可不多。” 炎鲛雄性目光落在她穿的黑纱长裤上,料子垂坠感十足,被笼罩的大腿肌肤有种更为艳丽的朦胧美,摇曳间脚踝嫩玉华光。 短暂的失神后,听到“咔嚓”声,抬头看向她娇白柔嫩的脸,黑发雪肤,有种颜色优雅又妖丽的冲击感。 他藏在发丝里的耳鳍更红了,脖颈的海浪纹发烫,酒红色眸子暧昧迷醉,小心翼翼的释放出些许求偶气味,低哑地问道, “您觉得好闻吗?” 沈瑶在果盘里找到类似坚果口味的果实,她百毒不侵,啥也不怕,正嗑着呢,以为他说店里的味道,抬了抬秀气的下巴,故作高傲的“嗯”了一声, “也就能凑合吧。” 店里的褐色长螺里插着娇艳的鲜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花香,但她做一个难缠的客人,不能夸。 “能凑合……” 男人莫名激动的抬头看她,想去牵她的手,又怕冒犯到她,修长的手指僵在果盘位置。 沈瑶哪知道她就嗑两粒花生米的功夫,对方千回百转,那么多事儿啊! 见他手突然伸过来还以为是偷袭,猛地攥紧他宽健的腕口,“做什么?” 沈瑶的手纤长柔软却不是海族皮肤水滑的触感,虎口有薄茧,摩擦的力道很是强势,惹得男人脖颈上的雄性印记发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对我轻点,你很特殊,这样我很敏感。” 沈瑶就像是被惊雷劈中,差点没被嘴里的瓜子粒呛背过气…… 旋即松开他的手, “咳咳……我可什么都没做……咳咳……你别想仙人跳我!” 这时,店门被推开,一股清风涌入店内不着痕迹的冲散了炎鲛雄性浓郁的求偶气息。 沈瑶是陆地王雌,闻不见鲛人无声的求爱,也很久没和族落或者利益纠纷之外的雄性打交道,就没考虑过。 她是不是长的算“漂亮”,还是“血脉王雌”会招惹雄性喜欢这件事!! 她在海城第一次被追求了啊,这也是不带雄性伴侣出门的后果! 奈何这位英俊的炎鲛雄性不懂仙人跳的意思,仅是盯着她肤若白雪印桃花,海韵霞彩眼睛里含上碎光薄泪的咳嗽模样……在他眼里好魅惑、好迷人,仰望着她,低哑说道,“我也没说您做了什么,只是您尤其美丽,让我心动了。” “心动你个大头鬼 !” 沈瑶周身飒气松弛感不见,浑身发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吐出那半颗瓜子,猛地看向无声走过来的海皇大人, “我去!海……海海?” 一瞬间被一袭黑纱长袍装扮的沧渊震惊住了,脑子就反应不过来他会出现在海城! 但动作比脑子反应快,立刻打招呼摆了摆手,明媚的双眸骤然晶亮,改口道, “两天不见,我都想你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太巧了吧!缘分啊!” 沧渊视线平静的落在她俏丽模样上,冷调的眼眸依旧淡漠,吐字清晰, “他在向你求爱。”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沈瑶好像觉得海神是在说:你说想我,想要你的繁荣,却忙着和鲛人谈情说爱。 “求什么爱,我对鲛人完全没兴趣……” 沈瑶本能的话说了一半,鬼使神差的添了一句, “除非是您……不不,我的意思是,海里就没有比你更霸气俊美的鲛,我很尊敬您。” 她也不想这样油嘴滑舌的改口,但是那样说,显得对海神大人不礼貌! 有轻蔑鲛族意思! 谁知道,跪在地上的炎鲛雄性突然不服了,站起身,英“鲛”气概满满的挡在沈瑶面前, “陆地王雌,你重新比比,我明显比他强壮。 我是炎鲛王族的雄性,阿父前任炎鲛王,我的阿母的血脉纯净焰尾女王鲛,我的血脉很优秀。” 沈瑶是雌性,还是血脉纯净的王雌。 不像是现代嫌贫爱富会遭到唾弃,在这里择优而选是应该做的事情,王雌们不择优,动不动爱上没能力的“穷书生,种族都会灭绝,绝对毁灭。 所以这位炎鲛王族雄性傲然自报家门后,横眉看向沧渊, “你又是什么种?” 第517章 沈瑶,你就非得折磨我吗 沧渊与沈瑶交汇的目光,被他健壮起伏的胸膛挡住,淡漠的望着他,清晰吐字, “吾是……” 话没说话,沈瑶猛的推了一把“求爱脑·鲛”,垫脚捂住海神大人嘴巴,故作恼火的侧脸斥道, “他是你大爷!比你血脉优秀多了,我是来买东西,你是不是没有啊,没有我可要闹了,有本事把红珊叫出来!” 沧渊的眉头压向眉心瞬时拧巴了。 他鲜少有情绪波动,眉心没有沟壑痕迹。 这眉峰陡峭上扬,眉尾苍紫色晶鳞泛起突然锐利的波光,明明该显得威严冷酷,却因为瞳眸里的宁静安谧显不出凶感,仅能传递出一种绝望的无奈。 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握住她的手腕,欲把她手挪开。 只是黑纱袖口垂落,露出了苍白枯瘦的手臂,上面覆着繁复黯淡的灰银色海纹。 炎鲛雄性看不到沧渊那张被兜帽遮住的脸,但是海纹他懂,真挚的朝着沈瑶说道, “陆地王雌,你认错了,他应该是个低等血脉的冰鲛雄性,血脉还很杂,他不配做你的伴侣……” 说着,还很有礼貌的给沈瑶解释, “冰鲛族的海纹图腾会是蓝银色,可他的海纹灰白,要么是血脉杂,要么就是都开始老化衰弱了,说不定有过好几任伴侣了,不知道向多少雌性求爱过。 可我没找过伴侣,我还是第一次向雌性求爱,还有,我们海族喜欢用贵重的宝石颜料让海纹更明亮……” 又故意看了看沧渊的贫穷的黑纱打扮,温柔深情望着沈瑶说道, “他肯定也没有我富裕,如果你答应我的求爱……” 自顾自说到这里魁梧猛男也有点羞涩,眼神飘忽,脸也红了, “我以后用潮力维护海城分的晶壳全都是你的……我……” 沈瑶见他喋喋不休、一大段,一大段说只觉得欲哭无泪,明确无比的打断他, “你可别说了!第一,他就是比你强,强一万,一亿倍!第二,我不喜欢你,你闭嘴!” “你向他求爱,也不接受我求爱?” “求爱脑·鲛”被打击的浑身僵硬,不理解,也不可置信,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陆地王雌怎么会喜欢一个瘦弱的老鱼啊!! 沈瑶觉得沧渊再仁慈也不能被人这样吐槽,必须维护。 他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她决定在重新认命的掌潮使的时候,当着无数海商的面揭露一切,让王族乃至千万平民心服口服! 因此恳求的看了看他,递给他眼神。 沧渊的唇被她隔着薄纱捂着,两只手都抓在她胳膊上发力想扯开,那些狭锐的指尖末端,原本整齐圆润的指甲渐渐变尖,陷入她手臂皮肤,缓缓成长出来却又收敛回去…… 终是没抠她…… 只是,他搁着面纱咬她手指了!! 突如其来的一口! “我……嘶!” 沈瑶怎么都没想到海神会咬人,慌的松开了手,甩了甩,还挺萎靡看他,说好的纵容呢? 真咬啊?!! “沈瑶,你别再碰我。” 他冷漠眸子里倒映着沈瑶委屈的神色,幽沉空灵的嗓音变得沙哑,眼尾还恼蔓出点儿红尘人间才有的腥色。 无疑是平静的气急败坏。 但具体因为哪一点让他“破防”了无人可知。 “哈哈哈,求爱啊?还失败了?沈瑶,看来你这个陆地王雌一点也不受鲛族欢迎啊~” 红珊与小烟端着最华贵的金眼红珠衣裳和饰品来的时候,恰好见到沈瑶被推开这一幕。 她能放过吐槽沈瑶的机会? 绝无可能! 红珊光赤着美腿,流苏红珠在腿根处摇曳,风情万种的走向沧渊,语气浮夸的表扬道, “做的不错,像她这么野蛮的雌性拒绝就对了。” 沈瑶此刻,真恨不得找个洞和沧渊一起跳进去,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来了! 她原本是觉得红珊是炎鲛王族“第一尊贵”的小公主,她开口就要买和她一样的“装备”,再闹不满意,肯定能吸引来她,到时候再套话,看看有没有合作可能,谁知地天降大神啊! 她一步上前,姿态上保护欲满满的挡住沧渊, “你滚一边去,别靠近他!” “哎哟哟……这么在意这个雄性啊?可惜人家不喜欢你,不想要你碰~ 说不定讨厌你陆地雌性泥巴味,嫌恶心呢~ 这可不是我说的,你这不就是被推开了吗!” 红珊哪里见过沈瑶这么护犊子的模样,开心调侃着,同时更加好奇的打量这个清癯的黑袍男人,故作骚姿的撩头发, “唉,你看不上她,看看姐姐怎么样? 虽然姐姐我已经有不少伴侣了,但多你一个不多! 姐姐养你啊!” 红珊的眼神炽热的不得了,恨不得原地将其拆吃入腹! 赤烟看不上她,但只要这个雄性选她,她便是赢了沈瑶,抢到了沈瑶的“心上人”,从此在海城昂首挺胸,够吹一百轮的! “你闭嘴吧你,他看不上我,更看不上你!” 沈瑶见红珊这个傻X颠的不行,试图抱海神大人胳膊先拉他走。 等会儿再来。 可沧渊退后一步,再次警告的重复一遍, “沈瑶,你别碰我。” 沈瑶伸出时手臂悬在半空,也开始闹了,拿出久违撒娇的本事以及卓越的演技! “就碰~就碰~走嘛~大佬,我错了!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嘛~我很努力,你别这样!” 她抱住他胳膊,蓝粉幻变的眼眸里有楚楚动人的水光闪动,脸颊艳如桃李,唇都瘪下去了,扯着他往外走,可怜巴巴道, “您老就给我点面子吧~求你了!” 红珊没想到沈瑶也有没出息求人的时候,瞬时拍着大腿笑出声, “哎哟,你看你丑样……哈哈哈哈啊哈哈……我求赤烟的时候……都没你这么惨……啊哈哈哈哈……” “求爱脑·鲛”则是心疼了,伸出手,还想挽留一见钟情的“女神”…… “沈瑶!松开!” 沧渊的瞳孔深处突然坍缩成幽暗星海似得蓝紫色漩涡,明明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呵斥,却让店内全部贝类器皿猛地震颤! “哗啦啦!” 晶石架上的螺瓶全部坠落,内里海水悉数逆涌而出,多股汇聚一股,迅疾的化为螺旋状水龙卷朝着缠上她手臂! 周遭的水汽被一股无形的暴走力量压缩至呼啸,狂潮气浪掀飞了“哈哈”大笑的嘴还没闭上的红珊! 她“砰”的一声摔在白石地上,身上的红珠裙稀里哗啦的崩裂,洒落一地! 更将“求爱脑·鲛”狠狠推翻到墙壁上,薄雾如刃刺破皮肤,全身上下、千刀万剐、耳腮悉数裂开渗血! 他得以划地为界,数道雾气凝结的急促水流环绕在周身,不得任何人靠近,视线始终凝视着她失措的表情, “吾愿意领受这份未来,但你就非要这么折磨我吗?” 沈瑶被一股水流拽胳膊,站在原地,满脸水珠,墨发潮湿散落,紫罗兰玉簪从发丝间缓缓滑落坠地…… 第518章 沧渊喜欢沈瑶?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心里慌得不行,表情却尽量维持着虔诚的无辜模样, “你知道未来,我又不知道,你有话好好说,有不满意直接告诉我,别忍在心里……也别生气啊……” 事已至此,她更是嗓音温软无害,镇定无比的转移话题, “不如我陪你下棋啊~我们边下边说,我们昨天还没打牌,打过牌,你帮我一起治冰鲛王族. 我已经有证据能证明他们是故意召出雪妄祸害海城了,不是我随口编的,就是因为没有人证能让王族心服口服,才来她店里,想和她合作谈拢……” 说着,又竖起纤细的手指发誓,认真的望着他, “我对天发誓,保证等你帮我这一次,我不烦你了,也不碰你了!” 那股汹涌水流如枷锁缠绕她手腕,将她发誓的手甩下去。 他的空灵淡漠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 “生气?吾的愤怒,没有兽人承受的起,若愤怒,这世界都要为吾的愤怒付出代价。 你又在对谁发誓,神吗?我就是,但你听过我的话吗?” 海上天空阴云密布,漫天席卷的飓风让海水汹涌翻腾,疾遽的旋风自四面八方涌过来,吹起他的长发和宽大的黑袍,他尊贵无比,他俊美无极,感受到海神压抑气息的海族惊恐地朝着店铺方向伏地跪拜…… 沈瑶被吓的肩颤,被质问的莫名其妙,心脏更是紧张狂跳,好脾气的海神突然发飙,快招架不住了, “我……我……我只想和你互帮互助……我只是…觉得你是很好的神…想救你……好吧,也承认想和你亲密一些,我需要你帮我,这一点我也没否认过……你别生气……你是神,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大神,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沧渊像是对她的话一点都不意外,神色平静的用一种濒临绝望的眼神看着她,声线清冽冰冷, “好,吾告诉你,死亡也比领受你的纠缠来的舒服,我知道你爱的是谁,过去、现在、未来一直都是他,不要触碰我、不要靠近我、我不需要你、变成泡沫也不需要。” 沈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变成这个,尽管相处的时间很短,但这位神总是给她无奈又心软的感觉,平静温和,让她忍不住想触碰他,沉默安谧的不计较。 此刻,令她心惊,令她恐慌、着急。 她无法读懂他的眼神,但是这样的眼神她隐约在蛇蛇眼底见到过……对感情的无望,产生绝望,宁愿死,躲起来,也不去卑微的触碰。 脑袋里轰的一声:难道沧渊喜欢她? 这个念头刚刚出来就被她打了“X”,不对,沧渊不是喜欢她,而是因为他预知的未来纵容她,也许在他预知的未来里,他会喜欢她? “沈瑶……我们都被你害死了……你惹了海神……你太恶毒了啊…呜呜呜…好痛……” 红珊不知何时爬起来,捂着胸口跪着在地上,撅着大白腚,用颤颤巍巍的哭腔骂她。 沈瑶回头横了她一眼,见她狼狈不堪,浑身赤裸,店外又有那么多海族跪着,挣了下束腕水流,将自己黑纱中式外套扯下来丢她身上, “闭嘴吧,穿上!还不是怪你不听劝非要说那些话!” 这时候,隔着不少条街的墨麟察觉到气息,神色阴鸷的赶了过来,几乎一瞬就冲进店里,抱住被束缚的沈瑶,阴戾的看向沧渊,毫不掩饰眼底的森寒的杀意。 沧渊的瞳眸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明明视线落在了墨麟身上,但空洞的没有聚焦的点儿,一步步朝外走, “说过,你太弱了,别再出现在吾面前。” 缓慢依旧的脚步没停,轻轻留下一句, “想让吾帮你,现在去海桐祭坛,然后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别再找我,对不爱的人给予触碰是一种比颠倒海潮更无趣的残忍,该停止了。” 那股束缚她的手腕的水流同时被他带走,带着她的气息,融入他环身源流中。 沈瑶轻轻颤着缩在墨麟怀里,脑袋被沧渊的话搅得混乱不堪…… 她呼吸了很久,这才低声说道, “蛇蛇,我得去,我还得问个明白,他说他能预知未来……很多事,我搞不懂。” 墨麟蒲扇般的睫羽低垂,遮住眼底的阴翳,在她脖颈上浅吻, “那你要知道,不管你想怎么样,想做什么,一切都能告诉我。 我是你的保镖,我愿意用你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我明白他不会伤害你,但如果你有危险,你害怕,我就会出现保护你带你离开。 在这个世界,我只要你安全、幸福。” 沈瑶乱糟糟的心猛然稳定,蛇蛇就像是定海神针,稳住了莫名波涛汹涌的情绪,泪光朦胧的搂住他脖颈,感叹温柔爱昵道, “嗯,等我解决这些混乱的事情,蛇蛇,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他沉默未语,被她轻轻松开时,目送她的背影,绯唇弯了弯, “过去、现在、未来,我都已经知道你爱我这件事。” 红珊裹着沈瑶衣裳趔趔趄趄站起身,刚刚的风暴让锋利的壳类边缘划破了她的腿,血液顺着大腿流淌,她恐慌的问向伫立在店内的墨麟, “所以,永汐那个贱人说的都是真的?海神已经虚弱,无法再庇佑鲛族。 海神喜欢沈瑶,而你是碧海龙蟒…… 永汐喜欢你是因为你的血脉,你被纯始祖龙蟒选中,你会趁着海神虚弱,会为了争夺伴侣杀了海神? 不,你没能力杀……是你的崽崽吗……” 红珊处于惊恐中,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她虽然没有什么经商头脑,但不蠢也看出沧渊对沈瑶的偏爱了,谁都有资格纠缠神明吗?不是喜欢能是什么? 第519章 沈瑶:我收你做兽夫就是了! 墨麟看都没看一眼红珊,手指下意识抚向育崽袋,不屑嗤笑, “争夺伴侣?他拿什么与我争,代替老东西守着漩涡?我们毫无兴趣,我希望他能继续活下去。” 红珊剧烈的颤抖起来,虽然始祖龙鲛和始祖龙蟒是同样父母的兄弟……但龙蟒可不会庇佑鲛族。 一场战争后,海洋与陆地都知道碧海龙蟒输了,输了海洋,去了陆地。 可是“浮天·螭青”意志依旧存在,他的后代更曾在陆地繁衍一代又一代后人。 可始祖龙鲛赢了领地,却作为“始祖兽神”的名字都没能留下,消失过很久。 各大鲛族一脉无神,直到拥有始祖龙鲛能力的沧渊出现了。 沧渊重新赐予鲛族的兽神图腾,让鲛族雄性能够有操控潮水的形态。 然而万年来沧渊作为南海龙鲛从未有过伴侣、没有后代,渐渐的海族将他视为不可亵渎的海神……可追根究底,他也是个兽人,而不是荒古时期体躯如山的始祖海兽。 …… 寒冽的风暴在苍穹汇聚,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传来了久违的雷声,空气中蕴含着的沉重水汽预示着即将降落海城的暴风雨——这是沧渊的吸纳海潮之力正在躁动,正在召唤他的子民。 这位孑然削瘦神明身上廉价黑纱袍被风灌满鼓荡,赤足缓慢的行向王庭。 他的兜帽早就被掀散了,黑纱翻飞露出灰银色海纹黯淡将熄,冷雾紫长发的发梢,枯败的灰色随风飘荡,发丝间银紫色耳鳍几近透明,步伐称不上稳健,甚至时常凝滞。 然后他身后成千上万的海族不敢抬头,他们献上敬仰,亦步亦趋的跪随着神明。 他是海族凌驾一切保障,是繁荣昌盛的独一象征,是至高无上的海皇。 沈瑶追到街上的时候,意外这眼前街道上的场景,四面八方的路口,上百条街道,下至平民,上至王族一眼望不到头的跪随他去王庭祭台…… 他羸弱的坦荡,不言不语仅是这样缓慢走着,便给了信徒足够的时候赶过来,追他。 这是她想要的对簿公堂? 沈瑶不明白为什么,遇到了这么矛盾的神。 他带给她的都是好矛盾的情绪……“对不爱的人给予触碰是一种比颠倒海潮更无趣的残忍”一句话让她陷入迷雾,不知所措,满心慌乱。 她刚穿越来时也想抱过银容大腿,受银容庇护,但她是喜欢银容,很喜欢银容的模样。 可沧渊不是,就因为他是神明,所以她不可控制的想靠近他……没大没小的攻略他、利用他的身份, 慕强的野心也好,对虚弱的怜惜也好……她得去问清楚。 空气里冷风灌进她温热的肺腔,心莫名其妙发紧厉害。 沈瑶原地站了好几秒,避开跪着的人们,朝着他跑了过去! 沧渊已经快走到白石台阶位置。 “大神,你等等我啊!这么多台阶,上台阶很累的,要不?我扶你啊!” 她明亮清脆的嗓音毫不扭捏,就像是前几天一样自然,就像是他没发过火一样。 千千万万那双带着鄙夷的眼睛,瞬时指责看向她,愤怒如潮向她涌来,也有熟悉的海商面孔,海兔铃、春婆婆等人惊讶震撼的盯着她! 她墨发如绸缎飘荡在腰后,仅是一味朝着他跑,也算是豁出去了,名声而已,不要也罢! 海城众人自然是鄙夷沈瑶的,他们又不是真的鱼,记忆不止七秒,沈瑶几天前还骂他们的海神,现在又冒犯的套近乎,虚伪的让他们作呕了! 那些眼神的意思就是:海皇也是你配扶的吗? 不过,海族们见伟大的海皇走在前面的脚步没停就放心了。 许多鲛族王雌纷纷起身,回头看向沈瑶,其中包括了永汐、蓝盈、元灵、元圆……等人。 “陆地王雌,请你停下!不得冒犯海皇!” 青鲛战士们跪在地上低呵出声,但在这样潮汐力量肆虐的情况下,丝毫不敢起身动作。 人人皆知,海皇会包容雌性,但可不会包容对不恭敬的雄性。 “沈瑶你给我站住,怎么就这么不要脸?海皇出现是有预言想告知我们,与你这个野蛮的陆地雌性有什么关系?!滚开!” 永汐更冰冷嫌恶看她,站在台阶下单臂张开,挡着沈瑶跑过来,仗着维护秩序的模样,直接开骂,多少是有点解气的感觉。 第520章 喜欢你,是真的【加更】 元灵这几天经常去沈瑶店里买零食,见永汐骂的难听想帮腔沈瑶。 可沈瑶这么冲撞过来,有些太不尊敬海神了,不太赞同看她,“沈瑶,海神在召唤我们……你别这样不恭敬……” 沈瑶恨不得冲上去踹永汐这玩意,脑子里突然有种疯狂的冲动,就想知道他到底喜欢不喜欢她! 他到底是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她破罐破摔朝着永汐挡着的位置撞上去,狠狠赌上一把! 永汐必然会推她! 果不其然永汐蓝眸阴冷的伸出双手推她肩膀! “哎……” 只是试图卖惨的叫声还没来及发出…… 一道龙卷水流赫然缠上她手腕,猛地一甩。 她变成陀螺了? 的确是旋转了,在所有人惊慌又惊讶的瞩目下,旋身水流就像是龙卷风似得避开了许多跪在地上的人,给她绕了好几个圈圈,大概有七八个,给她转靠在椰水店门前的石柱身上,眼冒星星才缓和的停下…… 他伫停在洁白的台阶前,转过身,淡漠空洞的视线毫不躲避落在她身上,苍紫色的龙角并没有像是鲛态时威严的立起来,而是忧郁黯淡的弯在额后,弧度很低、很低。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目光竟她无端感到心慌和心痛,这股忽然翻腾起来的情绪不可思议。 只是她的脑子生理性天旋地转着,堪堪扶着石柱才站稳,晕的厉害,还试图霸气道, “你要是喜欢我,你也可以直说啊! 我虽然已经有好几个伴侣,但是……我……我……再多一个也不是不行,算我渣女……我要你就是了!我之前以为你和春婆婆一样,是长辈,想拉关系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我就当你是黄花大闺女,摸了你就负责还不行!我负责到底!” 说着,又扶着眩晕的脑袋望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沧渊幽深瞳孔收缩了一瞬,也不知道是给她不要脸的话气的,还是别的情绪。 沈瑶已经明白了,方才在红珊店里,沧渊发怒的导火索是“触碰”,但本质不是,是“不喜欢”还触碰。 此刻到了大庭广众之下,沈瑶就把对簿公堂放在一边,先“表态”,不负责是渣,负责也是渣,怎么渣她自己说的算! 不过,周围一众海族的表情可想而知。 由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永汐绷不住嘴都咧了。 沧渊就算是神,也是老神,衰化的迹象明显,根本就不是能够结侣繁衍的年纪,谈什么伴侣结合。 她指向沈瑶,逮住机会,立刻当众羞辱道, “陆地雌性也敢觊觎我们海皇?果然贪婪啊,有了碧蟒兽还不够,还妄想海皇成为你的伴侣?沈瑶,你这种雌性留在这里简直玷污海城!” 跪在地上的元厌缓缓抬头,同样觉得沈瑶过分冒犯了沧渊,低沉地说道, “你们立刻将这位陆地王雌送走。” 侍卫们有些战战兢兢的,永汐等雌性敢站起来,他们不敢啊。 听到元厌的话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弓着腰走向沈瑶。 沧渊注视沈瑶的视线平静,可他的视线,但无论具体落在哪个海族身上都会让对方本能的战兢颤抖。 可他至始至终,甚至最近每次出现都仅真正的聚焦在她身上过,而她也从不害怕,还会瞪他、缠他,换着花样折磨他的身体和灵魂。 “真的,我被你转晕了,我又不是鱼,你快来……扶我……我要吐了……” 沈瑶扶着柱子,此刻真不是装的,猝不及防的晕的厉害,胃里难受的干呕,和永汐吵的劲儿都没有了。 眼瞧着青鲛战士走向自己,也就没挣扎。 可是,刚刚带着她绕转转的水流并没有消失,还在三米外呈现圆弧状将沈瑶环在中间…… 几个青鲛战士不敢触及,更不敢回头看海神,弓着腰站在原地了。 作为当事人,沧渊近乎诡异的沉默实在是恒久了,浓厚的阴云笼罩着整座巍峨的海城,永汐渐渐也不敢笑,不敢开口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一分钟那么久。 他伫立在台阶下,望着她渐渐好转的模样,垂下细密的眼睫,漠然的说道, “吾不接受做你伴侣。” 一句话让沈瑶宛如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凉,脸颊泛红,尴尬的无地自容,抓狂了! 她都鼓起勇气去猜他心思,这海神一定要让她这么丢人吗!! 可恶! 啊啊啊! 周围发出轻微的嘘声,直呼海神仁慈,被雌性这样冒犯都仅是温柔的拒绝! 直接给沧渊磕头了! 谁知道,沧渊缄默三秒后,又抬眸看她,清晰吐字, “但是,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第521章 带着你喜欢的人去繁荣·不见 不可置信的抽气声瞬时此起彼伏,绝大多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海族都觉得幻听了! 一定是幻听! 永汐等人更是宛如被惊雷劈中,不见平日里高贵的形象,嘴巴张的老大,发出气音, “哈?” 沈瑶险些没被他慢条斯理的乌龟语速气背过去! 见他还冷淡的望着自己,好像还有话说的样子 ,生怕再闹出什么世纪“转折”,缓了口气,穿过水环,流动水像是失去引力般霎那落地洒落环形水迹。 她的不平衡感还未完全消失,一步跨进了如同囚笼般环他周身的水流中。 “喜欢我,但不想和我成为伴侣,我理解,我只是得把话说清楚……” 她仰着下巴望着他,嗓音低柔了些许, “我没有神力,猜不透你的心,你让我捉摸不定,但是我尊重你,之前对你造成的困扰、不适,我很抱歉。” 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圣洁的眉眼,神明般宁静悠远,仿佛他生命从未出现过任何不洁的欲望思想,垂眸看她时,神色间依旧是静若止水模样, “除与其余神战斗外,仅被你碰过,也从不吞咬血肉。” 冷不丁一句又又又给沈瑶整得脑瓜子“嗡嗡”的,海神大人“语不惊死人不休”! 沈瑶被怼的没话说了。 不要她负责,又说喜欢她,意思又是他的“贞洁”是真的很“贞洁”,能说什么? 脑袋里蓦然的冒出一个想法——他刚刚不会是因为被说“老兽有过很多伴侣”所以气到咬她,又因为红珊轻挑而愤怒吧? 还有因为说她不会爱他吗? 要不,哄他? 神能好哄吗? 那时候,蛇蛇被伤着心,但是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哄好,从此就两信不相疑,沧渊明显不可能啊。 沈瑶脑子此一次快给一个男人搞炸了,海神的心是海底针,找不到任何头绪,就怕怎么做都不对,余光看到红珊裹着她衣裳跑来了,心下一沉,暂时抛开私人感情,朝着地面上的人冷肃说道, “趁着海皇在这里,我要拆穿珍晶·永汐为了把控王庭交易,她故意引出在冰域百年沉眠的凶兽雪妄,导致上万人受伤,让她好卖霜草膏、巩固在海城的地位!” 最先诧异抬头的跪在地上的平民雌性们。 她们双目夹杂着不安,茫然看向高贵仁善的永汐大祭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可能吧…” “我不相信……” “永汐大祭司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应该是陆地雌性想要迷惑海皇,想要管我们海城才这样说!” 她们忍不住低声议论,嘴上说着不信,但语气里透着隐忍的愤怒。 虽然都是一雌一雄、或一雌多雄的家庭组合,但由于社会成熟度、环境不同,海族在“婚姻”上与陆地存在不小的区别。 海城安全平稳、存在“公开医疗”,雌性的数量可观,她们往往仅有一到两个伴侣,个别也存在“大龄剩雌”的情况,伴侣的死亡、受伤会直接导致她们要面临自己抚养后代,就像是现代家里的顶梁柱突然倒了,而不是陆地,雌少雄多,雄性死了,还有一堆可以依附。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影响力很大,大到了可以引起民愤的地步。 永汐的脸色却依旧镇定,仅是眼刃如刀的剐了一眼小跑过来的红珊,低声道, “蠢货,你到底对沈瑶胡说了什么!” 沈瑶的目光落在红珊身上,她自然以为是红珊对沈瑶说了什么。 旋即,腰背笔直,朝着沧渊有礼的恭敬跪言道, “海皇,我是珍晶·永汐,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位陆地王雌说的事情。” 红珊刚跑来的,她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真的什么没对沈瑶说,慌张埋汰的眼泪一把、鼻子一把跪在沧渊跟前, “海皇……我不知道是你……呜呜呜…我不是故意冒犯你… 你别把我流放……呜呜呜……海皇……我也虽然和她闹,但我其实很喜欢她… 我和她关系很好……她还给我衣服穿!” 红珊作为“情场达人”彻底悟了,沧渊不是包容雌性,是TM的包容沈瑶! 什么被沈瑶骂不处罚,也不处罚毁坏月光水母的元灵,分明是因为元灵站在沈瑶身边,用花召唤沧渊的办法也是沈瑶的人说的!! 他喜欢沈瑶,怎么可能处罚啊! 换成她伴侣,也不可能处罚她啊,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呜呜呜……她调戏了海皇,她完了啊! “海皇——” 永汐冒着冷汗的额角跳了跳,此刻的红珊无疑就是一根搅屎棍……该死的猪队友。 她又唤了一声,没有等到沧渊开口,不禁有些紧张的看向早早赶来的元厌等青鲛王族雄性。 沈瑶其实也下意识侧脸看向海神,但神的脑回路与人不同。 他对“没有味道”的海城兴衰没任何兴趣。 正义与邪恶输赢,在他眼里都仅是世事变迁的一环。 他仅是维持秩序,让海族历史能够有“凋零与繁荣”。 至于这千千万万年会怎么循环,谁强谁弱、谁尊谁卑,天平不想偏向任何人。 他仅是看着她,清冽的视线没有温度,轻的像风,像空气,环绕在周围,明明存在却感觉不到。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青鲛王·元厌看了一眼背后上万海族,俊美的面容依旧庄重肃穆,沉声道, “海皇,我觉得这事肯定是陆地王雌弄错了,就算冰鲛王族不小心惊扰了雪妄,也不能说是故意的,陆地王雌对我们的事管的太多,偏见也太多。” 沈瑶瑰丽的双眸轻眯,霞色扩张蔓开瞳底带了点儿压迫感,质问的嗓音清朗, “偏见?若是鲛王族愿意公正处理内部毒瘤,我这个外人也没话说。 我完全凭本事,按照你们的规则拿金珠,成为掌潮使,但王族似乎打算继续帮助这颗毒瘤越长越大,侵害王族外的所有人,就不怕也把自己赔进去吗!” 她对元厌的话根本就不意外,海城三王族,一荣俱荣,一耻俱耻。 怎么会容一个外人有机会掌控经济命脉的话语权? 但她若是不争,恐怕难以在海城长久立足,甚至处处要被王族捅刀子! 元厌却不与沈瑶产生争执,说完后就低下头,仅是默默的等着沧渊的指示。 沈瑶不依不饶,冷呵道, “雪妄不同于被海皇驱逐的其余凶兽,它躲在海面冰山下以有毒的冰藻为食物,冰鲛族用骨螺模拟冰山裂解声音,让雪妄以为霜寒水域的冰山要碎了才会惊恐的出来,至于为什么会直奔海城,呵,学会放暗箭的天马兽人应该很清楚!” 她的话具备一股底气和力量感,足以让远处百米、千米外的海族都听的清晰。 烈焰焰、炎枫等人其实也来了,但这是海城,他们不能像别的陆地一样臣服沧渊,便也就不好冒犯的直接出现却不跪。 除了烈狐族以外还躲在暗处墙角,其余毒猫、火毒蜥蛇、炎蹄马等极狱沙漠种族都躲着在街头巷口阴影处观望。 极狱王还在,他们也不会跪沧渊,仅是跟着赤烟在海城繁衍生息。 只是海神·沧渊沉默了太久了,清瘦的身影巍巍如孤松,伫立着,旁观着这场喧嚣,一言不发,安静望着眼前人。 唯有漫天遍地的沉重水汽在挤压着空气,汪洋恣意的海潮滚动,闪电撕扯着天空,酝酿着滚滚闷雷以及即将到来的暴雨。 沈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提前说出来,没有证人、没有证据,竟然就这么僵着了。 但是她说的就是调查到的事实啊! 她总不能再用动作去逼迫沧渊开口质问这些王族。 她已经不敢碰他了。 这时候,新任冰鲛王以及炎鲛王也匆匆赶来,恭敬的匍匐在沧渊面前。 王庭台阶前的气氛过于压抑窒息,永汐倒是因为两位鲛王的到来神色放松许多。 沧渊静默的视线从她身上挪开,浅淡冷漠的扫过王族们, “人齐了。” 他开口,底下的王族以及海城平民伏拜的更低了。 “轰隆—”闪电划破天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暴雨压了下来。 他的黑袍湿透了,在狂风下晃荡的凄惶,被闪电划过的眉目依旧犹如静川明波,漫天的暴雨作为介质裹挟了他空灵的声音,砸在每个虔诚的信徒身上, “吾名苍隗·厄渊,守卫海洋的神灵,诞生于荒古,曾与龙族神明厮杀,不曾有败,死于始初时期,意识从不曾消亡,恩赐你们潮汐图腾。 她叫沈瑶,以后海城繁衰,由她做主,可视为你们图腾存在价值。” 霎那间,狂风暴雨之下,万人没有犹豫,没有一分停顿,没有一丝质疑, “遵海皇命令!” 沈瑶先几秒都没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他。 他是神明,神明之下皆为蝼蚁,从始至终仅需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够了,哪里需要证据,需要万民认可。 漫天雨水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化为幽暗的漩涡。 第522章 好像要流产 许许多多的水流涌动环绕着他,雨水却还是打湿了他的龙角、额发。 他眼底有一份情绪在漩涡边沿脉脉流动,嗓音平静的让人心惊, “吾盘踞的漩涡依旧会吞噬一切光明,不让外族打破秩序。 吾有生命,你带着你喜欢的人有繁荣的自由。” 此刻实在是太冷了,沈瑶情绪激动到小腹突然抽痛,眼眶不明原因的酸的厉害,浑身湿透了,眼睛下雨了,泪水滚滚而下,本能想去拽他, “那预言?未来呢?你就不能告诉我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我觉得欠你的。” 他望着她哭闹的失措表情,一垂眸,不眷恋的坠入漩涡,最后落下的嗓音恬淡平静, “我想干净的消亡,不牵挂任何人,也不依赖任何人,领受过你的触碰就够了……我的愿望是你遵守承诺。” 她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就好像什么东西忽然就从心里脱离了,说不上来…… 如果冷漠也算是一种感情,那他的感情是不是只有冷漠? 这份冷漠不是自大傲慢亦或者绝情禁欲,而是死一般的空洞寂静。 向死的心不会跳,不需要捂,也不需要热…… 她也不知在哭些什么,有什么可哭的,心里有一种无法挽回的难过,是亏欠,也是一份她道不明的心悸,对着空荡荡的阶梯痛骂道, “沧渊!你是我见过最懦弱的雄性!你多说几句话会死啊!” “你个老混蛋!” “你的喜欢就不是拿来困扰的人?!你直接拒绝就好了,你说那么多……又是什么意思……” 潮湿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她转身跌撞进他怀里。 墨麟低缓温柔的话落在她耳尖, “宝贝,我陪你,一直陪你,他惹你生气,惹你难过,你也不理他。” 他虽然在哄她,身体却紧张的绷着,眉眼郁色难掩,像是没想过,沈瑶会在意上沧渊这个没认识多久的人。 可就像是他爱沈瑶没有理由,似乎沈瑶喜欢沧渊也不需要太多理由。 沧渊用了始祖南海龙鲛的身躯,接纳始祖南海龙鲛的意志,会喜欢上她就更不需要理由了。 碧蟒兽而言死亡仅是轮回,可惜,神不会有轮回。 沈瑶余光看到跪地的人渐渐起身,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轻轻从墨麟怀里退出来。 阴沉风雨依旧砸在脸上,她看向正欲起来的鲛王们,绝美冷艳的脸上带着凝重的肃然, “从今天起,王庭交易会将由我执掌,一切商行规则将会在明天重新制定。 永汐作为掌潮使、大祭司却刻意滥杀无辜,祸害海城的安全和交易公平,现在剥了王雌身份,扔到霜寒海域岛屿做奴隶!” “沈瑶!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 永汐站在台阶下怨恨愤怒地吼叫着,可青鲛侍卫已经在青鲛王·元厌的默认下朝着她的方向来了。 她踩着湿滑的地上一步步惊慌后退,没两步就跌坐在地上,做奴隶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比杀了她还要恐怖! 沈瑶霸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意味, “凭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偏偏我就站在这里了,而你自作孽不可活,必然要享受享受你给旁人制造的地狱再死!再废话一句,立刻处死。” 继而,冷傲恣意的看向那位永汐的“新姘头”, “我想,冰鲛王应该没有意见吧?我想杀人,其实也无需你们动手。” 的确不用鲛人侍卫们动手,因为烈焰焰等人已经走出来了。 冰鲛王脸色发青,却无法违抗她,沧渊的威胁很清晰了,谁不顺她,图腾就别要,潮水之力将会收回,没人敢赌。 他闷声屈服道, “没意见。” 青鲛侍卫将永汐拖走了,红珊还在地面上瑟瑟发抖,想到前面自己一个劲儿和沈瑶作对,沈瑶不得弄死她?? 沈瑶的视线却忽然遥望海天的交界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论她为什么赢,赢了,又何须仁慈? 无论原因,沧渊将权力交给她了,庇佑她了,她可以恣意妄为,但她永远不做温室的花。 她要做苍穹飞鸟,有着自由的天空,展翅翱翔,但她的心,将永远属于自己。 远处是战火纷飞,有许多高等兽人在东躲西藏,有无数高等雌性沦为禁脔,被囚禁着强迫繁衍,更有她的伴侣在等他…… 她创建的繁荣,她要征服天下才刚刚开始。 “嘶……” 沈瑶忽然捂住又开始抽痛的小腹,一股热流,蜿蜒的鲜血从她腿间流淌。 第523章 怀了赤烟的崽崽 她低着看着黑纱长裤被雨水打湿黏在腿上,有一点儿猩红血迹蔓延脚踝,下意识以为自己来姨妈了……尴尬的要命,好在血迹在黑裤子上暂时不显,为了保持形象暂时稳住了身形,视线扫过上百位还未散去的鲛人王族们。 冷艳摄人的目光分别在三位鲛王脸上停留,抑制着忍痛的颤抖,肃然道, “各位先散了,明天会有新的规则通知你们执行,但无须过分担心,我依旧会尊重鲛人王族荣誉。 明白各位对海城的付出不可被替代、磨灭。” 最终目光落在元厌脸上, “我要是繁荣,不论是海族还是陆地兽,在我眼中是一样的。” 沈瑶话语里的认可和承诺,让一众一心想要维护王族利益的鲛人们大大的放松了不少,远远注视她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暗藏敌意多了几分尊重。 在一些与沈瑶完全没有交集的鲛人雄性眼里,起码这位即将管控海城的“女王”,看起来不是自私自利的疯子,只要有理智能商量就不至于毁了海城。 若是海城被她毁了,和失去图腾的结果也没什么区别。 沈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很多细节她得好好考虑。 她若一下激狠了这些王族,他们宁愿跑的装病、装死,甚至反抗也不会顺服,做王的平衡之术,打个巴掌就该给个甜枣。 “好,王雌,我们先离开。” 元厌毅然朝着沈瑶颔首,背脊挺拔的揽过元灵肩头离开。 其实至始至终青鲛王·元厌都很稳定,仿佛“改革变代”轰动,比不过他闺女打滚撒泼让他着急激动。 作为阿父,他要保护女儿,作为一位族落的王,他要无条件维护族落利益。 旁的,毫不关心。 暴雨之下,其余王族和平民也就三三两两的散了。 红珊见沈瑶没有提及自己,被自己阿父拉起来走的时候还有些懵懵的,多看了沈瑶几眼…… 耀眼的蛇形闪电将天空撕裂,远处的海涛仍旧在惊人地呼啸着。 暴雨倾注海城,冲刷了一切气息。 沈瑶带王族们走的差不多了,弯腰捂着绞痛的小腹,转身看向墨麟, “蛇蛇,我……好像来……” “你是不舒服吗?” 墨麟见她脸色不对,心惊上前一步,将她搂到怀里,横抱起来才隐约闻见她身上的鲜血腥气,立刻往店铺方向走, “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沈瑶浑身冰冷,本就被暴雨淋的肤色苍白,突如其来的绞痛更让她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靠在他怀里,隐忍道, “可能是姨妈来了,太突然了,我刚刚不好意思让别人发现。” 由于周遭水汽太重,沈瑶仅是流了一股血,墨麟距离远了也闻不清晰。 他将她抱高一些,贴近的闻,神色陡然一变, “你说的姨妈,是春情期要开始的味道,会引诱我也进入春情期,这是新鲜伤口的味道……但又不是简单的伤,我带去你找巫祝。” 墨麟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原因。 雨水从他浓密如夜的睫羽滴落,他神色惶悸,焦急扫掠过人群,锁定不远处海晶石屋檐下海兔铃搀扶的春婆婆,朝着春婆婆的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沈瑶听清他的话后,手指猛地攥紧小腹潮湿的衬衣! 猛然想起,她从穿越至今也就来过一次月经,后来怀了碧蟒蛋月经就没来。 生下蛋蛋后,来海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来。 她和蛇蛇这几天虽然也做了,但应该不可能立刻怀上? 她只在刚来海城时候赤烟做过两次,可仅有一次真正的算做了…… 不会那么精准吧? 或者是得了什么炎症? 想到也可能是“流产”两字的瞬间,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笼罩了她的心。 她宁愿是着凉了,得了炎症…… 烈狐兽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两人情况不对赶出来跟上。 “她身上有伤,需要治疗!” 墨麟几乎是疾冲到春婆婆跟前,跑的速度太快冲撞的她滑倒撞墙。 他立刻化为半蟒态,碧蟒尾巴抵住春婆婆后背,朝着烈焰焰等人说道, “等不了!快!你把春婆婆背回药铺!” 炎枫闻言,紧急夺走了春婆婆的垂挂着数枚彩石的拐杖。 烈焰焰拉过春婆婆就扛到背上,狂奔向海兔药铺。 “哎哎哎,王雌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婆婆很老了,烈狐雄性,你们轻点啊……” 海兔铃等小兔一脸懵,在雨中伸出的手追着跑, “老祖婆婆………你们等等我……” 第524章 蛇蛇发飙着急 …… 十分钟后。 暴雨未歇,海兔族药铺。 沈瑶潮湿的海纱衣被兔雪帮忙脱去扔在地上。 她双手颤抖的捂着肚子,躺在兔雪平时在这里学习休息的小床,上身和腰下双腿都用保暖的兽皮盖着,纤蔓苍白的小腹露在外面,在失温中颤颤发抖。 “炎枫,你把衣服脱了,变成兽态,还有你也是,立刻去给她暖,她冷!” 墨麟不敢用冰凉潮湿的手碰她,森寒躁郁看向一旁平日里与沈瑶亲近些的两个烈狐雄性。 对于墨麟用的命令口吻,炎枫和烈焰焰倒是没在意,毕竟族母忽然肚子疼情况很严重,就是脸红透了。 炎枫扫了一眼屋内也没有能躲着变成兽态的地方,看了眼屋内的雌性们,豁出去直接扯了身上衣服的瞬间就化为狐态跳到床上,先给沈瑶暖脚。 烈焰焰慢了一步,变成四尾狐尴尬又着急的卧在沈瑶身边,将暖烘烘的狐狸尾巴搭在她上身,当被子给她盖。 沈瑶却没有因为得了暖源而好转,身体温度像是升不上去,更因为疼痛呼吸急促,冰冷的腹部的表面皮肤显露出痉挛状态,春婆婆将一枚拳头大小有温度的红贝壳放在她的小腹上。 墨麟站在一旁,见春婆婆拿出红贝,苍冷的脸庞霎那阴鸷,伸出狭长的手指就去夺, “这种艳纹贝壳里寄生的是海蝶毒刺虫。” 春婆婆另一只手拿起拐杖敲他手臂, “龙蟒,你的始祖记忆太久远了,毒刺虫被早就被驯服上千轮,能用来检查她是肚子疼还是怀孕。” 沈瑶双肩颤抖,急促喘息之余,含着泪瞪了墨麟一眼, “你别管,你要相信专业医生,这是婆婆检查身体的方法……” 墨麟心急如焚也不敢反驳她,绯唇紧抿,阴寒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个从艳纹贝里爬出来的蝶甲虫。 这种外形类似蝴蝶似得海虫寄生在艳纹贝里,善于趴在海底砂层上层感应沙下的小食物,能够分的清小生命呼吸颤动和庞大海鱼颤动的不同。 一旦找到微小食物就会窜进沙粒里抓住食物,却不会急着用尾巴贯穿食物,而是抱着食物钻回艳纹贝,一起分享。 此刻海蝶甲就趴在沈瑶小腹上,双翼震颤,发出信号低鸣。 海兔铃立刻拿了一块不知名肉粒丢给它,下一秒,海蝶甲就用肢节抱着肉粒钻回艳纹贝缝隙。 如果是腹部器官病变,海蝶甲就不会发出找到食物的信号。 这就是海族特殊的检测怀孕方式了。 春婆婆将艳纹贝拿走,倾听沈瑶心跳,检查她的手指甲、脚指甲等等细节,面色凝重,含着浓重担忧的沉声道, “王雌怀孕了,可她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和被寄生,不该因为淋雨导致有失去崽崽现象……也许每个种族的崽崽不同,我对很多种族的崽崽不了解,我先去配一些能让她不那么疼的药。” 说着,就立刻起身,亲自去药柜了。 “族母怀孕了?!!” 烈焰焰情绪骤然激动的将一条狐狸尾巴搭在沈瑶腹部,试图帮她保温,却在吼出来后沉默了。 “不会是族长的吧?不不不,族长不太受宠,不可能是族长的,祈祷是碧蟒兽!族母,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炎枫趴到沈瑶腿上,三条毛茸茸的尾巴紧紧隔着毯子裹住她脚,试图传递更多温度。 墨麟瞬时躁怒,一把掐住狐狸的后脖颈,锋锐如刃的指甲陷入皮肉, “什么叫什么祈祷是我的?” 诅咒他的崽崽? “碧蟒兽,你给我放开,你没懂小家伙的意思!” 门前雨幕下几个白发苍苍的烈狐长老急恼的冲了进来。 其中一位暴躁的长老上来就狠扣住墨麟肩胛,身后狐尾上的火已然燃起! 当着他们这些老家伙的面欺负“小狐狸”,他们这群老的能把墨麟拆了! 烈焰焰立刻忧心的解释, “族母正难受,燃一长老,蛇王,你们都冷静点。 蛇王,炎枫的意思是大族长还在养身体。 如果族母怀的是烈狐崽崽,没有阿父的精血喂养,本源狐焰无法诞生。 这种情况要么在出生前死亡,要么出生后和普通沙漠狐一样,无法操控极狱火,生命会很短,所以他才这么说,不是诅咒你的崽崽。” “那就让他从极狱滚回来!” 墨麟一手狠狠甩开烈狐长老,阴郁碧瞳里的杀意搅动着致命毒液在涌动,森寒道, “再碰我,我保证会腐烂你的爪子。” 未知恐惧以及因为身体冰凉不能触碰沈瑶,已经让他开始本性暴露的阴狠狂躁。 “族长才回去没几天,就算他回来,也没有那么多精血,到时候族长也很危险。” 被墨麟甩的开长老燃一,又焦又躁咬牙切齿,跺脚继续道, “这件事不能告诉族长,按照族长的性格,麻烦就大了!” “你说了算?他自以为是护不住伴侣就不配繁衍!” 墨麟暴戾的掐住燃一长老脖颈,力气大的能把他脑袋生扯了。 其余长老瞬时恼火的一拥而上,眼看着场景就乱了。 兔雪还抱着沈瑶的脖颈抹眼泪。 这一刻,沈瑶的脑子都要炸了, “蛇蛇,你别闹!也不许传递消息给赤烟!流产要不了我的命,你给我先滚过来!” 沈瑶绞痛的厉害,冲着墨麟的背影哑着嗓子喊。 墨麟腰背明显僵硬住了,立刻松开燃一长老,转过身,带着股熄了气焰的委屈,一屁股坐在她床边。 第525章 这就是蛇蛇的爱啊 潮湿的墨发贴着苍冷如玉的脸颊,他低着脑袋,深重的无力恐惧将他彻底裹挟,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出片刻,海兔铃给沈瑶端来的一碗药。 她没有太多犹豫的灌了下去,尝出了些许生姜的腥辣味道,也有人参特有的气息,但这些似乎救不了她未成形的崽崽。 她的心的跳的越来越快,脸颊病态泛红,腹腔内的每一下痉挛都在狠狠扎的她的心。 这是小狐崽向妈妈发出的求救的信号,它很冷,快冻死了,要离开这个它还没看过的世界。 周围人都没出声,或站或坐的围在她床边,神色一个比一个无奈凝重。 蓦的,她虚弱出声, “把你们的精血给我,你们有吗?” “啊?” 炎枫抬起落在沈瑶膝上的狐狸脑袋,软趴在脑后的狐耳惊讶立起,上翘的狐狸眼睁大,却是十分自责的看着她, “对不起,族母,我做不到……” 长老们也是纷纷看向虚弱失望的沈瑶。 燃一长老恭敬地低着头,有些难堪的解释道, “族母,炎枫这些年轻的狐兽只有在动情的时候才能逼出精血,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愿意献给您,尝试能不能保住狐崽。 只是没有人这么做过,应该也和狐崽融入不了,更是在玷污您和族长血脉。” 沈瑶怀的是极狱王的崽,他们这些实力止步于七尾、八尾的老烈狐精血混进去,就像是一种玷污,更别提未必能让狐崽燃起本命狐焰。 因此尽管长老们觉得不是不可行,但还是很难堪和犹豫。 沈瑶纤细的手缓慢抚摸着疼痛的小腹,苍白如纸的脸上尽是偏执的倔强, “试试,先让它不冷,如果能保住,我就去找赤烟。 只要能保住崽崽,我怎么都可以。” 长老们闻言面面相觑,更是意外极了,不仅讶异沈瑶会这么在乎这个崽崽,更为震撼她会愿意去极狱。 陆地雌性们养尊处优、伴侣很多,从未有过雌性会愿意踏入炎热窒息的极狱找伴侣…… 毕竟在这之前,沈瑶在他们眼中更像是一位“美丽智慧的野心家”,被赤烟捧在手里宠,还不太喜欢赤烟。 沈瑶痛苦又急躁的催促道, “麻烦你们快一点取血,它冷太久了,它会坚持不住……” 她不接受自己要失去一个崽崽,失去自己的血脉。 这与赤烟都无关,她的崽子,是她的宝贝。 她热爱身边的每个人,何况她的骨肉。 长老们不敢怠慢,立刻去找贝碗取血。 混着多位长老温热血液的贝碗端到沈瑶面前,她连眉头都没皱,直接一口咽下去。 烈狐精血本身不烫,但是灌入她的喉咙、流淌过食管时有股近乎要灼伤她的热感,炙烫的热感一路从胃部抵达腹部。 起效迅疾而生猛,冰凉的小腹猛地发烫,烫的她像是虾米似得蜷缩。 因为灼热,小腹抽搐的痛感霎那消失,继而就是翻江倒海要吐的眩晕! 她克制不住喉头的痉挛,吐了出来! 一部分血液已经进入腹腔被吸收,一部分还在胃里因为抽搐而下不去了,喷血似的被呕出来。 海兔铃立刻拿来了纱布,坐在床边地上的墨麟夺过给她擦拭,低哑地问她, “会不会很难受,有用吗?” 沈瑶本来想说再来一碗,但她含着眼泪看了眼长老们焦急的模样,和他们忽然蜡黄些许的脸色,想到精血可能非常消耗他们的力量,强撑着眩晕感,感激的扯出一个微笑, “有用,效果特别快,它不冷了,好像不疼了,只是可能有点不喜欢,在闹。” 沈瑶话音一落,这些百龄长老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 他们犹如少年般,激动的互相抱在一起! 墨麟擦拭干净她唇边的血,神色复杂的望向她,不言不语,仅是拿起她的手,贴向他微凉的脸颊,爱昵眷恋的蹭了蹭。 只要能控制住情绪,他便知道怎么做能让她舒服一些。 比如:怎么让她最快抵达炎热到能窒息万物的极狱,让她不被岩浆热浪烘的落眼泪。 他虽不具备海潮力量召唤漩涡,但他同样能守住那道镇压着无数海龙与凶兽的噩梦漩涡。 只是,他也要把崽崽交给她了。 第526章 蛇蛇找沧渊 “蛇蛇,我刚刚不是想故意对你凶,但是你情绪失控了,乱凶人,别这样。” 沈瑶缓和了些许,反应过来,轻轻去抚摸他寒凉的脸庞,语气柔和许多许多,继续道, “如果我和长老们去的话,你带着崽崽在海城等我好不好?也许等小狐崽崽稍稍稳定,我就回来。” “我不生气,我只是会很担心、很担心你。 我们碧蟒兽无法抵抗炎霭,极狱的炎霭仅有烈狐兽人能够承受,其余极域兽族只能生活在沙漠。 你知道沙漠的模样,晚上很冷,白天很热。 我害怕你会有意外。” 他仰着下巴说话时,眉梢眼尾都泛着不去伪装的病态爱意,湿滑的乌黑发丝凌乱的粘黏在脸颊、脖颈。 这种惴惴忧惶的模样,放在过去已经缩进她怀里要贴贴了。 沈瑶心头软的塌陷,她知道的,蛇蛇并不是成熟的年龄,不是成熟的性格,他仅是装成那样,学成她需要的样子。 他的内心,敏感、多疑、自卑,极度依赖她。 不待沈瑶说话,刚雀跃起来的长老们瞬时再次又担忧议论起来。 聊了几句,燃一长老朝着沈瑶耿直说道, “碧蟒兽说的没错,从未有雌性去过极域,我们生活在沙漠领地雌性也会前往荒川平原生活,过去雪狮王总是会包容我们。 我们几个老家伙,心里觉得,您被狐神认可,也许可以不会被炎霭伤害。 只是也不敢拿您的危险去赌,您还是要多考虑。” 这也是为什么雪狮王族族落和极狱王族、焰狮王族关系交好的原因,沙漠可以狩猎,但实在不适合居住,相对于沙漠,荒川万里大平原虽然一年下小半年的雪,但起码气候稳定,沙漠是没有四季的。 烈焰焰卧在沈瑶身侧,低垂着光润含光的狐眸,粗壮的狐尾怜惜般轻扫她的小腹位置,弱弱轻声补充道, “其实,崽崽还可以再有,族母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族长也会这样想,他其实不想您有崽崽,就怕照顾不好,怕您受伤。” 烈焰焰一直都很敬爱沈瑶,他的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作为年轻雄性的主流观念。 沈瑶这会儿情绪也平静下来了,她另一只手捂着小腹眉头紧蹙,听着他们的意见,她知道大家都是为她好。 但她担心并不是能不能承受高温或者“炎霭”的问题。 只要热不死,她都能忍。 她想保住崽崽,也得保住赤烟。 如果能帮助赤烟拿到狱煌深埋在极狱地脉深处本源狐焰…… 赤烟就能获得“焱尾”,成为真正的始祖极狱狐王·初代狐神,狐神还能没力量反哺崽崽吗? 可如果拿不到,赤烟输会被吞没,崽崽也会死。 恐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炎霭”承受不了就在沙漠等,试试看赤烟能不能在恢复力量的同时保崽崽活下去。 墨麟见她苍白的脸色满是忧虑,握着她的手掌,贴在他脸上摩挲着。 碧光流萤的妖异瞳纹流转,眸色愈发晦暗,却是低柔轻哄道, “别担心,我可以解决,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沈瑶回过神望着他,眼底有柔情、宠溺、也有不舍,还有种弥在心头的亏欠感,难以言喻,轻声问, “什么事情?” “我要你在崽崽孵化结束前回来,我去找沧渊送你去,让他保护你,你等着我。” 音落,他在她皙白的手背落下一吻。 沈瑶眼睛都睁大,一把握住他的手,满脸迷惑,这八竿子都打不到刚回去睡觉的海神大人啊! “如果不是他力量失控导致暴雨,你也不会着凉……难道你想坐海蛇船去吗?那起码要在海上晒五六天。 只要找到他,除了炎霭之外,其余环境和九焰部落对你都没有威胁,我去找他,我有办法。” 墨麟试图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低头道, “你得听我的,我在用你的眼睛去看世界,解决问题。” 其余人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炎枫尾巴都竖起来了,这种话听的太离谱了。 墨麟表现出来野性模样就是,什么对他伴侣有用,他要抢什么。 小到春婆婆、中到让雄性烈狐陪床、大到让海皇做保镖,他都全要,没原则可言。 “不不不行啊,我已经答应他不烦他了,蛇蛇,你别, 我可以忍忍坐海蛇船的,也不怕热,你……” 沈瑶的手被他掰开,急的想再去抓他,捞不到了,又怕起身再动了胎气,立刻给他发心念; 【蛇蛇,第一,这些我们能够自己处理。 第二,沧渊本质不是南海龙鲛,他仅是用了南海龙鲛的身体,他是玄学攻击,你在海里不是他对手。 第三,他肯定不会答应啊。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会担心你,你快回来,别让我担心,还有,你还带着崽崽呢!】 对方已读不回。 沈瑶也算是服了,墨麟反骨仔性子上来,她还是管不住。 沈瑶急了又发了一条: 【你给我立刻回来,你这样,我生气了,生气就不要你了!!】 三秒后。 墨麟:【你如果出了意外,我不用你不要,自己去死,等下回再见面,再追求你。】 ?? 这个世界上最宠她的男人软硬不吃…… 沈瑶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白色石晶板,心惊肉跳的绝望了……蛇蛇每次都是这样,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 阴云密布,狂啸的暴风雨砸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海城一层,下层,海渊环流。 成千上万五彩斑斓的鱼群环绕着清澈的环流摆尾嬉戏。 海城范围内不允许捕猎,深海鱼群见到浑然庞大的碧蟒兽时,还兴奋想往他嘴上撞,想从未知的巨兽的牙缝里讨吃,结果就是被喷了口青色毒息,悉数成为腐肉残渣被圆弧环流搅入更深处。 在恒定环流大漩涡中下潜千米,光线在靠近中心区域时坍缩成永恒的黑暗。 这里安静的可怕,连水流声都仿佛被什么吞噬了。 唯有柔逸的月光水母柔光泛滥,如幻觉明灭浮动黑暗深处。 继续深扎黑暗,千万只驯化的月光水母月昙花萦绕在荒古时期就建立的神殿外围。 这座石制神殿是悬在底部漩涡之上。 一部分月光水母根须扎入海龙、荒古凶兽尸骸铺就的海床,汲取养分。 一部分成年月光水母飘荡着形成千米高的流动光带,环绕着宫殿,宛如神明设立的屏障。 沧渊是在拿荒古凶兽尸体营养“养花”。 神殿所在的海床底部是镇压海龙、荒古凶兽的幽蓝漩涡。 被抓进去还没几天的雪妄,猩红的腕足时不时自漩涡深处翻腾出来,试图拖拽浮游在漩涡周边的光源。 沧渊无疑是任性的神明,明知道要吞噬一切光明,却依旧养了这么多会发光的“花”。 神殿顶部,沧渊冷雾紫长发随海水飘荡,坐在巨型砗磲上。 银紫色的鲛尾虚化如雾,几近透明的尾鳍悬浮飘荡,手执海棠花瓣,正垂眸以狭长的手指写写画画着什么…… 这些原本种植在海城王庭交易会的许多艳美的海棠花被他“抢”回了家。 一朵朵浮在伫立着的南海龙鲛的神像周边,因为海棠花无法在水里生长,颜色正在缓慢褪去。 如绸缎的海棠花瓣一直都能够记载海族文字,遇水不腐,晒干柔软,所以,沧渊是在写字——古老的海族文字。 墨麟悬在花海外未动。 他半仰起头,隔着如丝丝缕缕垂落的光雾,圣洁漠然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骇然的气势,仅是视线轻轻的落在这位闯入者身上。 第527章 保镖的任务不就是保护主人吗? “该叫你沧渊,还是司厄先知,先知有没有预言到我会来找你?” 碧蟒兽临空盘踞,继而带着查探意味的冲向幽蓝色漩涡之门。 雪妄感知到漩口出现活物,瞬时不顾撕扯巨痛,伸出多条触须去抓且释放霜毒。 碧蟒极快的逆旋一圈,圆环状的青色毒雾扩散开来,瞬时把雪妄伸出来的触手“咕噜噜”腐蚀,冒出成千上万的泡泡,瞬时像是碰到了浓硫酸,烂完了。 沧渊沉静端坐在毫无光泽巨型砗磲上, “吾不会离开,你也无法代替任何人。” 墨麟也像是早就知道对方会这么说,回首看他,霸气的碧晶蟒角在深海依旧帝王绿的莹光,语气邪妄不羁, “呵,真的预言到了,但是你可以代替我啊,代替我和她在一起。” 不按套路出牌的话音音落。 蟒尾用力一摆,已然迅疾窜到沧渊面前,体型上看起来,他一口能吃五个沧渊。 “我留下来守着,你也可以选择不回来。 你自由了,不用每天盯着这些虚假的发光虫子。 你既然出生于荒古,那时候可没有满山的花草和它们的气息。 我喜欢兰花,沈瑶和我在塔丽山脉种了很多,你可以替我去看看。” 沧渊将海棠花瓣以双指敛住,揉进掌心,视线落在柔光漫漫的月光水上,嗓音空灵, “没意义,她不会有危险,吾并不在意自由,你太弱了,维持不了吾的秩序。” “没有危险?那倒是谢谢你提前告诉我,可帮烈狐族的老家伙挤不出第二次精血,如果你尽快不送她去,她会失去狐狸崽子,我也不想她有遗憾,不想看到……” 说了一半,妖异莹润的碧眸嘲讽着他,不屑毒舌道, “我跟你这个老东西说,你也不懂,你事事可以预言,但你经历过吗? 如果过程无意义,仅有结果有意义,干脆兽人不要活好了,反正活了也要死。 我族享受的便是里轮回的过程,什么结果,从不重要。” 见他不为所动,继续嘲讽补刀, “你可以预言,所以你带着偏见与既定结局去看每件事、每个人,这是你无趣的本质。” 沧渊眼眸比夜海更深邃寂静,却动了动手指,几道磅礴的水流瞬时缠绕住墨麟的身躯。 四周寂寂无声、无形,包括挤压墨麟体躯的潮水之力。 “你比浮天·螭青更不遵守秩序,吾杀了你和你的后代,或许才是维护秩序。” “杀我?你有种别死啊,生个能维护你在意的秩序的存在,你说你能预言未来,你预言到我崽崽的能力了?” 水压疯狂挤压内脏,他却疯的没有挣扎的意思,仅是腹部育崽袋忽而张开。 一枚碧色蛋蛋“咕嘟”,冒了出来,缓缓坠落。 薄透的蛋壳如玉,布满繁丽的花纹,蛋蛋内的碧蟒,不,“小碧海龙蟒”蜷缩成一圈沉睡着,额前有麋鹿般的分叉水晶龙角,柔软的耳鳍贴在蟒麟上,背生纤长的薄膜双翼正在扇动。 小奶龙,一边在蛋里睡觉,一边在上上下下的飞。 只是离开父亲温度适宜的腹腔,突如其来的寒冷,让小崽蜷缩的更紧,将尾巴塞进嘴里啃了。 完完全全返祖。 万米海压能碾碎寻常岩石,但是他破壳便能用鳃在深海呼吸,就像是冰凤凰就算是出生在极寒冰川也不会冻着。 这是天赋。 沧渊知道沈瑶和墨麟的孩子会血脉优异,就算是红珊等人都能猜的出来,在她们眼里,墨麟根本就不是杂血(过去是),但谁能想到优异出“返祖”。 赤烟都为此大大的惊骇过,只是当时还不是很明显,此刻太明显了。 墨麟感到周身压力顿消,立刻用尾巴将被冻蜷的崽崽卷起,透着紧张的塞进腹部,他认为,如果沧渊还能繁衍,作为雄性就会心动,种族也可以延续,维护的秩序也能延续,不用绝望淡漠的求死。 继而,墨麟冷嘲热讽,恢复了过往的百般无赖语气说道, “我住在你的笼子里,替你守着那群会毁灭兽人秩序的东西。 你替我守着沈瑶,好好考虑要不要接受过程、继续领受。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用了始祖龙鲛的身躯,继承了他的意识,与我相同接受在轮回里寻找伴侣,偏偏你又不是始祖龙鲛,你根本就不懂爱,也没有轮回,有够绝望,更有作为始祖兽神的自尊心还可笑的过不去。 哦,狱熔·赤烟或许会成为新的极狱始祖兽神,地位、实力哪一点会比你差? 可他在我们家也得跪搓衣板。” 他已然从各种角度来“戳”这位看似强大圣洁的海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哪怕每说一句,心里便压抑一分,碧瞳里的阴鸷便重上一分…… 看到沧渊遗世淡漠的眸子里泛起涟漪,更是诞生了一股毁灭欲。 可“保镖”的任务不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牺牲一切的去保护主人吗? 第528章 银容:你又收了这么多伴侣? 沧渊看向墨麟育崽袋的目光出奇的平静,一丝恬淡的柔和波澜划过,指尖微动,缭绕在南海龙鲛神像周边的海棠花瓣。 在无形的水流推动下,从无从收拾的纷乱,齐摞摞的堆叠在一起。 有一些海棠花瓣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无人知晓的文字,也许,神也怕遗忘什么。 他嗓音空灵叙述道, “拥有恢复初代兽神模样的后代是古苍蟒对你的恩赐,而不是毁败秩序的兽神浮天·螭青。 你的先祖认为,你的后代不会与你们不同。 这是浮天·螭青选中你,而不选你后代的原因,也是吾不杀你和你后代的原因。 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吾,吾也不能代替任何人。 吾不需要任何人来探究吾有何种思想,因为吾没有思想,也不秉持任何思想去行动。” “没有思想?” 纵使墨麟并不算笨也给沧渊绕糊涂,歪着碧蟒脑袋看他,大概有种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觉…… 两人思维不是不在一条线,而是不在一个“世界”,隔着万年,隔着庞大的身份差异。 也许沈瑶能懂沧渊,她好歹读过《华夏上下五千年》,能懂浩如烟海的时光里,沉淀了无尽的日落月升与繁衰更迭,能懂千年山水依旧,更迭的只是“朝代”。 沧渊守护的不是任何一个朝代,而是能让朝代更迭的“山水”。 后代不是“他”。 每个人,甚至每个神的命运都不同,继承不了他所守护“山水”。 他怎么会在意? 因为古苍蟒与他属于同一级别的古神明,沧渊感知不到墨螭的未来。 可沧渊眼中,既然古苍莽认为墨螭在未来能够维持他在意的秩序,他得停手,不能坏了别的神明的意志。 这是尊重,也是合作。 当然,想到能“死得其所”,就算是作为“神”也难免产生名叫“释然”的恬淡情绪,与沈瑶都没有任何关系。 【PS: 这也是沈瑶图鉴上仅有沧渊信息,但是探测不了沧渊好感度的缘故。 古苍蟒族和古迦龙族都是诞生于荒古,虽死,但神的意识没有消亡。】 …… 另一边,傍晚时分。 怒海狂浪,电闪雷鸣,汹涌的暴雨仿佛能让海城倾倒。 一道耀金色的机甲风兽影牵引着苍穹闪电,如鱼得水狂驰在海面上。 四足狂驰间在海面上生成了一圈圈金紫电磁场,所经之处仅光速残影。 雷霆兽在海面如履平地,主要原因是打雷,史无前例的达到光速。 次要原因,起伏不定电磁场起到了一定托载力。 不过……帅不一点,甚至还很滑稽。 因为他后颈的紫光导电鬃后,站了一只浑身毛发倒竖的“霸气”银狮。 银容皮毛特性无视极狱火,同时也不导电进皮肉,但受环境雷暴电磁影响,浑身长毛还是会立起来! 如果是人形,他不敢想人形模样。 —— 海兔族药铺。 沈瑶忧心忡忡的坐在床上,焦虑的望着门外暴雨狂风的恶劣天气。 海兔铃给她做的饭也吃不下。 赤烟给她发消息,她脑袋乱糟糟的没有心情回。 蛇蛇性子病态,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回消息,又不是海神的对手,腹中崽崽情况不稳定。 她焦虑的狂躁症都要犯了,快抓狂了。 “族母,族长问了全族,你在干嘛……” 烈焰焰趴在沈瑶身侧,以四尾中的一尾轻柔拍了拍沈瑶手臂,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 大雨之下,店内无人,长老们虽然能够取出精血,但是年纪大了,撑不住精神的先回岛屿休息了,只是沈瑶刚刚险些流产,这会儿不宜走动,他和炎枫都只能保持着为她取暖的姿态不敢走。 她靠在墙上,捂着小腹秀眉紧蹙,焦急的目光没能从门口挪开,回道, “说我在睡觉,别的什么都别说,先别打扰他养伤,让他好好吸取力量。” 烈焰焰“嘤”了一声应下,不是撒娇,狐态鼻腔出声就是嘤咛。 约莫过了三分钟。 一股铺天盖地的委屈、恼火、思念发狂的情绪冲进她的焚情烙印: 狱熔·赤烟 【沈瑶,我这里看不到日轮,但我知道你那里没有很晚! 你不理我,在做什么? 有族人说你在进食、有人说你在数晶壳,甚至还有人说你在捕猎!! 你前几天还说想我,现在是不是和碧蟒兽在一起不想我了?】 过了三秒没等到她回答,他的情绪里竟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呜咽奶凶感, 【沈瑶,你有本事别睡着……你睡着了,我就去哭死给你看!】 【你别想不要我,我告诉你,我人在极狱,我心还在你……】 沈瑶捂着小腹,被闹的不耐烦:【别吵!】 狱熔·赤烟:【哦。】 狱熔·赤烟:【明天可以找你说话吗?我是说,再等那么久时间……】 沈瑶已读不回,赤烟怂的不敢发太多情绪给她,轻轻用一股哀怨、受伤、思念、萎靡到快“嘤嘤嘤”的小情绪痴缠着她的心。 猛地一声巨响,闪电横过天际,电光闪闪如同白昼,一道被无限放大的狰狞兽影突然闪现到药铺门口,撞在了以巨兽骨为建筑材料的白色门柱上,整座药铺都晃了晃! 突如其来一下,让让沈瑶仿佛见鬼了! 她捂着心口,瞳孔猛缩,下一秒,看清一些了,委屈难过的吼道, “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啊~咳咳…小瑶…哥这是……没脚刹没刹住……你看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雷昼化为正常虎态,黑曜石般虎眸憨柔的弯了弯,用爪子拍了拍脑袋,尴尬的朝着沈瑶卖了个萌。 银容在虎杰撞门柱前就从他背上跳下来了、 由于浑身毛发还在像是天线一样竖着,就没第一时间进去。 那双霜寒的灿银兽瞳卷着一股凛冽戾气,扫向闻声而来的成群鲛人战士,冰凉低醇嗓音带着绝对警告, “不想死就滚,我来找我的伴侣。” 陆地兽王在海上无法战斗,可只要能踩到地面,鲛人在银容面前战斗实力连……普通兽兔族都不如。 起码兔族没牙但跑的快。 因此压迫感很窒息,让鲛人战士们连续后退,侍卫队长转身汇报鲛王去了。 主要是见过陆地兽,没见过这么“横”的陆地兽…… 银狮的毛发在雨水的浇灌下挂顺了,他挤开堵在门口“卖萌”的虎杰,抖了抖湿漉漉的兽躯,迈着霸道的步伐朝着沈瑶走过去。 只是作为一个“粑耳朵”且明显见到伴侣眉心不平,没什么精神的厌厌模样。 他的前肢越走越低伏,走到最后直接卧趴在床前,抬起温热的爪子试探的碰了下她垂在床边的手,低醇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潮湿的水汽, “是不是我来晚了,你生气了? 鹿北溟策反了九焰攻击我们的羽族,导致九焰派了鳞甲族兽人、冰猩兽、巨茸兽过来专门对付羽族,我越打越乱,顾不过来。 今天寒季的塔丽山脉突然打雷下雪,虽然很奇怪,但虎杰也能够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我就让他送我过来见你。 我对你照顾太少,我知道错了。” 第529章 本就该保护你 继而,他抬眸看了眼趴在床上的炎枫和烈焰焰,银瞳里的清辉错乱而零散,问道, “你也收了他们做伴侣?” 炎枫闻言眼前骤然一黑,瞬时松开给沈瑶暖脚的尾巴,惊的前肢低伏,后颈毛发倒竖,万分惊恐道, “狮王你可别胡说啊!” 赤烟在他们眼里那是极狱的神,银容这话说的,就像是他趁着大族长不在,爬大族长伴侣的床! 传到大族长耳朵里,他会死的!! 烈焰焰原本就没想过这一层,搭在沈瑶小腹上尾巴微微颤抖着。 原本自然贴着她手臂的脑袋往后仰,一向冷峻沉稳的嗓音发颤, “嗷!狮王,猎物可以瞎捕,话不能乱编!嗷~我……我……对族母只有无尽的尊敬……” 烈焰焰肌肉紧绷的“嗷”了出来,却不像炎枫那样敢看银容的眼睛,心虚了。 兽人不喜欢藏事情,喜欢就会说出来。 哪怕仅是有一点点喜欢沈瑶,都觉得心虚,更害怕沈瑶说收了他…… 族母如果喜欢他,该怎么办? 说收了他,拒绝的话怎么说的出口? 想到自家族长风华绝世的坏笑,烈焰焰竟是打了个哆嗦,用爪子捂耳朵,不听! “你们……” 沈瑶哪里知道狐狸们内心的想法,她看了看陪床的两狐,又望向大狮狮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了……难受的吸了吸鼻子。 银容作为钢铁大雄狮,见她苍白委屈的模样……以为又惹她了。 原本因为见到她还有克制不住扬起弧度的狮尾落地…… 狮耳后耸,两撮奶白聪明毛都快贴脑后,肉垫里锋锐的弯钩狮爪轻轻抠着地面海晶石板, “我也不是反对你找,但也不能找那么……” 纤羽般的银睫低垂看着地面,又克制醋意和躁火的睨了眼心虚的两兽, “废的……我怕吼一声就把他们兽命吓没了。” 银容能与内脏共鸣的兽王战吼的确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不开始祖形态咆哮,过去隔着百米就能让沈瑶心律失常、呼吸困难。 不过现在更像是一只委屈屈的大猫猫。 沈瑶忍耐着虚弱和不安的情绪,带着几分自嘲的嗓音轻若晚风, “我没找别的伴侣,想找海皇都被拒了,墨麟去找他了,想让他送我去极狱,因为我怀了小烈狐,不见赤烟会流产,今天差点就没了……你看,我是不是又很狼狈?” “撕拉!” 海晶石地板被赫然冒出的冰刃狮爪划拉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霎那银眸凛寒,如素雪白露漫流,起身,粉嫩的三角形狮子鼻尖贴着她的鼻尖。 这吓了沈瑶一跳,后颈缩一下, “银容,你干嘛?” “什么海皇,南海龙鲛吗?拒绝就拒绝,但帮你不是作为雄性应该做的吗?赤烟又是什么废物,废物还要崽!” 话音一顿,也许是想到自己的情况也是缠于战斗,没“资格”要崽,没时间照顾她,冷戾眸光看向门外, “不说赤烟,就说沧渊,你等着,我也去找他送你去极狱!” “啊?你怎么会这么说……这合理吗?” 沈瑶是真没想到大狮狮会这么说,一时懵了,也就个把月不见,大狮狮变了?? 她保不住崽崽,八竿子也打不着沧渊啊。 雪狮回过脑袋看她,霸道的伸出温热的敛下倒刺,舔她白皙脖颈,舌背卷过糊了她一脸炙热的口水, “银容!” 他与她四目相对,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低醇,透着强势感以及不容置否的信服力, “我可以让雳王引雷劈进漩涡,把他电出来。 你是最好,南海龙鲛也配的上,不过,他拒绝你是他的自由,却应该帮助你。 因为你是王雌,是始祖血脉的象征。 他可以拒绝一位求爱的王雌,但不能拒绝保护始祖血脉,否则,还做什么高等兽王?” 银容唯我、固执,但不会觉得雌性追求血脉纯正的强者有什么不对。 沈瑶喜欢墨麟、鹿北溟这些杂血就是会让他难忍。 他在意王族血脉的传承,从不是“荣耀”那么庸俗,而是渴望高等兽人在岁月更迭中,依旧能拥有与其余种族对抗的能力,应对隐藏敌人的能力。 高等兽人的传承断就是真没了。 沈瑶来海城会喜欢沧渊很合理,喜欢烈焰焰等人,他的确会接受不了。 当然了,沧渊都拒绝沈瑶了,他更没什么接受不了。 他说完就转过尾巴,却被沈瑶伸手揪住尾巴末端。 “不许再去添乱了,墨麟已经让我很担心了,他还是带着崽崽去的,我的心都乱了,你连在水里憋气都不行,别让我更担心了。” 她低眉垂目说着,过去总是明媚的眼眸里含着一层盈盈泪光,已然被急的毫无办法,更因为身体虚弱唇色泛白,像是要碎掉了。 雪狮扭过身,满是安抚意味叼起她的手放在床边。 目光与门口的虎杰对视,思考几秒,安排道, “雳王,你先去找兔雪,雷快停了来和我汇合。” 虎杰像是一尊雕像似得正坐在药铺小门口,在雨幕中抬爪比划着, “可我还没听懂,意思是我小妹怀崽了,赤烟跑了?他不是九尾狐吗?谁能打的过他?我上次来,他还好好的……” “你问兔雪不就知道了。” 银容语气寡寒且不耐烦,冷戾威严的扫向烈焰焰和炎枫,要杀兽的驱逐意味明显。 两只狐狸被刺骨目光冻的不轻,麻溜的从床上跳下来。 炎枫为了避免尴尬,朝着虎杰唠嗑似得夸张道, “雷霆兽王,我带你去找小兔雌性,她的肚子好大,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肚子……” 这下轮到虎杰暴躁跳脚了,他上次来的时候兔雪的肚子还不大呢! “咻”的犹如电光一闪,以秒速叼起炎枫和烈焰焰两人后颈软肉, “有多大啊!!??全都是水!我闻不到气味!我找不到路,你们快、快指岛屿的路!” 烈焰焰的时速怎么能和雷霆兽比,被叼了个正着,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像是幼崽似得被挂在兽胸口。 四条大尾巴绝望的拖在地上,一爪捂脸,一爪指岛屿方向…… 第530章 不是谁都可以做王 炎枫像是没骨头似得四爪下垂,唯有三条茸茸狐尾抬起遮住腹部,侧过狐狸脑袋,带着歉意的望向烈焰焰…… 果然话不能乱说啊…… 他们被叼着住后脖颈太致命了,连狐火都释放不出来。 …… 屋内。 沈瑶眼底含着忧愁与倦意,点了点雪狮湿润粉白的三角鼻尖,嗓音闷闷的, “大狮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沧渊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他拒绝了我,也不想见到我,只求一个耳根子清净。 如果我们非要他来帮忙,像是道德绑架…… 我感觉我明天恢复一点儿,自己去就行了,这会儿只想墨麟赶快回来……别再闹了……” “道德绑架?” 雪狮被戳鼻尖颤动,有点想打喷嚏的模样,对这个词儿理解不了。 “他认为维护海城的秩序凌驾于高等兽人的血脉,也许也认为珍贵的血脉与普通的血脉没有区别……谁都可以做王,繁荣和衰落仅是岁月中不断变化的事情。 总是很复杂,他不是恶劣的不帮我,而是不在乎。” “谁都可以做王? 可是沈瑶,只有赢过才有扔掉的资格,只有做王才有不做的资格。 我不否认海上领主·沧渊比我们陆地现存的兽王强大。 他拥有实力保护领地,而我们甚至连一块小小的塔丽山脉都守不住。 但沧渊……用的是什么能力保护领地? 是普通兽人,脆弱可怜的力量吗? 他用的依旧是始祖血脉、甚至可能是纯净的荒古兽神血脉。 他用着最强、最纯粹的血脉守护着海族,再告诉身为王雌的你,血脉不重要,高等兽人的繁荣和衰落不重要,你不觉得……很……” 银容大概是被这种理论无语到了,话音一顿,低头无奈的轻甩了甩狮狮大脑袋。 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掰扯这种可笑的理论。 谁都可以做王? 雪狮粉嫩软乎的肉垫踏上贝床,贝床晃了晃。 又用脑袋拱开毯子,趴在她身侧,下巴搭在她肩头,继续道, “你不觉得他的话不负责任吗? 流淌在我们身体的兽血,时刻提醒着我们血脉中的使命,巨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巨大责任,没人可以摆脱。 没有巨大的力量,想负责也负责不了,也做不成兽王。 维护强大的血脉、维护雌性,就是我们天生的使命。 他有,就是肩负使命。 拿这种话来堵你,逃避血脉中的命运和责任,向往他的自由,和你说的道德绑架没关系。 至于墨麟,南海龙鲛如果想杀早就杀了,你别多想。” 不得不说,银容的角度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瑶注意力被转移了不少,血脉与使命,伟大的征程,永不动摇的信念,让她心潮澎湃。 她算是无奈的发现,每次和大狮狮说话就会有种恨不得出去开启远征,大战三百回合的豪情壮志。 她双手捧住他的狮子大脑袋,使劲儿搓了搓他雪白尖翘的兽耳, “你还是这么会给你自己施压,但是你摸起来很解压。” 这一揉,他化了。 银容莹白健美肌肉线条宽厚,白若苍雪的银发悉数垂落,带着潮湿气息,滑软的像是烘干的绸缎…… 他几乎是用一种冰雪消融的姿态,将她抱在怀里,清冷又低醇的嗓音压的很低、很柔、很润, “我不是给自己施压,而是如果我有沧渊荒古血脉,我也可以说……维护秩序就好了。 龙鲛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把他电跳起来就老实了…… 就像我们那时候带着部落捕鱼……我喜欢抓鱼。” “噗……你别胡说,墨麟已经去了,他真的很强,很强,我感觉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沈瑶说着,还很难想象这话是从银容嘴里说出来的。 侧过脸去看他表情。 天生的冰山脸,凌厉的下颌线绷着。 水冷冰清的寡淡眼眸,瞳孔深处带着威慑力的碎冰蓝。 他鲜少会有放松舒展的时候,此刻却带着点儿撒娇意味将脸贴在她肩头。 大概是想她了,但是没提想。 所以就这么抱着她,垂着银灰色睫羽,呼吸缓慢而滚烫。 她没感受到墨麟有痛苦危险的情绪,强迫自己放松一些,说道, “银容,我给你说说海城的事情,我可没光顾着和赤烟玩儿,我做了不少事情,你听我说说吧……” “听,你说。” 也许因为她愿意暂时放下焦虑不安向他倾诉,他冰冷妖冶的面容上,唇边有了些淡淡的弧度。 凌散的银发下,皮肤看似如霜似雪,但是很烫,比任何兽的体温都好像来的高一些,将她暖在怀里。 沈瑶将在海城的所见、所闻、所做叙述的很细致。 只是银容不是爱说话的人,也不会“为了说话而说话”,几乎不会提问。 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他靠在她肩头,温热修长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搓,能清晰感觉到传递至掌心一抽一抽的无力痉挛,就算不懂治疗,也能知道这是崽崽不稳的表现。 虎杰每日都在战斗之余念叨着怀孕的兔雪,念叨着危险…… 他不知道沈瑶这一胎会不会有危险,或者说,已经很危险了。 外面天色很黑,不知原因电闪雷鸣不停。 大雨整夜的冲刷屋顶,落成一道瀑布雨帘…… 当沈瑶提及沧渊,提及他的身份以及“领受”的时候。 银容抚揉她小腹的动作一顿,长眉紧凝,将她抱在怀里。 望向门外这场波及到塔丽山脉的暴风雷雨。 “怎么了?” 他禁锢姿态一向强势,沈瑶被迫坐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大狮狮的手臂线条很辽阔,青筋扎实的肌肉隆起,但触感润,润的靡颜腻理。 “我好像理解了,他不想领受,他也被责任与命运胁迫,所以他的潮珠在失控了,这场雨暂时停不了了……” 沈瑶纳了个闷, “你怎么能猜到他的心思? 他在黯淡的光线里垂睫看她,纤长的灰色睫羽上像是凝覆了一层雪霜,浅淡的唇角蔓开些许释然弧度。 从沈瑶的种种描述,可以猜测,沧渊是个“清醒”的人。 他一开始难道不是吗? 从未想过要找伴侣,偏偏被她招惹。 一次次的清醒的知道她最爱的是谁,她的爱根本不公平。 沧渊既知未来,何必领受? 既然衰弱了,那死的干干净净,不牵挂任何人,不想念任何人,难道不美好吗? 何必“赏”给自己一场遗憾和不甘? 换他,他也毫无兴趣,能躲多远躲多远。 思及。 他莹白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哑轻轻道, “我年轻,还期待着与你的未来……不然,我也不想领受感情,我就是能猜到。” 沈瑶被噎了一下,使不上什么劲儿的轻掐他胸肌下的灼烫腰腹…… 在他怀里疲倦的想着,她能怎么办,又不能把自己掰成很多瓣。 事情也从来不按照她想像中的发展,没有银容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格拉被当成生育工具呢。 可没有蛇蛇,她在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勇气,怕是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 没有赤烟,她似乎也不会成长至今,辽阔了心境和眼界。 没有沧渊,她大概永远也斗不过海族王族,还得被永汐背后使绊子呢。 良久。 她听到银容沙哑低语, “你睡会儿,如果我要走,我会让那两只胆小的烈狐陪你……你不休息,崽崽的状态会更差。” “嗯……” 她淋了雨又险些流产,早就倦的不行,只是因为担心墨麟睡不着,硬撑着精神……直到雨势渐小,忽而收到了墨麟一条信念: 【他答应了,正在写我看不懂的文字,没有你的字好看,他太慢了。】 第531章 海皇来接她了? 她问:【那你呢?你怎么不回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墨麟:【沧渊不需要我看守漩涡,但上面是你在意的海城,我要守着。 你答应我会在崽崽破壳前回来,我等你。】 她疲倦不堪,得到他安全的结果后,心弦一松,窝在银容暖烫的怀里彻底昏睡。 半梦半醒间,她在银容怀里调整睡姿。 恍然发现,银容好像一直在看着她,那双零度的瞳仁里泛着暗深的痛苦忧郁。 那是一种近乎厉冽的破碎美…… 他担心她、想陪着她,但是他总是身不由己。 如果一开始他能放下责任、放下很多事,旁人从不会有机会。 以至于现在,他只能继续走下去,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去等一个漫长而遥远的未来。 …… 第二天。 天气阴沉。 滴沥滴沥,雨还在下,雨烟如丝如雾。 王雌们不愿意在罕见的下雨天出门,街道上的客人稀少。 唯有几家药铺门口依旧人很多,主要是来接跑腿活计的陆地兽人。 那些在海兔族门口排队的陆地兽今天有点喧闹。 一个个都是一副“起猛了”的模样。 他们看到雪狮兽了…… 高等狮、雷霆兽作为陆地兽族战力天花板,不太需要用气息辨别身份。 光是站在那里就比其余兽人要高、要壮、要魁梧。 “你别急着走嘛……你再考虑考虑……” 沈瑶站在春婆婆药铺门前,抱住银容胳膊,不让他回塔丽山脉。 银容被强迫穿着月白色海族纱衣,半个肩膀在雨幕中。 雪雾般的银发被风吹起,被打湿,半贴身上,薄唇紧抿,呼吸停滞,喉头很涩。 他是主将,他的“兵”还在战场。 可是面对她,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银容,海城需要你,你也需要海城……我想好了新的商会规则,我想让你做新的兽人交易会的会长,你陪我去开会嘛~ 你想想,未来有一天,我们夺回陆地,这套规则可以继续沿用,然后呢,海陆贸易都会繁荣……” 沈瑶身体情况不佳,摇晃他的动作不敢太大,但几乎将身体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这也是为了高等兽人繁荣啊!未来我们只要打赢一块地,就通一块地的贸易,你看嘛~”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胡搅蛮缠。 银容尽可能的绷着一张冰山脸,低声道, “沈瑶,就算放在一万年前,也没有大猫做鱼老大的事情。 我不是反对你撞山,是撞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你没有在我们的战场,你还不知道九焰损失不小,就算用海水隔绝,他们依旧会想别的办法打过来。 你听话行吗?我做不了什么商会会长。” 他清冷无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硬哄的感觉。 “银容,你是不是不敢?你怂了?你嘴上说自己是大兽王,是猫猫大王,是狮王,是天生的王,结果连几条鱼、几只虾米都不敢管!?” 沈瑶故意痞气挑眉,拿出激将法,盯着他神色。 银容清冷妖冶的脸庞绷着,长眉紧凝,不耐烦而紧抿的唇角时不时刻意放松,不想让她不喜欢自己。 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感觉她被无赖的赤烟带坏了!!! 这与敢不敢没关系,这是兽王的教养! 哪怕沧渊死了, 他作为陆地兽王没理由接海族领地。 【PS:银容和赤烟的想法一向不同,换成赤烟,人人都可以做海族的老大!】 沈瑶见他越发凛寒的眉眼,丝毫不带怕的,继续硬赖,搂着他胳膊,下巴怼在他手臂上, “猫猫做鱼的老大怎么了? 我任命你做海城交易会会长,又不是让你做某个海族的族长。 你陪我去开会嘛~ 再让虎哥带锤头鲨去撞山,让鲛人去引导海水,你留下来管管我的事儿~” 半晌,他被欺负的就冒了一句话, “沈瑶,我……是陆地兽王。” 沈瑶指向排队等活儿,打量着他们的陆地兽人们,不依不饶道, “他们都是陆地兽,有一些还是你老家的兽人。 他们在海上的地位很低,住在在偏远的岛屿,每天光游海城就要花上大半天,在海城被人嘲笑、赚着最低薄的收入,交易会稍稍改动一个规则,他们就没办法养家糊口,要饿肚子。 为了赚取微薄的收入,他们顶着恐惧上岸,害怕被九焰部落发现,瑟缩着寻找草药,几乎丧失了捕猎能力。 你知不知道有些付出和回报是不成正比! 你战吼一声就能唤醒他们血脉的战意,你是兽王就应该对他们负责……” “小妹说的好,我也不想打了,我想待到小雪生产。” 沈瑶闻言看去。 虎哥竟是来了,他一手握着大贝壳盖盖和珊瑚做的类“伞”物件,一手将兔雪抱在健壮的臂弯,感觉就像是大人抱孩子似得…… 还未开口,目光穿过朦胧烟雨,落在对街的黑袍男人身上。 他像是一株沉默的冷杉,孑然挺拔地立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第532章 银容与沧渊的默契 也不知道是不是答应送她去极狱,所以来了。 “小瑶,你说做什么交易会会长?雪狮王不敢做我来做,哥的爪子比他硬!谁不服,我就揍谁!” 虎杰率性而笑,打着珊瑚贝母伞走到沈瑶所在的小门前。 他雄俊伟岸,魁梧的身躯遮挡了冷风寒雨以及海皇大人。 “哥,你太心软了,对雌性都下不去手,上次红羽、溟夜的事情,你都处理不好,才不适合做交易会长,王族们和各大种族的代表肯定已经在交易会等着了,不去不行啊。” 沈瑶说着,抱着银容手臂的手紧了紧。 她错开虎哥显得有点儿心虚的视线,踮起脚尖想去看清街角对面的人影。 光线暗淡,雨雾朦胧,她都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隐约看到宽大的黑纱袍袖被风吹鼓荡,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小臂。 真没看花眼——就是海神!! 只是承诺过事成之后骚扰他、不碰他。 这会儿竟是不好意思主动上去打招呼。 尽管银容说的有理有据,但是她还是觉得,硬把海皇大人捞出来帮她,属于“道德绑架”。 毕竟和烈狐兽们坐蛇船和鲸船去极狱差不多七天左右。 长老们再提供一些精血应该可以撑撑。 虎杰早就听兔雪说,红羽、溟夜一人就给了十个晶壳,被打发到边缘海域和鲛人海域。 红羽是杂血雌性找了普通兽人雄性过日子。 溟夜年纪虽然大了些,但作为纯血王雌后代,与普通鲛人雄性结合。 这也算是结了他的一桩心事,到底是自己族人。 在这里,无论怎么过,也比被火鹫鸟当做没有人权的繁衍工具强。 他顺着沈瑶的目光看过去,但明显没发现什么异常,笑意明朗的保证道, “看什么呢? 小瑶,你现在就该抓紧去极狱保住崽崽。 海城的事情我都听兔雪说了,这里的事情交给哥,绝不会让你店铺倒闭,我还能帮卖果汁,也赚一份工资养小雪。” 兔雪神色倦意明显,脸庞微红,没好意思说话,到底还是有伴侣在身边有安全感。 而沧渊静默驻足在街道边缘,目光始终注视着店铺方向,但是瞳孔淡漠的没有具体焦点。 他本身的存在就像是一团空气,没有情绪波动,平静安谧,就像是普通路人。 银容视线余光跟着朝着对面街角看去,仅是寡淡的扫过就迅速收回,低沉地说道, “虎杰,你要留下来陪兔雪生产我没意见,但是我不能留下。 雨一停就有可能再次开战,熊哒哒已经受伤了,熊兽和虎兽们没有指挥会乱成一团。 我们损失会很大。” 说着,低垂着纤密的灰睫看向沈瑶,喉头滚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薄唇抿了抿。 喜欢她闹自己,又害怕她闹自己,陷入了一种心甘情愿的柔软僵持。 他知道他的责任,相对于有活路的海城陆地兽人,塔丽山脉那些明知道他身份,但选择追随他的普通兽人更需要他的保护。 他必须得走,可如果沈瑶就这么拉着他…… 他仿佛也能与她僵持到天荒地老,直到她愿意松开他。 他不言不语,不解释,大概将一生的优柔寡断全部都给她了。 “银容~这手我松不了,因为荣誉会长的位置没人比你更适合。 我想整改交易会,让不同种族首领都有一定发言权,废除奴隶制,而你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因为你既尊重维护王族血脉,也能平等的看待普通血脉的兽人。 除了你,没别人能做到尽善尽美。” 沈瑶抱着他胳膊不撒手,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的表达出来,急的看向沧渊,故意说道, “你不知道,海城上万战士,战斗场面恢弘,却连一只凶兽雪妄都对付不了,已经说明根本问题。 这一盘散沙,一旦他们的海皇不在,随时都会全部倾塌。 兽人可以选择在海城过安稳日子,前提是也有战的实力,可以选择不做王,前提是拥有做王的资格,巨大的力量就伴随着巨大的责任,你自己说的,你帮我管管。” 她的话看似是对银容说的,实际上却是在说给沧渊听。 两人的视线隔着袅袅烟雨碰在一起。 很明显,沈瑶是在请求沧渊开口将银容留下来。 银容不想走捷径,他有作为王的教养,但他就是应该拿出魄力来,折服身在海族的陆地兽。 墨麟生性孤僻阴冷,哪怕备受欺压的巨鱿族、海蛇族愿意追随他,他都不适合管理海城。 赤烟是乖张潇洒的野心家,不在意血脉,不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固然洒脱,但他随心所欲,旁的种族要追随他,他指不定还嫌弃人家长的丑。 仅有银容,他能在维护王族血脉、尊重王族智慧的前提下,平等对待其余普通兽人。 就像他没有区别对待战斗实力差距大的熊族和狼兽人。 也没有区别对待部落里不同种族的雌性,有实力把控上亿人衣食住行的王庭交易会。 因为如此,沈瑶认为,他仅需要在海城有尊贵的身份,让大家重新认识他,知道他的“兽品”。 很快就会有会一批被他王者魅力折服的人,愿意追随他。 海城终究不是陆地兽的家,银容战意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熄灭。 他甚至可以带着愿意追随他的贝族、海蛇族去战斗,九域的大江湖海,何处不能抢夺回来? 没有人,怎么打仗? 她就是想让银容走捷径,用独属于他的能力去走。 沧渊终究是走了过来。 他缓慢步伐自烟雨走来,挺立的背如孤竹,风扫过他的兜帽下沿露出一双夜海般的紫罗兰瞳眸。 在银容身前站定时,如同雕塑一般凝在雨雾中。 另一只手上还提个黑纱布包,难道是行李?? 海神大人的行李?? 银容和虎杰虽然一直没在意这个人,但沈瑶一直看着他,这会儿都走到面前了,也就跟着打量他…… 他们大概是从未见过将自己罩的严严实实的雄性,对方又不说话。 两人一头雾水的询问的看向沈瑶。 沈瑶莫名也有种尴尬的感觉,双手松开了银容的胳膊,礼貌性的抬手,镇定地说道, “我介绍一下?这是沧渊。” “啊?” 虎杰抱着兔雪退后一步,惊疑上下打量这个清瘦羸弱的雄性,询问懒倦坐在他怀里的兔雪, “我感觉我一尾巴就拍飞他,真的假的啊?” 兔雪窝在虎杰怀里,用鼻音“嗯”了一声。 她肚里起码有五六只完全成形的崽崽,每天都要消耗大量她的体力,甚至还在肚里挤压乱动,导致圆滚滚的肚皮表面时常凹凸不平。 她倦的打不起什么精神,可躺在床上容易胡思乱想,担心沈瑶,所以说什么都要出来看。 银容敛去眉眼间的疑惑,微微颔首,嗓音醇厚柔和, “银容,雪狮兽王,无意侵扰你的领地,但是我的伴侣在这里,我不得不来。 另外,她的崽崽会是王兽,是维护繁荣与秩序的存在,需要你帮助送到极狱。 墨麟也许有些无礼,可我的伴侣,非常尊贵,她的安危可能会直接影响我们兽人种族的秩序与安危。” 第533章 海神交代后事 银容可不常柔和,只是既然寻求帮助就要有应有的礼貌,同时带着一股不掩饰的霸道,不是威胁,而是述说事实,天生的霸道。 沧渊的视线淡漠落在银容脸上,嗓音空灵而安谧, “吾是因为这件事而来,不过,在大海里逗留的陆地兽是该走了。 海洋养活了他们,却也快把海鱼淹死了。 吾是在承认,大海的子民弱了很多。” 银容对沧渊的话意外之余,还觉得有点有趣。 这和沈瑶描述的“活死鱼”性格区别很大。 沧渊的意思是让他带走陆地兽,理由: 成千上万的陆地兽人们被大海养活,也让原生种族鲛人养尊处优,他的子民弱的被嘲笑了。 虎杰看了一眼排队等活儿的上百个陆地兽们,明快的插话道, “你们鲛人王族太贪婪了,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大批用贝族奴隶,甚至直接将整个贝族、巨鱿当奴隶伺候自己,再享受陆地兽人带来的便宜劳动力,自己什么都不干。 我们北天云森从没这种过分的事情。” 沧渊平静回道, “北天云森没有鲛人。”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虎杰摸不着头脑,沈瑶也懵了下,北天云森当然没有鲛人啊! 银容眼尾余光淡淡扫了眼虎杰,目光落在这座三连一排的药铺上,嗓音低沉的补充, “陆地兽人破坏了鲛人王族的权威,王族们又被你要求必须接纳陆地兽人。 他们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权威,镇压全种族的稳定,比如王庭交易会得由王族把控。” 如果沈瑶没看错的话,沧渊漠然的瞳眸里闪跃过鱼摆摆般紫色流光,像是听到了喜欢听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尊大佛为数不多的情绪里看到类似愉悦的感觉! 就离谱啊! 她带着反驳意味不甘心的反驳道, “可是她们仅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啊,为了利益让上万海族受伤,还欺压平民,再说了,陆地兽几乎没什么店铺,开不起来,也就是春婆婆这种店铺恰恰是他们需要的,才能开的起来。” 说着还拉着银容往交易会的方向走。 她得尽快去找赤烟,但春婆婆和海商们还在等她,就算银容不同意,但不交代清楚了,怎么去。 银容被她抱着胳膊拉着走,没有反抗,浅淡的唇角有了淡淡的上扬弧度,轻声道, “你说的没错,这是王庭的愚蠢,自私的王雌就像是谎报战况的鹿北溟,该死。 但或许,王族错在贪婪陆地兽人的能力,他们更应该早早禁止陆地兽进入海城,给几个岛屿让他们自生自灭,而不是接纳进来。” 沈瑶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大狮狮竟然这么说,气鼓鼓的掐了一把他手臂。 然而,银容的父亲是执掌雪域国度的王,在九域中拥有特殊的首领地位。 雪狮王兽的传承思维也是不同的。 最简单的比方,春婆婆作为陆地巫祝,在陆地兽和沈瑶的支持下成为海城第一药铺。 那么鲛王族的巫祝不仅要被迫竞争,还失去了原本的“权威”性。 是不是外来种族鸠夺鹊巢? 哪个种族不需要自己的权威? 没有权威又何来一个稳定的国度? 可海族在沧渊的意思下,必须要接纳陆地兽人。 如果海族不允许,从海上战斗力来说,没有陆地兽“活”的份。 世间事,怎么会没有两面性,觉得世界属于所有人,要人人平等。 但当别人的世界被凶兽,比如雪妄践踏的时候,会一起不顾性命的守护,还是跑呢? 等到人家守住了,又回来继续抢,说世界是大家的,海洋是大家的? 兽王的领土就是领土,权威就是权威,不容侵犯。 这是银容的角度,大君主的角度。 沧渊竟然也跟着往前走,嗓音浅淡, “是应该这样做,但秩序恢复会很慢,吾不在意子民的小错误,起码他们人数变多了,也许能够在吾消亡后面对未来不可避免的灾难。” 银容没想到沧渊会如此轻描淡写的将“消亡”说出来,安抚性的握住沈瑶的手,问道, “沦为普通兽人,靠数量延续种族,就是你作为海洋大首领,留给他们的路吗?” 沧渊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又走到台阶前,才停了下来。 他墨袍湿透了,勾勒出清瘦身形,仿佛于天地间茕茕孑立,孤竹挺拔, “是。” “不过还留了一颗海桐树能够避开西暗荒地的黑翼龙族。 等吾将你的伴侣送到极狱,安了极狱狐王的心,地脉的狱龙兽苏醒,他不会不管。 荒寒冰川遗留的大问题交给你。 中南环海依旧属于吾,吾会让旋涡不复存在。” 银容神色渐渐冷沉,霜寒寂冷的长眸盯着沧渊半遮的脸。 他不知道沧渊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兽人又濒临与外族的战争。 此刻内战都还没解决,高等兽人根本不像是过去那般繁荣,更可以说岌岌可危。 然而,沧渊不可能空穴来风。 他是司厄先知,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交代后事了。 沈瑶听着更是心惊,算是发现了,她和海神的大人的思维就没在过一条线上,默不作声了… 虎杰打着伞抱着兔雪走到银容身边,过往的仇恨让他难以释怀,也不在乎沧渊生死,面庞英俊冷锐,没好气道, “或许也是好事,让那些追随九焰的部落好好品尝外族带来的恐惧,或许才能醒悟,到底谁才是庇佑兽人的神。” 第534章 想把银容拖进海沟 对于虎杰的话,银容没有回应。 沧渊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缄默,圣洁的眉眼漠然的遥望淡烟细雨的落寞长街。 两侧四方店铺的海晶石墙流淌着雨水,积水倒映着紧闭的店门。 海纱与贝壳编织的幕帘整齐划一的垂落。 悬挂沿街店铺檐下的七彩鳞片风铃被雨水打湿,粘黏在一起。 在街头巷尾巡逻的青鲛战士,脚步声零零散散从远处传来。 此刻的街道过分萧瑟,不见前几天时叮咚摇曳的喧闹,好像也不是那么美了。 兴与衰怎么会一样呢? 沈瑶的发丝被雨水打湿,拢了拢白羽斗篷领口,打量着同时中止聊天的银容和沧渊,算是明白了。 哪有什么惜字如金,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沧渊和银容聊的投机,几乎一句话不落的回啊! 神不是没有情绪,而是不想回复“没有味道的人”。 她是真没想到,大狮狮这座大冰块竟是是“有味道”的人。 而她,似乎和海神说上一堆才能得到对方一句回复? 难道这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哪里有什么高冷,只是人家暖的不是你,属实真相了。 “沈瑶,台阶上的雌性和雄性都是在等你的吗?” 银容见沈瑶看着自己,眼底荡漾起细细温柔的波纹,抬起下巴,示意了下远处王城交易会台阶之上的乌泱泱正在聊天的人群。 由于离得远,雨雾又浓,台阶上的人面孔模糊,说话声也听不清。 银容若有所感道, “似乎海城买东西的海族,都没有在等你的人多。” 沈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量了下,似乎十余位掌潮使以及上百位金珠商人、普通商贩都在交易会大厅和门外等着她。 她觉得鲛王或者王雌们估计也到了。 既然说了要改变规则,他们就肯定会等她。 “嗯,是在等我的,今天是天气不好,阴天闪电的雌性们不出门,平时都是人挤着人。” 沈瑶仰着下巴望着银容,朦胧细雨打湿了她睫羽,她微微一笑, “不夸张的说,光我店铺门口就能排队上千人。 只是,你和海神大人那些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是很想懂,觉得你们太绕了。 我和你们位置不同,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想什么?” 银容微微挑眉,其实用兽王的思维,沈瑶所作所为会有点侵犯旁人的领土的感觉,甚至多管闲事。 沧渊的目光安静的落在她的脸上,等着她下一句话。 她杏眸流转,侧脸看向沧渊,意味深长道, “你们作为不同区域的首领,各有各的道理。 但在我看来,海陆一家亲,繁荣与太平都是应该追求的美好未来。 我追求的繁荣简单,兽兽有饭吃,兽兽生命有保障。 至于谁的领土…… 既然我兽族的王雌,是被兽神选中的雌性。 只要我脚下踩着的是属于兽族的土地,只要我有能力和实力,我就有责任去管。 再退一万步来说,海皇大人若是真的消亡了…… 我虽然没有雄性神力,但我会教育好我的崽儿。 长大后维护海皇大人的意志,守护兽族兴衰的秩序。 不算是对海神的感谢,算是拥有怎样的能力,就负怎样的责任。” 虎杰被沈瑶的话震惊到了,有种灵魂被撞了一下的感觉,瞬时通透,喃喃道, “只要踩着的是属于兽族的土地就能管……” 他畅快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没错,小妹拥有完整的九域图腾,能够生出血脉最纯正的崽,有资格这么说! 高等兽人的领土下没有不能管的事情!” 银容是真的被噎到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感觉很霸气了,眼底却带着浓浓的认可意味。 因为无法反驳,不可反驳。 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王雌”的霸道,无懈可击的一句真理。 沧渊那双紫罗兰玉石般眸子尤其安谧的看着她,握着包袱的手指紧了紧,大抵是想说什么,但是没说。 只是周遭水汽再次狂涌。 阴云密布的苍穹之上“轰”的一声闷雷。 兔雪“唔~痛~”了一声,抱紧虎杰脖颈,吃痛的微微蹙眉。 不是被吓的,而是她满肚子的崽都对打雷兴奋,好几个都蹬她肚皮! 她的隆起的小腹上,上上下下浮现出几个凸出位置! 眼看要再次下倾盆雷雨。 “不是,你这海城的雷怎么比北天云森的雷还多!” 虎杰一下急了,迅猛的弯腰一手揽过沈瑶,单臂就让她坐胳膊上,一手还抱紧兔雪,快跑上台阶躲暴雨! 沈瑶本来还在和沧渊大眼瞪小眼,突如其来的一下,没反应过来! 虎哥的臂力是真猛,她百来斤坐在他小臂上就跟没重量似得…… 眼看着沈瑶被虎杰抱走,银容的脸都黑了,跨上台阶就追! “小妹,你看他这不就来了,哥支持你的计划,全部你都支持,我不喜欢打防御战,等人多了,到时候绕后荒漠寒窟,断了他们的退路,把他们杀的一个都不剩!” 虎杰余光瞥了眼追上来的银容,百阶阶梯不用五秒就冲了上去! 沈瑶被虎杰逗笑了, “哥,你是真兽王,小妹要是有酒高低得敬你一杯!但是你快把小雪送进去躺下来,她好像不舒服,你的崽太活跃了。” “嗯!” 虎杰几步就来到原本议论不休的海商跟前,锋锐鎏金的黑瞳扫了眼突然哑了的人群, “看什么看?快进去啊,别在门口挡我路。” 他用魁梧身躯挤开人群。 他的魁梧不是笨重,而是骨架宽健刚硬,肌肉澎湃的均匀。 雷霆兽是除了巨人兽之外,最强壮的陆地兽族。 海商们见他抱的是沈瑶,纷纷追上他望着他,不掩目光中的赞美的打量着,更有几个豚族鲛族的普通海商雌性趁着雨声小声议论, “这也是陆地王雌伴侣吗?” “太强壮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强壮的陆地兽。” “好像不是,我没听沈瑶提过,看眼睛纹路像是雷霆兽。” …… “雷霆兽?那也是陆地王兽部落啊 ,长的那么壮,该不会是兽王吧?” “据说雷霆兽能够召唤闪电,很强大的。” “我也想被抱,我伴侣背我都费劲啊……” …… 然而,银容跑上台阶冲进大门的时候,许多王雌以及海族商户发出抽气声! 矜贵冰山脸、禁欲风、银发冷眸狮王,简直太合海族王雌的好的那一口了。 原本坐在交易会大厅内里的蓝萤、红珊、元灵、元圆等一众王雌听到动静,站起身。 一些单身王雌露出沈瑶从未见过的赤裸狂热! “海皇大人啊……这也太英俊了…像是始祖记忆里的陆地大兽神…” 元灵下意识赞美,脸庞蓦然泛红,却是好意思多看。 她快步走到被虎杰放在大厅贝壳椅上的沈瑶身前,直白的说的, “沈瑶,我阿父说,你今天会来公布新规则, 所以让我也来参加,他说我不可以偷懒了,也要……管事情,不然……就是要长大……要为族落赚晶壳的意思。” 元灵并不会像是其余雌性一样怕沈瑶。 毕竟沈瑶维护过她,但当下也有些腼腆的不好开口。 王族虽然收到沈瑶的口头承诺,但谁知道沈瑶会怎么做, 他们不得不用王雌高贵来镇压王族生意,其道理就像是……原本王权就是一切,王雌露面不露面,各个铺子都不会有什么乱,(比如陆地兽、陆地商人捣乱,难以管理)。 在王族看来,既然王权可能会崩塌,那就需要全体王雌出面,掌控族落里的全部店铺。 三大鲛族认为就算是海神也是偏爱雌性的。 雌性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特权,也能够惩罚做错事情的雄性。 既然这一条核心规则不会改变,青鲛王·元厌就算舍不得,也得让原本无忧无虑的女儿接管族落里的事情。 青鲛族上上下下百万人,这上百年都不再茹毛饮血的捕猎海鱼。 整个庞大王室族落乃至平民都需要维系、需要生存。 “别担心,我会安……” 沈瑶见小姑娘忧虑,起身拍了拍她肩头,话没说完呢。 余光看到红珊呆滞的望着银容,点缀着珍珠的艳红耳鳍像是小扇子似得颤动,唇角又又又流口水了…… 不用猜测,这货此刻绝对满脑子都是要把银容拖进海沟交配的想法! 第535章 大狮狮失控发飙了 沈瑶的脸色有点发青,属实是好无语啊!! 明明是个美艳大美人,怎么就那么好色啊! 其实她还不怎讨厌红珊,也就是被娇惯坏的公主,谈不上阴险……更多的是近乎绝望的无语!! 只是她这一进门,像是织藻、幽鳗、豚赚赚、贝贝甲等还海商纷纷围上她想询上,更有元厌等鲛王雄性从廊道走过来……抽不出身了。 “沈瑶,你等我……” 银容这追进来就被一群衣着华丽的王族雌性、少女祭祀围住询问, “您叫什么名字,是雪狮兽吗?有伴侣吗?” “我叫蓝萤……我是青鲛族的王雌,我现在仅有一位伴侣……” “你和沈瑶是什么关系?你是来找她的吗?” “我叫红珊,你太英俊了,你也是来海城躲避陆地战争的吗?你现在住在哪里,如果没有地方,可以去我的岛屿!” …… 鲛人王族雌性们主动出击想查银容的“户口”。 银容一向不爱说话,冰清水冷的眸子紧盯被海商包围的沈瑶,眉心拧着,开始烦躁了,碍于她们身份,薄寒冷斥道, “离我远点,你们海族雌性都不长鼻子吗?” 沈瑶身上明显有他的标记气息,还需要问这么多废话! 奈何雌性们的确嗅觉很差,也不听他话,从上到下的打量他,越看细节越惊喜。 不少人都盯着他湿漉漉的雪白兽耳,更有甚者蹲下身,好奇的去摸他贴垂下后背至脚踝的丝滑银发,不是衰老的苍白,而是弥漫着朦胧华月的光感~手感顺的不得了。 银容刚刚还说海城王雌不多,这下见识到了什么叫多的水泄不通! 多的有病! 他双眸微红,目光紧锁还不管他的沈瑶,暴戾狮王要炸毛了!! 可是沈瑶也被围住了。 织藻等不及的问, “沈瑶,这次掌潮使还是按照金珠数量吗?我们海虫族的铺子受影响吗?” “姐姐……” 贝贝甲贴在沈瑶身侧,想询问贝族的铺子能不能都继续开着,但见人多就没敢插话。 豚晶多等几人豚族满脸讨好的凑上来,打断织藻, “陆地王雌,豚族的甜水铺生意是不行,但也不能让我们关闭那么多店啊……沈瑶,我们还是重新商量……” 沈瑶被全体在意生计商人围着,一时赶不过来救他。 这样场面,导致随在银容身后缓慢走进大厅的“大神”都没有人发现。 也不是没人发现,人鱼族负责记载历史和计算金珠的几个长者见到了。 但沧渊没有露脸,他们不敢确认,默默的从珊瑚长椅上站起身,低下头,恭敬的不敢动弹。 “我不想在你的地盘动手,但你能不能让她们滚!” 银容忍无可忍,猛地握住扯他胳膊的王雌手腕,甩向身后的沧渊! 陆地兽也不在意上身赤裸,但不能是被人扯赤裸! 他不知道被谁扯了下袖子,半个莹白健硕的肩背都裸露出来。 雪域兽王权威天性就是威严不容挑衅,就算是雌性也不能对他没大没小,毫无敬意! 他不是“玩物”,他是镇守土地的王! 在银容眼里,这些王族雌性简直毫无教养! 其实多数王雌们也不会这样,一部分是被月汐岛屿的风气影响了。 一部分是凑热闹。 正常情况下街头偶遇喜欢的雄性不至于这么“热情”,可氛围在这,大家都这么热情,王雌们也就抢起认识了。 门外大雨倾盆,雨水溅射在沧渊背上,他站在门前将包袱抱在怀里,指尖点了点鼓鼓囊囊的包袱。 袅袅烟波辗转,几道雾风呼而漫过,朝着他砸过来的雌性水雾冲撞,脚滑了,不轻不重的跪在了沧渊跟前,娇贵的王雌膝盖吃痛,竟是哭了…… 而始作俑者其实是红珊,她见银容不理自己,才扯的银容胳膊…… 沈瑶实在没料到会这样,顾不上和周边人,匆匆挤开人群,跑到银容身边,给他把衣服拉好,尝试顺毛道, “别生气,王雌们都很喜欢你,因为你最帅,你最好看,你是最霸气的兽王……” 银容低头看她,清莹的瞳眸中氤氲起恼火红雾,一手捏住她下颌,火大的吼了出来, “对,别人都喜欢我,也就你不喜欢我,如果是墨麟在这里,你是不是就立刻管了!?” 暴戾的回声在宽宏的大厅回荡。 第536章 大狮狮委屈透了 沈瑶一时被吼的脑袋里嗡嗡的…… 狮吼功,太强! “他竟然会凶雌性!沈瑶是他伴侣?” “他掐沈瑶……是想杀了她吗?” 离得近的几个王雌发出惊疑的声音退后一步。 海商们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银容,其中不明事的人,恨不得银容掐的是沈瑶脆弱纤细的脖颈,掐死才好。 这一刻还是没多少人注意到沧渊…… 角落的虎杰知道银容不会对沈瑶动手,就是吃醋的闹脾气。 可兔雪小腹这会儿抽的厉害,就没过去,仅是偏过头警告的盯着他。 沈瑶反应过来后,没在意自己下巴被掐捏,踮起脚尖,伸手去捂他嘴, “凶什么凶!你也是我伴侣,我怎么会不在意你?” 他偏开脸避开她的手,冷戾的扫了眼那些被吼声吓到脸白发颤的王雌,一手指向红珊,寒声道, “赤烟在这里,你会不会立刻管?你偏心!她故意碰我,你早就看到了!” 见他寒潭般的眸子被猩红血雾笼罩,沈瑶内心直呼完蛋,立刻、马上、迅速的抱住他的腰, “可是我也被海商绊住脚了,没想到她那么过份,扯你衣服,没意识到这是在别人的领土,她们是王雌,你不好动手揍他嘛~你先冷静点儿!” 大狮狮真被红珊惹炸毛了,赤烟在海城被疯狂追求会跑,但大狮狮不是落荒而逃的性格。 银容被她抱住腰,被迫松开她下巴,高立的雪白狮耳往脑后贴了贴, “你不喜欢我,所以才想不到,你过去会牵我的手……” 他嗓音忽然低了不少,带着一股浓浓的委屈, “我不想、也不舍对你发脾气,知道自己做的太少,不应该要求太多。 可你脑袋里不是赤烟、就是崽崽、要么墨麟,还有海城,你不给我走,不是因为想我,是为了“事业”,我能够理解你,因为我也有在意的责任,可你就是明明早就看到她拽我,你不管……我当然急……” 他胸膛起伏不息,眼尾戾气难消,被他指着的红珊吓得后退两步,典型贼心挺大,贼胆太小。 谁能想到沈瑶的伴侣个个都是极品,为她争风吃醋到要哭了,满满的破碎感…… 王雌们的注意力都被银容闹吃醋委屈的模样吸引,惊恐之余还心疼议论上了。 听到身后的雌性们议论纷纷。 沈瑶狠掐了一把他腰侧肌肉,仰着下巴看他,瑰丽的眼眸里带着冷冷清清压迫力,压低嗓音道, “真要是给你找个恋爱脑,你还不乐意了! 再吼我,你就去找恋爱脑,天天什么不干粘着你! 你一个雄性,被女人逼成这样,还有理了? 大狮王,要当这么多面 ,哭出来吗? 你再凶我,我更不喜欢你,不凶我才喜欢!” 银容大概是快被气死了,可他的凶也仅限于吼她几句。 他薄唇紧抿,委屈的一塌糊涂,想把她留在身边的心情,因为此刻拥抱更加强烈。 除了沈瑶,没人懂他,没有人能会在他说那些干巴巴的信仰、梦想、战争……的时候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和他共鸣,一心鼓励他,支持他。 沈瑶在塔丽山脉的战争上帮不上忙,来到海城,做生意、竞争、想改变这里的规则、招募这里的陆地兽,也是为了有一天能与他殊途同归走同一路…… 青鲛王族的雌性蓝萤恐怕是真的看上了银容,鼓起勇气说道, “英俊的雪狮兽人,我们海族的雌性很会宠爱雄性,沈瑶如果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假如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会宠爱你……” 银容刚刚消下去的怒火“蹭”的再次燃起,一手揽过沈瑶的腰,将她紧搂在怀里,扫过眼前这些雌性,威严冷斥道, “宠爱?代表荣誉与力量的雄性不需要雌性无礼低贱的宠爱! 我实在没想到,海族的王族连最普通的陆地雌性都不如。 传承的礼貌和德行都被海虱吃了? 在我的始祖记忆中,鲛族王雌拥有传承智慧,热情有分寸,最起码应该知道不能轻易触碰陌生雄性,侵犯雄性身上的气息,懂得最基本的礼貌。 鲛族王雌因为繁衍需要化为半兽态,容易提前衰弱,因此对求爱慎重,不会轻易答应求爱,也不会轻易追求雄性,给雄性和自己足够的时间考虑。 可你们已经变成了这副令人恶心的模样,把祖先留给你们的智慧都抛去喂虫子了!” 第537章 海神大人开心了? 银容火上心头,字字诛心。 沈瑶昨晚和他聊天,也没详细说月汐岛屿欢乐窝的事情。 他自然不知道这些王雌平时都怎么把玩陆地兽人以及清秀少年奴隶,整体风气也剩表面上的优雅,骨子里连崽子不想生,就想着怎么花钱享乐。 可在陆地,哪怕是狐月月求爱也不会疯癫成刚刚那副见到雄性就想“玩弄”的狂热模样,而是寻求庇佑的热情和对雄性的欣赏。 “奔放热情”和将雄性当成能够随意“触碰”、“玩弄”的存在是两码事,更是两种眼神。 沈瑶纤细的手指顺抚过他的背脊,缓慢给他顺顺气,低语道, “她们本来也不是这样,也是被一些恶毒的雌性带坏了,就是那个永汐,给她们洗了几十年的快活脑……” 她忽然明白了。 银容是个“正的发邪”的君主。 也唯有“正到发邪”银容会这么在意这帮雌性“无礼”。 其余陆地雄性恐怕只会觉得荣幸,包括那些在月汐岛屿伺候王雌的雄性,互相爽,还赚钱,有什么不好? 哪怕是赤烟被狂热粉丝追求,也仅是逃跑,犯不上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人家。 可银容在意血脉,一心维护王族的荣耀,为海族的纯血王室感到可耻。 此刻,银容的话也宛如利刃,精准的插入那些自诩高贵的王雌心口,把她们心脏刨开,将那份自私、贪图享乐、腐烂的真实内里,在上千人面前赤裸裸的呈现出来。 不少王雌脸色青白,难堪至极,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 一些王族雄性以及海商雄性的心里低下了头。 他们维护海城、赚钱养家,结果雌性夜夜笙歌。 雌性地位高,不容责骂,也不敢有意见。 不少鲛人侍卫都被王雌以“需要”为理由交合过,可王雌不会做他们伴侣,说他们不如陆地兽“活儿”好…… 青鲛王·元厌环过女儿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揽着女儿,走向沈瑶和银容,掷地有声道, “作为青鲛首领,我无法完全认可你的话,就算是陆地兽也有好坏的分别。 但我承认一些鲛族王雌的行为太自由了,因为海城没有规则能够限制她们的举动。 既然陆地王雌要制定新的规则,我希望能够制定出能够解决这件事的规则,回廊海湾的月汐岛屿现在还是冰鲛王族的领地,也许该停止了?” 元厌言语礼貌,却是以维护海族的姿态站出来,让王雌们纷纷回到他身后。 炎鲛王·火音也跟着走了过来,头疼的看了眼挨骂又开始害怕的掌上明珠“红珊”,沉声道, “行了,去给陆地雄性道歉……” 红珊瘪嘴,哭唧唧的朝着银容低头道,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火音扭过脸不想看她模样,更加严厉道, “别哭了,海族什么样的雄性没有,你非要找陆地兽伴侣,难道等被打一顿才能死心?” 女儿长大了,都有伴侣了,有家了。 做父亲的属实管不了,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不管就不管,能维护就维护。 只是一想到和心爱的伴侣生了这么一个女儿,时不时都有种想去“死一死”的冲动。 冰鲛王以及代替永汐的冰鲛掌潮使·霜泷,还有冰鲛王族雄性们,站在廊道位置冷眼旁观着这场称得上有些荒谬的闹剧。 只是听到元厌提到永汐的财产,冰鲛王开口道, “月汐岛屿是很多陆地兽的生存的地方,你们要怎么安排,我们管不着,但领地是我们的,这一点不应该轻易改变。” 沈瑶听了他的话,收拾好情绪,拍了拍银容的背,松开了他。 她走向大厅最前方长方形贝桌前,冷艳摄人的目光挨个扫过这些王族、海商、掌潮使,以及在角落位置的沧渊,清朗道, “好了,题外话就说到这里,我的时间不多,先交代正事,一件一件来,今天全部理顺了。” 沈瑶这一开口,人鱼长者恭敬无声的看了眼沧渊。 抱着一叠颜色陈旧“海棠花瓣”,拖曳着足足有三五米长的灰白长发,走到了沈瑶身边,准备记载即将到来的“新纪元”。 台下的上千的金珠商人以及普通商人对王族的爱恨情仇、王雌品性在意不上。 他们唯一在意的是新规则的到来,能不能带着自己的部落吃的上饭,能把日子过好一些。 沈瑶身着白羽斗篷,乌发潮湿,屹然站着,带着一种凛凛然的倔强,看向懂得古老海族文字的人鱼老者说道, “第一,我要废除海族奴隶制度以及贝盒税收制度。” 几乎就是一瞬间,上百位海虫族商人“噗通”一声跪下,朝着她磕头! 此刻的疯狂搅动的心酸、痛苦、激动已经无法用苍白的语言和文字来表达。 同时汹涌而来的是无数豚族商人以及王族狂怒锐利的眼神! 上千双眼睛里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把沈瑶千刀万剐了! 奴隶解放,巨鱿货运贸易都不复存在,不再收晶壳交易抽成,没有税收,没有金珠商人,没有掌潮使,这和王权倾塌有什么区别? 海城不塌? 恐怖的是厅内不知何时有一股水雾在蔓延。 危险无形的水雾缠绕上他们的身体,提醒着海神昨日的宣告,让他们灵魂颤栗。 这股水雾并不针对想反对沈瑶的豚族或者王族,就连海虫族、贝族此刻也只能磕头,无法言语。 沧渊释放的血脉压制的力量,银容、虎杰等陆地兽是感受不到。 他仅是抱着包袱,安静的站在宏伟大门口的角落位置,淡漠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沈瑶身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黑纱。 他对当前的事情漠不关心,仿佛一切红尘喧嚣都与他无关,却又好似把控着一切。 “我需要补充,我不是说那些奴隶可以立刻离开岗位,让海城秩序彻底崩溃。 我理解巨鱿族数量庞多,智力低下,如果没有上位者加以管制很容易出乱子。 因此奴隶制度改为强制雇佣制,先由青鲛王族全面接手。 元厌,我拿巨鱿给你打比方。 你可以理解为,未来巨鱿赚的晶壳都归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他们劳动自由,且付给足够他们生存的晶壳。 如果你做的不好,他们是自由身,可以立刻选择投靠其余王族来靠劳动生存。 如果王族无法做这个生意,陆地兽来接,我有的是办法。” 沈瑶看向元厌,这块大肉她算是直接甩给青鲛王族。 元厌意外之余心里也能把账算明白,青鲛王族的主要收入是交易会税收以及千岛盐湖产盐,挖盐的事情自然也是海虫族奴隶干,几乎没有鲛人需要体力劳作。 管理巨鱿意味着要在海上奔波,大量青鲛雄性恐怕也要跟着劳动了,但也是一笔不菲的维持收入来源,当下的情况……他得先接着。 因此,沉声回道, “陆地王雌,我没意见,愿意接受。” 沈瑶继续道, “虽然晶壳数量晋升为金珠商人的规则取消,但是未来海城每一间店铺都归王城交易会所有。 海商需要每月缴纳房租,按照店铺小大不同,分别是500晶壳、5000晶壳、10000晶壳。 全部收入一半交给维系海城的王族雄性作为收入。 一半进入交易会仓库,用以维持交易会开支。 王庭交易会开支,比如给交易会工作的兽人、鲛人巡逻卫发放收入、修缮海城房屋、在灾难来时支援救治灾难族落。 当凶兽出现时,无偿救治平民发放药品。 我将这个称为基金,其中一部分基金将由我来亲自管控,囤积资源。 用来应对未来的灾难、战争、危机。” 说到这里,沈瑶多看了沧渊一眼,他一直在看着她。 她倔强的双眸里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你预言的未来是需要要海族靠数量延续下去,无法继续这座城的繁荣,那我为什么不能未雨绸缪?我偏不服!】 朦胧水雾飘荡,她却能清晰看见,沧渊淡漠幽邃的瞳眸里再次漾过游鱼摆尾般的流光。 第538章 制定新规则 是喜欢她这么做,还是欣赏她说不清。 这位海神大人的面容永远平静,唇角始终自然轻抿着,视线总是望着她。 他就这样不引起任何注意,兀自独立在角落,神色里不带任何的骄傲或卑微、赞赏或审判。 他仅是一株清渠的莲,曼立不佞,静观变迁。 “您说的废除奴隶,包括全部海虫族吗?未来没有掌潮使……谁管理我们的事情……货物价格还有各种事情?” 海虫族的织藻跪在地上,恭敬的出声询问她,打断了她恍然飘忽的思路。 织藻给沈瑶做了不少衣服,对她很是熟悉,跪着不是恐惧,而是难以言喻的激动,泪水也早就顺着脸庞上的花纹滚落,砸在明净的海晶石地砖上。 沈瑶收回落在海神大人身上的目光,垂眸看向她,浅声说道, “你先起来,帮我拿一块大些的藻泥铺在桌上。 我接下来制定的新规有些复杂。”看向跪着不起的贝贝甲,“贝贝甲,帮我搬一张椅子来,谢谢。” 织藻忙不迭的去办了,贝贝甲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迈着小短腿欢快的去搬贝壳凳子。 沈瑶站了一会儿,双腿有些虚软,下腹隐隐约约的下坠感,就像是来月经那样,但万众瞩目下,她不想表现的太虚弱,显得没有威信力。 织藻带着几个手下很快就在淡金色长桌上铺了一层青色藻泥。 大约两米长,半米宽。 织藻一边将藻泥拉平整,一边笑着抹眼泪。 沈瑶视线不禁落在她身上。 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织藻这位掌潮使的故事。 其实挺唏嘘。 海虫族的族落很多,巨鱿、海蛛、贝族、海蛞族……它们是海族中人口最庞大的种族,也是地位最底下的种族。 多数都生活在边缘海域,具备“特殊”劳动能力的几乎都成了奴隶。 织藻的原生族落是能够吐出王族身穿的耀金色海纱的“金蛛虫”族。 海金蛛数量不多,雄性在战斗时能吐出夺目华美的金线,编织银与金色交织的网。 曾被全部定为“奴隶族落”,专门为王族“效力”。 虽然王族对他们不像是豚族对巨鱿那边注射毒液、虐打、滥杀,但奴隶,总归是没有兽权、自由、可观收入。 海金蛛部落也就上百人,雄性捕猎能力低下,雌性数量少,雄性都成奴隶了,本族雌性都不愿意留在本族了,宁愿和其余海族结合。 外族雌性就没有愿意和“奴隶雄性”交配繁衍后代的了。 三大鲛人王族再丧心病狂也不能强迫海族雌性与奴隶种族交配,繁衍后代,于是海金蛛渐渐没有后代诞生。 另外,战斗吐丝虽然是基本能力,但为了做衣服吐丝,等于天天战斗,持续性的消耗自身力量,多数雄性提前衰弱,不出几年,海金蛛的数量就从上百人到了十几个人。 最后仅剩下六个。 其中五个是织藻刚生下的还未孵化的幼卵,一位是织藻的伴侣,海金蛛族长。 至于为什么剩六个才发现,很多事就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兽性如此。 传闻织藻那时也很要强、桀骜不驯,扬言: 如果她的崽子出生就要做奴隶,她就放弃孵化,灭族吧! 虽然类似海金蛛的蛛族没有一千个也有三五百个,但是王族没能找其他海蛛代替海金蛛吐金线。 只能顺了织藻,解放了“海金蛛族”,让她专门替王族、王雌编织衣裳,她能力也优秀,渐渐的还由着她把控其余海蛛种族。 后来,织藻就像是一些故事里的“大女主”,最终获得了崇高的地位——掌潮使。 手下店铺五六十家,遍布海城。 她虽一心利益,讨好巴结着王雌以及其余掌潮使,但也是在能力范围尽可能庇佑海虫族这个大集体。 …… “好了,我都弄平整了,等您用陆地符号写好,告诉我意思,让人鱼长老再画一遍海族符文,我们就挂起来,挂在这个位置?您看行不行?” 织藻眼眶通红,激动的抬起手臂,指着大厅进门的白墙壁。 她不知道沈瑶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是沈瑶说了废除奴隶制。 她渴望能把这句规则写出来,写大一些,让进入交易会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第539章 海神竟然催她了 “好。” 沈瑶坐在了贝壳凳上,从白羽斗篷里的小藤包里拿出一个木质小刻刀。 银容、王族以及原本的掌潮使、地位高的金珠商人都来到她身边。 白发拖地的人鱼老者又来了一位。 一位记载历史,一位记载新规则。 所有人对她即将管理海城的规则感到好奇,暗自审视的目光从未停下过。 一个陆地来的雌性,到底能拥有怎么样的能力,改变海洋? 海族总体人数是上亿人,交易会的规则直接影响整个海族的经济,经济也是海城命脉。 海皇大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海城交给她,对每个依赖海城生存的人来说,压迫感都犹如千钧。 沈瑶站起身,纤长素白的手捏着刻刀,在柔软的藻泥一边以方框刻画,一边回答织藻刚刚的问题:“奴隶制是全部废除,但每个族落后续处理方式不同。 海虫族数量庞多,族落和族落习性差距很大。 巨鱿族能够长期兽态存在于海水里,交给青鲛族就好。 贝族雄性兽态不具备游动能力,我想交给炎鲛族落,炎鲛族落主要种植海上植物、海芋,拥有的温热区域岛屿较多,尽可能去承担这部分劳动力的到来,是未来的海上粮仓。” 说着,看向炎鲛王·火音。 火音先是愣了愣,没想到第二块肥差事会落给自己,略显自豪说道, “其实我之前也想招募更多贝族奴隶,但还真没能抢过他们,奴隶……不……在我那里不会有伤亡,我拥有的本就是好领土,能保证他们在我那干活不会想去旁的地方。” 大白话就是:女王太宠红珊,本身不管事。 红珊又常年被永汐压一头,贝族奴隶一成年就被冰鲛(多用于汐岛)和豚族(种植甜根树)买走了。 豚族和汐岛又是吃人的地方,生存率堪忧,每天都要死上不少。 现在交给他,起码他那气候适宜,干活给钱,属于双赢。 沈瑶略略点头回应,持笔继续道, “我调查过,还有很多海族落和族落之间智慧差距较大,王族无法统一管理。 因此王庭交易会将建立“海族中央交易部”。” 她在藻泥板的最上方以苍劲正楷写下这几个字,看向织藻。 织藻却没能听懂“中央”的意思,苍老的人鱼长者垂眸望着,手臂垂落,以尖锐狭长的指甲在正楷旁边,无声落下一串繁丽的海族符文。 沈瑶转身,用刻刀指向白石廊道方向, “今天开始,每个大种族都需要在廊道建设自己的部门,例如:鲨族部门、鲸族部门、海蛇部门、海虫部门、陆地兽部门…… 大部门的部长就是新的种族掌潮使。 部门细分到每个种族的族落,每个族落需要派出一个最德高望重的人作为族落长,负责向部长提出交易上的各种需求。 部长负责决策种族内的一切交易纠纷、收缴房租等事务。 各部门各居其位,内部设定的规则仅对自己部门生效,不得干涉其余部门的决策。 包括王族部长也仅能管控自己的种族生意,制定自己的规则。” 这样的规则,导致王族雄性纷纷蹙眉。 几个鲛王脸色不太好的对视一眼。 年轻王族雄性立刻感到不安,急声询问道, “自己管自己的?” “他们捣乱怎么办?” “没有管理权力,海城制度谁来负责?” 其中一个年轻气盛的王族少年脱口而出, “陆地兽人捣乱怎么办?” 说完又有点慌张的闭嘴,还是怕惹到沈瑶。 沈瑶唇边抿出一抹笑意,持笔在“海族中央交易部”左下方写下“司法部”三个字,又在司法部旁边写下“账库部门”,继续说道, “别着急,还有一个部门海城司法部,将有三大鲛王选定的人亲自担任部长,掌控海族执法权。 海城的所有巡逻卫都属于这个部门,一切依旧按照原先的规章保护海城。” 沈瑶虽然对王族很多行为不认可,但对海城治安还是非常认可的,侍卫巡逻勤快,遵守规章,没见过瞧不起普通雌性、普通兽人仗着权利刻意伤害的事情。 青鲛王·元厌沉吟片刻,如此一来尽管利益变少,但海城的安全把控还是在他们王族手上。 况且他的青鲛族落还从豚族手里拿走了肥的流油的“巨鱿运输”,负责运转海城的王族雄性也有收入,悬在头顶的利刃算了彻底没了。 他一手落在贝桌边沿,沉声道, “我代表青鲛族落赞成您的决定,那么月汐岛屿和王雌们的事情呢?” 说着,看向身后的那些并不在意规则大变动的王雌们……神色间带着一种无奈的郁闷。 他是明白人,知道银容骂的没错,但是他们作为雄性能怎么办? 沈瑶刻画的动作一顿, “王雌,自然要管。” 提到月汐岛屿,炎鲛王·火音神色烦躁,冷硬道, “管理上,您有什么办法嘛?但不能伤害我的女儿和王雌们,要不然我什么都不会答应,其余王族也是。” 久不出声的冰鲛王同时说道, “伤害海族王雌的事情,我们无法答应。” 几个鲛王统一觉得雌性需要管,又统一阵线的说不能伤害,其实很矛盾。 意思依旧是:就算王雌犯错,也不能像是处罚永汐那样伤害她们。 他们的王雌是很多,但也就是一千万人里只有一位,是海族最宝贝的存在,不容伤害。 像是青鲛王忙活大半辈子也就一个宝贝女儿,元灵。 沈瑶略略挑眉,丢出一个“铁饭碗”诱惑, “我自己就是雌性,怎么会伤害雌性? 我不会伤害她们,还要提高她们的地位。 我将允许和支持王族雌性进入司法部、财务部。 王庭交易会的收入全部透明展示给王雌们。 任职司法部门的“司法王雌”、财务部门的“金珠王雌”,每个月都可以分到海城维护收入80%。 所以,每一间店铺除了每月房租外,还要额外缴纳一间店铺100晶壳的治安协同管理费。 另外20%,平均作为其余部门族落长、部长的工资收入。 海城上千店铺,每月笔收入起码二十万。 十几位王雌平分一个月都有好几万,可以理解成海城营业的店铺越多,王雌们的平均收入越高。 当然了,假设某些王雌执法不公,能力不足收缴计算交易会收入。 部长们可以发起投票,找到中央交易会会长更换王雌。 任何事都需要秩序和流程。” 她话音一落,王雌们纷纷朝她看了来,“司法王雌”、“金珠王雌”的头衔显然让不少人眼睛亮了亮。 她们自诩高贵智慧,吃、穿、用,连在永汐岛屿的消费都好攀比,恐怕已经燃起浓浓攀比欲…… 此刻即将被带入“良性”竞争了。 沈瑶说着,看向金珠商人们,询问道, “在海城开店需要由王族维护海城运转、和平管理,你们每个月付出少量收入,应该没意见吧?” 金珠商人以及普通海城商人哪里来的意见,匍匐着、欢呼着应下! “我们愿意!” “您的规则对我们太好了……呜呜…终于不用担心店铺没有了…”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们中除了金珠商人,多数都是小店铺,房租500晶壳,100的晶壳的管理费,加起来也就600。 比如贝族的金椰铺,每天卖上百的椰子,一个椰子5晶壳,一天就赚出来了,剩余的都是纯收入。 不用再绞尽脑汁缴纳贝盒,也不用担心不给继续开店。 只是豚族笑不出来,笑不出来的原因还不是海上运输被王族拿走,而是奴隶恢复自由,过去他们那样滥杀贝族和巨鱿,名声在外。 除了海上运输外的事情恐怕也雇佣不到低等海兽了。 …… 沈瑶懒得看那些心狠手辣的豚商臭脸,得到满意答复,转头看向几位鲛王。 她略显苍白脸庞素净安然,眼眸瑰丽澄澈,带着一种凛然的智慧,语气里含着几分友好笑意, “我认为对于尊贵的王雌们来说,重要的不是赚晶壳,而是获得自己的荣耀,和平的时代,无所事事就抽干她们的精、气、神。 她们得继续研究法律、运用始祖记忆去算账,做她们应该做的事情,继续传承海族的智慧,获得整个海城平民的尊重和敬爱,各位觉得我的规则如何呢?” 如果说刚刚鲛人王族对沈瑶还多有不服气,亦或者因为她嚣张的态度对她不满,更多还在嫉妒她凭什么可以被海皇认可。 现在恐怕仅剩下难以遮掩的敬佩…… 什么样子智慧脑子、站在什么样子的高度,才能权衡多方,想出如此庞大详细的规则!! 三大鲛王对视一眼,冰鲛王显然有些不忿,这样的规则显然减少了大量王族收入。 可一来海神的命令不可违背。 二来对“引导”雌性有利,在王族“掌握执法大权”的情况下,依旧拥有威严震慑海城平民能力,不多犹豫的颔首认可。 不过青鲛王·元厌以及炎鲛王·火音的认可的更快一些。 从短线来看他们失去了不少晶盒税收分层,但如果看长线……海上粮仓、海上运输,哪个不是能赚大钱的事情? 再将目光挪移到银容身上,海上如果和未来的陆地打通贸易,运输、粮仓都将让王族荣耀和利益推向另一个高度。 “我们认可您的这些新规则,海城中央交易会会长是您吗?” 青鲛王·元厌带着明显的友好意味的询问向沈瑶,“您刚才说您时间不多,是您的伴侣暂时要接你离开海城?” 这一刻,其实元厌是希望沈瑶别走,因为大致规则方向制定了,后续得办,得继续商量细节。 沈瑶却是看向了银容,她本来想让银容代理帮帮她。 她给了王鲛族这么多好处,他们帮她开山放水,守护塔丽山脉领地仅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银容的视线从她绘制的规则收回,与她对视,那双深如寒潭的瞳眸依旧倒映着一弯清亮冷月,一垂眸就掩藏在无边银河之下,似乎有些抗拒,又不忍心。 蓦然。 独属于沧渊的那道空灵浅淡的嗓音响起。 “沈瑶,该与吾走了。” 淡淡穿绕在他身边的雾气如水墨画般漾开。 他摘下斗篷兜帽,露出神明的面庞,圣洁的眉眼透出的情绪似温柔,又似忧郁。 第540章替我全家谢你 沈瑶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尤其的意外……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尊大佛催她了? 简直猝不及防! 尽管沧渊这次出现没有释放出血脉威压,但认出来他身份的人又是稀里哗啦跪了一片,几个鲛王们冷汗都顺着额角滴下来了。 全体回想刚才对沈瑶新规则的态度言语,脑袋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对沈瑶不敬的态度,这才诚惶诚恐的抬起头,抬头也不敢看海皇,而是看沈瑶。 几双睁大的眼睛都是一个意思: 你们要去哪啊? 他们没胆询问海皇,这时候觉得还是沈瑶好说话一些。 沈瑶其实都没反应过来,心里却有些暖融融的,不管如何,他是在帮自己、帮崽崽活下去,她展颜一笑,粲然明朗,朝着沧渊轻声回道, “马上就走,我再最后一点点安排。” 沧渊一转身,抱着包袱,站在大厅门前,低眉敛目的望着自白石台阶上的滚落的雨水。 沈瑶收回视线,寒凉的小手握住银容温热的掌心, “没事,我不勉强你,也理解你不愿意接受旁人的助力。” 说着,看向虎杰, “虎哥,既然你留在海城就……” “我可以暂时担任海城交易会荣誉会长,但只是暂时代替你、帮助你理顺这些事情。” 银容嗓低缓温醇,忽而打断了她的话,那双霜寒寂冷的冰眸却是无声地看向被背对着所有人的沧渊。 刚刚他被乌糟糟的雌性包围,这位传说中的海神一声都不吭。 现在反倒是犹如宣告般出声要带走沈瑶…… 沧渊到底在表达什么? 是在提醒所有人沈瑶全部的规则他听到了,被他认可了。 还是暗示陆地兽王接手海城也不是对海族领土冒犯? 可让他忽然又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不答应沈瑶,沧渊就会抢走她,准确的说是把沈瑶为数不多的喜欢再拿走。 很奇怪。 “你答应了? 万事开头难哦,这一开始的部门选拔、工作王雌的选拔和审核都是比较繁琐的事情,但我始终觉得唯有你能慧眼识珠、公正的选择出来。 况且留在海城一段时间,你才能统理出陆地兽的数量,未来将他们带回陆地……” 沈瑶语气惊喜,说到这里,眉眼含着带着温柔的希冀,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银容,你就是天生的王。” “嗯,我是天生的王。” 尽管早就知道要分别,他情绪还是有些失控的抱住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也是你的伴侣,你要安全回来,其余的我会自己安排。” 银容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持续降低,这不是他能暖起来失温,是她怀揣的烈狐崽崽为了活下去吸取她血液里的温度,试图燃起本源狐焰。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想亲自去极狱把赤烟揍上一顿。 …… 沈瑶又和银容交代了片刻,朝着海族们公布她的伴侣会暂时代替她接手海城,处理全体部门繁琐难决的事情. 鲛族以及其余海族的战士需配合银容先去塔丽裂谷,根据银容指挥操控海水。 要是放在沧渊没出声前,肯定有海族鲛人要对陆地兽王驱使海城王族有意见,但是啊…… 海洋之神、伟大的海皇都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毫无反应,他们配有意见吗? 终究是不配了…… 三大鲛王以及纷纷起身,开始和银容套近乎,想商议鲛族办公区、财务部、王雌司法办公区的具体位置了,同样在廊道,他们王族的脸面不能丢…… 只是那些不是普通海商操心的事,他们的目光还落在沈瑶身上。 打心眼里觉得,沈瑶那不是“海神的宠儿”,地位像是他们“海神的伴侣”…… 有声的“该走了”,无声的我等你,特殊对待的含金量太高了。 沈瑶松开银容的手走向沧渊, “我们走吧,谢谢你愿意送我。” 厅内的王雌们以及海商们忍不住偷偷瞄向她们,八卦的心终究是战胜了对神的畏惧,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一颗颗心脏心跳加速,不想放过海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表情、动作。 哪怕记载海族历史的人鱼长者都盯着海皇大人的背影,指尖落在古朴的花瓣本上,时刻准备好用文字载录海皇大人下一步举动。 “嗯。” 风吹起他枯败的灰紫色发梢,黛色的烟霭缥缈,于他指尖缱绻一圈,无声无形的缠绕上沈瑶的手腕。 沈瑶能感受到好像被什么牵住了,但是门外的瓢泼大雨,海神大人是要直接走啊,此“走”非彼“走”。 “不是,真走啊?你不能操控海水,把我们一口气推到最靠近极狱的海吗?” 她晃了晃手腕,有点牵引力。 “可以,但你会被煮熟。” 沧渊平静踏入暴雨中,以最空灵恬然的嗓音,说出了这句滚烫到沈瑶双眸不受控睁大的话。 沧渊没说的是煮熟之前还得和海浪一样,滚上一整夜,到地方了,估计也烂的差不多了,一炖就化。 当然,他没有毒舌的意思,仅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煮熟,也是你先变成水煮鱼,哎哎,我不是鱼,我不能淋雨,我会……” 沈瑶被牵引力拉着往外走,引得虎杰、银容神色微变,立刻朝着他们走,猛然觉得沧渊不靠谱了! 奈何,人家是神……还能照顾不好雌性? 沧渊抱着包袱走向围栏方向,一只过分纤长的手指在包袱上画圈圈。 雨雾浓烟化为温软的风旋,奇妙的缭绕在她周身,雨水不沾她,就是肆意滚动起来风大了些。 “当我没说,您是大佬。” 沈瑶回首,尴尬的朝着虎哥和银容摆了摆手,露出温婉的笑容, “我没事,你们快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相信我!” 因为有点舍不得他们,就不忍心再看,告别完了就快步跟沧渊。 她算是明白了,海神大人操控海水的方式就是意念。 不过还是具象化的集中精神去驯服水汽,指尖轻轻画圈圈不是诅咒,是“施法”给她避雨。 这二层光秃秃的白石围栏大概到沈瑶腰间的位置。 远处厚厚重重的乌云盘踞在天空,天际边缘的日光趁着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绛色霞彩,宛如暗夜大海中的游鱼,摆尾闪过耀眼的粼光。 可身下几十米的高的海面,海水就像是汹涌的巨兽般卷着悍高的巨浪狂涌不息。 “海神大人,你不会想带我一起跳海吧?我胆子其实挺小的,你有没有什么本体,比如把我塞进嘴里?” 沈瑶其实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扯,但是她真的不想跳楼,她恐高! 她怕啊! 雨水顺着他苍紫色龙角滑落,顺着弧度柔和下颌成线流淌,粘黏在一起潮湿的睫羽颤了颤,平静询问, “我现在没有,你想怎么去,坐什么去?” 沈瑶试图理解的他的话,现在没有? 那就是过去有咯? “我唯一接受不了的蛇船,而且鲸也有点晕,我想平稳点,我怕吐,我现在还是有点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帮我解决吗?” 她小声着说着自己的需求,还有些油嘴滑舌的添了一句, “海神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感激不尽,我替我全家谢谢你!” 第541章 海神大人好性感…… 其实,她开始觉得自己很麻烦了。 可在塔丽山脉的时候零下几十度穿着这件白羽斗篷就不冷了,但现在就是手脚冰冷,小腹坠痛,浑身发僵。 开玩笑是为了缓和气氛。 海神大人虽然很恬然,甚至好欺负、算温柔,但这压迫感太窒息了! “吾只能试一试。” 沧渊淡漠的看向海底,一道环身“源流”,随着他指向深海的动作急速冲入海底。 海面出现了强震波纹,无数气泡从水底升起,一枚古老斑驳的巨型砗磲被海水送了上来。 他眼底闪着细微的波动,轻声说, “你进去吧。” 暴雨突然变得特别特别大,电闪雷鸣,雨声几乎要将他的声音淹没。 那些站在交易会门口试图八卦追看的商人,以及银容和虎杰等人都无法窥见他们在做什么,也无法窥见沧渊召来的“床”,他的床…… “那……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啊?这关起来,我也有点怕,密闭空间怪吓人。” 沈瑶知道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但没见过这么老的贝壳,鬼知道是不是沧渊随手从哪个海沟里捞的。 上面的花纹都被海水腐蚀了,颜色质感有点像是斑驳上锈的青铜器,让人联想到里面上锈,还有腥臭腐烂的贝肉。 沧渊的眉心缓慢拧在了一起,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行。” 因为邀请他上床,很不像话。 “哦。” 沈瑶硬着头皮,一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指尖发颤的掀大砗磲,都准备好迎接一股阴森的腐臭味道了,一切为了崽崽!! 谁知道,她手指刚碰到贝壳边缘,贝壳打开的瞬间就有一股力量吸她手臂! “我去,会吸人!海神救我!” 她想也不想的扯住沧渊落在后腰头发。 沧渊被她大力扯的一个酿跄,也不知道掉了多少根头发丝…… 他周遭水雾抗拒震颤,狂涌卷起,瞬间原地形成近乎暴走的水汽风暴! “轰”的一声。 海潮力量失控汇聚,引得一道暴雷劈中风暴中心,乱石纷飞,围栏稀碎! “啪嗒~” 贝壳关闭的声音。 三秒后。 “噗通~” 贝壳落入海里的声音。 沧渊、沈瑶、连带着巨型砗磲一起坠下围栏。 沈瑶陷入温热柔软绵垫,像是进了温水里。 原本能听见硕大的雨滴杂乱地敲打着壳顶,但下一秒雨声就消失不见,黑暗的环境仅剩下清晰盈耳的潮声。 “松开我的头发。” 对面黑暗中传来的不是命令,而是尤其淡然的语气。 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手上还抓着一把头发。 海神大人的情绪稳定到她都觉得可怕了…… “对不起……我哪里知道你这贝壳别有洞天,还能自动磁吸,你又不说。” 他沉默了几秒,在沈瑶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平静道, “你没有问。” 沈瑶被噎的不轻,小声嘀咕, “我也不知道,我问了,你会不会答,或者会不会嫌我麻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海神大人就……倒霉。 她现在指缝里好像还有不少他的头发丝…… 果然,对方不回答了。 她在这份温暖的黑暗中陷入了诡异沉默。 沈瑶不知道这个贝壳是什么做的,身下很软,毫无硬物的软,像是坐在羽毛里的软。 手指抚摸过的触感是平整光滑的锦缎,壁沿能摸到细密的纹路,质感像温润的羊脂白玉,带着油性。 总之,这是一个表面不怎么样,实际别有洞天的大砗磲,就是太黑了,黑的她都不知道沧渊人在哪。 他说话自带“空灵环绕声”特效,几乎无法从声音来分辨他的位置,头发她是不敢拽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沈瑶情绪平静下来,也渐渐忍不住了,轻声问出一连串问题, “你在醒着吗?这沉默有三种,一是不说话,二是无欲望,三是没思想,你是哪一种? 我们就不能说说话吗? 比如什么时候到极狱海域? 这个贝壳一点光都不透吗?” “吾没睡觉,没有想对你说的话,天黑的时候会亮,天亮不久后时候会到。” 别看他说的简单,但沈瑶还得翻译一遍他的话。 不是没欲望,不是没思想,而是不想对她说。 天黑的时候贝壳就亮起来,等到明天天亮不久后就到了? 这属于安全的海上漂流! “你饿不饿?哦……” 沈瑶怕被误会,连忙从小藤包里掏出椰子糕袋,往黑暗里递, “我的意思不是我饿,我的意思是给你。” 冷不丁的,可能是恰好天黑了。 贝壁上恍然焕发出细碎光影,莹透轻薄的星光,让周遭环境清晰起来,如置银河。 她怼到他大腿位置的椰子糕袋像被用了静止魔法。 这一刻,贝壳里的空气好似被抽干,四下如真空,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 谁能想到,海神大人放松躺在她面前的! 躺的特别性感!! 雾紫长发凌乱铺散,黑纱长袍领口敞着,露出覆着纤直的锁骨。 羸弱胸膛上衰落黯淡的银紫繁丽纹路,随微弱的呼吸起伏明灭,若隐若现的纤白腰线既脆弱又欲气横生。 壁顶晃动的细碎虹斑游走过他的身体,仿佛深海本身正用光影舔舐它的主人。 这具躯体明明掌控着海洋的庞大力量,却脆弱得让凡人滋生亵渎的妄念……太极端了。 关键是,椰子糕抵在他腿上,应该磕到他了。 他却仅是眉眼平静望着她,那些圣洁宁静光在紫罗兰瞳眸里静静流转,安谧无欲,抬起自然落在腿边的手,指节屈起推开。 第542章 海神,你不正经。 黑色的椰糕袋子被他碰的轻轻晃了晃。 沈瑶走了神,望着他蜷起的指节。 他无声拒绝的动作莫名蛊惑,反应过来自己看太久后,偏开脸突然有点不意思,倒打一耙的吐槽, “你这海神竟然衣衫不整,咳咳,你不正经。” 这是兽世,论起来陆地兽都不穿衣服,能不晃荡小铃铛就不错了。 沈瑶却下意识觉得,他就应该是不苟言笑、矜贵屹然的模样。 此刻随着呼吸起伏的腰腹,黑纱下影影绰绰的人鱼线,尤其是收束至髋骨时柔化骨骼棱角…… 啧……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实在不像话。 可……矜贵……不苟言笑好像也不是他,他虽不笑,但并不严肃、并不高冷。 沧渊似乎无法被任何词定义。 思及,她又偷瞄他一眼。 视线蓦然相撞。 紫罗兰般眸子又深邃、又含蓄,颇有命中注定意味的宿命感。 他从不躲避,就是一直凝视着她!! 沈瑶脸庞莫名发烫,尴尬的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雪白的椰糕塞进嘴里, “看什么?你又不吃!” 沧渊视线也渐渐下移,望着那些细细碎碎的椰蓉钻进了用来“垫窝”的柔软绒丝垫上。 眉心微不可查的敛了敛,浅浅垂眸,合上了眼睛。 唯有落在阴影处的手指萦绕着一道欲聚未聚的水流。 沈瑶哪里能注意到细节,亲眼见证海神大人“装死”般的闭眼! 演都不演了,反正一句话都不想说? 五分钟后。 沈瑶打量着这个宽敞的空间,感觉自己占得地方太多了,轻轻开口, “唉,你这样睡不难受吗?要不你横过来?我可以到边边去,绝对不碰你。” 这个椭圆形的巨型砗磲横着的长度有四五米,但他竖躺在最最最边角,宽度不够,双腿无法完全伸直。 他因为曲腿,潮湿的黑纱堆叠出褶皱在大腿根,露出骨感纤细的脚踝,半透明脚背皮肤上一条条浅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莫名真的让她想到《海的女儿》里的人鱼公主的双腿了。 犹记得那天他刚走路的时候也是歪歪扭扭,僵硬的骨头都摩擦出声,仿佛很痛很痛。 胡思乱想着,她竟然又走神了,还发现,这个贝壳里还很暖和,恒温似得,她竟然没觉得冷。 “不用。” 沧渊淡淡拒绝,睁眼时,阴影处的微勾指节像是卸了力般松弛,汇聚在指尖的水流也被释放。 那道水流无声的钻进丝绒内部,卷走纤维缝隙的椰蓉糕点。 恍然钻出来时,沈瑶的下唇位置也被忽然擦过,紧接着,贝壳开了一条缝隙,水流消失…… 清理床铺结束,沧渊眉目明显舒展开来。 没有荒古兽允许食物残渣在自己窝里发霉。 沈瑶则恍惚的摸了摸湿润的唇角,方才一下快的像是错觉,不是,海神大人竟然调戏她?? 她茫然的看他,他那边稍稍挪了挪身体,带着调侃意味,试探的问, “你什么意思?口嫌体直?” 沧渊沉静望着她动作,自然垂在腿侧黑纱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平静的语气制止她, “你别碰我。” 沈瑶不服气了,更有一种好奇心作祟,她就是搞不懂沧渊,准确说,仿佛世界上没人能搞懂他,胆大包天的轻戳了下他大腿, “你碰我了,我碰你一下怎么了?你不是说,只有我碰过……啊!” 海水无制贝壳外的银浪翻腾,贝壳内天旋地转! 沈瑶险些被甩飞到另一头,幸好瞬间拽住了沧渊的袍子…… “撕拉”一声! 海神大人质量堪忧的袍子被彻底扯开了! 银紫色光晕荡漾开来,沧渊腰胯下双腿化为了浑圆饱满的璀璨绮丽的龙鲛尾。 只是竖着的姿势,尾巴放不下,哪怕是海神都得横过来。 苍紫晶玉龙角似乎撞在了贝壁上,发出玉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无声的操控水流束缚住沈瑶的手腕,将她固定的原来位置,避免被颠簸波及。 奈何他鲛态本就能占满整个“床铺”,梦幻扇形尾幔以及层叠绵延的鳍纱都被沈瑶的身体压住。 她掌心无意压住他透明虚化的尾鳍位置,感觉就像是穿透了冰凉的水幕。 这种触之虚无的触感让她在颠簸中,双眸恐慌又心疼看他,却激起他压抑闷哼。 第543章 海神也会急啊 “我不是压疼你了?” 海涛仿佛随着沧渊隐忍的喘息,翻身欠腰,巨砗磲被急浪拍打着左摇右晃、沉沉浮浮。 “再次领受了,沈瑶,你别压我尾巴。” 沧渊不是挪不动鲛尾,是沈瑶压在他身上,限制他的体躯力量。 弄不好真的会把她一尾巴扇飞出去…… “可你得先松开我手腕,我可以自己趴好……银容说……说海城开始下暴雨,是你的潮珠力量失控,是不是真的? 比如我碰你,也会影响外面?你早点说,我绝对不带碰你……尤其是在大海上……我知道……错了……” 沈瑶望着鲛尾末端虚划透明的骨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就很难想象尾巴末端是真的中空了,好似他很快都会化为虚无泡沫瓦解似得,吓人的很。 她也不是赖在他尾巴上,而是沧渊用以几道水流缠在她手腕,像是绳子似得给她固定了。 他安忍不动,渐渐恢复平缓的呼吸,像是一株静默闭合的植物,指尖动了动,解开了对她的束缚, “你从我尾巴上先下来。” 他是海神,他的情感欲望像是波涛海洋,不给予出路,便会澎湃、汹涌、翻滚,沉积,膨胀,满溢横流、暴雨倾盆,越积越多,力量越来越强。 此刻海涛还在余韵下剧烈起伏着,但相对刚刚算是变小了。 “好~” 沈瑶顾不得尴尬不尴尬,老实的爬到沧渊另一侧,中间隔了一米宽距。 她身子随着砗磲摇摇晃晃,侧躺着望着他。 看着还凌乱半挂在他身上的黑纱,望着他恢复淡漠的侧脸,无奈叹息,不敢再动了。 她其实想到一个成语,“覆水难收”。 意思是,虽然沧渊拥有操控海水的力量,甚至他的情绪会影响海水。 在某种情绪下,突然搅动深海潮汐,产生了推动力力量荡开便会传播万里甚至更远,之后就不是他立刻想停下就能停下,或者收回。 就像是海城的大暴雨那般,汹涌的水汽已然铺天盖地。 他能操控,但可能收不住? 也算是出弓没有回头箭。 也许,海神大人必须要保持情绪稳定?? 这个猜测让她心里猛地不是滋味,替神酸涩上了。 那些环绕在他周身的强大源流、坍塌在他身后的幽蓝漩涡,也许就是他的囚笼,他的枷锁,连情绪都不能有? 她胡思乱想的猜测着。 沧渊却是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她,仅是在海浪平稳后,稍稍坐起身,低垂的眉眼恬谧,宁静的舒展开华美尊贵的尾鳍。 他腰际下的鲛尾闪耀着银紫鳞光,轻盈犹如蝉翼般纱尾一层层铺展开来,仿佛银河流淌, 好美……好美的…… 不过上半身,雾紫色的长发和被撕烂的黑纱混在一起,贴在身上,属实不够雅观, 沈瑶想到小藤包里还有黑纱衣服,拿了出来,轻轻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对不起~我有时候是……想逗你……但多数时候真不是故意的,比如刚刚。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味道,你不爱和我说话了吧。 你光说不想领受,喜欢我,但不会做我伴侣。 因为你觉得未来我不会喜欢你,你真的很奇怪……” 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挪移向他的鲛尾,轻轻呢喃, “奇怪的就像是摸不到似得……未来……真的可以预测吗?” 其实沈瑶都做好了,海神大人不会搭理自己的准备了,随口吐槽罢了,没想到,他说话了。 “不是你没有味道,是告诉你也无用,改变不了预知的未来。 未来就是,如果去改变它会诞生无数种可能,不去改变就只有一条路,注定的路。 我总是能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不知道那时的我会怎么想。” 他再次侧脸看向她,宛如在看一段无法挽回的流水,笼罩她的目光深刻珍重, “时间从来没有现在,永恒就没有未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生不老。” “永生不老?那我就没有未来了?” 沈瑶其实没有完全懂,只觉得心悸难平,一手托着脑袋望着他,百感交集, “我每次都会被你说的哑口无言,你太……智慧了。 我想领悟你的话都不容易,你不愧是活了好久好久的神……” 沧渊又不说了。 其实沈瑶还想说,那你就不能想活吗? 莫名又觉得这么说,又是在冒犯他…… 她好像没什么资格和理由管他、追问他太多。 这么一想,自己都沉默了。 沧渊,她是攻略不成了,也不忍心从他身上再索取什么。 因为他是明确喜欢她,但不想做她伴侣,也不能接受她最爱蛇蛇…… 想到这些,沈瑶心底竟是涌出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说不上来。 其实和神躺在一起感觉属实不错,再颠簸,也安全感十足,她的手轻轻抚摸小腹,隐隐约约还是有些下坠感,但没有感到明显不适。 此刻希望能顺利抵达极狱…… 赤烟昨晚找过她,被她凶了一顿肯定老老实实充能几天,今天就没联系她,处于微妙的休眠状态,这一点她能感受到。 她寻思着还是等快到了再告诉赤烟,不然……他得疯…… 海浪缓慢有序的起伏荡漾着她纷乱的思绪。 夜色早已安然,海面雾霭袅袅上升。 沈瑶想着想着……缓缓合上了眼睛。 清丽温婉的眉眼浸润在柔和的海浪潮语里,皙白的颈项间凌散的乌发生艳,均匀的吐露着属于她的气息。 贝壁上投射下的流萤光影似有生命般攀上腰际,温柔的抚摸她的身躯,将她沉睡姿态晕染出繁华娇柔模样。 沧渊依旧静静望着她,圣雅端庄,很安静的目光。 没有刻意的柔和,却依旧有种神明偏爱仅给予她一人的温暖。 她的心在很多很多地方,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却依旧安憩在他的大海、他的身边。 这样的认知便是知道会有怎样的未来,却不知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会怎样思绪。 他的海正在被月光浸泡,他的心随潮起潮落生灭不休,欲言又止的眼角眉梢,细长拖延着深海的呼吸…… 漫漫长夜,不知过了多久。 晨光熹微时,海的碧波像大匹软缎,有呼吸、有韵律波澜起伏。 这枚古朴的砗磲却是熄灭的所有光亮,再次忽的陷入浓稠的黑暗。 这一刻,他也看不清她了。 一道汹涌的暗流失控错乱了呼吸,失秩的浪潮推起海面上的砗磲,轻盈温暖的气息不出意外的扑向他,准确的说是砸向他…… “海神,好黑,你偷袭我吗?” 沈瑶也不知道撞他哪了,揉了揉鼻子,绵哑问着,惺忪地睁开眼,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发誓,这次绝对不是她干的。 或许也能算是报应? “我没有,你别摸了。” 头顶传来了沧渊不太沉静的声音,尾音不太稳定的颤。 这神绝对说谎了,就算不是故意偷袭也是无意导致。 不过,她手掌下的肌肤温热滑溜到不科学,该怎么形容呢? 不能说是绸缎的触感,是水过不留痕的顺畅。 指腹一顺儿就下去了,抓不住鱼儿似得。 沈瑶瞌睡虫都没醒,在颠簸中嗓音慵懒淡定表示, “海神大人,这次真的不是我摸你,是你的船突然不稳,我惯性就撞过来了。 我脸都撞疼了,肯定下意识抬手撑一下。 只是你身上太滑了。 我都不知道摸哪儿能抓得住你,你说你,是不是情绪太压抑了? 导致我一碰你,你就力量乱乱的,还集中不了注意力,要不然你放飞自我下,被我碰就碰了,又不是把你怎么……” “你别说话了。” 沧渊嗓音发闷,语气里带着某种绝望的意味,大概给她随意的语气惹急了,温暖狭长的手指捂住她的唇。 海神也会急…… 把海神惹急也会有代价。 混乱的海浪腾起时砗磲脱离海面,像风滚草那样转了好几圈才重新落回海面。 第544章 其实海神也喜欢贴贴 碧波上的扁舟(贝)失控旋转晃晃,内里的沈瑶却是安如泰山。 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擦去眼角的哈欠泪,将两只素白的手举起来。 明艳婉柔的脸庞带着浓浓的戏谑意味,粲然笑道, “海神大人,现在我可以算你主动吗?我举双手表示清白哈!” 她被纹丝不动、屹然不倒的海神大人抱住了,悬躺在他面前,因此丝毫不紧张、更不扭捏的望着黑暗中的他,甚至语气里还有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沧渊是谁? 海上的神。 海潮再乱,他也制的住。 他应该是召出了环身“源流”,用另一股“互斥力”护着砗磲内部。 这小船随便翻,她连颠簸感都没了。 外面也不用担心,他的情况可以确定就是情绪不稳,导致环境内的水汽、亦或者深海与他有联系的暗涌失控,冲的海面波涛汹涌,余韵还收不住。 虽然他似乎收不住,但也能够释放另一股潮水对冲,以力化力。 也算是他突然自己和他自己打架, 反正海上是他的,他怎么折腾,他说的算。 “海神大人,说真的,你到底哪里情绪不好,就应该直接说,憋着不好,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也会……” 沈瑶用调侃的语气,但话是真心的,可惜说了一半,又被突如其来的手掌捂住了嘴。 冷不丁的想起,捂嘴这一招好像是她用过的,那她也能咬他吗? 想想还是不敢,老实闭嘴了。 其实他轻拥着她后背,自他胸膛传递来的丝滑体温相当柔静适宜。 这温度很奇妙,让人心安神泰。 具象化形容感受,就像是洗澡,水温高一点能洗、水温稍微低了也能洗,但恰恰好有一个温度最完美、最舒适。 她认为,不是情感因素、也不是因为沧渊强大的错觉,大概率和血脉有关系。 她拥有碧蟒心后就成了冷血生物,心跳慢,比过去怕冷,但耐寒,且体温偏凉。 这碧蟒与龙鲛是同系近亲。 若是古迦龙鲛,那就算碧蟒祖宗的体温。 先祖亦或者“同根生”的血脉体温,互补的恰当好处,诞生被填补空缺的舒适体感,并不稀奇。 大概过了有三十秒,沈瑶举起的手都有些酸了,但对方虚虚笼着她嘴的手还没拿走。 玩归玩,闹归闹,她也不敢轻易放下手,更不知道把手往哪搁。 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又会不小心的碰到哪儿~ 又过了三十秒,耳边听不见贝壳外的海潮声音,仅有环身“源流”默默流淌的声音,宛如咕噜咕噜的就像是泉水在冒小泡泡。 沈瑶到底是没能“反向思考”,如果龙鲛与碧蟒恰恰一个厌寒喜热,一个喜寒厌热,并且都有最喜欢的温度。 那么她的体温,对沧渊来说也是“刚刚好”。 久不言语,气氛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静默中发黏。 说暧昧吧,沧渊仅是一手搭在后背肩头,胸膛稍稍贴着她,一点儿劲都没用。 说不暧昧吧,他的体温笼罩她太久了。 他甚至在这漫长一分钟内屏息着,没有进行呼吸。 呃,她也没有呼吸,非正常社交距离,呼吸都好像会暧昧的缠在一起,不呼吸能避免尴尬。 沈瑶渐渐就有点不好意思,偏开脸,避开他的手,轻“咳”一声,随口缓和气氛的打趣道, “海神大人,是不是天亮了,所以我们这里面才变黑了? 你找来的这个贝壳很特殊啊~ 外面还下不下雨啊,我们能不能打开贝盖,晒着太阳漂流?” 她顺利的让沧渊的掌心的温度从她背后消失。 他空灵的嗓音里多了些好似流动的、飘摇不定的摇晃感, “像是圈地…… 海水环绕岛屿,云朵环绕天空,河流环绕山脉,你说,把喜欢的人圈在怀里,是不是也和上面一样?” 他这问的又是前言不搭后语的猝不及防。 沈瑶怔愣了一瞬,海神大人不会是没恋爱经验、没抱过雌性?开始分析两性关系了? 她思维本能随他进入哲学模式,轻声道, “圈地,听起来很像是野兽标记领地,或者,雄性标记伴侣的感觉。 可你举的例子都是共生。 海水造就岛屿,没有海就没有岛,没有云不算天,没有河流也没有青山。 没有伴侣,不也得独立存在吗?” 继而故意轻轻补了一句, “也得活着。” 如果有可能的话,图鉴总是能帮到她要攻略,或者攻略她的人,沧渊也不是没可能。 偏偏他的心是海底的月亮,冷静诱惑,够到了,也一捞就散了。 “你说的对,不是圈地,雌性不是谁的领地,不需要和谁共生,但是雄性总会有圈地的欲望,很没有味道。” 他好似在黑暗中坐起了身,沈瑶能感受到不少被她压在身下的长发被抽走了。 她微微挑眉,跟着坐起身,“没有味道”就是无趣的意思,补充反驳, “不是没有味道,那个叫占有欲,对喜欢的人有占有欲很正常。 兽人世界多数都是一雌多雄的多夫家庭,但那是因为世界秩序这样,雌性和雄性实力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我原来的世界都是一夫一妻制,因为雄性和雌性数量差不多,实力差不多,占有欲本身是合理的,话也不能那么极端。” 贝壳顶部忽然被他掀开,阳光灿烂。 成千上百条深海潜行的鱼群骤然跃出蔚蓝海面。 海风掠过他冷雾紫的长发,千万个幻妙绝伦的碎钻光点在他侧脸、颈间闪烁。 他端坐在砗磲壳沿,圣雅华丽的鲛尾自然垂落海面,遥望着远海,淡淡说道, “兽人,不仅仅是兽人,所有人都是容易贪心,得到过后就无法失去,想要占有,想要圈地,就像龙族,每天都填不满贪婪的肚子。 如果不去控制,像是你的世界,神都会消失。” 沈瑶试图跟上他的思维节奏, “独占欲也是爱的一种,我理解,这很正常。 有个词叫入乡随俗,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则。 我开始也不能接受这个世界很多规则,现在不仅接受,还有些乐在其中。 因为没有我的那些伴侣,我连站在你面前的能力都没有,还不知道在哪呢,更别提赚晶壳实现梦想了。” 说着,顿了顿, “海神大人,如果你真的能预知未来,你能不能告诉我,赤烟能不能得到狱煌的焱尾?你是不是无所不知?” 沈瑶轻轻抚摸小腹,近乎虔诚的凝视着他的侧脸,认真的问出了想问的话,图鉴的警告意味明显,她会很担心腹中崽崽的狐焰燃不起来,担心赤烟无法“过关”。 他的眉眼恢复了平时里的庄重淡漠,周身环流敛去,嗓音轻灵缥缈, “我虽然知道结果,但告诉你,事情就不会按照既定的过程发展。 我知晓一切灾难,在荒古是时期便是先知,早已明白,预知的结果无论好坏都不能躲避。 因为只要秩序存在,兽人反复重来,神也会再次出现。 唯有我想躲避、改变时,秩序被破坏,神也会消失。” 沈瑶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话完全能听懂,充满意外诧异的望着他用稀松平常的态度解释着,追问道, “兽神消失?也就是说,每个人、每件事你都知道?” 沧渊虚幻圣洁的尾鳍轻轻摆弄着海水,过了几秒后,视线缓缓落回她诧异的脸庞上, “我没有那么没有味道,你说了,我才会多思想。” 第545章 忽悠海神穿裤子 沈瑶的小脸在日光的照耀下洁白明润,双眸艳丽的不得了,唇边显露出点儿有点狗腿子笑,靠近沧渊,仰着下巴望着他, “海神大人,我越和你聊天,越感觉我们之间的格局差太多了。 我心觉得,您这年纪,也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 比如你这次保护我去极狱,我的崽崽肯定会没事。” 沧渊知道她是想问烈狐崽崽的安全,仅是微微拧眉,用一种无可奈何眼神看她。 沈瑶被看得心虚,他那双明净深邃紫罗兰眼眸,令人心神迷眩,仿佛多看几眼都是亵渎。 只好错开了目光,看向天空,瞳孔意外的缩了缩,指着南边方向, “我去……海神大人,那是火凤凰吗?凤凰不是灭绝了吗?” 此刻她也不知道抵达了哪一片海域。 海水的颜色是清澈澄净的浅蓝色,上千只翱翔在天际的长尾雀鸟,拖曳着十余米的火光,点燃远天一大片红霞。 这样宏大场面,她竟然一直没注意到。 沧渊视线没有从她脸上挪开,平静的解释道, “那是东洲火林的燃羽孔雀兽,看起来会有些像是火羽雄凤。 他们和火鹫鸟兽一样都是难以臣服鹿北溟的族落。 焰狮灭绝,火羽凤族灭绝,她们的兽神也跟着无法再出现。 东洲火林与烈日沙漠都成了没有神庇佑的领土。” “他们是九焰族落的人?” 沈瑶反应过来,海蓝浅粉的双眸轻眯,提到九焰自然就想起了他们掠夺高等雌性,繁衍四不像的巨人兽的事,荒唐的不可救药。 沧渊抬手轻轻指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是,边缘海域几乎都是九焰的部落。 我不能带你从地脉岩浆进入极狱地脉峡谷,那里的温度太高。” 沈瑶眺望过去,他指的地方天空发暗,边缘好似有庞大银白色涡流汇聚在苍穹。 她几乎可以想象炽热的岩浆与冰冷的海水交汇的场面,蒸发沸腾的场景。 极狱地脉火不会熄灭,水中有火也丝毫不玄幻。 极狱地脉气温炎热的能瞬间让海纱衣化为灰烬,能把花岗岩烧成石灰粉,而这种恐怖的地方就是狱熔·赤烟的国度。 沧渊的视线挪移回她脸上,淡漠的语气叙述着, “我会带你走最近的路,从原本焰狮领地的烈日沙漠走,中午能到极狱领地,将你送到,我就回海城。” 沈瑶转脸看他,眸光微微颤动, “谢谢你。” 除了感谢她好像不知道能说什么,拿沧渊无从下手。 …… 半小时后,约莫上午七八点的样子。 头顶的太阳已经像是开了挂似得开启暴晒模式。 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空气里的温度也不断提升。 沈瑶见到了陆地。 鲜红色的海岸沙滩上,有着许多百米高,伫立在沙石中的黑色岩柱 海岸没有风,唯有热浪无声的翻滚,辽阔的沙漠一望无际,红沙向着天边延伸着。 大砗磲被一股温柔的潮汐冲到海岸边缘,沧渊坐在砗磲边缘,狭长的手指缓慢,甚至论的上优雅的套黑纱衣…… 沈瑶忽而拉住他手腕。 他拧眉望着她。 “烫烫……烫手啊,海神大人,黑色吸热,沙漠穿黑色,你会熟的,穿白色! 听我的准没错!”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一扯,将他刚披在肩头的黑纱丢在砗磲里。 从小藤包里拿出一套银色的海丝衬衫以及同款轻薄休闲长裤,面料是类绸缎材质,清凉光滑。 这是海虫族最优、最贵的“产品”,简单理解就是由最强的海蛛吐的丝,韧性也很不错,和黑纱不是一个等级。 “我不是占你便宜啊,你听我的,穿这个,纽扣有点复杂…… 我帮你…… 虽然这是赤烟定制的,但轮不到他了,算报应。” 沈瑶拿起沧渊的胳膊就给他套衬衫。 她雪白的脸庞被晒出浓重的玫瑰色,低垂着眉眼,目光堪堪落在他脸上,没好意思看胸膛,手指翻飞。 沧渊也看着她,停下呼吸,凝视着她,仿佛如果气息不纠缠,他们就不算纠缠。 “海神大人,等下你不把超大的鲛尾巴收了就穿不了裤子。” 沈瑶见他不说话,目不斜视的给扣贝母纽扣,尽可能不碰他皮肤,却被他庄重沉邃的目光都快看害羞了! 好像是在亵渎他身体似得! 手笨的扣错了好几次,懊恼着,她为什么要设计十个纽扣啊,该死啊! 好不容易给他穿好了上衣,她将轻薄的银纱休闲裤递给他, “我想,你用鲛尾也不能在沙漠走路。 你穿这个,我转过去,我不看!” 说着,立刻转过身,避免看海神大人的小铃铛! 那条是为赤烟设计的休闲直筒裤,裤腰是松紧带设计,很好穿。 “可是,这是什么?” 沧渊略有疑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鲜少有迷惑的时候,这条裤子的某个设计在他的知识盲区上。 沈瑶先是低头看他鲛尾还在,这才转过脸,见沧渊指向裤子上面一个位置的洞,解释道, “那个不碍事,不会露的。” 沧渊垂眸,眉心拧的像是有些挣扎,但是没再说话,等着她转过去。 这条裤子后腰下的位置有个“X”形折叠,能够将尾巴冒出来。 沧渊没有尾巴,但穿正了,面料会交叠在一起,看不出来。 沈瑶转过身,感叹“风水轮流转”。 这些原本是她为了“公平”在织藻店铺给赤烟定的。 赤烟享受不上,海神大人先穿很合理,谁让赤烟抢别人衣服。 可是,她就没想过,海神大人能不能分清前后相同的裤子正反。 鲛人千万年文明也从未出现过裤子这种东西。 第546章 可以抱你走 沧渊到底是神,没有犹豫、更不需要勇气,从容的化为人形,淡然的套上设计感十足的丝滑长裤。 只是,穿完之后,他端坐在砗磲边缘,凝视着裤裆位置…… 圣洁恬淡的脸庞上浮现出不多见的迷惑,询问的沈瑶的声音出现了罕见的上扬, “沈瑶,这真的对吗?” 沈瑶听到他问自己,转过身,不经意的一眼瞥过去…… 整个人瞬时石化,停止呼吸。 沧渊还在审视着不正常设计的裆位。 他见沈瑶穿过长裤,那是以宽松的方式包裹双腿到脚踝的设计。 精致,但也不算太稀奇。 可此刻他这条就很稀奇,哪怕自然坐着,档位交叠的“X”位置,会露出皮肤及一对鲛器。 他宁愿相信是设计的不合理,也不相信是沈瑶故意让他穿这种……继而又看向神情呆滞的沈瑶,“你怎么了?” 沧渊也算是第一次看到沈瑶露出这种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多彩明净的眸子睁的圆圆的,傻的他不自在。 他不自然的偏过脸,站起身,背对着她, “吾觉得你做的这条裤子很没味道,穿别的。” 他高贵缱眷的冷雾紫长发散落在银纱绸衬衫腰后,柔静的侧脸与纤细的脖颈皮肤在日照下闪耀着钻石碎光,嗓音显而易见的发闷,透着细腻、无奈的情绪。 “别的……没这个好看……” 沈瑶不由自主看他的背影,由于穿反了,后臀布料被两条弧线极其饱满的臀瓣绷出了新高度。 海神大人的蜜桃臀不是胖胖的感觉,弧线柔和紧致,大概是可以想象捏起来是轻盈的、软的,美绝……恰到好处的珠圆玉润,大家闺秀? 沈瑶给自己的思想给震惊到了,幻想的不礼貌,战术性偏移目光,跟着转过身在小藤包里翻找起来, “咳咳,其实就是您穿反了……海神大人,有一说一,您虽然瘦了点儿,但是身材倍棒! 你换一面穿就行,我这里还有鞋,你别光脚踩沙子。” 说着,将一双浅棕软底靴搁在身后地上。 海神大人静默了许久,沈瑶踩着发烫的沙地也不好意思催或者回头。 她在烈日下安静的等着,眺望着远处沉厚广阔又凄艳恐怖的沙漠,这里的天空,显得无边而庞大,太阳也是有日的烈,不过几分钟就有种头发丝晒的滚烫,要冒烟的感觉。 想到海神再强也是一条“鱼”,陆地搁浅,护送她进沙漠,属实苦了他了。 一分钟后。 沧渊似乎对“鱼生”做出了妥协,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他穿好衣服,从砗磲上缓慢走了下来。 由于姿态太慢,明明是一条万年老鱼,却诞生一股纤弱少年感。 他的气质实在适合穿衬衫,衬得雍容文雅,和这个兽人世界忽然都不沾边了。 “哎哎哎……鞋……” 沈瑶见他直接踩沙子,立刻出声提醒他,但晚了…… 沧渊赤足没入滚烫的沙地,脚掌陷下去的瞬间,冷白的脚踝嫩肉烫出一圈细密的淡黄色水泡。 他微微拧眉,退后几步。 在沈瑶“惊异”的注视下,回到砗磲边缘,本分老实的将鞋套上了。 沈瑶掀起白羽斗篷的兜帽戴在头上,怜惜又无奈问道, “海神大人,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 你是不知道人形没有鳞甲会被烫伤,还是知道会被烫伤,但就是任性的想感受被烫伤的感觉?就算是神的人形也会脆弱吧?” 沧渊抬眸,迎上她的视线,俊美从容的眉宇间显露出几分倔强来, “吾昨日便告诉过你,去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我只是忘了,忘了是什么感觉。” 沈瑶被他“坦率”承认的态度整得没话可说,用调侃语气关心道, “得,你还是个犟种神明,不过水泡挑破比较好,你脚底板是不是也烫伤了,我有药,你要不要用?” 她记得小藤包里还有芦荟药膏来着。 “不用。” 轻声拒绝后,他快步朝着东南方向的沙丘走。 沈瑶撇了撇嘴,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跟上他的脚步,无奈问道, “因为会自己愈合吗?就像是你愈合被我抓破的尾巴那样?” 沙漠行走困难,沧渊的脚时不时深陷松软的沙地。 走了一段路,他摇晃的身影顿了顿,回首看远海,苍晶龙角折射出华光,侧脸薄透紫的耳鳍诞生些许不自然的红, “因为我是雄性没有那么脆弱,也因为我恢复的很快,你不用担心我。” 他耳尖的那抹红在这一刻,分不清是情绪影响、还是晒的。 沈瑶被他逗笑了,感觉越相处,越发现,海神大人比她想象中的“有味道”多了。 他从不是故作冷漠,板着脸。 他遵循最简单的逻辑,诞生情绪就会有表情,不会掩饰。 可他的情绪太少了,少到让他丧失了面部表情,仅剩下淡漠的寂静,但情绪再少,逗一逗也是有的。 她没说话,跟在他身后,一深一浅的踩着灼热的沙子,视线落在他自然晃动的发梢,什么时候能看到他有很丰富的表情呢? 约莫走了不到十分钟,身后看不到海,也看不到海滩了,这一片波澜起伏的黄沙表面覆盖了层层叠叠的黑色的植被,像是一片片干了的苔藓,只要给吸饱了水,随时都能够变成绿色。 沙漠的天实在是太闷热,沈瑶粉润的唇因失水而泛白,觉得脖颈皮肤要被晒裂了,很难想象这种地方是人呆的,预估气温在45°以上。 她拥有碧蟒心,心跳慢,寿命久,意味着她散热很差,在炎热的地方会吃大亏。 就像多数是数冷血动物体内并没有能够调节自身体温的机制,一条蛇在夏日的柏油马路上活不过五分钟,冬天低于10°就要进入冬眠模式。 她现在体力跟得上,浑身黏腻的,有种闷闷的、蒸腾窒息感。 好在,她小腹一点都不冷了,下坠感也很轻。 她的烈狐崽崽,陷入更适应高体温、高温度。 又走了五六分钟。 “你可以碰我了。” 沧渊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朝着她伸出了冷玉般修长的手。 沈瑶意外于海神大人的主动,却是扬起一抹温柔浅笑,拍了下他的掌心, “我没事,不用扶,也不是走不动路,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太热了,可你比我更热,更难受。” “我不热,我现在可以抱你,让你也不热。” 他的手却没有落下,靛紫色眼眸被照耀的明亮又氤氲,脸庞光晕柔和。 第547章 狐狸每天都想媳妇想到哭 沈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现在可以抱,就是刚刚不能? 难道是因为距离大海远了,海神就算情绪乱,也不会影响大海了? 她下意识将手递给他,一股灼热而干燥的风袭面而来,吹起她的兜帽,风里混杂着陌生的血腥味, “附近有味道……” 沧渊握住她的手,侧脸看向不远处的沙面。 霎那间,十多只头花脸大猿猴从被黑色植被覆盖的沙土底下蹿了出来。 大量风沙扬起,掀起了不小的沙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见到一抹清冽的暗芒从他瞳眸里晃过。 海神大人有点凶。 一道沸腾水流赫然环绕在他衬衫袖口,随着他流畅的抬手动作,清澈水流激荡飞出,在空气中急速分化为八股! 又从八股分化为十六股,上百道不断眼花缭乱的分裂。 在分秒间如几十支利箭呼啸射出! 紧接着,一只只腾空跃起的“喳喳哇哇”大猿猴被水箭贯穿咽喉。 怎么弹跳起来的,怎么落回原地……鲜血顺着他们脖颈的孔洞流淌。 沧渊静默如旧,垂眸望着她。 整个过程也就两秒,极致的速战速决。 “他们是在埋伏我们?” 沈瑶握住海神大佬的手,本能往他身后躲了躲。 他格外纤长的手指向千米外最高沙丘上的一点黑影,嗓音平缓, “有烈日沙漠的灰烬鸦族在那盯着这块领土,这里全都是没有味道的兽人。 在陆地,我攻击不到那么远的位置。” 沈瑶明白了,现在她踩得可算是“九焰的领土”、“敌方战斗区域”,感叹道, “九焰兽人真的好多,光是这里,得有多少部落,包括那个孔雀族?” “我不太清楚陆地兽的数量。” 沧渊俯视着她,目光从她们相握的手,挪移她的细腰,像是在考量着该怎么抱她,或者,衡量能不能抱她…… 忽而。 许多嘶哑的雄性求救声从花脸猿猴跳出来的沙坑里传来, “救……救…呜…救…我…呜…………救救我……” “我闻到了……是族母……” “救…救救我们…族母……是族母……” 沈瑶意外至极,九焰的地盘,还有人精准的求助她!? “烈狐兽人?” 她疑惑了一句,连忙拉着沧渊凑近黑不溜秋的坑洞查看。 沙窟里六只大猫猫被绑在一起。 他们有着浅绿色或者浅蓝色的猫猫眼,灰黑色的猫猫耳痛苦后趴在脑后,染血的猫尾湿哒哒的缠在一起,浑身皮毛血肉模糊,更被用不知名的带刺的荆棘紧紧绑在一起。 她秀眉紧蹙,询问道, “你们叫我族母,是不是毒猫族的雄性?怎么被那些花脸猿猴绑在这里?!” 洞里的一群狼狈重伤的猫猫看清了沈瑶的脸,确定真的是他们的族母“天降”救命,一个个竟是痛嚎了起来! “喵呜!喵呜呜啊……喵喵呜呜……” “喵喵喵…呜呜啊…” “喵喵喵……” 沈瑶掏出黑曜石刀,割断束缚他们的毒刺荆棘,伸出手就要把它们从窟窿里捞出来, “说人话,我听不懂你们的猫猫语言。” 每只也就和金毛差不多大,兽态娇小,人形也不高大。 最先被她掐住后脖颈,提起来灰白的猫猫发出浓浓的呜咽声,委屈地喊道: “喵呜……族母……最近是腹地绿洲刺沙果结果的时间…… 我们出来做跑腿活计,也想顺便采一些…… 可自从大首领回了极狱王殿,极狱火山附近一天能地震二十次、不、三十次! 天空落的灰烬银雪,堆的比我身体还高! 极狱漠地很多地方都被地脉火、岩浆、烬雪淹了…… 大家想去绿洲水源腹地,得绕路从这里走………… 没想到刚来就被埋伏的甲猿族抓了,他们也想采集绿洲里的刺沙果,但又怕岩浆口每天喷发极狱灰烬伤害到他们,就埋伏在海岸附近…… 故意抓我们…… 喵呜……” 另一只异瞳毒猫没让沈瑶拉,强撑着身体从沙窟里爬了上来,用粘黏着血污猫爪比划着,呜咽道, “我们的族长毒猎……喵呜……被抓到他们部落了………喵呜…他们还让我们偷大首领的火山粉盐…要我们挖很多炎珠给他们……不然就杀了…族长…” “绑架?威胁?这里的九焰兽族这么离谱??” 沈瑶脱口而出,简直匪夷所思,好奇的继续问, “炎珠又是什么?” 几只猫猫立刻你一言我一语解释起来。 刺沙果是沙漠里一种非常重要的主食,能够维持夜间体温,营养很高。 炎珠是高温诞生的天然矿石,呈现出黑红、紫红葡萄簇的结晶状态,是东南三域的通用货币。 也不完全是货币,沙漠的夜晚很冷,沙漠部落多数耐高温,不耐低温,适应用炎珠照明和保温。 东南三域指的就是极狱漠地、烈日漠地、东洲火林地域。 虽然高等兽人不复存在,甚至其余两地的兽神都没有了,但普通兽人的需求和九焰巨兽人的需求还在,货币交易也就还在。 外面的世界,不像是塔丽山脉那样信息闭塞,他们这些高等兽人想和九焰兽人交易几乎不可能,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但抓着做劳动力属实是第一次,原因就是赤烟也是第一次不正常。 “您说,是不是赤烟在家发癫,导致天天地震,赤烟和你一样也能影响地域环境?” 沈瑶大致听懂后,不禁联想到赤烟在极狱鬼哭“狐嘤”的画面,看向沧渊。 沧渊没有正面回答, “他毕竟是烈狐王。” 沧渊没法正面回答,赤烟是被他打穿肩胛骨,一巴掌拍回极狱的,心情不好很正常,换谁都好不了。 如果沈瑶非要追究,寻根到底…… 他也有责任? 第548章 施法被打断 沈瑶朝着沧渊点了点头,看向这群可怜舔伤口的猫猫,蹲下身,先从小藤包里拿出一个椰子罐,里面是春婆婆特制养伤草泥,递给它们,略显惆怅喃喃道, “赤烟等我见到他了兴许就好了,毒猎……他的伴侣好像叫小瑞、还是小咪,我也想救他,但咱们几个救不了啊。”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位黑棕色短发,浅绿色猫猫眼、蜜色皮肤的英锐男人——毒猫族老大。 论起来,他还是自家甜水铺员工的老公。 她在海城与毒猫族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一时半会,望着这群长相差不多的猫,混淆的很,分不清谁是谁。 黑白猫猫用染血的爪子撕开了罐口薄薄的封口,挖出一记猫爪的海薄荷药膏拍在自己肿了个大包的脑袋上揉了揉,痛的龇牙咧嘴说道, “猫呜~族母,虽然我们在海城看起来信奉那个什么用都没有猫屁海神,但是我们的心、我的灵魂只信奉极狱大首领!喵喵喵啊!救救我们族长……” 其余猫猫为了救毒猎跟着边糊药,边撒娇似得嚷嚷, “要不是大首领在海城,我们才不会带着雌性在破海城!我们是最忠心的!” “喵~我们心里只有大首领,只听大首领和族母的话!喵喵喵~毒猎不能死!” “唔~海皇那个快死的老家伙,怎么能和我们年轻英俊的大首领的比!族母,你让大首领救救……” “ 喵呜~我们大首领……厉害……我们心里…嗷嗷嗷…只有……喵呜…大首领……喵呜……族母……!!” 伤的最重的猫猫关节错位,自己抓不了药膏,正在被同伴糊药,一边痛嚎,一边嗷嗷表忠心。 沈瑶本是蹲着看着他们,见他们越说越过分,早就摁着沧渊两只手腕,不让他惩罚小猫咪。 递给他眼神: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猫猫计较啊…… 沧渊两只手的手腕都被她握着,平静的眉眼低垂,嗓音因吐字缓慢而显得柔和, “我什么都没打算做,渴吗?” 沈瑶的脸庞早就被晒的通红,唇也早就因为失水而干的泛白起皮,但她自己却没有感觉到痛。沈瑶听清他的话,不禁感叹海神脾气真好,情绪好稳定! 她松开他的手腕,又从小藤包里拿出一堆水藻球儿, “你要喝点吗?” 她的小包空间虽说仅有20立方,大概是20个砗磲大小的容量,但装的都够她用了,她早就带了很多水。 沧渊的眼底浮现出些许无奈,看了一眼都快让他不适应的日轮, “我不是说我渴。” 这还仅是早上七八点的太阳,若是到了中午,晒干、晒黑都是小事,晒脱皮就麻烦了。 沈瑶的状态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她感觉不到体温的不正常了……煮熟了才会发现。 她又蹲下身把水藻球儿分给猫猫们,从容解释道, “不是我不管毒猎,而是现在我们几个管不了。 我得先回极狱抵达烈狐部落,就是你们说的王殿再管。 我也很着急,但是没辙啊,你们也先回海城,这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九焰的兽人。” 猫猫们集体用湿漉漉的眼睛,感动万分的望着她。 他们将水藻塞进嘴里,哽咽的想说护送她去,可是他们体型……以及一身的伤,在沙漠里走不了多久。 于是将目光投向穿着怪异的海族鲛人,大家的脑子这才从伤重情急的焦虑中恢复思考。 不禁审视着沙地上的燧石猿族的尸体,想到这个鲛人能够杀了这么多燧石猿族,估摸着应该是青鲛王族,潮珠力量强大到能够摄取沙漠的水分。 几只黑白猫猫对视一眼,故作凶悍的嗷呜道:“你!你那么厉害,你只要能保护我们族母,我们愿意……” 沧渊却没有看他们,静默的遥望向海的方向,紫晶龙角上映着云影流光,抬起了一只纤长的手,霎那间,冷雾紫的长发飘飞,地面上的沙粒随之颤动! 千千万万的细密水珠从更深的沙地里被析出,缠绕在他手掌化为细小的源流。 炎日之下,纯澈的陆地生命之水焕发出晶莹剔透的光彩,但是太少了,沙漠里的水,太少,太少了。 “你做什么?” 沈瑶诧异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我们这里有水,不需要从地下抽水吧?” “归溯·潮涨。” 远海深处响起诡异的嗡鸣,亿万吨海水在神谕下震动,这是即将奔涌滚烫沙地的前奏! 千米外的海水违背自然法则冲天而起,化作万米高的透明水墙,遮天蔽日的冲涌向炽热沙漠! “海……海……你渴……咱们也喝不下这么多……” 沈瑶没见过那么高的海啸!!太恐怖了! 立刻抱住他手臂,万吨海水能把她们几个砸成肉酱, “海神大人,你冷静点!” 拍下来,连渣渣都不剩! “轰”的一声万米水墙怎么壮观的原地升起,怎么塌下去! 沧渊的胳膊被她搂着,胸口贴着,精神力难以集中,眉头拧的很深,沉声道, “松开我,我只是想下雨……把日轮遮了。” 不受控制的坍塌海水化为潮浪混合着白色泡沫冲涌而来,白雾蒸腾,龟裂的沙漠旱地疯狂吸水,海水与滚烫的沙土在路上搅成大片混沌泥沙,朝着沈瑶等人冲了过来! 沧渊挥出一道源流卷着泥沙,将六只猫逆向冲走,目的地:海城。 至于他和沈瑶,迎面接受这波泥沙冲击,源流形成了水幕护盾。 泥沙浪潮冲过去之后。 好消息,气温降低,大概从45°降低到26°了,不热了,凉快…… 坏消息四面八方都是烂沙泥,无从下脚。 臭烘烘的热气在四周弥漫。 他的双眸静谧如深海,平静垂眸凝视着始作俑者, “吾本来只是想下一场小雨。” 第549章 我的兽夫都是怪物啊! 沈瑶尴尬的松开他的胳膊,猜想:大神应该从未被干涉过行动,施法被她打断了? 她的脸一下更红了,耳垂脖颈都红了,转移话题道, “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是说我们中午就会到吗?就算满地都是烂泥,我们也能到吧?预言一定准!” 沧渊纤长冷白的脖颈上,凸出的喉结竟是滚动了下,不是心动,而是咽下了无语的心情,手指因为过度消耗微微颤抖,平静道, “前提是吾或者其余兽神不出手改变,改变了,就会有无数某件事情的结局,吾便再也分不清真假。” 他说着,稍稍抬腿想走……但是实在下不去脚,当下处于沙漠,他做不到将周边烂泥推平,止步于此,偏过脸去。 沈瑶看向烂泥里的一个空洞的半根枯树,勾住他轻颤的尾指,雀跃的晃了晃, “海神大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个主意!” 他像是触电,猛地缩回,轻声道, “你说就行了,别碰我。” 沈瑶愣了愣,并没有觉得他冷漠,他的语气不是恼火,而是轻飘到有几分小委屈的感觉,忽然觉得他有点人味了,好可爱啊! “是不是因为我打断你施法生气了? 您看,我们可以坐在那个木桩上,然后……你用一点点水力推动,我们顺着泥汤滑下去,到了对面沙丘上坡就没有泥浆了,怎么样?” 沈瑶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胳膊,周遭的水汽浓重,她的皮肤的温度因为气温降低下去了,透出健康的白皙来。 沧渊回头竟是朝着她投来一个眼神:你真的可信吗? 总之就是不信她,又打算听她的感觉。 整得沈瑶恨不得抱他一下,逮住他脸吧唧一口,海神大人柔弱无辜到难以不喜欢啊! 奈何……人家不接受伴侣这种事。 “再信我一次!您可是伟大的海神,您不会一直那么倒霉,那么惨! 再说了,你刚刚不是说,远离大海,我就能碰你了嘛,我帮你扶下角角哈~” 见他华丽光耀的紫龙角不知道为什么一高一低,她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给他扶到一致高度。 他的龙角在中间有一段晶节,像是耳鳍一般是活的,有些温度,不是指甲那样的角质。 其实也想捏一下试试,但是不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海神大人神色间好似被迷茫一瞬,瞳眸里覆上了薄透迷蒙的雾气,又迅速化为温浅的柔光,抬起手臂,源流不紧不慢的汇聚,用水流将枯木缓缓推过来,语气浅淡, “我没认为这是惨,甘愿领受命运中的过程和结局。” 沈瑶恍惚间,感觉渐渐能懂他的话了。 沧渊从始至终都知道他命运里会发生什么,但是不知道发生每件事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现在用了“甘愿”两个字,就是对他所知的命运不再抵触。 那他的命运到底是什么呢? 身体弱化衰老,神力耗尽而消失? 沈瑶抬眸望着他,他不会说,因为说了,就有无数种结局。 沈瑶就这么不动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对视,他看她时,圣洁优美的脸庞一如既往的柔和,靛紫色眸子静谧清澈,瞳孔深处的海,从不浑浊,从不激荡,内蕴浑厚。 “如果你玩儿假装木头人的游戏,你一定能获胜,既不会笑,也不会哭……” 沈瑶先错开视线,转身打量起了早就被风沙腐空的木头。 弯腰尝试着钻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闷…… 不知道为什么闷,海神大人就是这么奇怪,带给她的情绪也很奇怪,不上不下的。 沧渊看着她钻进横倒的空树桩,轻轻抿唇没说话。 沈瑶盘坐在阴影里,将自己前面的位置用海纱布擦了擦,把沙子推出去, “别发呆呀,进来呀~你就当坐在贝壳里。 我还没坐过水动力的车呢~ 司机还是大神。” 沧渊眼底浮闪过些许波澜,冷玉般的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位置, “吾刚刚预见了一些没有味道的事情,你确定要坐这个吗?” 沈瑶“啧”了一声,知道不能问具体,侧面询问, “有危险吗?影响我们见到赤烟吗?” 他平静回复, “没有,不影响。” 沈瑶拍了拍手,无所谓道, “那怕什么,有你在,天塌了也不怕啊。” 她处于腹中崽崽觉得舒服,她也没了闷乏窒息感,身体情况优秀。 如果是烈狐兽送她过来,不提路上需要七八天,估计进了沙漠就受不住了,的确跟着沧渊才舒服,神就是神啊。 沧渊弯腰,一手扶着木桩壁,随她钻进狭小的空间,空灵的嗓音里有种奇妙的温柔, “这里的天如果真塌了,就到海里躲进吾的漩涡。” 沈瑶觉得他这句话特别有意思,见他坐稳后,戳了戳他的背,调侃道, “你的漩涡不是用来镇压海龙,绞杀凶兽的吗? 他们都说是吞噬光囚笼,我躲进去,不是也被关起来了?” 沧渊坐在她身前,拢聚着周遭水汽,一缕水流绕指,随着他屈指的动作飞了出去,撞向木桩。 木桩瞬冲入范围高达千米的沙漠泥汤…… 两侧泡沫翻腾,泥浆飞溅。 他缄默片刻,语气平静, “我没想过关你,是你说如果天塌了。 我维护的秩序也不是生命的毁灭,杀很消耗力气。 我不杀兽,除非他们惹我了。” 沈瑶恍然大悟,所以雪妄可能仅是被卷进漩涡,没有死。 他本就衰老弱化,能省则省才是王道。于是带着几分期待说道, “明白了,卷进去不消耗力气,操控海水战斗消耗力量是不是? 那我们省着点用~再活几百年,不,几万年!” 大量的风灌了进来,她没等到他的回答,低低缓缓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央求道, “我不是为了利用你,贪婪的想一直寻求你帮助,就是很舍不得…… 如果你和赤烟一样能通过什么办法看我的心就好了…… 我想你活着,未来解决了九焰,我们做不成伴侣,可以一起打牌、一起玩儿……” 海洋深处有月昙花的暗光,黑夜尽头有永不熄灭的星光,还有她眼里总是有向往无限美好的光,作为其余兽神选择的雌性,她当然不阴暗、不认输、不柔软。 只是沧渊在操控水流,垂着淡漠的眸子,依旧没说话…… 约莫用了三分钟,树桩像是滑板一样从布满烂泥的沙丘冲上对面的高坡,惯性让木桩悬空好两秒,又被沧渊操控水流撞了一下…… “咻”的一下飞了出去! 越过高高的沙丘,再次落地。 由于这一片的沙土没有泥浆,下冲速度快的惊人! 沈瑶有种在狂野飙车的感觉,感到万分刺激,紧张的拽住沧渊的衬衫:“还好……是沙地……应该没石头会撞上去吧!” 说完之后立刻捂自己的嘴,暗骂自己乌鸦嘴! 这时候赤烟给她发来一条心念,哀怨的满满的情绪冲上来, 【小公主,你现在有没有空理我了?】 沈瑶现在过山车的情况太刺激了,分不开神! 可前天她就是已读不回,赤烟怂的厉害,又不敢发急,又把那些哀怨、受伤、思念、萎靡到快“嘤嘤嘤”的小情绪稍稍更多的传递给她。 “轰”的一声! 千里外的火山隘口突然爆发,喷发出蓝紫色烈火,岩浆如凶兽的血脉沿山脊蜿蜒爆裂,所经之处黑岩柱群轰然倒塌! 震波从地脉荡开,以火山为中心辐射千里,核心区域沙海沸腾如怒涛,错综的沙漠洞窟在共振中连环坍塌,余震千万米…… 沈瑶眸底闪过委屈,真不是她乌鸦嘴!! 她的兽夫都是什么怪物啊!! 第550章 大家一起颠颠的刺激啊,刺激~ 千里外的火山烟柱与地震引起的尘暴在空中绞缠形成风暴,火星与灰烬漫天遍地。 前方逃窜的毒蝎群、红甲行军蚁等乌泱泱的甲壳生物,有的被卷入下塌流沙漩涡、有的被天降岩浆雨砸中,烧了起来,成形火滩! 天上数只灰烬鸦鸟兽四处逃窜,发出一声声凄厉哀鸣! 隐约还能一些听到兽人的混乱的嚎叫声。 沈瑶眼看着木桩即将飞碾过塌陷的流沙大坑,闭上双眼,猛地抱住海神大人的腰,心惊肉跳,直呼刺激,太刺激,比云霄飞车还刺激! 赤烟得不到她的回复,急愤委屈,发疯狠抽地脉“炎霭”,恨不得立刻就涉取道能够离开极狱地脉炎能,以至于血红色雾状“炎霭”过量涌出,地脉逸散的能量在暗红色云层遮蔽极狱天空之上,形成了血红如眼的炎霭涡流。 同一时间,赤烟强行去感受沈瑶情绪,感受到了……刺激??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不是害怕,是头发麻的刺激!甚至有点爽? (简单形容:肾上腺素飙升!) 狱熔·赤烟近乎咆哮的冲着墨麟施放狂怒的情绪: 【冷血蟒!又是你在交和?!第二枚碧蟒蛋都要揣上了是吧?!你的破肚子能装那么多蛋吗!撑死你冷血蟒!给你撑爆!】 深海温度低,盘踞在漩涡边缘的冬眠的墨麟,惺忪的睁开翡翠色蟒眸,瞳孔竖立轻眯, 【你脑子里灌岩浆了吗?】 赤烟的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污蔑他不干净! 沈瑶不在,他和谁生? 墨麟想想,更忍不了,阴鸷威胁道, 【再胡说,我就去毒烂你的皮。】 赤烟狂怒之余,将当初沈瑶骂他的脏话都拿出,狠狠道, 【来啊!老子怕你是牲口!%¥#@……不让沈瑶搭理老子!艹!】 墨麟更是忍无可忍,也用沈瑶教会的骂人话恶狠狠的骂回去: 【傻X狐狸!她没和我在一起!她应该和沧渊在一起!沙雕死狐狸,滚!】 狱熔·赤烟:【!!!】 没有言语,传递给墨麟巨大、庞大的震惊!! 他的震惊有3个意思: 1.什么叫在一起? 2.他伴侣怎么和老不死在一起的? 3.他伴侣和老不死在一起怎么能刺激到爽? 下一秒,狱熔·赤烟火气更大了: 【老不死还能交配吗?啊,你连老兽都不如!次奥!一定是别的兽!你废蛇连伴侣都看不住!垃圾!】 尽管沈瑶交代了先别刺激赤烟,但墨麟实在是忍不了了,阴郁吼道, 【沈瑶不可能和沧渊交合,因为——她怀了你的烈狐崽,你烂了的脑子能不能补补?!滚回你的烂岩浆里去!】 狱熔·赤烟:【?!?!?!!!】 这一刻其情绪之轰动,是刚刚的一百倍! 耀眼的九尾暴裂燃起,在宫殿之上形成雄伟壮观的焰影! 数十只灰色的狱龙兽扇动着庞大的膜翼,仓皇掠飞过激荡的焰云,又被空中暴走搅动的“炎霭”涡流绕晕了去! 狱龙兽随着暗红色的苍穹上涡流转啊转,那些涡流仿若上百只恶魔之眼在俯瞰大地…… 上亿只银灰烬蛾以为极狱来不长眼的凶兽了,宛如大片大片雪花从巢穴冲涌出来! 全体出动准备开荤! 东南三域,极狱沙漠、烈日沙漠、东洲火林火山一座连着一座,受地脉流溢能量炎霭剧烈活动影响,上百座地脉火山彻底疯狂,陷入狂欢,到处就像是开趴体般炸烟花了! 烈日沙漠的半边天变成红色。 血日罩天,火浆肆掠,沈瑶觉得这里简直就是“阴曹地府”在朝着她挥手,说“你好”啊! 地狱好恐怖,好想回海城!! “海神大人!我们不会死……吧……这真的是赤烟那只疯批狐狸搞出来的吗?世界末…末…日啊!” 沈瑶抱紧了沧渊,身体紧紧贴在他背上,已然竭力在心念里给赤烟疯狂喊停! 这会儿话里有点怕,但也不完全怕,毕竟她抱的是神的粗腿! 【停!停!停!是不是你在发疯!你给我冷静!】 【你但凡有海神的一半冷静,我也不至于想揍……】 心念发了一半,沧渊轻颤着开口打断了她集中的精神, “沈瑶……别抱那么紧……求你…放开我…” 她的手臂将他彻底包围,她的体温浸透他单薄的背脊。 他丧失呼吸、深陷其中、无路可逃。 他的身在颤,她却贴紧、抱得更紧。 周遭的水汽与炽热抗衡失控,木桩开始原地空旋。 他能够预知发生什么,但无法体会这一刻的心情……激荡、难控、炙热。 像是有什么撕裂他胸膛爬出来。 前所未有的强烈羞耻感席卷了身体和灵魂。 第551章 海神求她摸鲛珠 “我……松不开……啊……” 沈瑶就像是在坐云霄飞车,沧渊的身体是她当下唯一能够稳住自己不被甩飞的存在。 沧渊低着头,密致的睫毛难以抑制的轻颤,一只手去扯她环在他胸口的手,掌心触及她手背,柔性光润的脸庞上难堪的爬上薄红,却反握住了她的手。 他竟有了要发情的感觉,渴望从这双手里得到更多的触碰。 “沈瑶……立刻……松开我。” “不行啊,你别说话了,大神!我集中不了精神批评赤烟那个疯批狐狸!你能不能抱紧我啊,啊啊啊……让我……发消息……我控制不住紧张……啊……背我……” 沈瑶哪里能察觉到沧渊的微表情,只觉得天旋地转! 木桩在沙面上三百六十度螺旋自转! 咣咣的白雾水汽环绕在四周,形成了小型龙卷风。 她无法在这时候一心二用发消息,海神大人的衬衫太滑溜了,她都抱不住。 这就是她双腿也扒拉上他后腰的理由! “嘎嘎……” 天空上一群躲避不及的灰烬鸦族撕扯着嗓子,在火山喷发的末日下,俯冲向这一股充满水汽庇护的风流…… 放在之前沧渊瞬间就能撕碎他们,但是海神大人在喘息、自喉头闷闷的、柔和的出声,缓慢想平息那股即将破土而出的妄念。 “啊~海神大人!救救救! 沈瑶则明确的感受有什么东西从后面钻进木桩! 沧渊靠向木桩壁,握住她的手拽了一下,将她扯进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被他抱的很紧,后脑勺被摁在他温热的胸膛。 这一刻就听到海神大人鼻腔里发出的难抑的哼唧声,跟小猫咪似得,不,小猫咪都没他会哼唧! “什么东西在我们后面?” 刚询问出声。 “晃铛”一声! 木桩砸到岩石,瞬时四分五裂。 沈瑶被沧渊抱着稳稳的落在沙地上,水雾之中,多道细小的清澈环流无声涌动在沧渊周身。 几只灰鸦兽落在岩石顶端,在清爽宜人的水雾中属实的抖了抖羽毛,发出难听的嘶哑喊叫, “竟然是海族的雄性?” “啊哈哈,嘎嘎,哈,鲛族也敢来到沙漠!缺食物缺疯了吧! “我早就看到了,他用潮珠杀了猿泽他们,他怀里那个是高等雌性,应该王雌!很久都没有王雌出现了,把她抓回去,给我们鸦族生崽!” “猿泽也太废物了,嘎,埋伏在海岸边抓高等兽人去采集刺沙果,还能把命送了……也不知道怎么向焰羽雀王交代,我们抓个王雌回去也行!嘎嘎!” “极狱那边的兽神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嘎嘎,我刚刚好像看到狱龙族了……” “狱龙兽怕什么!嘎嘎,从地脉裂谷爬出来才好,出来先去报复躲在海上的高等兽!是高等兽杀了他们龙族全族,又不是我们!” …… 沈瑶狂跳的心脏在沧渊怀里稍稍平复,算是明白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太聒噪了! 沧渊单手托着她后脑,让她的脸贴在他心口位置,下巴似乎落在她发顶,没有任何动作,仅是细腻吐息着,像是被酷热闷坏了的“搁浅鱼”。 她更不存在怕,立刻给赤烟发具体消息。 “嘎嘎,把她给我们,我们可以仁慈的轻点啄你眼睛!” 两只灰烬黑鸦在沧渊头顶盘旋一圈,嚣张嘶鸣的样子像是要在神明头顶拉鸟屎。 “不然我们连高等王雌一起啄,把她啄烂!” 沧渊笔直的伫立在沙地上,纤薄的背贴着滚烫的岩石,柔薄的唇贴在沈瑶发丝上,一双明眸生水雾,漾着潋滟粼粼的波光。 落在沈瑶发丝间的均匀吐息温热柔和,几缕细微的源流绕上他落在沈瑶纤腰上的手指。 周边涌动的水雾轻灵地似山间掠过的清风,吹拂他枯败的发梢,更深的浸入亵神者的肺腑——潮漩撑爆的黑鸦们的肺泡,内脏被无形水流冲击、撕扯变形。 这些黑鸦的鸟喙、鼻腔、耳蜗、瞳孔、四肢的骨节在扭曲和痛苦下格格作响,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喉管被更汹涌的潮旋堵塞,仅能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噗”“噗”,形容起来像是放了几个屁。 当身体被灌成水球,又赫然炸开,宛如灌满气又快速瘪了的气球,洒落一地羽毛和腥血碎尸。 沈瑶觉得聒噪的声音消失了,想偏头去看。 他却轻摁着她后脑勺,余光静默扫过翻滚的黄沙覆盖罪者存在过的痕迹。 在他的海,痕迹都不配留下。 “你非要摸……就摸这里……很疼……” 他拿起她因为不再紧张而自然垂落的皙白手腕,按向他的脐下两寸,隔着丝绸质感的衬衫按压摩擦,让他泛起更加细密的疼痛,想要的不是这种感觉。 沈瑶以为海神大佬受伤了, “啊?” 顾不得别的,将他的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拉出来,手贴上他润腻发烫的肌肤。 暗潮汹涌的愉悦窜动上耳鳍,像是融化在了他的海里…… 耻辱的幸福感不可控的让睫毛颤抖不止。 “你这里疼?好像没流血……肿了?还是肚子疼?” 沈瑶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海神的肚脐眼? 肌肤下隐匿突出着一块和田玉质感的小圆珠? 这是认知让她有点尴尬脸红,但是谈不上羞涩,毕竟海神喊疼啊!! “疼,它是鲛珠,它在惩罚我。” 他的眸光空蒙,盈着耻不肯落的泪雾,空灵的嗓音轻轻的、软软的,纤柔清润,说不出的萎靡感觉…… 他这么说,她不明原因但忍不住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沧渊是兽神,但也是鲛族,不论是古迦龙鲛、还是南海龙鲛,鲛人的潮珠拥有独立的思想,受情绪的激荡挥发实力。 如果在伴侣手上能够发挥更大的能量。 鲛珠生理性的想亲近心上人,但是理智意识反着来,鲛珠也会背叛体躯,给予身体别样的惩罚…… 只是沈瑶的烙印里狱熔·赤烟的急切信息发个没完: 【祖宗!大祖宗,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乖,我立刻就乖!我马上就把乱糟糟的“炎霭”稳定!】 【你在哪啊,我要找你!嗷嗷……我让所有极狱部落去找你!让他们都去!】 【嗷嗷………你快理!我!别带着我的崽到处跑……我有罪!我是恶毒的坏狐狸!沈瑶!我把我的血全部喂给你……】 【去他的兽神,死活无所谓,老子不做了,老子要崽!不……要你!还是更想你!】 【沙漠里热不热啊? 我该死啊! 地脉不听我的话! 啊啊啊啊……废物! 你来了吃什么………我昨天把最近的几个绿荫州地给推了,不想让九焰部落有的吃……呜呜呜,可怎么办! 我得再找别的地……给你捕猎……】 【我们的崽崽还活着吗?我是废物啊!我有崽养不了……呜呜呜……】 沈瑶是真的怀疑赤烟得了失心疯,那个恣意嚣张、风华从容的大狐狸怎么就成这副语无伦次的德行了? 沈瑶掌心温柔打圈揉海神的肚皮,沉静回道: 【闭嘴! 1.你自己先平稳下来,让地脉极狱火平息! 2.派稳重一些的烈狐长老先来沙漠,我现在和海神在一起能够承受沙漠的温度,但是极狱裂谷,也就是有炎霭的区域未知,只能先试探。 3.我昨天喝了长老们的精血,崽崽目前活的很好! 4.你先稳一稳自己的情况,你要是死了,你的崽也得死,我流产也得受到伤害,崽崽的本源狐火没点燃,就算点燃了,没有爹生下来也体弱养不活。 5.立刻行动,再磨叽我剁了你尾巴!】 第552章 离别了吗 这一段镇静的话令赤烟急促的消息戛然而止。 仅回复她,“好,等我”。 “海神大人,你肚子有没有好点,潮珠还痛吗? 我记得你昨天到今天也没进食,应该不会是吃坏肚子,是不是上岸导致鲛珠惩罚你? 要不然,我们找个有水地方,您老进去泡泡澡? 鲛珠太干了,容易裂? 泡泡水就不疼了?” 沈瑶许久没想到聒噪的黑鸦鸣叫,猜想应该是被海神大人解决了,神经稍稍放松些许,掌心打着圈按摩他小腹,轻缓关切的询问着,她虽然在海城待过一阵子,但是对鲛人雄性接触的很少,实在是不太懂。 这会儿用的动作就像是她来月经时候揉小肚子的办法,想要抬头看海神大人表情,可是他扶着她脑后,好像不想给她动的样子…… “不是。” 他嗓音轻飘,清明的靛紫色眸子颤动着,明亮又氤氲,柔软幻妙的触抚碾碎些许可以暂时抛开的理智。 渴慰得到满足宛如沉溺深海,慵懒的不想动。 缓缓的合上眼睛,低覆的睫在眼睑下落一片宁静的阴影。 约莫过了一分钟,他捏着她腕口的手缓缓松开,垂落下去, “谢谢,不疼了。” 沈瑶能清晰的分辨出他音色中恬柔与低沉。 他仅是松开她,另一手还搭在她肩后,还轻轻摁着她后脑勺,这是什么意思呢? 应该是:他舒服一点了,但其实还不想停,又不好意思让她继续? 没错,应该是这样~ “呃,假设我的按摩手法如果不错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再按一会儿,反正我们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沈瑶的侧脸贴在他胸膛,缓慢给他揉小腹。 这会儿静下来,奇异的发现一点点暗戳戳的暧昧。 不是触碰他温润滑腻小腹暧昧,而是他的心跳竟然与自己同频。 种族血脉关系的缘故,鲛、蟒都属于可以几分钟跳一次的心脏,心脏每次跳动,一泵涌出来的血就够全身用好几分钟甚至更久。 正常情况下,因为差的时间久,心情状态不同,不可能完美的一起跳。 她故意放缓呼吸,让心脏更久的不跳,他也就好久都没有心跳声。 她放了一拍,恢复心跳,他也跳。 他就是故意偷偷等着她,刻意与她同频。 …… 不知不觉,她揉了他得一刻钟的小肚皮。 四周地脉火山引起的震动已然渐渐停歇,稀薄的雾气也在渐渐蒸发。 红云淡去,盛大的阳光蓦得穿透那些水雾,折射、反射和再折射,光谱繁丽,好几道弧形七彩虹光围绕着她们,明明是自然现象,此刻却奇妙极了。 他被揉着肚皮,没反抗,也没出声,下巴一直落在她脑袋上。 “说真的,你真的很温柔。” 沈瑶轻轻开口,当她自主抬头时,意料之中的,他轻落在她后脑勺的手也随之放了下去,俯视着她。 “温柔,温暖柔软的吗?” 沧渊用自己能想到的词语来组合这两个字,微微蹙眉看向他的小腹, “你也很温柔。” 这把沈瑶惹笑了,他以为她说的是:海神拥有温(温暖)+柔(柔软)的肚皮。 所以他的意思是:你也有很温+柔的手。 “我是说,你的灵魂很温柔,很难想象你战斗,发脾气是什么样子。 你好像不会真的情绪激动,哦,除了轻轻咬我手那次,就算是那次也算不上发怒,你的性格太优秀了。” 沈瑶站在他面前,带着点儿崇拜的望着他。 海神大人是个情绪稳定的让人极度心安的存在。 他的温柔不是传统意义的上的“好脾气”,也不是那种霸道的我喜欢某某某,我仅对某某某温柔,对别人冷酷、高冷。 他的温柔深海的胸怀,保持着一份维护秩序的纯洁,不以己悲,不以物喜,了然无知者的愚昧,静观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只要不过分惹他,哪怕骂他几句,他都波澜不兴、恬然无怒。 换成普通人,胸怀宽宏是很正常,但是他是神,动动手指就能死一片的神。 沧渊的视线挪移到已经被黄沙覆盖看不清的尸块位置,晃过一瞬了然。 在她眼里,这样的战斗便是温柔,很难赞同的解释, “因为撕咬,有点脏。” 这个解释让沈瑶噎住了,同时,一股炎热而粗糙的风,带着难闻的味道吹拂过来。 “呃,海神大人,好像不太妙哦……好像又有什么人从附近过来了,像是烧羽毛的味道。” 沈瑶转过身打量着四周环境,暂时没看到人。 她们处于一片乱石嶙峋的沙地,周遭辽阔的沙海因为地震而塌陷的窟窿也很多,沙粒正往下倾灌。 沧渊的神色恢复了昔日的淡漠遥望天际,平静说道, “黑鸦鲜血的味道会让他们族人找过来,也许还有其余九焰种族,但没有危险。” 缓慢补充了一句, “狱熔·赤烟等会儿应该会来接你。” 在他的预知里应该是这样。 尽管因为他不断插手她的事,预知已经难以分出真假,但他的插手都很小、很小,不该有什么偏移。 除非,他真的做个“发怒的神”,将她拉进漩涡,彻底将未来推向未知。 但那样……正如他说的那样,“神”真会消失。 作为被狱煌选中的传承者,狱熔·赤烟是真的情绪不稳定,而不稳定又何止赤烟。 沈瑶感觉现在临近中午了,仰着下巴望着他, “你要回去了吗?” 意识到她说了一句废话,改口道, “呃……我的意思是,等赤烟或者狐族长老来了,我们送你去海边,能为你省点力气也是好的嘛。” 沧渊陷入了沉默,一如往昔的轻轻凝视着她,像是一株静止的树伫立在她面前。 笼罩在她脸上的阴影,遮蔽了正午灼目滚烫的日光。 她仿佛也习惯了与他相处,等着他发呆结束。 良久。 约莫一分钟。 他垂眸望着她,嗓音宁静, “我在哪都可以回那里,不花力气。” “你的漩涡是空间异能?” 沈瑶脱口而出,觉得沧渊就是个开了挂的神啊。 “预知未来的时间、位置,也许是空间另一种解释。 吾说过,时间没有现在,永恒没有未来。 如果可以,希望你永生不老。 未来仅属于你自己,不受秩序、兽神、兴衰影响便是永恒,你的光,永不熄灭,便是秩序。” 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浓浓的妥协意味, “而我们维护秩序。” “嗯,你们都维护我。 我从来说不过你,也不太能完全理解你的话,你是活了万年大佬……说什么都会成真。” 沈瑶忽然像是泄了气般的走向一块嶙峋的小石头坐下,托腮望着远处的火光。 刚刚是泥浆遍地,现在前方是岩流遍地。 千米外靠近极狱沙漠的一些沙丘都在燃烧,纯纯地狱惨状。 她感觉走过去会被烘干。 沧渊又让她和很闷了。 他好像注定会消失,注定会走向灭亡,很多事又不能告诉她,让她心里不上不下,不是滋味,把情绪噬空的感觉,越想越郁闷。 她向蛇蛇走一步,蛇蛇会向她走99步,建立一生的羁绊。 她一步不向赤烟走,赤烟也能靠疯劲儿烧满一生羁绊。 哪怕是复仇、事业心都很重的大狮狮,涨的慢也总归在涨。 小鹿那是年纪小,没长大,但好歹也能看到。 唯有沧渊,连看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是不给她看,还是因为本来就是未知数…… 猛地,她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还是说,让未知数清晰才能有机会看? 比如明确建立关系? 这样想又无语了,大神他自己不同意啊! 也许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烈日舔舐着滚烫的沙砾,空气在热浪中扭曲。 成群“沙漠跑地鸡”——燃羽孔雀兽,扇动翅膀,摇晃着流光溢彩的巨大尾羽,悄无声息地围拢上来,场面宏大。 包围圈的中心却是诡异的寂静。 两个人一个在坐在阴影里忧郁托腮,一个站在烈日下静默凝视。 不过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好美,绝美! 沧渊身姿笔挺,静立在日光下,银与黑的极简搭配碰撞,衣料垂坠飘逸感,有种别样的优雅。 冷雾紫发被热风撩飞,俊美无极是脸庞上有种圣洁安详的静谧美,仿佛周遭烈日、热浪、杀机——皆是虚幻,安静的看着沈瑶。 沈瑶披着白羽斗篷,乌缎般的长发垂散肩头,腕白似雪,洁净的鹅蛋脸上一双瑰丽海韵霞眸,蛊惑人心,坐在岩石阴影处有些迷茫的发呆,郁闷。 生来臭美的燃羽孔雀兽们停顿在两人十米开外,竟是不动了。 见过淡定的高等兽人没见过这么淡定的,见过美丽的高等兽人,没见过这么美的! 第553章 见她,要用跑的! 前排走地鸡,躁动地原地踏着覆盖彩光鳞片的爪,颈项左右扭动,尾羽微微开屏恐吓,又迅速收敛,发出一阵阵“沙沙”声。 领头的几只大孔雀互相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见过面对它们狩猎队或惊慌逃窜、或暴起反抗的高等兽人,没见过这么无视他们的!!! 欺“鸟”太甚! 一只体型格外雄壮、尾羽燃着最耀眼火光的领头兽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一步,锋利的爪子在沙地上犁刨好几下, “喂!我们来抓你们了!你们美的听不见,也看不见?” 旁边一只孔雀烦躁地抖了抖翎毛, “故意不理我们?!” 其余领头火孔雀议论起来, “好奇怪啊……你们说……那个雄性会不会是极狱王?听说极狱王找了伴侣,因为和伴侣吵架,所以刚刚地震?” 领头大孔雀扭头,用覆着坚硬角质喙的嘴狠狠啄了一下同伴的脑袋, “蠢货,你没看到耳鳍啊!你见过极狱烈狐脑袋上长耳鳍!?” “哦哦,对哦,那个雄性是海族,一个海族杀了那么多灰烬黑鸦,说不定很厉害啊……” “我们人多!怕什么!灰烬鸦!一起上!” 领头大孔雀发出一声战斗鸣叫,召集在空中盘旋的灰烬鸦,猛地扇动翅膀,率领一众孔雀朝着两人冲了上去…… 沈瑶这才轻轻抚摸着小腹,淡淡的看向它们,脑袋里仅有一个想法: 海神大人走的是“无敌流”,这些走地鸡纯纯活腻了。 她这会儿闷闷的,舍不得沧渊却没有理由、没有任何话能说了,他们已然止步于此了。 沧渊朝着她走了一步,伫立在她面前,不带有贬义语气的说, “轮到我问你,还有多久,赤烟似乎太弱了。” 沈瑶的视线被遮挡,仰头望着他,诚实回道, “炎霭能把我们身上的衣服一下就变成灰烬,他得先拢聚地脉的炎霭,不然我去了,说不定会伤了我,长老们应该快到了。 他还说,冰焰双生晶簇打造的衣服也能抵抗高温。 我没事的,你回去后,不用担心我。” 沧渊身后,最先冲上来的十几只火孔雀们脚下的沙地震颤,水汽的涌出让烈日下蒸腾的沙粒像是在热锅里翻炒般沸腾。 水蒸气顺着鳞爪攀附而上,如活体藤蔓钻入羽隙…… 尾羽火光轰然引燃,羽毛里的旋转的潮漩引动,他们吸入水汽后,胸腔诡异鼓胀,浑身燃起来了,很快,鸟喙喷出血沫,从内而外塌陷成焦黑空壳…… 这让后面几百只火孔雀恐惧至极的退步,扇动翅膀要跑! “快去请锤尾王!焰羽雀王!” “这个雄性太恐怖了!必须杀了他!快!” “快跑!” …… 沧渊至始至终都没看那些走地鸡一眼。 沈瑶没机会看,他好像不想让她看,她也没心情看。 两个人正当两人陷入了沉默的时候…… “呼呼~” 风传来了烈火炽热燃烧的声音。 突袭的极狱火的热浪几乎能焚化百里热沙。 烈风袭来,沧渊那些枯败的发尾瞬时成为飞灰,他拧眉扫了眼尚且完好的衣裳…… 狱熔·赤烟的报复? 偏偏沈瑶没感觉到热,抬头朝着四周看去! “小鸟们跑什么?留下来我伴侣玩儿啊!我是说,拔毛玩儿~” 慵懒疏朗的调侃嗓音的从头顶传来,从未出现过外界的灰烬蛾女皇飞出了极狱,赤烟就踩在巨蛾背上。 落地时,风致泛红的桃花眼蕴着夕色霞光,眼尾朱砂熠熠生辉,蓬松如焰云的九尾摇摆不定,再三确定远处岩石上就是沈瑶,剔透红发间的狐耳尖尖燃起嫩到冒泡泡的梦幻粉焰! 九条尾巴全体垂落,逶迤在地面蒸腾熔裂纹路,见她,要用跑的! 第554章 送你大雨倾盆 他冲上来就恣意张扬搂过她腰,修长的手指伸进她斗篷内里,隔着薄薄的海纱衣摩挲她背脊, “想你了,想你想的天天发疯,脑袋里恢复思考就在拐弯,可转了几百上千的弯可是尽头还是你,你都不理我……” 那桃花眼尾的魅惑的春意摇晃的五光十色,樱粉的薄唇不克制的先吻她耳垂下白嫩的肌肤,喉结滚动间,吻吸出淡粉的痕迹,舔了舔她的脖颈,情动的极其迅速,闷哑低语道, “崽崽,要我喂,我不用繁衍就能发情,现在就可以给你精血,有多少喂多少,等不了……” 沈瑶被抱的猝不及防,根本反应不过,疯批色狐狸简直了,推了推他肩膀,因为同样的思念而露出浅笑, “赤烟,你先冷静点,抱太紧了,硌着我了,你这穿的什么情趣?” 赤烟穿的衣服很涩气,很奇怪,不是纱布、也不是类绸缎或者别的服装质地。 应该是某种茎皮编织软甲,繁复勾勒出流畅身体线条,左肩至右腰斜拉猩红藤萝韧丝,膝肘关节处绯红花叶层叠。 野性饱满的胸肌和腰部位置交错镂空,裸露出冷瓷肤感的线条,腰胯下大长腿被裹得修长,依旧有部分位置是镂空,比如腿侧。 说通俗点儿,也就比没穿强一点点,称得上魅魔。 赤烟在斗篷里抚摸她的手没有停下的意思,沿着背后的腰线抚到腹部,掌心压在她小腹,试图先传递热度给她、给他的崽崽,心跳稍稍平静,清魅笑道, “兽皮或者海纱衣到了极狱就化成灰,会裸奔。 你又不喜欢看我裸奔,我这是给你展示翘臀,你摸摸我。” 他黏黏糊糊的说着,又被推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沈瑶现在不好意思摸他,旁边还有人! 忽而神色收敛,侧脸看向一旁沧渊,眉心充满生命力的熔焰琉璃花纹闪动,唇角朝着海神扬起“礼貌”润雅的弧度, “老东西,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把我的小祖宗送来?” 沧渊淡漠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挪移,轻轻落在远处还在偷窥灰烬黑鸦上,语气平静, “吾不在意你的感谢,但没想到东南三域秩序依旧混乱,你还是太弱了。” 放在过去,沧渊必然没有兴趣对赤烟废话,甚至赤烟来了,他就会转身离开。 此刻却是站着没动,像是在要讨要一个告别,语气里没有嘲讽意思,是事实。 相对他的领地,秩序稳定的中南环海,东南三狱就是一塌糊涂,降维打击了。 赤烟不以为意看向那群逃跑的“走地鸡”, “呵,你过去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过去与沧渊思维一致,忍耐,塔丽山脉都不给他开战。 现如今,开始吐槽他了,难不成是吃醋? 那些沙丘上正在往四处奔逃的火孔雀在沧渊手上吃了大亏,又见到极狱狐王来了,跑的很快。 凌乱的展开大翅膀齐齐飞回部落。 唯有那几只巡位的灰烬黑鸦,小心警惕隔着二十余米远,躲在枯树上地注视着赤烟几人,在烈日沙漠盯哨是它们的职责。 只是,不论是能够秒杀燃羽孔雀族的“海族雄性”,亦或者从灰烬巨蛾的上下来“极狱王”,都已是他们过去几十年战斗中从未见过的存在。 燃羽孔雀族不是普通兽人,他们能够释放焰炎,拥有焰狮一族近亲血脉。 焰狮王族还存在时,烈日沙漠领地周边与东洲火林发生摩擦,作为先锋的燃羽孔雀族能够和火鹫鸟族厮杀,火鹫鸟时常不敌燃羽孔雀族,最后都是火羽凤凰出面与焰狮王族交涉。 “赤烟,你松开我~很热的,对了,毒猎猫猫被抓走了,也不知道是猿猴部落抓的还是火孔雀,你想想办法……” 沈瑶拧了一把他半裸在外面的腰侧皮肉,倒不是赤烟身上热,是沙漠本身就热,抱这么紧,赤烟不出汗,她会出汗,黏腻不适。 可是好像抱海神大人就不热,估计还是水汽重? 赤烟被吐槽了,但此刻真实的抱了沈瑶,心情好到哪怕被沧渊破口大骂、再来一箭都不带计较,转为一只手臂揽过沈瑶肩头,扬唇恣意笑道, “想,现在就想办法救他。 但得先送你去绿荫洲地,不能把你热着了,长老们和火满满已经在为你准备住的地方。” 他揽着她朝着灰烬蛾方向走,左手慵懒的“啪嗒”打了个响指,幽黑诡艳在九尾上燃起,焰云狐尾悠悠一甩,几道流火狐焰从天而降砸向栖息在枯树上的黑鸦…… 横焰如流光划过,一溜烟的砸倒! “嘎!” “嘎!” “嘎!” …… 沧渊伫立在原地,圣洁的眉目带着几分荒凉的空落,轻轻一抬手,鲛珠顺他心念微微发烫,周身立刻有多股清凉剔透的水流环绕…… 沈瑶见他动作,微微蹙眉,没用语言,用心念说道, 【我要和海神告别,你先松松我!快点!】 赤烟笑意风雅,在她耳边蹭蹭唇,故意魅惑道, “海神那个老东西会需要告别?小公主,他又老、又丑、又没毛,都不能生崽,哪里比的过我,长的又好看、尾巴多、又能繁衍,再说了……” 话没说完,望着她有些不悦的脸庞,不动声色的舔去犬齿间溢出的标记唾液,妖孽的霞眸轻眯,透出勾魂摄魄的颜色。 霎那间八条优雅蓬松的狐狸尾巴收了,狐狸耳尖粉焰消失,眉心琉璃火纹消失,敛去挑衅的战斗姿态。 脚步顿下,回首,笑容慵懒的看向沧渊, “老家伙,送都送了,不如再把我们送到位置,帮我给绿荫洲地下一场雨呗?” 沈瑶见他吊儿郎当不正经,有些想踹他,连忙喊道, “不是,我们没这个意思,海神大人,谢谢你!等我回……回海城……回去好好感谢你!” 她知道狐狸精明算计,为达成目的能把他自己都利用起来,但是海神送她这一路,已经够惨的了! 不知道有多倒霉,倒霉到肚子疼! 沧渊没有理睬赤烟,仅是目光轻柔平静看向沈瑶,剔透的环形水流环绕不息,紫罗兰瞳孔深处暗深若渊。 这是正在召唤漩涡的征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用以道别。 他漫长的岁月里,从未有过需要道别的人,没有经验。 但沈瑶这样应该算是道别了。 赤烟唇角噙笑,悠然自若的张扬说道, “你这么急着走? 我刚刚想了想,你要是真喜欢和我家小祖宗玩儿,我也不介意。 我寻思,你回去了,墨麟不就有机会来了? 你看,碧蟒兽在你那海龙漩涡外面孵蛋多合适。 其实我不讨厌他这个人,但我讨厌他的翘臀,你难不成喜欢他?” 赤烟脑子转动快,一开始,他以为沧渊对沈瑶毫无兴趣,甚至会对墨麟有敌意。 毕竟碧蟒和龙鲛的那档子事情谁不知道。 可现在,事情变得有趣起来,墨麟完全能代替沧渊守着流放深海、守着海城以及危险的漩涡口。 接下来,他得在维系自己力量的情况下,竭力供给沈瑶精血,甚至带沈瑶去极狱尝试接触“炎霭”,能降温的“保镖”不要白不要啊。 还有,他前脚因为烧了沧渊的花,被打出海城,墨麟后脚就和沈瑶交配整夜。 整夜强制传递给他感受,趁他精神力极致虚弱,不让他联系沈瑶。 整整一夜传递给他“爽”的情绪!! 焚情烙印都是单一的存在,从未被第三者插足过。 他本源狐焰不稳定,在极狱过急的抽取地脉炎霭,身体却又吸收不了那么快,折磨的地脉颤动,多番险些让岩浆淹没整个极狱沙漠,不知道烧了多少极狱物资。 这笔账,他还没和墨麟私下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何况他和沧渊本来就是朋友! 赤烟越想越完美,笑意从容的等着沧渊回应,可是他千算万算,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是墨麟和沧渊,沈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蛇蛇来陪她。 沈瑶听着他没正经的话,已经秀眉紧蹙的拧他手臂,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沧渊孑然地立在水流之中,光线在他身后缓慢的坍缩成幽蓝漩涡。 他静默的望着两人,眼底涌上来一缕让人难以读懂的哀痛,似乎在克制着喉间颤抖,用最平静的嗓音缓缓问道, “狱熔·赤烟,你以为你是谁?你有资格替她选吗?” 那股突然涌上来的绝望几乎将他的灵魂,将他残破不堪的身体啃噬殆尽…… 赤烟无心的话是羞辱,亦或者,是突然给了他残酷难堪。 当赤烟说出口,他就预知到沈瑶不会留他,知道沈瑶会怎么选。 他也从未想过要留在她身边,没想过做她的伴侣,更没想过去代替谁去看种在塔丽山脉种的花…… 第555章 正如章节序号 赤烟看了看沧渊,又迷惑万分的看向沈瑶, “什么意思?老家伙怎么了?” 沧渊这张脸上出现表情对赤烟来说都是史无前例的存在。 这种表情实在太沉重了。 比他们第一次见面谈话,他告诉他,荒古龙族会再次从九域重现还要沉重。 沈瑶抿了抿唇,卷翘的睫羽低垂,靠在赤烟怀里,没说话。 赤烟这么一提,她更不想蛇蛇留在冰冷的海渊孵崽崽。 哪怕自己热一点,哪怕会让沧渊不开心,也不想蛇蛇留在暗无天日的海底。 她舍不得,她想到了,南海龙鲛与碧蟒兽同出一脉。 如果沧渊预言的某个结局的注定,如果真的到了一定要选择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确只会选择墨麟。 她不该靠沧渊那么近,她也拯救不了他虚化的生命。 她在他身边只会更快的消耗他的力量。 “轰隆隆” 苍穹之上,一声闷雷如山石崩裂般响起。 沙漠里珍贵的水汽在被析出,沙石飞扬。 阴云笼罩无尽的沙丘,痛楚的薄光在他的眼中闪烁,黯然而下。 周遭水汽狂涌,闪电的强光瞬间照亮荒漠,雨水猛烈的在干燥沙地砸出湿润的痕迹。 细细密密的雨大得像是天上的银河泛滥了般,狂泻而下。 “这样的雨够了吗?” 他的衬衫湿透了,抑制不住地指尖的颤抖,潮息如大雨般轰然颓败塌陷。 可他圣洁的眉眼却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冷调的紫眸空洞得没有一丝情绪,如同黑洞一般淡漠的眼神看着她。 仅是在等一个答案,好让那点儿羞耻的感觉彻底失去。 在他的眼神里,再次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一点都没有。 正如沈瑶第一次见他那样,漠然的看着这个世界。 越来越大的雨像洪潮,也像鲛珠里滚烫的欲望。 赤烟是想下雨降温,但不想下的莫名其妙,将沈瑶搂在怀里, “老家伙,你疯了啊?下这么大雨!我说的是去极狱下雨,不是在这里……” 说着,看向自己的“坐骑”,眉心轻拢, “麻烦,滚回极狱!” 灰烬蛾女皇在极狱活了几百年都没见过“暴雨”这种东西,吓得蹿了天! 在收到允许撤退的命令后,狂扇翅膀想跑,但薄宽的雪翅被雨水打湿,飞不了了。 它恐惧的在沙丘上打滚,本能觉得雨水能淹死它,“蛾要死了”。 一分钟后。 “可是,吾不是很温柔吗?” 他的睫毛被淋湿了,唇微微颤动,又轻轻抿住,顺着柔和脸颊滚落的水珠弥漫着麋鹿一般哀楚的光芒。 沙漠里的雨不冷,砸在身上酥酥麻麻,温热而柔软。 沧渊想说的是,温(温暖)+柔(柔软),她是也很喜欢吗? 如果她说,想留他,想要温柔。 他不去做什么伴侣,也不去看花…… 只要她摸摸他的肚皮,摸摸惩罚他的鲛珠。 他就可以去任何地方下雨,下温柔的雨。 可是分明是很小的事情,她却依旧在赤烟的怀里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雨倾注着沙漠,远处的海涛惊人地呼啸着,天空是雷霆的呼啸,四周连一点掩体都没有。 赤烟晶透的红发潮湿,浑身都湿哒哒,尖翘的狐狸耳都淋趴下了,将沉默的沈瑶搂在怀里, “你们到底有什么话不能说?这么奇奇怪怪?” “你不说,她也不说,非得问冷血蟒?该死的,老子最烦他了!” 赤烟嚣张恣意脾气从不惯着谁(除了沈瑶),音落,强行去感受沈瑶的情绪,很矛盾的痛苦情绪,瞬时凛冽的扫了眼面无表面的沧渊, “老东西,你站着别动啊,让雨下小点……我先哄她!” 他握住她潮湿的手搁在唇边轻吻,桃花眼被雨水打湿却依旧明亮如朝阳,清魅诱哄道, “小祖宗,我说让沧渊留下你不开心了? 可是你刚才可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玩儿,算我误会了。 你想墨麟,过几天就找他来,让他给我们做饭。 可是,也不急着这一时,你和崽崽最重要,我们先稳定下来,好不好?” 当然了,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墨麟在哪,翘臀在哪,沈瑶的眼睛就在哪,心就在哪,他完全是为哄而哄。 第556章 赤烟:绿茶特别多 沈瑶蹙眉,抬起头看向沧渊,昏暗的天空映在他瞳孔里,这么看去,好像所有的雨点都是从他心里洒落,都会卷落他的眼中…… 【我不是不愿意海神大人留下来,我很感谢他一路照顾我过来,也很喜欢他,可是墨麟在寒冷的环境下不舒服,也不该留在深渊。 你这么一提要让海神留下,我里外都不是人。 海神自己也很虚弱,你送海神走,我不想……再纠缠他了,我要墨麟。】 沈瑶将心念传递给赤烟。 她对沧渊说不出口,说不需要你,请你回去尽快让蛇蛇出来……她觉得更伤了沧渊的心。 可她更不可能让蛇蛇继续留在海渊。 蛇蛇是她最重要的人,这一点,她根本不会犹豫。 狱熔·赤烟收到后,瞬时就想到了在塔丽山脉墨麟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别惹我,你也惹不起我”,骨头里疼的有点痒了! 唯一最爱? 惹不起? 争强好胜,为王称霸者,没有“输”字。 人人都爱她,论品性、实力各有千秋,唯他又爱又最配她,凭什么呢? 他需要沧渊让他小公主能舒服一点。 谁对他有用,他便利用谁,惯例。 赤烟安抚性的抚摸她温热的小腹,哄她的嗓音蛊惑动听, “小祖宗说的对,我认错,是我没想好,脑袋转的弯太少了,我好好和海神说,不让你为难~” 见沈瑶乖乖默认。 他看向和自己一样淋的狼狈的沧渊,唇角扬起的笑容风华绝代,眼尾朱砂晶莹愈发妖孽,清朗有力, “老东西,不,海神,在我眼里,一位能庇佑种族的兽人是族落长者,能庇佑的领域的兽人是伟大的兽王,能够庇佑整个世界秩序的人被称为神——地域兽神。 你庇佑四方海族,庇佑就九域兽人秩序上万轮,神恩如海,神威如极狱火,你不会就这么废物吧? 需要另一个废物代替你看守漩涡、终结灾难?” 沈瑶愣住,握住赤烟手臂,他的这些话和让沧渊回去有关系吗? 怎么还骂人呢??? 沧渊本不该被赤烟影响心境,可这一刻、这样的情境下,他的话刺耳、扎的他鲛珠痛到诞生了一缕愤怒的情绪。 他那双遗世淡漠的眸子里泛起微弱涟漪,涟漪深处是能够吞噬一切光明的漩涡,平静说道, “吾不喜欢没有味道的话,却已经重复了许多次。 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吾,吾也不会代替任何人。 吾也对碧蟒兽说过,他太弱,维持不了吾的秩序。 吾纵容南海龙鲛一族灭杀碧蟒兽,但依旧有碧蟒兽活着,且继承浮天·螭青的意志。 然而,浮天·螭青从来都无法维护海洋的规则以及九域的秩序。 哪怕他再次出现,在吾眼中也没有任何价值。 吾因为依附南海龙鲛的躯壳,担他使命,不得不领受吾的命运。” 在沧渊眼里墨麟没有秩序可言,在“世界观大局”上与赤烟都没有可比性,实力更无法与他相提并论,哪里来的能力代替他? 他之所以还站在这里,仅想沈瑶自己说出来选择,终结他那份因动情导致的羞耻。 沈瑶哪怕一件小事都会选择要墨麟,却偏偏招惹自己、说什么要救他、说什么要他活、做兽夫…… 所有人仿佛都在猜他怎么想,可是他早就将他的一切想法,告诉她了,再无其他。 想干净的消亡,不牵挂她,也不依赖她的触碰,就是他最后的想法。 这场滂沱的雨幕下,赤烟搂着沈瑶,听到了想听的话,雅致妖孽的眉目愉悦舒展,含笑的眸微微眯起,满意,太满意了,玩世不恭道, “小祖宗,你看,海神说的很明白,他根本就不需要墨麟代替他,所以他不管留下来,或者去南往北是海神自己的自由,你会不会把墨麟想的太伟大了,把海神想的太弱了?海神可是为了守护秩序可以付出生命的兽神啊……” 沈瑶卷翘的睫毛被雨水打湿,抬眸看赤烟, “这样的吗?我以为漩涡必须要一个人看着……” 赤烟悠然反问, “那你是觉得海神会撒谎,来之前不和墨麟说明白?” 见她沉默的看向沧渊,是询问的眼神。 也想到蛇蛇当她答应,在崽崽孵出来前回到他身边…… 蛇蛇也是在心里计划好的吗? 沧渊却恢复了不言不语静默模样。 赤烟在心里嗤笑,笑的是:争宠的把戏。 墨麟的喜欢或者疯狂,但可不算“无私”,却偏偏装成那副虚伪的样子。 凭沧渊的杀伐果断,无欲无求的性格一定会和墨麟说的很明白。 可哪怕沧渊和墨麟说清楚“不需要”,墨麟也依旧会呆在海渊。 他总要付出点什么让沈瑶念着他,恐怕还会叮嘱沈瑶早点回去找他,动辄能晒脱皮的沙漠可不是碧蟒兽能来地方。 虽然换他,他或许也会这么做,但这个家里,谁比“墨影帝”更会演啊? 赤烟忍不住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不懂“解释”的沧渊。 这种眼神他偶尔也用来看银容…… 不一样的是,银容是本没事还想争,被冷血蟒耍的团团转,差点连沈瑶的兽夫都做不成,还要挨打、跪搓衣板。 沧渊这年纪到了,恐怕是根本不想争却被卷进来,弄的狼狈可怜啊。 见沈瑶还试图从沧渊脸上求证,他眉眼间掠过无奈的宠溺,感叹沈瑶也是足够与众不同。 明明能通过烙印看清墨麟阴鸷黑暗的心,却仍旧将他当做最重要的“宝贝”。 思及,他搂着沈瑶朝着沧渊走,悠然道, “海神施恩降雨沙漠,我这个极狱王应该好好感谢你,不如,请你回家吃个饭?把正事干了?” 说着,另一只手就要与沧渊勾肩搭背! 第557章 做个选择,要不要我 沧渊退后一步,清冽淡漠的看着赤烟,沾着雨水的狭长手指抬起,千万颗水珠如同时空停止般凝滞在空中颤抖。 下一秒,或许都不需要一秒,千万水箭就能将没大没小、不分尊卑的赤烟扎成刺猬。 “怎么就碰不得了? 这是我的地盘……” 赤烟审视着沧渊,“轰”的一声,火光窜起,粗绒狐尾燃烧起危险的极狱地脉火,露出妖孽的坏笑, “我的极狱也有会发光的花,你没见过吧,我带你去看看? 回头送你点带回海里,算是上次烧你花的赔偿。” 沧渊的唇上下轻碰,声音极轻:“吾只想听她……” “狱熔·赤烟,够了,你别欺负海神,他去哪都可以,和我们没关系!” 沈瑶喊出了声,凶巴巴的瞪赤烟,狐狸这是威逼利诱沧渊! “我能欺负上他?明明是他要欺负我~” 赤烟故作委屈将她搂紧,不顾她挣扎摁进怀里,却是挑眉看向沧渊,凑近他耳边低语, “我喜欢摊开了说话,“赢”是本事,明知会输,还不放弃为争取更好结果是“豁达”,也是“努力”这个词的意义。 极狱烈狐一族从不信命、不信血脉、不信结果,我们只管努力,只会争、抢到底,到死为止。 如果斗不过冷血蟒以及为秩序消亡是你既定的命运…… 我作为另一位既定的地域兽神,敢打破结局,大家一起承受代价,你又敢跟吗?” 顿了顿,退后一步,恣意嚣张道, “您这场没意义的雨该停了,有意义的是帮我,慢慢考虑,我等着你。” 音落。 他将沈瑶打横抱起,转身的时低头吻住她唇,咬破舌尖,撬开她牙关,压榨精血强势渡给她。 同时稳稳的朝满沙地打滚的灰烬蛾女皇走去。 狱熔·赤烟一向爱恨坦荡,爱欲炽烈,想笑就笑,想哭尽管哭,但谁也别想看到他沮丧、落魄、认输,他蔑视一切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人。 一句帮他,可不仅是为了崽崽。 沈瑶提到过的“焱尾”,他也知道先祖“焱尾”的传说,但地脉广阔无际,不比沧渊的海洋小。 他这几天已经感知遍了,根本就查探不到“先祖狱煌”的本源狐焰藏在哪里,获得又需要怎样的代价。 然而,有另一位神在沈瑶身边,总归能护她周全。 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沈瑶却没听清赤烟说了什么,这会儿被迫吞咽。 他平时没这么霸道,喜欢绕弯弯,这样汹涌的亲吻还是第一次,吻的好凶,大量血液过喉,烧的她脑子都眩晕,可是她的胃,她的身体贪婪的喜欢……甚至去迎合,去讨要,小腹在发烫,烫到了骨子里,好像有什么正在形成。 也就在瞬息之间,风云变幻,雨过天晴。 广袤沙地上雨水宛如碎钻,一场大雨驱散所有燥热,带来清新的空气。 日轮馈赠荒芜的漠地盛大的彩虹。 他与她缠吻,被她主动索吻的姿态取悦,搂紧了她,桃花眼弯弯,克制着还想压榨更多力量的欲望,抚摸她湿漉漉脸颊,不掩虚弱喘息的暗哑低语, “我还虚着呢,不能给你太多,不是还要把毒猎捞出来?那也很花力气。” 沈瑶在他怀里浑身发烫,羞耻到满脸通红。 明明是喂一口血却整得她欲求不满似得…… 她被放在开始抖翅膀水滴的巨型飞蛾身边,一回头,发现海神大人也还伫立原地,似乎还在看着她,好丢人啊! 赤烟轻蔑的扫了一眼回去,轻咬住她滚烫的耳垂,坏坏的低语, “看他?他说不定也想亲你,但是他不敢,他老了,他有喜欢的能力,没繁衍能力,怂着呢。” 沈瑶被他说的羞愤欲死,偏过头,不给他咬, “狱熔·赤烟!你能不能正经点~不要胡说八道!” 认识的所有人中,唯和赤烟在一起,她会想踹他,想揍他,想薅他! 他纤长赤红狐耳在发丝间抖了抖,眉梢眼尾尽是雅致风流,肆无忌惮的抚摸她小腹,逗弄她似得说道, “正经怀不上崽,也不能和你在一起,正经干嘛? 你兽夫那么多,招惹一个又一个,你这样我只能更卖力,不然崽子都要失宠……” 话是对沈瑶的说的,视线却看向走过来的沧渊, “呦,老东西想明白了?合作?” 沧渊那些枯紫的发梢被赤烟燃尽,清贵高华的紫发犹如富丽的锦缎,蜿蜒的披散在腰后,明净圣洁的眼眸映照着她和赤烟相拥的暧昧姿态,空灵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固执, “吾依旧想听她说。” “说什么?” 沈瑶微微一怔,他一走过来,她还有些羞愧,不敢看他眼睛。 他和赤烟谈话的信息量其实很大,绕的她脑袋乱糟糟的。 赤烟起初也愣了下,扫过这尊大神难得认真神色,瞬时大彻大悟,感情他说的话在沧渊面前毫无价值,如同放屁。 沧渊在死胡同里,想要的很可能是一个执念中特殊的结果,被沈瑶肯定或者否决都可以。 于是,算是借题发挥的扬唇道, “沈瑶,你不许装傻,不许偏心。 老家伙是想听你说,你需要他帮助,而不是需要冷血蟒在你身边。 我说明白点,冷血蟒随时都能离开海渊,是他自己要为你付出,但不代表别人就不想、或者没能力爱你。 大家都是一样的,怎么就能证明,他最爱你?你就最爱他?” 继而,又笑眯眯的添了一句, “可不是我逼你,是海神,需要你……” “噗!” “老家伙,你有病啊……” 沧渊自然垂落在腿边的手,轻抬了几分,环身的源流呲了赤烟一脸水! 赤烟狐狸耳、鼻子都进水了,狐焰燃起,要暴走了! “无人能够与吾合作,吾守护的秩序或早或晚会随着吾的消亡而消失。 吾从不在意,仅要听你答案,温柔不好吗?” 沧渊的纤长冷白手掌没有落下,用静谧、温和、细腻的目光凝视着她,等着她慢慢思考。 他已经主动的讨要一个答案了。 也不用怀疑,但凡赤烟再打断沈瑶思考。 他甩手就能运用源流把一堆废话的赤烟冲飞出去。 即便都拥有特殊的力量,即便赤烟被先祖狱煌选中、是极狱的王,是未来的极狱兽神,但是和“原始神”相比依旧不在同一量级。 第558章 啥·先婚后爱? 除非狱煌重生,倒是能和沧渊打上个几天几夜分出个你死我亡的结局,然而赤烟的脾气却不是不敢打的主儿。 只是怒火燃起来了,却被沈瑶轻轻握住的手,在摇晃间浇灭。 现在的沧渊,让沈瑶忽然觉得好心疼,不是可怜海神大人,而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怪的人”。 光是“奇怪”就让人心疼。 沧渊一直都等待她回答,从头到尾都没有催促意味,像是一棵笔直的树,伫立在原地,可以等很久很久,让她慢慢思考。 他神色淡然,神色从不冰冷,多数时候淡漠清冽,此刻的眼睛都是明亮安静的紫罗兰琉璃色,没有任何试探结果的意思。 明确的告诉她,她怎么选择,他都会坦然领受。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海神大人高高在上,是她仰望、甚至想得到的神,而忽视了,沧渊是个简单到极致的温柔男人。 他每次允许她触碰他,都像是小蜗牛,小心翼翼的伸着触角窥探着新世界、感受每一份触感,领受未知的情绪的波动,在此刻受伤的时候,委婉、认真、平静的询问她, “温柔不好吗?” 其实意思是: 温暖+柔软的他,不好吗?为什么不能选他? 可她面对的是在撒谎和诚实之间做出选择。 蛇蛇是自由的,可以随时离开,这件事并不算大,她的确可以暂时选择沧渊,对他说: 【温柔很好,我希望你能陪在身边。】 但不一样,她不能这么说,那是骗他。 如果涉及危险的事情,需要付出代价的事情,她会毫不犹豫的要墨麟留在身边。 她比任何人都深刻的知晓墨麟全都是演的,连擅长的做饭都是后来学的,他本身就厌恶烟熏火燎,可他扭曲自我,从阴森恐怖的苍白男鬼变成温情缱眷的伴侣,从狂热的需要贴贴,到学会克制,学会勾引和撒娇。 他持宠而娇,哪怕就是故意呆在海渊,让她稍稍好些就急着回去海城见他,她也不会产生一丁点愤怒…… 这就是墨麟啊,是她的变态蛇。 蛇蛇永远都不用争,但蛇蛇想争……就争了,又怎样? 再者,论耍小心思争宠,谁能比的过疯狐狸。 只要和他在一起,她连蛇蛇的心念都接收不到,但她还不是惯着了吗? “沧渊,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温柔很好。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雄性,也的确喜欢你的性格,但就从感情出发,就事论事。 假设一定要一个人留在海渊,我不可能选择你,让墨麟呆在那里。 因为我们经历的很少,感情也不深厚,你更不是我的丈夫,我不用对你负责,却需要对墨麟负责,他是我兽夫,更是我崽崽的阿父。 我现在来到极狱,不仅仅是因为我怀崽崽,非来不可,而是我早就有这样的打算,所以急着处理海城的事情,一直缠着你,想要王城交易会的权利,处理永汐,稳定局势。 在我眼里,不管来极狱有没有危险,我都要对我的伴侣·赤烟负责,我也是爱他的。 我舍不得他一个人在这里呆上一年、两年。 我离开不了他那么久,这是责任,也是情感。 极端一些说,如果赤烟和墨麟间需要选择一个人去死,我不会选择,他们都是我崽崽的父亲,我最亲密的人,我怎么选都对不起家庭,我去死都可以。 我不知道未来,我只知道现在我会这么选。 所以,你明白了吗?” 沈瑶凝视着沧渊,语气是如出一辙的平静,不像某只狐狸尾巴和唇角都快翘上天了。 赤烟就没想到能在这种境况下听到伴侣的表白!! 狐绒耳尖燃起了冒泡泡的梦幻粉焰,粗绒的高翘的尾焰都快成了粉色,一双桃花眼染上柔软的红,眼底有着无数炫耀的斑斓虹光,悄悄给她发甜丝丝心念: 【我也爱你,我和你绝配,你敢来,我敢接,我们试试就试试。】 沈瑶没回复疯狂嘚瑟的赤烟,那双瑰丽的眼眸始终落在沧渊的脸上。 海神大人在情感的处理上,宛如随时都在卡机的老年机。 他在沉默,也在思考,估计得要几分钟那么久? 她理所应当和他好好告别,也是真心感谢伟大又迷人的海神大人。 然而,仅是三秒。 沧渊启唇,“做你伴侣,你就会平等吗?” 说话的时候,他仍旧恬然柔和的望着她,但额前发丝间的龙角关节处有了下垂的弧度,薄透的耳鳍上染上了些许颜色,宛如脆弱的紫堇花的颜色,浅浅一紫间,我见犹怜。 可他的一句话,让沈瑶和赤烟两个人都有些瞳孔扩大,被问题狠狠哽住了! 一阵温热的风吹过沙漠,一旁的灰烬蛾像是苍蝇似得颤动着潮湿的翅膀,“嗡嗡”个不停。 赤烟沉默在……沧渊这老东西太!离!谱!了! 老成这样,喜欢他伴侣就算了,还想真加入啊?? 这要是加入了,恐怖如斯,他的大兽夫还有戏? 第559章 狐狸:我这就冷宫了? 沈瑶被问的猝不及防,这样的境况下,她怎么回答?! 不是不好答这个问题,而是怕答了这个问题还有另一个问题。 例如:我做你伴侣,你就会公平对待我吗? 她哪里知道海神大人是不是那个意思! 害的人小鹿乱跳啊! 滚圆的午后日轮饱满炽烈,红得像燃烧的火焰…… 沈瑶乌黑卷翘的睫羽低垂,落下淡淡的阴影,皙白的脸庞以及耳根也是红润发烫,他问的都是“送命题”! 不过,沧渊是有耐心的人。 尽管因为翻涌那点儿羞耻,耳鳍充血,却还是安静的注视着她,不躲避是态度。 给予雌性足够关注也是一种态度。 他的注视也不是与她眼睛完全对视,或具体落在某个点,就是轻轻的笼罩下来,观望着。 浅淡像是一种长辈在厨房忙碌,但是总是会将视线投到客厅玩耍孩子身上的眼神,并不是刻意监视、在意孩子在玩什么,就是简单自然本能的看着。 尽管沈瑶和沧渊静默对视思考很正常,但赤烟可接受不了超过一分钟的沉默。 他眉心轻拢,刚想说话,沧渊便分了些余光给他,同时纤长尾指的关节轻屈…… 不是威胁,而是在霎那就让一股清凉的“源流”围绕上了他。 “禁止打扰”的意味表达清晰。 十秒后。 炎热的风吹拂过沈瑶的鬓角凌乱的发丝。 她忽而抬起纤巧的下巴时,繁丽的明眸已然异彩连连,从容浅淡的回道, “我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每一个选择,我都想得很清楚。 你这么问,我只能告诉你,很难平等。 绝对的平等,就是不爱任何人,只要爱人,就会有所倾斜。 但无论多不平等,我也不可能抛弃一个人,让一个人去牺牲,换另一个人去活。” 说着,暂且松开赤烟的手,清丽的脸庞上,一双瑰丽美眸间透着独特的睿智静雅,姿态却有些强势的朝着沧渊走近了一步。 沧渊眉心轻拧,竟是后退了半步。 她快被海神逗笑了,咄咄逼人,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将那半步距离拉回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半步距离,嗓音婉柔, “你是古神明,也是始祖龙鲛。 始祖龙鲛与浮天·螭青为夺偶而战。 似乎是始祖龙鲛打赢却失去了喜欢的人,浮天·螭青输了领地,赢了伴侣。 兄弟之战以龙鲛绝望死亡为落幕。 你在承接他体躯时,也许不得已继承了他的一部分意志、执念或者宿命。 命运又喜欢捉弄人,恰好我是墨麟的伴侣,恰好墨麟是浮天·螭青选择的人。 恰好我缠着你,对你造成了困扰,影响你的情绪。 可我不是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你能预知却也不能说,说了就会改变成无数其余可能。 只是,不管你预知到什么。 我都要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在努力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 我没那么无礼,更不会失心疯,会让一位庇佑世界的神明消亡,换自己伴侣安全。 因为谁都不是为谁而活,就算是伴侣,也没资格操控另一半的生命,选择一个人去死,简直太扯淡了。” 继而,妖冶的海韵霞眸带着些许侵略性的直视他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他的灵魂,缓缓道, “如果可以,你希望我永生不老。 如果可以,我自然也希望海神大人福寿与天齐。 别整天想着既定的结局与消亡,做不做伴侣、喜欢不喜欢我都是次要的,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在走吗?” 她演技火力全开,雅痞一笑,干脆利落, “当然了,如果海神大人屈尊降贵愿意和我先婚后爱,我一点意见没有。 前后左右我都不吃亏,一家人办事还方便。 凭海神的实力,掌控一个家也不是难事~ 您自己选。” 潇洒的丢完“深水炸弹”,一转身,朝着赤烟挑了下眉,勾唇笑道, “走了,疯狐狸,先带我去绿荫洲地。 我饿了,一天没吃饭,而且毒猎等着你捞,不能耽误了,先和你的人集合。” 赤烟唇角扬起一抹略显无奈的笑意,恣意的甩着冒火的尾巴,一步上前,占有欲满满的揽过她肩头,心念传递给她一股小吃醋、哀怨,嫌弃着, 【小祖宗,你可真是,他老的就剩下能打了,不能繁衍,不能像我一样抱你……啧……】 不过传递给她更多是近乎讨好的宠溺,一点都不掩饰的滚烫的爱意,要一个劲儿捧着她的情绪。 赤烟算是崽崽爱情双丰收,心情依然“美丽”至极。 回眸扫了眼沧渊似乎发呆的表情,稳稳的抱起她,将她放在了灰烬蛾女皇的背上。 虽然沈瑶话里明显愿意接受沧渊,甚至仅要沧渊首肯给他做大的意思。 可得承认她说的句句在理,实力为尊的情况下,他没理由反驳。 何况小公主现在可揣着他的崽。 在兽世,打不过对方被抢了老婆天经地义。 繁衍权本就是靠武力争夺的,没实力,谈什么繁衍? 随时嗝全家。 还是那一句,任意种族的雌性如果不择优而选,结果就是种族灭绝以及血脉混杂。 只是,沧渊“配”有什么用,强也没什么用,老鱼濒死在浅滩里了,衰败虚化的身体、枯败的发尾都代表着……他就是老了。 赤烟眼里,沈瑶跟提议让白发苍苍成年“二三百多轮大”的烈狐长老,做家中雄性首领没啥区别嘛。 “老长辈”供着就是了。 沈瑶坐在了灰烬蛾背上,这虫子女皇长的其实不丑,甚至有点可爱,背上生长着一团团绒球。 蝶形触角顶端悬垂两颗红色的晶球,一对半透明的翅膀从被淋雨的烟灰色,恢复到白到晃眼的雪色。 薄翼扇动间有许多鳞粉掉落,就像是下雪了似得…… 只是沈瑶和赤烟都起飞了,沧渊还站在原地,这沉默的未免太久了。 “老家伙,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吃醋归吃醋,但赤烟是真有心和沧渊合作,释放出一股极狱炎息让灰烬蛾掉头飞向沧渊。 沈瑶之所以不强求,不是不喜欢,而是因为彻底摊牌了,主动权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古骨贝,我的贝窝还在海里。” 沧渊仰头,圣洁的眉眼犹如静川明波,望向沈瑶对视的刹那,紫瞳里明净澄澈的光竟是有些闪躲……像是还没琢磨明白。 沈瑶的第一个反应:海神害羞了? 赤烟瞬间听懂了沧渊的弦外之意,轻佻的朝他伸出手, “在海里?晚上我帮你取回来,现在自己上来,你也不想靠双腿走到极狱漠地吧?” 如果让沧渊自己召床过来,起码是一场灾难级海啸。 沈瑶侧坐在毛茸茸的背上,见海神大人不为所动,轻轻戳了戳赤烟的肩胛骨,带着几分哄的意味, “赤烟,你能不能变成兽态跑啊? 那个……沧渊很容易受伤,就是他上次被碰,还是和其余神战斗的时候,他不喜欢被别人触碰,人形很没安全感,很危险的。” 狱熔·赤烟怎么都没想到沈瑶竟然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什么?】 【我跑?】 【老东西骑我的蛾女皇,陪你?陪我的崽儿?】 他发出三连问,满眼都是:这合理吗? 沈瑶却是用瑰丽迷人的眼眸,带着几分撒娇央求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赤烟这辈子都没被她用这种眼神看过,恣意潇洒性子荡然无存,一张俊美妖孽脸竟是露出很憋屈表情, 隐忍着,从容笑出声, “听,听小祖宗的! 老东西腿脚不好,年纪大,我尊敬老兽,让他!” 第560章 极狱·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赤烟音落,拍了拍身下的“蛾”,等了几秒,“蛾”没反应…… 他眉心拢着,轻盈翻身落到地面,怒视向宛如超大号毛绒玩偶的灰烬蛾。 灰烬蛾类似月光水母是原始虫族,听不懂“人话”。 不知道“主人”为什么拍自己,怎么跳下去了,此刻为什么又凶恶的瞪自己。 “蛾”不懂什么叫“迁怒无辜”。 只能慌张的将娇憨的脑袋埋进呈蓬松的粉棕色的绒毛里,水蜜桃似得粉橘色复眼委屈巴巴的转动着。 虫族的眼部结构和别的物种不同,在它的眼睛里有不同镜面角度的赤烟在嫌弃它、骂它笨虫子。 虽然她不会眨眼,但它眼睛周围环绕着一圈黑色绒毛,像戴了副毛绒眼镜,这会儿那圈绒毛颤颤的就像是在哭…… “我不在,你给我胆子大一点,飞稳了,要是敢乱飞、稳不住,我就把你丢去喂给花冠蟒!” 赤烟威胁看起来极其有效,灰烬蛾体态一变,立刻仰首挺胸,前翅、后翅绷的笔直,边缘的波浪形的白色绒毛都炸毛了。 他又警告看向沧渊,双臂环抱,语气里带着一股演都不演的醋味, “新受宠的老兽,它怕水,你把潮珠的力量收了再上去,别惊到我的伴侣,我的崽儿。” 沧渊环绕在周身的源流没收,视线从沈瑶的脸上移落“蛾虫”身上,眉头拧在一起。 万年以来,作为“海的神明”必然是到哪就把哪儿变成汪洋大海,所经之处风行草靡。 不可能有在沙漠骑虫子的经验。 赤烟见状想骂人,拿九域唯一只蛾皇当坐骑,沧渊难不成还嫌弃上了?? 沈瑶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侧坐在蛾背上朝着沧渊伸出素白的手, “海神大人,别的你考虑了,再晒我们就成咸鱼干了。” 沙丘表面水汽散去,这一片的气温正在快速回温,开始汗蒸了。 她和沧渊清晨五六点的样子到的海岸,折腾了那么久已经大中午了。 再过会儿12点~2点,肯定是沙漠最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五六十度的高温真的会被把人烤成干的。 “我晒不干。” 沧渊给予答复,遵循意志里的触碰意愿,接受她的拉扯,这一刻,他那块鲛珠还在惩罚性的发烫。 赤烟就看着“伟大的海皇”现场展示“区别对待”,刚刚不肯给他碰,现在犹豫都没犹豫就握住他伴侣的手! 他略显鄙视“啧”了一声,给沈瑶传递一道心念后,说道, “你最好让她舒服一点。” 音落,转身,快步朝着极狱漠地方向走。 沈瑶舒服点=他能舒服点,价值>吃醋。 沈瑶收到心念就很有意思,没有具体文字向的内容,形容起来就是…… 赤烟给沧渊贴了个标签:“闷骚老鱼”! 她忍不住发笑,一手拉过沧渊,一手拿了一块黑纱给他垫着坐。 海神大人的身躯脆弱不堪,蛾粉过敏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似乎在学着她的样子,端正平静的侧坐,双手落在自然落在膝上,紧绷的长腿缓缓放松,搭在灰烬蛾侧腹部,小腿腹部渐渐陷入雪白柔软的绒毛里。 不过神色间,像是还在思考着她刚刚的提议、亦或者在预测着什么,看起来是宁静的天使,柔和的抿着唇。 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海神这气场也算是绝了。 别人可能不懂,不理解他。 她却在相处中渐渐知道摸到了他的性格。 沧渊一点不闷骚,他是极简主义,对新事物没兴趣,也不会在接触中产生什么兴趣。 换位思考,假设把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放在黑暗的地方,呆上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会怎么样? 如果没疯,必然就成为没有社交需求的存在,没有情感需求的存在。 他活的太久、太倦了、太落寞,不畏惧消亡,更不是那么想活…… 可她,还是想他活,想他能多考虑一点。 灰烬蛾数对薄翅震动起飞时,沈瑶想去看地面上赤烟有没有准备好。 只是“蛾”的飞行方式跟鸟类不太一样,前后伸展的薄薄翼翅复杂,高频震动起来,不仅速度快,更是“咻”的一下蹿飞了。 那些薄翅像是面闪烁的镜子,弥散着斑斓晃眼的火彩。 刺的她视线里都是光影幻象。 目光所及都是七彩光斑,干脆就闭上眼睛不看了。 旁边坐着的是沧渊,地上跑的赤烟,她安全安全系数200%,轻说道, “海神大人,你到了告诉我,我快眼瞎了。” 天知道…… 海神大人在片刻后,嗓音空灵柔和的回道:“我也是。” 那些明亮光斑同样让沧渊觉得视线模糊。 深海生物焕发的光都是柔和的,海里真没有那么亮,那么多混乱刺眼的光,眼眶在发热了。 “噗……你保护眼睛啊,雪盲症真的会瞎。” 沈瑶抬手去捂住他的眼睛,指腹感知到了潮湿,摸到了海神热泪,一时间无言以对。 沧渊真的好“弱”啊!! 现代人攀雪山必须得佩戴护目镜。 因为烈日下雪地反射的紫外线强度恐怖,破坏角膜,造成视力模糊之类。 这灰烬蛾不论是身上的白绒还是翅膀都太闪了,闪瞎不是夸张的。 两个人无形的静默维持了很久,灰烬蛾的缺点是闪爆眼睛,优点是又快又清爽,其速度具象化秒速,每小时起码300KM,大风呼呼的,高功效风扇似得,风大凉快。 半小时后,凉爽的风被终结在昏暗的阴影里。 眼皮上不断跳跃的光斑消失,沈瑶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景象后,清丽的脸庞上满是诧异,三连问, “这是人呆的地方吗?我们掉下去会熟吗?这种地方真的有绿洲?” 她同时放下了搭在沧渊眼前的手,觉得自己又穿越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太阳不知何时消失了,苍穹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灰烬蛾女皇通体恢复了霜白的颜色,翅膀也不再折射光。 地面上的沙丘宛如熔金在流淌,鲜红沙子蒸腾出扭曲的蜃影。 沙丘遍布着或高或矮的黑岩,部分岩柱孔洞里时不时冒出蓝紫的火焰。 空气被扯出一道一道停不下来的恐怖波纹,地表扭曲的热浪不息。 目测堪比70°的柏油马路,别说打鸡蛋了,烤走地鸡都行。 方才的烈日沙漠尚且在认知范围内,也有一些枯树、植被,类似仙人掌之类的植物。 极狱漠地却超出认知,不像是能有物种可以生存的样子……没有任何植物,准确的说连石头都没有。 石头也要被烧成石灰? 偏偏,她在一处猩红的岩浆河流边缘突然看到了“龟”?!! 不是移动的石头,是一只熔岩大乌龟,不,那是上百只龟正排着队过岩浆河! 熔岩大乌龟的龟甲宽逾十米,粗短的四肢覆盖了黑红的鳞片,像是凝固了岩浆的龟背上驮着不知名的货物,好像是赤烟店里卖的粉盐? 应该还是兽人。 她在海城没有见到大海龟族,给她在沙漠看到岩浆龟,就很离谱。 沈瑶在打量地面情况的时候,沧渊恢复了看四周环境的权利。 他早就清晰的感知到,附近没有水,一滴都没有,神色间没有恐慌,或者别的紧张情绪,嗓音轻而低的回答起她的问题, “不会掉下去,没有危险。 除了烈狐族外,也有很多部落生存在极狱沙漠。 那是熔岩海龟,千轮前脱离炎鲛王族统治来到极狱。 他们龟背能吸纳“炎霭”,晚上会发光,所以在极狱领地比在海城受欢迎。” 第561章 合理怀疑海神应激(吃醋)了 沧渊稍稍停顿,像是搜索了一会儿记忆,开始回复她的第二个问题, “极狱沙漠处于地脉核心位置,虽然炎热却是东南三地域里唯一有大量绿荫洲地的沙漠。” 沈瑶的问题一下就多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我记得塔丽山脉有寒季和热季,但你的中南环海没有寒季,算是四季长春。 极狱也是雨季和热季吗?有九焰兽人吗?” “极狱和荒寒冰川都没有固定季节,只有总是变动的时期……” 沧渊还未说完,灰烬蛾穿梭过一道烫脸的热风屏障。 下一秒,骤然凉爽许多,如翡翠大碗般的绿洲豁然出现在地面。 之所以说翡翠大碗,是因为绿洲外围均是荆棘扎根。 荆棘之中千万鲜红的层叠重瓣花朵以近乎暴烈的姿态绽开着,大有一种越是极端越是要往死里活的生命冲击力。 因为渴望生存、繁衍狂热而绚丽展示着美丽。 灰烬蛾落在荆棘林外围。 沈瑶被这股野蛮生长的美丽花朵吸引住了。 赤烟身影灵活如鬼魅穿梭过几根凌乱的黑岩柱,如光似影,一晃眼,跑到她面前。 她意外的望着他的模样, “不是吧?你人形跑来快就算了,你气都不喘?” “极狱对我来说不一样,老鱼在海里不也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赤烟的发丝稍微有些凌乱,魅魔穿搭没变,肩宽腰窄倒三角,浑身还绷着的肌肉透着爆发力与极致的敏捷,脸不红、心不跳,大气不喘,皮肤犹如冷瓷,一滴汗没有。 他无视了沧渊,上下检查打量着她身体,一手小心的搂住她腰,将她从灰烬蛾背上横抱下来,薄唇撩惹的贴她耳边,语气魅惑, “小祖宗,想知道那些,不如晚上我喂你精血的时候,慢慢讲给你听,他再清楚,也没我清楚,尤其是在某些方面……怎么样?” 提议着,更加暧昧诱惑用舌尖舔她耳廓汗珠。 那双堪世绝艳桃花眼不掩占有欲的看沧渊,就差没把:我年轻,我行,你老,你不行,直接说出来了。 忽而。 “噗嗤”传来轻响。 沈瑶被舔的脖颈发痒,忍不住缩脖颈时就看着荆棘林外面的沙面绽开十几个小漩涡。 一群金色的毛绒鼹鼠,头顶着黑红相间龟裂纹理“大瓜”,钻了出来! 他们煤球似的鼻头沾着沙粒,黑曜石眼睛傻不拉唧的眨巴,为首的鼹鼠抖抖圆圆的大耳朵,突然发出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 金色焰纹皮毛炸了,双脚离地,靠爪子狂奔,双爪顶着大瓜跑, “啊啊啊啊!大家快跑!是大首领啊!我们要死啦!” “啊~被抓住就完了!大首领别生气!别追我们……呜呜呜!” “大首领是最霸气的首领……呜呜呜……别追我们……我们饿饿……” …… 同一时间。 一群白蟒从荆棘林里钻了出来,这群蟒的鳞片呈现出半透明颜色,脑袋上有白色晶簇,像是花冠似得,蛇信分叉出白色的藤丝。 一部分恼火的冲向撒腿狂奔的金色鼹鼠,一部分朝着赤烟奔来抱屈, “嘶嘶……又被抢了!大首领…嘶嘶…你管管他们啊!” “嘶嘶……他们分明是九焰的人,大首领……嘶嘶……我们今天被偷走了好多刚成熟的刺沙果!” 赤烟一眼风华绝代的淡瞥过去,这群白蟒瞬时吓的萎靡低头,退后了很多步。 就是反应过来后又偷偷好奇的打量被他搂在怀里的沈瑶。 “吾比你清楚。” 沧渊静默的从灰烬蛾身上下来,俊美的面容圣洁端庄,走到嚣张的赤烟面前,目光轻轻的落在沈瑶脸上,嗓音出奇的平静, “极狱有九十天的永昼期、九十天的永夜期、四十天的丰泽期。 分为三个时期的原因是,极狱的地脉“炎霭”会与荒寒冰川地脉的“霜晶”力量对冲。 当地脉“炎霭”被“霜息”压制,极狱会进入永夜期,极狱沙漠外围多数种族可以生存,绿洲也有荒川来的地下水。 当地脉“炎霭”压制“霜晶”极狱就会进入永昼期,全部区域除了烈狐族雄性,其余种族都无法生存。 极狱全部种族都只能迁徙去荒川平原、或者烈日沙漠、东洲火林。 烈狐族的雌性会选择长期生存在荒川平原。 另外,当极狱进入永昼期,就代表荒川进入了温暖的……你说的春季。 荒川大量的冰川雪融化,也会让极狱在九十天后进入短暂的丰泽期,也就是刺沙果丰收的时候,现在。” 他宛如古老的《百科全书》,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没有味道的话”,却还继续轻问向沈瑶, “你还需要知道“炎霭”和“霜息”诞生原因吗?” 第562章 不适应赤烟的新相处模式 这会雪花片儿大小的灰烬蛾,如浮在空中的纱帛朝着女皇拢聚了过来。 飞雪般的蛾群穿梭过沈瑶和沧渊之间。 她正分析着沧渊话里的庞大信息量,也就说,赤烟手下的部落多数是类似候鸟式迁徙族落,最炎热的永昼期前往春季的荒川大草原,等到宜居期回到极狱沙漠的绿洲采集刺沙果,那些鼹鼠被说成九焰的部落的人,但是还叫赤烟为大首领,这里面多少有点身不由己的意思吧? 雪狮王族荒川领地,此刻肯定被九焰部落占领着,小鼹鼠们不顺服九焰,怎么迁移族落过日子? 她刚想说“需要”,需要海神多说一点信息。 狱熔·赤烟却以修长的食指抵在她唇中,桃花眼上挑,玩世不恭的扫视过沧渊那张以潮珠力量维持依旧“年纪的脸”,笑言道, “知道的可真不少,但我们今天事情那么多,暂时没空听伟大的海皇讲故事~” 他屈身,单手扶着沈瑶的背,另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她臀,抱起来往绿洲入口走,轻松地说道, “小祖宗,你走了这么多路,先休息,等会儿多吃点食物。 我会安排双翼苇獴兽去捞海皇在烈日沙滩海边的古骨贝,以及先调查毒猎在烈日沙漠的位置,等你吃过饭,休息好,让我检查我们的崽崽健康。 海皇嘛,是我们的朋友,他年纪大了,牙口退化,我让花冠蟒多烤几条鱼给他吃。 我一向是个尊重爱护老兽的人,会好好照顾他,你不用担心一点。” 头顶花枝交错、粗壮扭缠的藤蔓扭成弯月拱顶,一朵朵花从藤蔓缝里挤出来,鲜红的重瓣叠成球,混杂着水汽的清风自尽头吹拂在脸上,久违的惬意感油然而生。 沈瑶抬头看着他流畅润和下颌线,知道他这是醋劲儿又上来了,轻“嗯”一声。 赤烟恣意嚣张,但做事面面俱到,几乎能顾及每一个人。 除非必要,否则不会与任何人发生正面冲突,很多方面都比她要圆滑,的确是不用操心什么。 至于海神大人,他……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思考吧,也可能他永远都不过去“预言”的槛。 思及,她有些累了,身体放松的窝在赤烟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甜丝丝、缠缠黏黏的气息。 虽然没见过,脑袋里却下意识的冒出一个词“焚情花”。 焚情花会有种致幻的气息,诱发蚀骨的欲望与思念,让烈狐族就算被“囚”在暗无天日的地脉火炉里,一年、两年、十年,也因为情感越发深刻,而不会失去自我、情感不会淡漠,忍耐的欲望和爆发力仅会越来越强。 这就是天性塑造的种族性格了,有的人独居数年变得淡漠,有的人疯狂炙热…… 她有些恍惚的想着,思绪受到焚情花气息影响一下就飘远了。 久违的安全感像是温水般浸泡过意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赤烟在一起也会有很强的安全感,可以说赤烟的“疯”是建立在理智的千回百转的缜密思考之后…… 赤烟没想到沈瑶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进入静缓状态。 他看着她,最后那点儿醋劲儿都消失不见,悠悠明眸含笑,桃花眼尾柔情潋滟,薄唇就压在她发顶,轻轻蹭着,手臂收紧的时恨不得立刻把她拆入腹中,吻遍她全身,亲眼看她雪白的小腹上浮现出属于他烙印的孕纹。 只是想归想,走在荆棘花丛小道上的姿态却闲庭漫步,不急不缓,避免颠簸。 善于忍受欲望一向是烈狐族的优良能力。 而,绿荫洲地荆棘入口前,沧渊依旧保持着刚刚姿态庄重的伫立着,湿透的衬衫早就干了,神色间依旧是亘古不变的平静,注视着从未见过“狱藤花”。 这些古老的藤蔓碧翠的叶影婆娑,被热风吹的沙沙作响,蔓藤上热烈的花开明媚,灼丽的充满蓬勃生命力。 …… 夜晚。 绿洲中央位置,地下泉眼形成的碧晶湖泊边。 沈瑶这一觉睡得很沉,苏醒的时候,身体像浸润在云朵里,入目就是缀满银河的星辰,耀光点点,透光的白色海纱床幔在微风里飘荡。 她坐起身,掀开盖着的薄软雪兽皮毛毯子,发现睡在了绿洲湖泊边的黑曜石圆弧床上。 床头有一只蜷缩的小狐狸,看着像是火满满,惺忪的视线下移,地面的软沙呈现出特殊的红色,远处清澈透蓝的湖水底部也泛着同样温和的红泽,再远一点她就看不清了隐没在黑暗中,这里的光源来自星空以及地面上焕发着柔柔光泽的沙粒。 “族母,你醒啦,大家做好了食物等了你很久,大首领舍不得叫你起床,就让你先睡了……” 火满满听到动静欢喜,快速舒展了下四肢,一溜烟钻进沈瑶怀里,小脑袋一个劲儿蹭沈瑶小腹,屁股撅高,狐狸尾巴晃个不停, “大族长说,族母也有崽崽了,崽崽出生就能和满满一起玩儿!” 沈瑶睡得还有些迷糊呢,伸出手轻轻抚摸满满的脑袋,“嗯……” 刚想发心念问赤烟人呢,听到了走动走,侧脸朝着湖边看过去。 赤烟端着一盘雪玉般晶莹瓜果走过来,侧身坐在床边,将托盘搁在床上。 那些赤红如绸的长发被他疏朗的理在脑后,递给她木勺的时候,笑容纤柔温情,嗓音又低又轻, “这就是刺沙果,我刚刚把里面的不好吃的种子都挑出来了 ,你尝尝。 盘子里还有一些烘干的荒川鹿肉,软的,不会很硬。 你如果想吃新鲜食物,我去捕猎,可我已经很久没捕猎了,竟然找不到方向,不知道抓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第563章 这是什么修罗场? 这些处理好的果肉上有许多被挑拣出的孔洞,也就是和火龙果一样的东西,等于……他挑了两颗火龙果的籽?? 赤烟的这副样子让她觉得陌生,大概是他就没什么正经,忽然就成熟了? 不,赤烟本来就很成熟,但不是这种成熟。 她和赤烟从开始的“纯厌”到闹腾不停,后来渐渐认可他,却也有点烦他,很少以柔和的方式相处,关系猛地亲密成“孩他爹”,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不挑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帮你拿到焱尾以及让崽崽本源的狐火燃起来。” 沈瑶接过勺子,素白的手隔着薄软的面料去抚摸小腹,得到了些许生父的精血,她小腹一直发热,下坠感消失,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也许是因为怀孕时间比较短的缘故,小腹还是没有明显隆起,又低头打量着身上类似真丝质感的浅灰及膝长裙, “你帮我换了衣服,这是极狱的虫族做的衣服吗?” 赤烟随性自如的笑了笑,靠坐在床头,拿过她的勺子,将托盘搁在他精壮的腰腹上,木勺在修长如玉的指间灵活转了一圈,挖了一块果肉递到她唇边,不急不缓的回答她, “崽崽蓄积够力量,本源狐燃自然会起来。 极狱没有蛛族会做衣服,却有很多蛾丝。 因为灰烬蛾能够承受极狱的温度,我很久之前将烬蛾丝送到海城做过一些丝料,但还是禁不起“炎霭”的温度就丢在一边了。 现在却觉得,这种软到一搓就破衣服,你很适合穿……” 顿了顿,见她似乎饿了,乖乖吃了好几口,有晶透的果汁印在唇角。 他稍稍侧身唇贴上去,舔去软甜的刺沙果汁液,语气认真的暗哑道, “但以后再有这种事……小祖宗,你应该告诉我,我得去任何地方找你。 不论你在什么地方,哪怕我做不成、达不到你的要求,但起码我起码做了,而不是只能在极狱想着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你得改。” 沈瑶被他亲的脖颈后仰,余光看向用爪子抓毛绒狐尾挡脸的火满满,清美的脸庞立刻泛红, “我知道了,赤烟,你别舔……小崽子在呢!” 他依旧贴着她唇角轻蹭,在睫影下半浮半沉的红瞳里透着令人沉坠的妖艳诱惑,不依不饶, “可是,我想你很久了,哭的不轻,见了面,仅是舔你几下,怎么够?” 他拿着她的手摁向托盘下的位置,下压力道十足,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声诱哄, “而且,我们的崽崽很需要见见阿父了,这对它来说更健康……” 沈瑶的脸瞬时爆红,羞的都想躲, “你就是个不正经的狐狸精,你少胡说……” 调戏啊! 她没见过比这货更会调戏的浪荡狐狸! 他的意思是,多瑟瑟有益于崽崽健康,需要那个? 她还真不知道烈狐这个种族的习性,但想想烈狐长期离开伴侣,每次见面应该是彻底腻在一起,怀崽了也会继续腻着,用“精血”滋润后代,也不是没可能? “我是不是胡说,试试不就知道了,躲什么?” 他落在她唇角、脸颊至发烫耳尖的吻绵密细致,腰腹上的果盘被随手捏着边缘搁到床沿,很快就将她压倒,骨节修长的手指揉捏着腿侧,宛如游鱼般灵巧肆意。 每个动作都不具备太多侵略性,是细细密密触碰,吻、勾、撩、揉。 沈瑶在这个光天化日之下,不对,光明堂皇之下,酥的不好意思了,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 “狱熔·赤烟…有人………没门……对了……毒猎和……和…别人…唔……” 她招架不住,语无伦次、想去看火满满,起码得让小崽子先撤啊! 看似分心行为惹得赤烟不满却没发作,沿着她侧歪的雪白脖颈细致落吻,极致轻细的啜吻,每啜一下还会发出声音,边吻边暧昧低语, “满满已经走了……” 妖娆艳丽超大狐尾一击将蜷羞成球儿的火满满甩下了床,继续暗哑道, “这片绿荫洲地比较小,只有两个部落,花冠蟒族部落生活在地上,双翼苇獴兽生活在地上。 蟒族还在采收成熟的刺沙果,苇獴兽和烈狐兽被我派去烈日沙漠救毒猎了。 这里没有别的人,小公主,现在看看我不好吗?” 沈瑶被吻的腰软,屈服于他的Y~威,一手环上他腰,一手本能抚上小腹,眼眸含雾的认命道, “看你也行,你悠着点。” “我对你,只会拐很多……很多的弯。” 他温热的手掌轻环揉捏着后脊背,刻意的放松她紧绷的肌肉。 多数兽人因为血脉缘故,受到繁衍天性影响,对伴侣都很直白,这档事甚至连亲吻都没有,上来就是发泄原始渴求,但赤烟和蛇蛇有很多共同点。 蛇蛇喜欢色诱,欲拒还迎的那种。 赤烟虽然也是钓系,但更强势,尤其享受情绪掌控欲…… 下摆被堆叠到纤细的腰腹,“吧唧”“吧唧”的吻声中出现了富有节奏的潮汐声。 “哗啦啦……” 沈瑶被吻的意乱情迷,被他揉的软透了,想到露天浪漫大床不远处就是湖,感觉潮汐的韵律也很舒缓神经,渐渐享受这份愉悦。 一分钟,或者更短,赤烟突然停下来,她冷不丁的反应过来,不对,湖哪来的潮汐起涨? 一瞬间想到了沧渊那张神圣淡漠的面容,羞的半死不活,扯过毯子就把自己和赤烟盖上了?? 【狱熔·赤烟!你不是说没人吗?】 “也许是某些鱼嫌比他海城还大的湖不够游?” 赤烟长眉轻拢,泛红的眼尾含着缠绵情欲,樱粉色的唇还吻在她纤蔓的侧腰上,没抽手,仍旧在缓慢的拨惹她情绪…… 【ps:海城就像是现代的40“万”平方米的商场。 具象化:一个足球场大概长100*宽60米左右,一间商场≈四十个足球场占地,当然海城不止一层。 当前绿洲相对别的绿洲和沙漠而言小,但湖水面积=三个海城=一百二十个足球场。】 银紫色扇形鲛尾自湖心无声滑过,荡漾的涟漪升腾为雾霭,弥漫的湿气让极狱九尾狐王露在毯子外的尾巴要冒火了…… “吾想好了。” 说话时,海神俊美无匹的脸庞上没有表情,苍紫色龙角末端后弯的弧度很小,显得更加圣洁庄重。 他周身没有源流,静静悬于水面,鲛尾两侧轻薄梦幻的尾幔边缘弥漫神性的银辉光晕,虚化的尾鳍如银河天幕垂落。 第564章 超级修罗场,恐怖如斯! 那俊美无匹的脸庞上没有表情,苍紫色龙角末端后弯的弧度很小,显得更加圣洁庄重。 平时沧渊是有表情的,宁静淡漠也算表情,此刻却是绷着,嗓音空灵清晰。 他的声音有种涟漪扩撒的穿透力,每个字都能准确无误的传到她耳边。 沈瑶自认穿越以来,遭到修罗场次数多到发指,想挖坑把自己埋了的心到了历史巅峰! 什么时候想好不行? 非现在? 答应做她兽夫? 她裤子还没提呢! 羞愤欲死! 关键她的双腿还被王八蛋赤烟压的死死的,还在被撩,羞恼的薅他头发, 【赤烟,你快松开我!】 【你拽我头发,我怎么松开?我脑袋出不去就只能亲你了,怎么和他说话?】 赤烟可不会羞,被沈瑶扯头发也是半分脾气没有,只是沧渊卡着这个时机来,他不难猜想,某些鱼老树开花,真妄想焕发第二春了。 他犬齿轻轻咬了咬身下人发颤侧胯,缓慢的抽出手,声线难抑情欲的沙哑, “老东西,我不管你想好了什么,就算是狱龙神要从地脉里蹦出来都给我留到明天再说……” 说着,感觉沈瑶不扯他了,他从起身将她搂在怀里,靠在床头,于铺垫的蚕丝绒上擦了擦手指,温热掌心在毯子下打圈揉着她纤白柔软的小腹,风流含情的桃花眼瞥向湖中的沧渊, “现在是你这条老鱼的睡眠时间,我和伴侣的繁衍时间,而且,我很关心你的健康,年纪大的兽睡的不够,维持不住这张脸怎么办?” 一语双关的骂人了,骂不要脸呗。 本以为沧渊会懂“界限”的离开,没想到…… “她已经怀了烈狐兽,你的繁衍没有意义,你比我更不健康。” 华耀尾鳍之下的清和水波澹澹,他说话时,仪态穆穆肃清,端庄盛美模样。 鲜少有人能具象化这个词,但沧渊仅需伫立在那里便诠释了盛大美丽与穆清醇和。 总之,他不像是来打断他的,他像是来说真理的,“无效繁衍”、“浪费时间”、“赤烟更虚弱”的真理。 赤烟微微一怔,滚烫的指尖稍稍发力抚摸她的小腹,像是想以这种方式将温度传递给他的血脉,不怒反笑,双眸故意疑惑轻眯, “我不健康?我虽然需要尽快回地脉,但先陪一夜伴侣关你什么事? 你不会想来说,你答应做她的兽夫,现在就想从我怀里抢? 如果我的繁衍没意义,你这条不能繁衍老鱼,成为她兽夫有意义吗?” 他发出灵魂三连问的下一秒被沈瑶拧了一把大腿,他却是将她搂的更紧,还拿着她的摁上去,故意让她感受“它”。 他本就不是那么在意繁衍,他只想恋爱,只是没想到沈瑶体质那么特异,一次就中……突然当爹,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要被人抢怀孕的伴侣了!! 沈瑶被赤烟占有欲爆表的摁在怀里,掌心硌的发疼,内心觉得真要命啊,修罗场到她想哭,别的时候都好说,她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啊!! 赤烟绝对是不好对付的主儿,沧渊更是一尊超级神砥!! 沧渊脸庞神色清谧,周身源流涌出环绕。 他端庄从容的坐在了水流上,近乎虚无的尾鳍优雅侧弯在于浪尖,恬淡开口, “吾不需要意义,兽族九域里,龙族涡流内,吾更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意义,没有人能够向吾要意义。” 神的力量可以使一切直变曲,曲变直,神的思维不需要意义,神的霸道不需要流露。 沈瑶不敢抬头看,但好像明白了,海神大人竟然在蛮不讲理?? 不服来战? “想硬抢?呵,极狱的意义轮不到你定义,你要挑战我,这些水,不够你用。” 赤烟在沈瑶小腹上打圈的手停了,抽出手,站起身,危险蔑视的审视着沧渊,换在别的地方他完全不是沧渊对手。 可这里已经是极狱沙漠,是地脉力量核心处。 他虽狐焰虚弱,却依旧能以始祖狐神形态撼动地脉。 令焚尽一切的“炎霭”席卷战场。 第565章 海神的绝对理性 沧渊静默地俯视着沙地上的赤烟,嗓音平静, “吾无需争抢,她想助你获得焱尾,可吾知道那也是狱煌的焱源。 她不知道地脉需要古狐神的焱源一直在压制狱龙兽神。 假设你没有能力被认可,无法操控焱源,地脉将会重新归属狱龙兽神。 你会死亡,而吾会带她离开极狱。 你留在这里拿不出精血也不能让幼崽燃起本源狐焰,没有价值。 吾认为,你应该让幼崽燃起狐焰再去夺焰尾。 如此,你失败,后代可以重夺极狱,维护兽人秩序。 吾若是没有消亡,将会帮你的后代,维护兽人秩序。 吾若是已经消亡,雷霆兽·雷昼、雪狮兽·银容应该能够帮你后代,保住烈狐族的延续。” “你个老东西,废话那么多,在威胁我?” 赤烟笑不出来了,脸色难看。 沧渊这算是走一步后面几百年事情都说完了,赤裸裸的“去父留子”计划都推算出来! 简直恶毒啊! 沧渊那双因静默而圣灵唯美的眸子看向坐起身的沈瑶, “吾是司厄先知,可预测未来,她想要繁荣,但雪狮首领如果无法夺回荒川,极狱有你也无用,极狱的部落生存与繁荣必须需要不断迁徙。” 沧渊显露出的“认知层面”一直都超越任何兽人以及“准地域兽神”。 谁也无法去猜测他心里所想,猜测他所为目的,但沧渊,所有行为、目的都指向一个方向——无论兴衰与否,他都尽力维护兽人大种族的“秩序”。 他宛如不携杂个人感情,偏偏用一种轻柔凝视着目光望着沈瑶。 沈瑶这一次却避开沧渊的视线,坐在床边,握住赤烟气到发抖的指尖,垂眸说道, “我懂海神大人的意思,可也不在乎一晚吧,不如大家先睡觉?” 晃了晃,一改刚刚和赤烟作对态度,嗓音婉柔哄道, “没事的,在我眼里一切以你安全为先,崽崽很重要,可没有你重要,别急,别生气。” 极狱火不会被水浇灭,却会能被她一句话熄的一干二净…… 赤烟转身,桃花眼尾比刚刚动情时更为鲜红润泽,低垂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交握的手上,继而看向她,俯身贴近她脸颊低语说道, “小祖宗,下次别在这种时候哄我,万一被你感动哭了,被人看笑话多丢人。” 艳丽硕大的狐尾不受控的左右愉悦摇摆,就像是卖萌的大型犬科动物,将脑袋贴在她肩头。 “我只是说事实。” 沈瑶抬手缓缓覆上他发丝,望向沧渊, “我是很喜欢海神大人,也希望海神能够……不消亡,可你大半夜说的想好,就是来欺负赤烟,不太合适。” 沧渊与她对视,曲着的鲛尾因为不由自主的紧绷而僵硬,深藏在腰腹下的鲛珠愈发滚烫,视线挪移到她搭在赤烟后背的手上, “我刚刚想说的话被他打断,现在我想告诉你,比起抱着他,我答应做你兽夫,更有利于你的繁华,你该让他离开。” 自从上午被她紧抱到发情,他的鲛珠就叛逆至极地停不下发热……身体早就开始违背意识,可沈瑶却在忙着维护赤烟,让他声线里诞生了几分克制的生硬以及不容易感受到涩意。 实际上,沧渊的理由其实无比充足:明明答应让他做大不是吗? 他管“小的”,安排“小的”,再合理不过。 可是沈瑶没反应过来,CPU险些要被烧的宕机了! 说他不直接吧,他直接的让她甩了赤烟! 说他直接吧,他是话说的……毫无感情,就像是她当初利益化的哄他似得。 他答应她,是喜欢她吗?怎么感觉都不像。 “沧渊!你别太过分,你做梦!今晚我哪里都不会去!” 赤烟一下就急了,紧紧抱住沈瑶肩膀,喑哑低语, “不许让我走,让他走,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我要。” 沈瑶脑子算是被彻底烧了,沧渊和赤烟她本该直接选择赤烟,但早上玩儿欲擒故纵的时候是调侃了给沧渊做大,已然骑虎难下,快刀斩乱麻般的豁出去了, “你答应我了?行,现在大家都不肯不让步,来,一起睡,你不是有古骨贝吗?挪过来呗~” 赤烟的身体的瞬时僵了僵,放松后,故意不满在她肩头轻咬一口,察觉到沈瑶不仅没生气,还温柔地抚摸他发丝。 霞光红眸里闪掠过野性的掠过欲,宛若讨好的舔了舔那轻微的齿痕。 他最不怕的就是“争”,最喜欢的也是“争”,甚至会因为争赢狂热兴奋…… 冷血蟒也好,老鱼兽也好,全部会输给他,这是他的“绝对自信”。 正如他虽然和她一起没有墨麟久,但……也一步步走进去她心里最深处了。 沈瑶哪里有空用心念感知赤烟内心深处的情绪,她只感觉大狐狸委屈了,想哄哄他。 同时还故作傲然镇定地望着沧渊。 本来就是多夫家庭,他要是接受不了,就回贝壳里睡呗。 赤烟也是很久没见她了,不可能赶走一个人,留下一个人。 沧渊的神色却是平静下来,屈着的食指手指动了动,一道水浪激流随着他的操控豁然升起。 清澈的浪于在湖水里旋转一圈,形成标准圆弧,破旧不堪的老砗磲极有仪式感地从中央冒了出来。 “咻”的一下在水潮的推动下,朝着黑曜石床冲了过来。 不等沈瑶脸红心跳,敞开的古骨贝在距离床1CM处骤停。 要说,沧渊这个神是真讲究,上哪都要带着自己的窝? “他老了,他还不知道羞,小祖宗,我们继续……” 事已至此,赤烟连看都没看沧渊,搂着沈瑶的腰,就继续亲吻她心口,故意发出“吧唧”、“吧唧”声! 一家人的是吧? 行,他就先展示一下他在家里的雄风!! 一副雄性不狠,地位不稳模样! 沈瑶下意识发出羞人的闷哼,又急速止住,用手推他的脸,赤烟是个疯批啊!! 她虽然接受多夫,但受不了这场修罗场面! 只是不等赤烟被沈瑶推开,沧渊先展示了他作为海神的绝对“力量”…… 纤长食指轻弹,一道源流汇聚多股湖水化为粗壮的水蟒来势汹汹的朝着赤烟冲袭过去! 刹那间,精准无误的避开沈瑶每一寸皮肤,不落半分凉意,让赤烟滚到床里了。 赤烟更舍不得让沈瑶受伤,几乎在受击的瞬间手上就松开了沈瑶的头发和衣服! 赤烟身后焰云九尾爆出,妖冶眉心代表神力的琉璃火纹赫然明亮,要发飙了! 然而,攻击他的水流转了个弯,轻推上沈瑶的背,将懵在原地的她精确无误推进了古骨贝里! “咯哒” 壳盖盖关闭。 水流逆冲,平稳又迅速的将古骨贝送回了沧渊身边。 “吾答应她,不该轻易反对她的建议,也可放下神格与你共处,但刺沙果正在丰收,不再归顺你的极域部落已经都回来了,他们正在抢夺。 过去你可以不管,但她喜欢的是繁荣,她既在这里就不会纵容九焰部落。 你更不该有睡觉时间,该立刻去吸收炎霭,多恢复点儿力量,这也是你白天求吾和你合作的原因之一。” “老东西,你这么能操心,外面的漠蚁搬家,要不要去做总指挥?” 赤烟破防大骂,绝艳动魄胸膛起伏不息,快被沧渊这个老东西气吐血了!! 沧渊圣雅端坐在浪潮之上,寂然垂眸看向缓缓打开的古骨贝,用平静的询问语气问道, “吾没有说错,但你要反对吗?” 沈瑶仰望着海神大人,唇角忍不住抽了抽,到这一步都不敢想他答应做自己兽夫了。 这距离感……这气势……绝对理性的管家? 沈瑶也不得不理性,带着点哄他意味的说道, “我觉得崽崽燃起狐焰是比较重要……呃…… 要不,赤烟你还是回王城地脉,等恢复点儿,再能有精血再来? 复杂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得尽快恢复,保障崽崽,保障极狱,再尽快将冰焰双生晶簇的衣服做出来,我会在这里等你,顺便看看这里的九焰是怎么个事儿。” “炎霭”其实就是未成形、不受控的极狱火(地脉力量),沈瑶本来觉得赤烟的极狱火也没伤过她,有焚情烙印在就没当成一回事,但现在清楚了,先不管“炎霭”,她连极狱高温都承受不了,地脉温度高的能将海纱化成灰,把她烤干也是几秒的事情,沧渊说的也没错。 九焰部落,那些孔雀族、猿猴抢极狱绿洲的果子,也就是自家的果子,她了解情况后是不想忍。 拿去海城卖钱不赚? 凭什么被人抢? 沧渊身姿下落,轻缓的荡了下尾巴,鲛尾在湖面回旋出优美的弧度,清穆端庄地在了古骨贝边缘, “雌主说的需求比吾表达得更加明白。” 第567章 大兽夫应该拥有最多? 坐起身从小藤包里拿出许久都没翻过的《蛮荒兽族图鉴》,挪坐到他身边,将厚厚的小本子搁在他鲛尾上, “它让我来,虽然我并不在意能不能回我原来的世界了,甚至也不想回去,但这本书应该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我无法将它称为任务,因为它没有给我任何指引,没有对我有要求,只会给我奖励,奖励往往不是我需要的,是……身边人需要的。” 说着,双眸纯澈晶亮的仰望他, “你也是兽神,活化石一样的兽神……你能看懂吗? 另外,其余兽神也对我说过话,不过,我不能完全明白。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奇幻,我原来的世界没有兽人、没有龙,只有我这样的人类,可我现在都不算是人类了。” 沧渊没有言语,圣洁唯美的侧脸温润如玉,静默如水,极其纤长的指尖拂过图鉴封面。 无声地翻开了第一页龙族和兽族争斗介绍,浅浅翻阅几页,安谧的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数据、插画般的始祖兽形象上轻缓扫过,不起波澜。 沈瑶在他翻页时轻柔的解释说着, “如果你不认识现代文字我解释给你听,你看啊,赤烟和墨麟是满的羁绊,我猜测这意味着我的决定完全可以影响他们。 虎哥和我已经70点了,它奖励给我雷霆木种子,我可以帮助虎哥重新建设北天云森呢! 图鉴没要求他要成为我的伴侣,兄妹的羁绊也会一直涨……就是慢一点,这也代表他会一辈子都和我不分开!” “再看小鹿,小鹿他真的对我很好,很依赖我,喜欢我,但可能是因为没有成年的关系,羁绊就上不去,我猜测,成年后的小鹿会跟现在很不一样?变动太大?” “还有银容,银容是我最早遇到的伴侣,他对我也很好,可是……银容涨的也很慢,也许是因为他有仇恨、有报复、有野心,不太受我决策影响?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 沧渊安静的听着,翻到最后一页他自己的时候依旧很平静,指尖轻点在“未知”上。 【羁绊日记·荒古神话种族解锁-南海龙鲛】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苍隗·厄渊 种族:古迦龙鲛 稀有程度:神话 人物背景:(未知) 繁衍能力:未知 当前亲密度:未知 目标任务: 1、成功与苍隗·厄渊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源流之力【未解锁】 【下一阶段请继续提升羁绊亲密度……】 沈瑶耸了耸肩,伸出手翻了一页,回到赤烟的100点身上,对比性的点了点,无奈道, “对啊,你和小鹿都是神话级别,但你与众不同,就像是BUG。 你看啊,别人都有具体羁绊亲密度,到你这里,不显示亲密度,光显示奖励,不显示亲密度怎么可能拿到奖励。 不过,奖励是源流之力,那是什么东西啊?” 沧渊眼底闪过一瞬恍惚,轻而无声的摩挲着陌生的文字符号,清柔说道, “源流,就像是我鲛珠内的原始力量,大海本源的力量,可以操控海水,但我觉得不是古苍蟒在指引你,或者说,不仅仅是古苍蟒在指引你。” 沈瑶脑袋反应的很快,惊喜之余,略显傲娇的抬起下巴,说道, “那我可算是众神的宠儿了,我隐隐有种感觉,我想要的繁荣就是古神明们想要的……” 继而灵俏转动眼眸,试探性打听起来, “那古苍蟒种族是和你族人结合过的种族,古苍蟒兽神繁衍出了碧龙蟒和龙鲛,形成了两个部落,最后因为龙鲛小神寻死觅活,然后你这尊大神就下来庇佑海族。 可既然神明意识永存,你怎么会弱化呢? 他们都说你老……不能繁衍,你真的老吗?” 这多少有点查户口的意思,可是她好奇啊! 大神都叫她雌主了,能不能生,她有权问问吧? 谁知道,沧渊的耳鳍竟是忽而明显颜色加深,伴随着耳鳍颜色加深的还有他前胸后背繁复的银色鳞纹,梦幻唯美的鲛尾中央出现了一条淡淡的银紫色线纹,那双古井无波的瞳眸躲开她眼巴巴询问的目光…… 海神大人竟然娇羞? 沈瑶也算是起了贼心,手指大胆的戳了下他温润如羊脂玉的肩膀, “不能说吗?年龄是秘密? 可是赤烟总是笑你是老兽唉…… 蛇蛇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家里,其实是小鹿最大,其次就是赤烟,然后银容和虎哥差不多,最后才是蛇蛇,蛇蛇年纪最小了……” 沧渊的身体,犹如触电颤了颤,眉头紧拧,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摁向他纤瘦苍白的腰腹。 烫。 是沈瑶的第一个触觉。 脑袋里第一个念头是:海神大人耍流氓! 因为蛇蛇的小孔也在这个位置……但好像不是,他那条银紫色中央腹线,被银紫鳞甲覆盖的位置明显暗藏一颗圆润的小珠子,炽热滚烫,应该是鲛珠。 “吾……就是司厄先知,在族内不承担繁衍职责。” 他因渴求而羞耻地低着头,低垂的睫毛以失控的频率微微抖动着,不愿意看她的表情,嗓音仍旧保持着平和, “但依然是雄性,对吾而言,时间没有现在,永恒没有未来,没有时间,只有力量衰强的概念。” 沈瑶猜到娇柔不能自理的海神大人是“肚子疼”了,轻揉着他软绵绵的腹部,也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附和道, “明白了,您没有年龄的概念、不负责繁衍,没有发情期。 没事,你真做我兽夫,我也不要求你繁衍,你只要活着我就开心 ,我们……纯……纯爱也行……” 说到最后,她听到海神大人急促发紧的呼吸,偷瞄一眼他隐忍颤抖的模样,这家伙具象化了纯欲诱惑! 给她都紧张的结巴了,该死啊。 可他又尽可能平缓的问, “纯爱是什么?” “纯爱就是……” 沈瑶不知道该怎么说,靠在他耳边,气声道, “不亲亲抱抱繁衍之类,但是一起生活。” 这一瞬,他浅促的呼吸暂停,响如春雷的心跳声霎那停止,像是怕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不够清晰, “可你说,平等。” 第568章 沧渊:我表达很明确。 沈瑶凑近在他耳边说话的姿态愣住,心跳不受控漏了,落在他腰腹的掌心停下来打圈,疑惑的“哈?”了一声。 她注视着他的侧脸,难以想象他具体是什么意思……要亲? 要贴? 要繁衍? 沧渊薄透暖热的耳鳍边缘,那抹难以抑制的粉紫色泽缭人触碰,却更让他在此刻难堪得紧。 他将其余难以启齿的话语掩藏在恢复呼吸的浅促鼻音里,羞辱低着脑袋,对于沈瑶发出的惊讶声没有回应。 沈瑶默念190秒过去了… 他的头有些低,身子有些微佝,坐在贝壳边沿,梦幻的扇形鱼尾在水里自主的摆荡,玉白背脊折弯出这个世界雄性里少见的孱弱感……还有点委屈,也不是委屈,更像是说不出的有苦难言,抿着唇,忍受着什么。 两人都成了木头人。 她放在他腰腹的手没有动作,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因为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当沉默到第十秒,大家都没有动作、语言的时候,就陷进这份安静里去了。 没想好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去打破。 沈瑶以为,海神大人之前在意的“平等”是不能为了一个兽夫欺负、抛弃另一个。 现在他要的“平等”不仅仅如此? 难道她现在应该主动贴上去哄他,可对着他这张“不可侵犯”的面容,心里怂…… 这个世界雄性,连没长大的小鹿都知道主动钻她被窝。 沧渊属实是端庄+体软皮薄易受伤+博学多识,一碰就倒的黛玉! 第890秒,也就是……14分钟后。 他的腰背渐渐挺直,头也渐渐抬起,温暖凝眸于她,带着几分别样的固执。 意思是:我说了,是你没回复,我怎么说第二遍? 沈瑶瞬时接收这股眼神信息,抽回僵硬不敢动的手,双腿盘坐在他身后的位置,摊开双手诚实地说道, “你如果不说的再具体点,你这模样,我下不去手,我要是主动了,显得我像是猥亵你……特猥琐……” 在他开口前补充, “还有,你在部落不负责繁衍是什么意思,不允许繁衍,还是像是工蜂一样没有繁衍能力?你都叫我雌主了,总得告诉我吧?我不是很了解你,咱俩这发展又太快了,我反应不过来~” 她清丽的脸庞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认真。 话题虽然让人尴尬,但问清楚,以后就没乌龙了,也得省得赤烟动不动嘲笑沧渊老,也算是干脆利落不墨迹! 他凝视着她,碧波湖面上漾着的繁星银光与眸底蓝紫色流光涡流相互辉映,缓慢认真地吐出一个字, “能。” 视线落回她收走搁在腿上的手腕上,沈瑶穿的是睡裙,这会儿盘坐着,白雪大腿以及方才赤烟吸吻出的吻痕清晰可见。 他伸出手,扯了一下她的裙子,遮住痕迹,竟是躺了下来,躺在她腿边,重新轻握过她的手腕搁在他腰腹上,华美的鲛尾末端还在水里荡漾…… 沧渊身姿纤瘦,皮肤薄到透明,肤如软玉,腰腹摸起来就是一种温润油腻的玉质感,鲛珠位置很烫。 “呃……挺好…挺好…” 她见他这副放松的模样,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顺着他的力道顺时针揉他腹下的烫手的圆球儿,怕就此沉默尴尬多问了一句, “你有发情期吗??” 很好,问完更尴尬了。 沧渊却是没有避讳,冷雾紫的发丝陈铺,略略紧绷的腰腹舒缓,脸庞缓和平静的说道, “不完全有。 荒古部落,生活在古海洋的古迦龙鲛能够选择成为雌性或者雄性,选择繁衍或者守护。 我选择守护就不负责繁衍,司掌种族未来灾厄,提前避开危险,想要种族能够永恒存在。 那时候,我的预言从未错过,曾以为自己就是永恒,后来在族人因为各种错误的预测消亡后明白,永恒没有未来,有未来就不叫永恒。 我也发现一些种族的消亡会让新种族的诞生、新的兽神的诞生。 最终,我知道,我能守护的仅有维护兽族的秩序,不需要在意种族的消亡与繁荣,仅需要让秩序存在就够了。” 沈瑶帮他揉肚皮的动作一顿,彻底懂了。 他果然是一位孤独神明,他曾迷茫过,在时间里探索真理。 现在想想,她和沧渊那时候在海城……沧渊做的才是对的。 在沧渊眼里就算她让海城繁华了,也许他睡一觉的功夫,沧海变迁,江山易主,海城就没了,对他来说有意义吗?没有。 格局不同。 可是她死缠烂打,用海桐花的存亡威胁他,薅他头发,抓他尾巴…… 换成一个正常有脾气的人都要发火了…… 沧渊,好温柔啊。 他的温柔宛如他的“不怒而威”,没有半分愤怒情绪,已庄重威仪地存在着。 没有温柔地做出什么,却润物无声。 没有霸道地要求什么,但神威不失。 沧渊见她发呆,手上动作停了,但是目光没有聚向自己,轻而空灵地解释着, “不是拥有很多雄性被称为雌主,雌主是家庭的主人。 因为龙族、兽族、兽神或你说的人类,在降临世界前都应是光赤柔弱的,依赖雌性保护形成,抽取雌性的生命力成长……甚至会让雌性付出生命。 雌性的付出,代表秩序存在。 雌性做家的主人是对秩序的尊重,无论是家庭秩序或者种族秩序。” 沧渊一番话,直接想让沈瑶鼓掌了,顶级理解! 顶级哲学! 他的意思是,不论兽人世界繁荣或者衰败,有雌性,才有生命,生命都灭绝了,就别谈秩序了。 按理说,没有雄性,雌性也生不了崽,但是生理结构实在不同,毕竟一个雄性哆嗦一下,不付出什么代价,上百万种子呢,也不用抽取血液孕育,甚至鲛族雌性还会在繁衍后“衰弱”,寿命减短。 作为雌性对“秩序”的贡献,自然远大于雄性。 她忽然好奇了,好奇他的灵魂,他对事情的看法,另一只手尝试着去握住他落在腰侧的温热纤长的手掌, “永汐那个欢乐窝岛屿,奴隶虽然没有了,但很多伺候王雌的陆地应该还在,应该是白豚族在打理,我也不知道银容会怎么处理,不过,那地方让那么多雌性不想生崽儿,你知道吗?你怎么看这件事?” 搁在过去沧渊绝不会回答她这种无聊的问题。 但是现在……多少要给“家主”点儿面子? 第569章 他的纵容…… “她是没有味道的人,我不记得她。” 晶亮的银色晶鳞水光里折射着,使他的面容过于超尘脱俗,眉梢眼底浮现出少见的清澈腼腆,轻轻继续说, “你的眼睛里充满了光明,让我会想看着你,如果你很想知道我的看法。 我失职的时候见过有鲛王滥用天赋实力,一人与二十多个雌性结为伴侣,却没有能力给予她们每个人繁衍属于自己后代的机会,吾将其处决。” 沈瑶先是没反应过他话里具体深意,继而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悟了! 鲛王开后宫是他是“失职”,因为鲛族孵蛋需要雄性也参与,鲛王娶几十个老婆快活,本就没有战斗实力的雌性地位降低,种族秩序大乱。 虽然她坚决的厌恶永汐,但站在沧渊的角度,雌性开后宫,建青楼、玩儿雄性,不生崽就不生。 本质上是雄性宠惯的,在可控范围内,哪怕暂时堕落几百年都不影响“秩序”,丝毫不会引起他情绪波澜,不值一提。 “你真的是个有个性且“重女轻男”的神,骨子里就是偏心!偏得明明白白~” 大概是聊天拉近距离,沈瑶敢于吐槽了也没觉得沧渊高大深远了,捏了捏他软乎乎的掌心轻问道, “那你今晚是要和我一起睡吗?” 沧渊的皮肤很薄,手掌也很软,用软若无骨形容也可以,鱼嘛,估计刺少。 他抬起手,虚空画了一个圈,流溢着神圣虹芒水流浮现,绕上她的手腕扯了扯, “平等。” “睡……也行,我要是踹到你……你别……别生气。” 沈瑶收到他含蓄的信号,缓缓躺了下来,在他身侧,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 那股水流跑了出去,静谧的绿洲像是受到灵性的指引,热风转凉,水雾弥漫的安逸而朦胧,水波摇晃,湖水拥有了均匀的呼吸,节奏柔软的荡漾舒展,古骨贝轻摇得人微微发醉……像是摇篮曲?制造睡眠环境? 睡意像是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他此刻褪去神性,侧躺着,凝视着她安眠的轮廓,仿佛仅是一个温柔、宽厚、清瘦的男人。 绵绵密密的渴望天罗地网般涌上心头,有点儿想抱他。 她素白纤细的手不太规矩、试探性地搁在他微微下凹的腰上,他的腰线自然弯曲,呈现柔和的“S”形,不具备任何野性或者危险攻击性,细腻、宁静似水流畅,有种可以在他皮肤上面弹琴的感觉。 她得寸进尺的抚摸线条,又有点心虚紧张看他。 可是他就是那样的平静望着她,纵容她“继续”。 准确说也不是纵容,这就是他被承诺的“平等”。 她忽而在这一瞬想到南海龙鲛与碧蟒兽的恩怨,恍然意识到除了骇浪惊涛,还有另一种爱,静水流深,可往往,轰轰烈烈、爱恨快意才被称作“爱情”,南海龙鲛的兽神是不是就像沧渊这样温柔,所以成了被抛弃的那个? 殉情后连名字都不剩下了,逼的沧渊不得不出现…… 想着想着,她被摇摇晃晃的小床哄睡着了…… 安逸的睡息萦绕他耳畔,腰腹残留的触感连绵。 他体会着她呼吸的节奏,去将呼吸心跳调整到与她完全同步,稍稍贴近一些,合上眼睛…… 分不清时间,轻微的“沙沙”声以及火满满在远处奶里奶气的呵斥声唤醒思维。 沈瑶惺忪睁开眼时,依旧靠在沧渊身边,不远不近隔着5CM左右。 只不过变成自然的平躺了。 天空半灰半红,边缘像是凝结的血泊,极狱沙漠被地脉力量裹挟,云层与其余地方不同,多数区域分不清时间,绿洲却可以通过温度来感受时间变化。 “海神大人,你醒了吗?”她去看他的脸。 他自然缓慢的睁开眸子, “我没睡,我在等你。” “等我摸摸吗?” 沈瑶胆子渐渐就大了些,语气调侃的将手伸向他肚皮,其实是逗他玩儿,想看看海神会不会笑,笑起来什么样子。 沧渊轻“嗯”一声应下了, 这一夜,让他总是诞生的耻辱感也退散很多,开始正式渴望。 神明无法克制欲望、渴望被抚摸、被……会产生强烈的耻辱感,让他想躲避,但他已经答应沈瑶了,仿佛不该那么耻辱了。 可他没想到沈瑶恣无忌惮的轻轻用指甲抓捞他腰,酥麻窜开时,曲腰吸腹间绷出紧致弧线,额头抵在她肩头,颤声要求, “沈瑶,停下。” 沈瑶觉得自己还没开始呢,海神大人就不行了…… “这……你这么怕痒?”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头,示弱般的闷声, “嗯。” 不待沈瑶开口,火满满的奶里奶气却十分凶悍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群坏鼹鼠自己来偷就算了!还带着其余部落来偷!知道需要他们的瓜瓜,怎么没见你们来浇水!叛徒烧死你们!” “快跑!被发现了!” “饶命!啊啊啊啊!我们……饿!鼠饿!” 火满满吼道, “你们饿,蛇崽崽就不饿了吗?!毒猎被你们九焰的部落抓走,找都找不回来!你们这群该死的兽!” “救命!快钻洞!” …… 随后就是一阵灌木里稀里哗啦、追逐闹腾声音…… 沈瑶对东南三狱的情况还不是特别了解,但大致明白是赤烟都处理不了的情况。 一部分候鸟式需要迁徙的种族,为了生存,为了在永昼期前往荒川避难,无法效忠他,他想稳定极狱就得拿下荒川。 关键,烈狐族是“畏寒”的,在冰天雪地里战斗极其困难。 常年来等着厚积薄发。 这九焰要打,但也不能一刀切,土拨鼠那种……她觉得是真的没办法啊。 “来,把衣服穿上,我们去看看,这里总是被偷也不是办法啊。” 沈瑶收了作恶多端的手,坐起来,看了一眼古骨贝边缘的黑纱包袱以及昨天给他拿的那套衣服,从小藤包里又拿了一套新的浅蓝色纽扣式海城纱袍,在他身上比划。 第570章 沧渊牌·牵手 她的空间里基本的衣物、食物都攒了不少,尤其是不同等级、手感、款式的海纱衣,轻笑说道, “织藻带领海虫们做的服装很细致、精密,他们真的是自然界里织网的蛛,血脉就让它们不会把网织错了,唯一,缺点就是容易“一次性”了,我身上穿的蛾丝衣,似乎柔韧的多~你说陆地有没有兽态天生就会做衣服的兽族? 我拐一批到手上,回海城了再开一间服装店,陆地丝绸布料店铺,商机不就来了?!” 也许是顾及形象的缘故,沧渊这一夜都是鲛态。 沈瑶忽然坐起来,他蜷身姿态便显得不自然,一手撑着垫子也想起,却又被柔软纱衣放在身上丈量着,不禁后仰着身体,配合她的动作,轻缓启唇道, “有,烈日沙漠与西暗荒地交界的位置有晶蛛、暗晶虫兽部落,他们的兽态都会织网,靠近炎热的地脉附近的许多石头都会变成复杂颜色的晶体,兽人似乎也是,但又不能靠的太近,不然会在极昼期融化。” 又视线低垂,无奈说道, “雌主,这件太薄。” 昨天穿的裤子虽然有大洞,但好歹是黑色的勉强能够避体。 此刻她手上这件浅色海纱衣薄的透光,套到身上并不能完全遮蔽身体。 兽人对人形的裸露并不是害羞、羞耻,而是不礼貌,由于兽人整个种族都是以人形繁衍后代,人形是刻意的裸露生殖形态,就像是邀请任何所见的异性交配。 “原来如此,我也听过,很多宝石水晶都是火山爆发后形成的……” 沈瑶心绪很多,听完科普后有些向往的发愣,见看沧渊模样,心觉得海神大人无比脆弱温柔,她得多照顾他,于是就帮他套衣服。 沧渊很是局促的后躲,俊美的脸庞平静,眼底的不安以及耳鳍、腹线透出的羞意却显而易见。 她觉得好笑,纤秀的手指翻飞,一副利落飒气说道, “这里白天也太热了,就得穿薄的衣服啊,哦,这件腰下做了叠层设计,像是裙衬,还搭配了腰带,有点复杂,我先帮你穿一次就会了……你都叫我雌主了,还有什么好躲?扣纽扣,我是专业的,不是占你便宜……我胆子很小的,过去每一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宽大的衣袍套上,她正要帮他系腰带却被轻握住细白的手腕。 他力道很轻,虚虚拢着,纤细温热的指尖缓慢的滑入她敏感的掌心,绅士又笨拙与她五指相贴, “可以大一点。” 细细的,一点一点,带着认真,指根一点一点的贴合,温度有种依赖性的灼热。 她没克制住被这样的小动作撩到了,失神的看他的脸,让她竟觉得喉头干涩,想握紧他,想得到他…… 海神这张圣雅端庄不可触碰脸也足够的煽诱人心。 沧渊却在伸出另一只手触碰他脸时,漂亮指骨稍稍弯曲,古骨贝随波流一动,轻盈碰撞在岸边沙石。 他的脸带着迎合意味,微微前倾让她贴合抚摸,注视着眼睛,低语, “剩下,我自己穿,你先上岸。” “呃……好,火满满忽然安静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等会儿问问!” 沈瑶刚碰上呢,暧昧都没燃起来就别灭了,莫由来的有点儿失落,可见他就像是温驯柔软的小绵羊,转身上岸,脑袋里冒出“未来调教计划”。 相识至今,都这样关系了,好像还是很生疏的样子,以后得让他再放开点儿! …… 约莫一刻钟后。 沈瑶在沧渊的指导下用极狱特殊的刺草洗漱,也没换衣服,拿浅蓝色鲛纱做头巾,搭在头顶,以紫罗兰玉簪和发丝固定在一起。 极狱这一块虽然没有炎炎烈日,但风沙很大,绿洲的气温在30°左右,依旧热的很,因此她也给沧渊做了头巾,弄的他们两个人都像是异域楼兰美人。 当然了,沧渊最像,他有优雅华美的雾紫长发,身段又……越看越大气的性感。 刚拾掇好呢。 “族母!我们回来了!嘤~” 一声邀功的嚎叫,前面灌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树叶挤动声。 河岸右边的小道上,火满满、另一只不认识的双尾烈狐、以及不少只花冠蟒带着多只金色鼹鼠,自灌木林道里冒了出来。 一大一小,两只昂首挺胸的狐狸嘴衔带刺藤绳,龇牙咧嘴的拽着“焦糊的俘虏”。 七条嘴里叼着圆滚滚鼹鼠的大白蟒扭着身躯爬过来,没有一个人形。 其实画面怪怪的。 但原因也很显然,多数兽人没法用人形生活在沙漠,哪怕在自己的领地上,她能站在这里,还是因为身边有位担任“降温加湿器”职责的海神。 “族母,我指挥成功,把他们抓来了!满满没有浪费族母给吃的骨晶花哦,释放了很多极狱火呢! 他们总是来偷食物,我觉得应该处死他们!” 火满满傲然的跑到沈瑶脚边,先低着脑袋,用额头撒娇的蹭她脚踝,再抬起爪子指了指被他烧焦的雪豹兽以及中了蛇毒喘息的鼹鼠, 火满满年纪虽然小,但对生存法则无比清晰。 只是他杀戮果决的话,吓死鼠了! “满满大人饶命啊……我们挖洞的爪子都秃了,也没挖到食物……不上交食物,燧石猿族会在永昼期堵了我们的迁徙路……呜呜呜……我们也…被逼的…呜呜呜……很饿!” 被甩丢在地面的金毛鼹鼠麻溜趴伏下来, 圆耳因惊恐向后紧贴头皮,焰纹皮毛炸成根根分明的形态,长长胡须随着求饶声抖动着, “烈狐大人,这几天的火山溢出的岩浆太多了,淹我们原本的食物洞……刺沙果是唯一能扛过荒川寒季的食物…… 我们才不得不来你们这里拿…… 不……偷一点……就偷就这么一点又得卖,又得攒给雌性……呜呜呜……鼠鼠也不容易啊……” 这帮鼠鼠黝黑的眼睛里满是蠢萌与惊恐交杂的眼泪,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哭嚎着, “我们还得挖炎珠交给巨冰猩……挖不到,族里幼崽全要被做成肉干!呜呜呜……美丽的雌性……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呜呜呜……” “叛徒有什么资格挖极狱的炎珠?!凭什么求我们族母!嘶嘶们,快把他们吃掉!” 火满满的尾巴炸了毛,朝着花冠蛇发号施令,又怕沈瑶心软,紧巴巴的抬头说道, “族母!别听他们!嘶嘶……嘶嘶们也需要食物才能繁衍!嘶嘶们还帮我们干活,送给我们部落食物,是忠诚的!可是,叛徒打洞鼠这几天已经偷了他们几十个刺沙果了!嘶嘶都不够了!” 第571章 怎么办呢? 火满满话里的“嘶嘶”指的就是花冠蛇了…… 沈瑶知道物竞天择的生存原则。 小土拨鼠们偷东西,虽然也是为了活命,但这里食物少,你死我活实属无奈。 哪里像是海城,贝族上千万人要吃饭,苦一点但总归能活,不用做奴隶,日子很快就会更好些。 只是她刚来,不能凭自己的浅短认知替花冠蟒决定怎么处置。 因此就看向花冠蟒们,嗓音轻柔, “你们怎么想?” 为首的花冠蟒“巡果队”队长没有执行火满满的命令,但对火满满很是恭敬,有一种海族平民海族看鲛人王族的感觉,对沈瑶更是不敢抬头看,语气卑微为难说道, “尊贵的烈狐兽,尊贵的首领族母,我们其实认为不可以杀死他们。 我们族长丰雨早早的为您收集食物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等族长回来再处置可以吗?” 另一条雪白的花冠蟒见沈瑶似乎很温柔,委屈感瞬时涌上心头,胆子大了些,气急败坏又无奈附和道, “族母,我们还有伴侣在其余沙漠,如果用死亡处罚他们,他们部落也会报复我们,我们才是最惨的,每一轮都是这样,每一轮都被抢……” 沈瑶微微蹙眉,不理解的低头询问道, “这又怎么说?你们不是不需要迁移吗?怎么报复?” 花冠蟒们便大致的解释起来。 虽然他们是少数不需要迁移的部落,可极狱是雌性无法生存的地方,更是东南三狱唯一拥有多处丰饶绿洲的区域,他们也得繁衍后代。 花冠蟒部落、岩石海龟部落和烈狐族与伴侣相处的方式像,但也有几处绝对不同的地方。 他们是极狱的常驻民,每到永夜期就会游走在各个绿洲,将刺沙果种子洒进土地、浇水、维护,避免种子被虫子或者别的野兽吃了,尽可能的让绿洲瓜果多多。 永夜期结束就是“宜居期”,这时候就可以丰收了! 他们采摘西瓜大小的刺沙果、贩卖一部分获得的炎珠,再将刺沙果、炎珠都用狱藤花装饰起来,送给其余部落的雌性换取繁衍权。 条件好点儿,还会附送“漠羊”屁股上饱满的羊脂肉。 龟蛋、蛇蛋孵的很快,仅需半月,在40天宜居期结束时就能生下来。 随后极狱就进入永昼期。 那时候,他们会带着蛋回到绿洲地底,在靠近荒川流下地脉水源的位置,开始孵蛋,靠着少量食物以及炎珠,硬抗九十天的炎热永昼期,而恶劣环境下孵化出来的崽崽几乎都是雄性,百年都不会出现一个雌性,但他们就是靠这种方式没有灭族。 简单理解,每年拿一次聘礼换后代回来,伴侣可固定,也可不固定。 烈狐则是固定伴侣,如果不固定,没有情感“硬刚”烈火淬炼,没人熬得住。 沈瑶对此还是蛮诧异的,但恶劣环境嘛,繁衍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富家子弟(部落)才配谈爱情,食物就是最现实的交易。 花冠蟒们又表示,仅有不善于捕猎的小种族才看的上他们。 比如数量庞大的金毛鼹鼠部落,如果残暴的杀了这些鼹鼠,也许会遭到大量金毛鼹鼠族的雌性反感,毕竟这些鼹鼠可能是她们的伴侣、也可能是她们的孩子。 那些雌性也许就不愿意和他们交配。 东南三域雄性之间的“聘礼”竞争也很激烈,像是燃羽孔雀族,部落位置接近西暗荒地,实力优,样貌优,从不缺伴侣。 他们的所有的抱屈都指向一个意思,“能打能闹,但不能下死手”,也可以称为“兽世生物链”、“蝴蝶效应”,更是大自然的环环相扣,少了任意一环(一个种族),都会可能毁灭一条线路的其余种族。 沈瑶感悟之余也是思绪万千,这里的兽活的也是不容易,想整理顺更不容易,真有一种天降大任于她的感觉。 她暂时想不出名堂,朝着沧渊问道, “海神大人,我觉得极寒荒川与极狱漠地就是相生相克的共生关系,想让这里繁荣,必须同时拿下才行…… 要不然,杀了他们解决不了问题,可不杀天天偷也不是个事儿。 赤烟大概多久能恢复一定力量?拿那个?” 此刻人多,她不好问的太明确,悄然的拉住沧渊的手,带着点儿撒娇求助意味。 沧渊似乎很吃这一套,回答的很快, “狱煌是30天淬满出一尾,狱熔·赤烟很弱,应该是20天淬满一尾。 不过,赤烟一直在中断,烈狐兽吸收炎霭转化极狱火存在尾巴里,中断就导致流失。” 沈瑶悟了,九尾也就是180天满力量,然后随着使用缓缓减少力量……充满一条尾巴的电是30天,假如15天的时候停止,也就半途而废了……啧! 那赤烟根本就没充上嘛! 火满满还不知道沧渊是谁呢,震撼的望着这尊鲛人大佬,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始祖兽神……” 沈瑶故意傲娇的眨了眨俏丽的眼眸,逗崽子玩儿, “他和你们始祖兽神是大哥和小弟的关系哦,他是大哥,狱煌是小弟~” 沧渊圣洁的眉眼间恍然闪过柔软的光,似乎狱煌地位“小弟”=赤烟地位“小弟”。 不料,下一秒…… “砰”的一声! 地壳忽然震动,最近处的火山口里热烈熔岩咕噜作响,炸开在天际的火星虽然灼烙不到这里,但远远看着威势骇人…… 某些神是死了,不是魂飞魄散了,“对家”位于自己坟头说这种话,无疑是坟头蹦迪行为! 沈瑶吓的颤了一下,本能的往海神胳膊边缩。 沧渊一手自然的覆上她手背,那双遗世又温柔的眼眸,遥望过去,嗓音恬然认输, “狱煌脾气急,在极狱他可以杀死我,我不是他的对手。” 第572章 海神是活历史书(彩蛋章节) 沈瑶略显意外的抬起头,凝视着他淡漠隽雅的面容,高挺的鼻尖都泛着润润的水光,低声问道, “海神大人,你是在示弱吗?” 毕竟她之前仅从他嘴里听过:碧蟒兽太弱了、赤烟太弱了……反正在他眼里不仅仅是弱,而是太弱。 狱煌是初代兽神,等级和初代碧蟒兽神浮天·螭青,好像和他们荒古级别兽神不在一个时期,已知古苍莽和他是一个时期。 沧渊收回视线,先看了一眼呆头呆脑的火满满,又低头看她,稍稍俯身,用火满满听不到的低音, “也许是在哄小弟。” “哈哈哈哈……我的天……你忽然像是活人了,你竟然会调侃!” 沈瑶属实被逗乐了,悟了,兽神庇佑着自己的后代,火满满也被狱煌注视着,沧渊得避着火满满说,要不然狱煌又要生气了~ 沧渊略有不理解“活人”的意思,静若明渊的望着她爽朗大笑的模样,他仅是说一个事实。 哪怕在极狱,他也没那么容易被杀死,水淹沙漠不是难事。 反而在荒川、北天云森等温度环境、地理位置较高的区域,不利于他。 “咳……你们这群霸占兽神血脉的恶……魔兽!一定会被九焰的巨神兽全部消灭!” 原本皮毛被烤糊的雪豹骤然苏醒,从喉腔里发出突兀嘶哑的吼声,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火满满,最终又看向沈瑶,血色贪婪一闪而过, “王雌本就该属于巨兽族!你太愚蠢了!” 火满满霎那回头,一长一短的狐狸尾巴冒出淡红色极狱火,狠巴巴的扑了上去, “我要用尾巴抽扁你!臭嘴!烂嘴!” 被毒刺荆棘捆绑的雪豹丝毫没有怕死,挣扎间大量刺头扎入皮毛,流出鲜血,发出愤怒狠辣的兽吼,“你们这群贪婪邪恶的高等兽人都该死!幼崽也是!” 【PS:火满满还有一条尾巴很短,没有长成,年纪小,蓄能量少,一条充能时间三天就够了,所以可以留在这里陪沈瑶,但仍旧需要努力“长尾巴”,不然实力低下。】 沈瑶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猛地勾起了她刚穿越来时许多不好的回忆,更让她想到银容的姑姑们以及最近区域的烈日沙漠的王雌正被他们占有,当做繁衍工具占有,不断生出熊哒哒那样无法人形的……巨神兽? 她握着沧渊手臂的手指收紧,抿了抿唇,冷声命令道, “满满,先别打了,你和花冠蟒一起先把这些忘了祖宗的废物和打洞鼠分开关押,等丰雨回来再商量惩罚方式。” 也许是受到情绪影响,一股恶心感蔓上喉头,脸色瞬时苍白不少,将额头贴上他手臂,晃了晃她的《兽世历史书》海神大人, “海神大人,据我所知,九焰主要构成是巨人兽,但高等王雌根本没法和巨人兽或者一些低等种族繁衍出被兽神认可的后代,他们为什么还这么执着?难道还不知道错了吗?” 沧渊垂眸看她,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沉默了几秒,启唇道, “在他们眼里,未必是错误,荒古时期前,海族、兽族、龙族、巨魔族、荒地暗魔族、原石族……大家都为野蛮掠夺和杀戮而战,种族间粗蛮交配,繁衍出很多奇异的生物,现如今那些被称为凶兽……” 沧渊的话仅说了一半,沈瑶的关注点就被他的话吸引走了,下巴抵在他胳膊上,满满都是求知欲的眼神看着她,沧渊的话音也是一顿,莫名喉咙发干…… 恰好这时候,一只花冠蟒头顶长方形树叶盘子。 深红色叶片上摆着清理好的雪白刺沙果以及新鲜香嫩的赤烤驼肉片、各色圆滚滚的浆果,他小心翼翼低头,用尾巴辅助,将食物搁在湖岸边缘的木桩上, “族母,您该吃饭了,丰雨族长去雇佣霜枭,等会儿说不定能带回来鱿鱼,其实……我们没见过鱿鱼。” 沈瑶原是没想到花冠蟒这么贴心,听到他们都没见过鱿鱼,就知道是赤烟安排的,狐狸他还是很细致的,轻声道,“谢谢。” 继而就拉着沧渊走过去,带着点儿哄他的意味, “海神大人,你快点继续说,说了让我下饭~ 我这里还有椰子糕点、椰子水,小包里的空间温度恒温,应该还没坏……你不习惯吃这些,就吃糕点……” 她觉得如果早点遇到沧渊,恐怕兽世版天文地理历史,无一不精通,坐在沙滩上就翻小藤包,将各种存货食物都拿出来了,包括不限于在塔丽山脉做的小米锅巴。 不过,沧渊显然不太爱吃饭,没有看这些食物,被她拉拉扯扯的坐下来,稍稍整理了长袍下摆,温润浅淡说道, “你理解的“文明”在漫长争斗中诞生了,文明与传承降临在懂得爱与尊重的兽族身上。 许多兽族用蛮横的实力、渴杀的野心,换取人形,人形脆弱但能够更加智慧、理智、冷静,创造掠夺以外的东西,比如海城售卖的东西……” 沈瑶就像是瞬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那……那……龙族就是没有人形? 比如狱龙兽,以及与兽人相互争斗的龙族?” “嗯,龙族认为兽族愚蠢,但兽人并不是唯一选择放弃部分实力换取智慧的种族。 海族、巨魔、原石族以及一些小种族,也与兽族是同阵营,形成了你理解中的不同文明,且开始与龙族对抗。” 沧渊语气浅淡,声线一致,没有情绪,对龙族也没有批判意味,“种族生存衍化路线”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不同。 沈瑶津津有味的听着神话历史,干饭都香了,见他龙角水润润、亮晶晶的,喝了口椰汁,咽下嘴里的果肉,询问, “你叫龙鲛,还有奇怪的龙角,是不是意味着,你有龙族血脉?” —— 很多甜妹喜欢作话小剧场,但是作话限制200,经你们要求,彩蛋放正文了: 沈瑶(举喇叭宣布):称号评选大会开始,经全民投票,沧渊大人荣获终身成就称号—行走的兽世百科全书! 理由:活得太久啥都知道,但张嘴就是“神语”,需自备翻译器,听懂难度高! 隐藏成就:《深海老贝床品质检员》,古骨贝不简单啊! —— 赤烟(九尾张扬炸开):我呢?!本狐王凭实力拿下——醋海焚天·作死冠军! (附赠成就:《关于我靠挨骂刷存在感这回事》+《全海城最野的追妻火葬场选手》) 追加称号: 《人形火山喷发器》(随时随地引发极狱火山烟花秀) 隐藏身份:《碧蟒兽消灭计划总指挥官》 —— 墨麟(抚摸隆起小腹):谢邀,刚哄睡崽崽,我的称号是:兽世最佳影帝,(另外:当前孕期暴躁值MAX) 隐藏身份:《薅秃狐狸计划总工程师》 — 银容(冷脸叼搓衣板路过):搓衣板收藏家。 (隐藏技能: 用最高冷的脸跪最快的板) 额外称号:反差萌王者 《地表最强双标狮》(人前:"我是兽王,我要报仇,我要做大做强",人后:"我更想当伴侣"并疯狂贴贴、瑟瑟!) …… 鹿北溟·冰羽凤凰の千层套路 鹿北溟翱翔而来:姐姐们,我是戏精学院荣誉院长·碰瓷系优等生 ! (经典事迹:《狼来了·骗银容丧失瑟瑟机会·药白瞎了》 茶艺十级:“姐姐~蛇王凶我~”+“银容欺负姐姐~”双重拱火 追加称号: 《伪幼崽驯蛇实录》 (失忆墨麟限定皮肤:强行当爹,骗蛇喊阿父未遂反被毒牙怼脸) 《冰霜牌拆家小能手》 (心情不好一拳捶裂花树,自带“冰裂特效”拆迁办 →拆熊族全部落,熊猫、干脆面、滚滚爬) 《挑拨离间终身会员》 …… 虎杰(追尾巴翻滚):我叫虎杰吗?我叫雷昼!呃……小妹来了! 汪汪汪!威严兽王?不存在!演狗摇尾巴逗妹妹是日常~ 自白:百老汇欠我奥斯卡! —— 兔雪(彩蛋角色): 《海城鸭店调研员》—— 对海族"伴侣租赁"业务充满学术热情. —— 弹幕区: 赤烟炸毛:老子浪漫败家碍着谁了?!追妻本事本来就是TOP1!~不服来干! 墨麟阴郁挑眉:孕期勿扰,否则毒液喷射.jpg 沧渊淡漠低语:吾早就预见了…这届称号会非常吵,不得不领受。 第573章 财不可外露啊! 沧渊淡然承认, “我们古迦龙鲛一族,不仅有龙族血脉,也有一些巨魔血脉。 龙族血脉让我可以抵御龙焰威压,巨魔血脉是我司厄能力的来源。 巨魔族也分化成了特殊的人形,存在于西暗荒地。” “我去,你还是混血儿啊!” 沈瑶觉得太牛了,牛掰完了,也就是现在这个关系,海神大人是句句给回应,且没有一点不耐烦的回答她的问题,自内到外的温润如玉,情绪稳定,脾气好到让人发指。 望着海神,她脑袋里闪过灵光,拨开云雾般的悟了,连忙将嘴里的果子咽下去,说道, “你这么说,我真的明白了,巨神兽,比如熊哒哒无法人形,也是一种返祖。 他们放弃了智慧和血脉传承,选择强化力量,所以……就算是王雌的后代,也不可能被祖宗认可。 只是对于九焰,或者说九焰高层的一些人来说,巨神兽就是用来对抗高等兽人,甚至龙族最好的武器,所以他们不择手段抓王雌,利用王雌身上蕴含的纯净血脉返祖原始兽族!” “是。” 他简洁的回答,见晶亮的果汁顺着她唇角往白雪的脖颈流淌,又不着痕迹的蹙眉,落在膝上的纤长的手指动了动,一道水流无声的从她下巴擦过,带走甜丝丝粘液…… 沈瑶难得像是个傻白甜的似得憨懵看他,这回就很显然了,不是调戏,是清洁,也许,上一次也是? 沧渊像是在和她学习,也用一种略无知呆萌的询问眼神看她。 他知万物、通古今,这一刻却没懂她眼神的意味…… 例如:她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她说的很对,明明很聪明,为什么傻了? 很离谱。 她们两个人一旦对视上就像是进入了某种漩涡,都有点呆呆的。 “族母!不好了!苇獴兽回来汇报,我们族长被绑架在日漠大集了!怎么办啊,您能不能让大首领去救他?怎么办啊?” 沈瑶回过神,循声看去…… 方才离开的花冠蟒带着一排足够把她萌哭的小飞鼠回来了! 花冠蟒从灌木里游出来的,河岸边黑色晶岩边缘突然冒出一排毛茸茸的小脑袋。 金棕色绒毛被晒得蓬松如蒲公英球,锋利的小爪子扒着石头边缘,黑曜石般眼眸晶晶亮的偷看她。 他们身后的尾巴尖都翘成小问号,像是上课前偷看老师有没有来的幼儿园崽崽! 萌的和塔丽山脉的小浣熊有的一拼。 见花冠蟒游到了沈瑶面前一米的位置,他们爬到岩石顶部,肉乎乎的身子"噗"地展开翼膜,一只又一只的化作金灿灿“飞毯”滑到花冠蟒头顶…… 爪子扒拉着晶冠小心又恭敬的望着沈瑶,暂时没有一只敢开口。 沈瑶是真想薅一只抱抱,再丢着玩儿,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可极狱这地府般的地方“萌”值严重超标! 为了保证族母的威严,她克制着不该有的冲动,想了想,嗓音柔和的询问道,“什么叫绑架?意思是问你们要赎金?” “吱吱…赎金?…不是赎金,是刺沙果和炎珠,毒猎也是炎珠……吱吱……现在是丰收期,杀了吃亏,燧石猿部落把他卖给了……荒川羽族,不过毒猎是血脉兽人、他惨、挨打、很重的伤。” 个头稍微大点的金绿色小飞鼠见沈瑶各方面都不像是“坏脾气的雌性”,于是挥舞小爪子比划起来。 这给沈瑶萌到了,也是好气又好笑。 她大概明白,由于赤烟不管极狱的事情,花冠蟒和小飞鼠不属于高等兽人,但也不属于九焰,属于中立存在,所以打杀不至于要命,绑架单纯换东西。 毒猎属于拥有一定战斗力,被赤烟带走的人,待遇比较惨,被打的半死不活……想让毒猫族来赎? 也有可能是诱饵。 沈瑶脑袋里百转千回,此刻,让赤烟来处理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一来赤烟不能再中断吸收炎霭,二来,就算赤烟能够中断,杀了他们不难,难点在,杀了他们之后怎么办。 生存环境恶劣的极狱和荒川是共生关系,不拿下荒川,光驱逐东南三狱的九焰部落,会导致极狱兽人无法繁衍,需要迁移的部落,会全部死在永昼和永夜期。 她猜想赤烟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多干涉,甚至要和极狱很多小部落保持距离,否则,会带给他们灾祸。 深思后,沈瑶询问道, “那个,日漠大集会在哪?他们要多少刺沙果、多少炎珠才肯放人?” 花冠蟒算数不太好,可怜巴巴的回道, “救回族长需要满满一龟背的刺沙果,很多很多,是二十个又二十个! 族长昨晚刚刚拿到大首领给的一大袋炎珠,我们从没见过那么多炎珠,可是全部被他带走了啊!” “啧,我又懂了,这是露财遭劫了。” 第574章 极狱篇·快抱抱我吧! 沈瑶不禁头疼叹息。 这不就是怀璧有罪的道理嘛。 从未见过,证明赤烟过去没给过他们,可能也是刻意避嫌。 花冠蟒继续可怜地说道, “还有就是……要5壳炎珠,装满刺沙果壳,五壳……嘶嘶……我们哪里有那么多啊……” “海神大人,要不你吃点东西,我们出去溜达一下消消食?” 她再次看向沧渊,巧笑嫣然,海韵霞眸盛满了刻意的《崇拜》,意思是:在这个世界,您是无敌的。 沧渊彷佛不太吃这一套,没有表情变化,吐字清晰, “烈日沙漠比这里更热。” 花冠蟒满是恳求的望着沈瑶的脸,又悄悄打量一眼作为海族的沧渊,忙不迭地说道, “族母,这条来自荒川地下水源,路过五、六个绿阴洲地,水的温度很凉快,让我们在丰收期的时候,晚上不是很冷,白天不是很热。 烈日沙漠是很热,但日漠大集在地下,我们不用去沙漠上面! 刺沙果我们有,但炎珠我们没有,您要是愿意赎我们族长,可以从地下走,而且地下还有水,这位强大的海族可以游!” “海神大人,您看?” 沈瑶的手悄无声息伸了过去,偷感十足的勾他小拇指。 沧渊搁在膝上的手触电般的后缩,抽离后又缓而静默的将手递给她,让她勾住,嗓音恬淡宁静, “可以。” 沈瑶樱粉的唇抿出愉悦的弧度,她早就知道啦,沧渊是个没有原则的神,一磨就管用。 哪怕拔他头发、戳破他尾巴,掰他龙角,使劲儿磨他,都不会生气。 她交代了花冠蟒几句,打算亲自去解决。 救人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借海神大人直接把人救了,沧渊的隔着十来米就能救人,稳妥。 但她既然来到这里,就得尽可能的平了这里,能懂脑子解决的不动武,避免造成不必要损失。 先多多了解这里的局势,如果能够拿下东南三域,银容就能自海城从烈日沙漠登陆,与赤烟合作攻打荒川。 那能少绕更多路……起码陆地战局不是以海城(塔丽山脉本身是靠近海城的大岛屿)为中心被九焰全面围剿。 PS:围剿就是假设一处失守,就再无地方可直接退。 …… 半小时后,沈瑶和沧渊两人随着苇獴兽“绿茸球”、花冠蟒“冷冷”,走过了几条热烈绽放的藤花小径,冷香浮动、花开似火下,沧渊圣洁俊美的眉眼极其舒展,细嗅清香,显然,他也喜欢花花,喜欢柔软美好的事物。 沈瑶恍然想到:凡世间美好之物,无不柔弱,常招损,易受侵。 正如海神大人本人。 一行人,七弯八拐的来到一处熔岩龟打的洞跟前。 苇獴、鼹鼠的体型都太小,他们打的洞沈瑶和沧渊进不去。 花冠蟒的洞能进入,但是得“爬”。 唯有熔岩龟的大洞高在3米多,宽足足十米,呈现出扁圆形态的隧道状,飞碟进去过似得。 “族母,就是这里了,我们这片绿阴洲地有很多地道,每个部落都有自己前往其余洲地、沙漠的路,大家平时互不打扰,但您不一样,您可是首领的伴侣,哪一条道都能走。” 花冠蟒说着,歪过头,带着炫耀的意味的看向洞窟门口在藤叶花影阴凉处大口啃“瓜”的熔岩海龟,昂首挺腹的率先进去, “族母,我怕他们的道就像是他们的脾气一样臭,我走在前面,检查他们的窝,帮您清理臭东西。” 那几只休憩的熔岩龟反应迟钝,见到沈瑶出现就开始迷茫发愣,眼瞧着花冠蟒进了他们的洞穴,龟眸都眯成危险的竖瞳。 听清了花冠蟒的话后,竖瞳又乖巧放松,却又感受到沧渊为了降温释放的水汽后……全体失控,动作“缤纷”起来…… 有的惊恐的缩进龟壳里。 有的前爪慌乱刨地,挖出浅坑藏头。 有的恐慌到了极致,一个劲儿惊惧的盯着沧渊,瓜瓤汁水顺着下颚滴落……发出“哈嘶”的抽气声。 短短三秒,神态丰富的喜人。 他们负责盐路运输,信息并不闭塞,知道大首领的伴侣叫沈瑶。 在他们眼里,来自海城的沈瑶属于“领导视察”,可沧渊……身上的气息,是他们真·大首领的气息!! 熔岩龟隶属于海族高等兽人,拥有超长待机的寿命、传承记忆,以及特殊的“炎系”潮水力量,可以在岩浆里游泳,体内蕴含的海族血脉,让他们本能的因为“背叛”而恐惧自家海皇! 龟壳颤颤发抖像是抽筋,中空骨板碰撞产生“砰砰”声音…… 沈瑶就很纳闷的扫了他们一眼奇形怪状的模样,靠近沧渊说道, “这群龟好像傻傻的,放在海城和豚族他们玩儿,不做巨鱿那样的奴隶也得饿死。” 说罢,又下意识看了眼天空,极狱的天空始终呈现出暗红色,这让她分辨不出来时间,凭着生物钟感觉应该是上午9点左右。 沧渊的目光却有些吝啬,面容高洁淡漠,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尾余光都没有去看这些龟。 在熔岩龟眼中,这与当初那个斩杀赤炎鲛上下全族的威武海皇大相径庭。 他们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前往极狱投靠极狱王。 千轮前,海皇全部清除亲信血脉鲛王族血腥的让龟发指。 海皇那时的理由逻辑是,“王”一旦堕落,代表该种族蕴含王血脉的雄性都出秩序问题。 清除是维护秩序的必要行为,永久性杜绝二次发生,就问可怕不可怕?! …… “这里有点黑,海神大人,你视力怎么样?” 进入洞穴后, 沈瑶一只手握紧了沧渊的手,另一只手本能抱住他胳膊,怕被地面散落的石头绊倒了。 哪怕她拥有碧蟒血脉,视力好了很多,但是在无光环境下,也是摸黑,嗅觉并不能像是雄性一样起到辅助行走作用。 隧道里,那些夹杂着荒川水汽吹在脸上的风,阴风似得,寒凉到骨子里。 沧渊沉默了,他的六感任意一感都能感知环境空间,稍稍组合在一起,脑袋里就有明确地图,所以无法回答沈瑶的话,提议的嗓音轻若晚风, “如果你担心跌倒,我可以帮你。” “那还等什么?您看怎么抱省劲儿?” 沈瑶立刻脚步一顿,拦在他面前,在黑暗中主动伸出双臂,她可是坚定的能走捷径不绕路,能享受不吃苦的性格,拒绝一切大任者要承受“苦难”、“危险”的PUA ! 沧渊能够察觉到她唇角翘起的狡黠弧度,静默三秒后,薄透的耳鳍紫韵浓郁,弯腰手臂轻缓的穿过她膝弯,满满轻盈感就将她抱起来了! 他轻抿着唇,不急不缓的朝前走着,陷入了另一种暧昧的沉默。 其实沧渊的“帮”指的是这里离地下水近,他可以把湖里的古骨贝召下来,让她窝在古骨贝里,沿着地下河脉前往距离日漠大集最近的位置。 结果,她张开手臂。 他鬼使神差就抱了,这无疑是“低效率”却“高味道”的行为。 默认的行为也让他“羞耻”。 对于情感的不可把控感,就像是失控的鲛珠总是滚烫,一样令人难以启齿。 …… 约莫走了半小时,远处隧道尽头出现光亮,洞窟猛地缩小,从三米高/十米宽,缩小到了2米高、一米宽……意味着熔岩龟爬到这里需要变成人了? 游在前面的花冠蟒扭过头,没有动。 苇獴收·绿茸球趴在花冠蟒头顶也吱吱叫了两声。 沈瑶询问道, “绿茸球儿,你们怎么不走了?” 绿茸球儿是这只苇獴族长名字。 他们的种族,金条纹就叫金纹球儿,白条纹就叫白茸球,如果出现长的一模一样的就叫“白白茸球”,一般不会出现。 因为它们部落总共就40多个人,皮毛都是金色,但部分花纹千奇百怪。 “族母,吱吱……我们就这么去,不带炎珠和刺沙果,真的可以吗?我担心……我们人太少了,您不肯带烈狐,万一打起来……我们把你弄丢,会被首领烧死的。” 绿茸球儿圆耳低垂,萎靡惶恐,小心翼翼的说着。 花冠蟒表示赞同摇晃尾巴。 刚才是救族长心切,这会儿即将离开自家绿洲区域,他们忽然就怂了…… “我都说了,海神是……” 沈瑶刚想说海神比你们大兽神狱煌牛皮,发飙就能水淹沙漠,完全不用怂一点,安全系数10000%。 可想到狱煌是个小气鬼,万一说出来,再来个火山烟花秀以及地震,那很要命,改口时故意提高音调嚣张道, “不慌,虽然我兜里一个子没有,但我这位伴侣,一个人打一千人,放心带路。” “遵命!伟大的族母!” 一蛇一鼠被沈瑶霸道的语气唬到了,踌躇满志的踏入主干道。 绿茸球儿双爪还攥着花冠蟒的纯白晶冠,那双黝黑坚定的眸子,颇具“鼠鼠指挥官”的感觉。 第575章 极狱·日漠大集 他们和谐到充满动画喜剧感的模样,令沈瑶笑着搂紧沧渊脖颈,稍稍提高了下角度,说道, “我忽然想到一个词,蛇鼠一窝,可却不是贬义词了,好有趣的。” 沧渊却听不进,感受到她用来进食的唇都要贴上他的唇了,宛如要“吃”他…… 鲛珠和尾椎都同时冒出一股酥麻病态的恐惧感……逼的他不得不靠收紧胳膊来维持情绪的平衡。 这是一种过分复杂的感觉,为什么他会想被吃掉?? 为什么鲛珠想被她含进嘴里? 难道不会很危险吗? 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会想? 沧渊认为他遇到了恐怖的难题,有一种,自己想上一万也想不明白的畏惧感。 “唉,我小时候想过一个问题,鱼身上有那么多刺,长在身体里不疼吗?” 沈瑶就是想找话题和沧渊说话,提了个幼稚的问题,她小时候真的想过。 沧渊的思维被打断,淡漠的紫罗兰瞳眸掀起一道轻澜,仿若专注的看着前方,极其难得的反问她, “有没有可能刺才是鱼的本体?” 沈瑶躺在他怀里,怔愣住……就觉得海神大人,太有味道了! 没有坚固的刺对抗水压,肉体仅是海里软体浮游物。 这时候,沧渊抱她走进了连通东南三域错综复杂的“地下主干道”,她鼻尖冷不丁传来一股复杂的香料的味道,像是有人刚刚才走过这里留下的。 地下隧道的墙壁上覆着一层奇异光亮的鳞片,让这条路一点都不黑,明亮异常,远处墙壁上还有开凿过的拱形洞穴。 洞口顶部刻有特殊的螺旋纹、火焰纹,虽然现在是空的,这造型却像是……分门别类的小卖铺? 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古老沧桑感。 她纳闷询问, “海神大人,这些是人为的吗?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洞,而是隧道壁上的鳞片很像是壁画,和海城的白石柱有点异曲同工之妙,那些洞穴好像商铺呢!” “这些原始巨蜥鳞已经亮了上万轮,东南三域的交易比海城古老很多。 由于荒川地脉河自荒川雪狮王都,流淌向极狱绿洲,荒川雪狮王城的部分兽人商人每到永夜期以及丰泽期能够通过地下道路来到东南三域各个集市交易,交换需要的物资。 极狱漠地、东洲火林、烈日沙漠三区域手腕与荒川王族交好,曾经共同斩杀巨型毒蜥,建设地下交易城,用你的词叫“繁荣”,这里很繁荣过。” 这回轮到沈瑶惊讶了,略显激动道, “你放我下来,我想摸摸看,感觉好奇妙!” 尚未散去的香料气息里的辛辣味道,好像是干辣椒。 这些古老壁画、符号、图纹,给她一种眼看到了兽世版“丝绸之路”的感觉! 抚摸那些触感清凉的鳞片,历史的厚重和沧桑感,在这一刻,让她更加更加想要繁荣,渴望看到盛景再现! 花冠蟒猛地回头,瞳孔一缩,见沈瑶面色不改,清丽的眉眼还温柔至极,木讷道, “族母,其实鳞片有毒,但你好厉害……” 没有毒的话,这些当初高等王族们共斩巨蜥,用以覆墙的珍贵鳞片早就被挖走完了…… “可不是嘛~我也是混血儿!现在开始,不许叫我族母了,我仅是个燃羽孔雀族的雌性。” 沈瑶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随后麻利的戴上了黑色头纱,披上了黑纱斗篷,转过身给沧渊也整理了下。 通往集会的道路以及大集会上都可能遇到九焰兽人,但她完全遮脸,和花冠蟒在一起,旁人也认不出她是王雌还是普通的燃羽孔雀族雌性,更认不出海神。 第576章 极狱·飙车大道 沿着这条核心隧道走了约莫一小时。 沈瑶小腿肚子都快酸了,这条路太长了,实在是太长了。 因为能看清路,也不好意思让沧渊抱,感觉海神大人作为海族,年纪又大,走这么多路更累。 这一路,她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没有被鳞片覆盖的露白墙壁。 露出的多是石灰岩以及黑色、深灰的泡沫结构质的岩浆岩。 搁现代也叫玄武岩。 这可不得了。 科学理解是沙漠也和大多数区域一样,土地能简单分为三层。 地表层(包括土壤、腐殖)、古土壤层(粘土、石膏)、基岩层(石灰岩、玄武岩)。 露出的地方是石灰岩说明这条“丝绸之路”为了抗震、抗灾就建设在基岩层,距离地面一栋大厦的高度都不止。 不仅如此,道路两侧还有明显的螺旋纹管状下凹沟壑。 她猜测是过水通道,比如遭到恶劣天气、或者某处岩壁破裂导致荒川地下水涌入隧道,隧道内部具备这样的紧急处理方案。 现代虽然能够挖隧道,但不至于能挖出直通数个国家,横跨百万里庞大交通体系。 这样庞大的交通体系、结构枢纽,远超现代科技、人力能达到的程度。 她可以判定,这里繁荣,极度繁荣过。 兽人拥有自己的文明,不需要高科技,也很富饶的“文明”,只是这场血脉之战毁灭了大多数文明,就像是人类核武器也有可能毁灭科技化的世界文明。 又走了一刻钟。 花冠蟒忧心忡忡的回头望着步伐有些跟不上的沈瑶,眼底划过懊恼, “族母,你累不累?快到沙甲虫休息地了,可我们忘记带刺沙果,身上也没炎珠,不然雇佣金蝎兽载您去了,我们还得走很久……比刚刚久很多很多。” 沈瑶擦了把汗,遥遥看去,这条道路尽头有萤火虫般的绿光,惊讶于这里还有“兽车”,意外之余,开玩笑般询问好几个问题, “金蝎兽,他们也是中立的吗?百公里消耗一个刺沙果?试试看别的东西能不能换取载具,我有椰子、海芋以及来自岛屿的水果。” “沙虫族自从焰狮王族毁灭后就带着雌性在地下过日子,他们从不去地面,算是您说的中立。 别的食物,我可以去试试问问。” 说着,花冠蟒扭了下蟒躯掉头游到她跟前,低着脑袋,撒娇似得摇晃着雪白的小尾巴尖尖, “族母把东西交给我,您就别露面,烈日沙漠道上人多,不像我们极狱沙漠的道上只有我们,还有,我们才不是中立,我们心里仅向着大首领~” 小飞鼠也摇晃着问号般的翘尾巴,双爪捧在胸前呈现出祈祷状转了个圈儿, “大首领不带我们去海城是因为我们怕水,他是最了不起的首领,迟早会打败野蛮的九焰,大首领是最英俊、美丽、强大的首领~” 沈瑶不禁被逗笑,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调侃道, “啧,赤烟在你们心中的地位还挺正经的……” 她拿了三个椰子以及一串金灿灿的香蕉搁进花冠蟒的头冠, “既然有九焰的人,你们就小心点说这些的来历,借口是熔岩龟在海里弄来的,注意安全。” 紧接着,又笑着塞给绿茸球儿一把浆果软糖, “这些给你,带冷冷分着吃,多要几辆蝎车,我们一起坐车。” 冷冷和绿茸球压根就没想到沈瑶能拿出这么多,本以为就一点点呢,瞬时觉得沈瑶小藤包很神奇,但是也没多问,欢喜的扭过身准备雇佣“豪车”了。 沧渊一路上都没说话,听见沈瑶要坐车,被她勾住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我觉得蝎车没有味道。” 沈瑶握住他的手,故作正经挑眉,带着些许雅痞,调戏的口气说道, “没有味道,你难不成抱我啊?我怕累着你,你没听冷冷说嘛,还有好远的路,起码五六个小时,那就是直线距离上百公里,坐蝎车估计很快就到了。 再没有味道,大不了你坐我腿上。 我们在一起安全感比较足,特味道~” 沧渊藏在暗处的耳鳍颜色加深,圣雅的眉拧在一起,脊椎骨又无端诞生一股拧巴的酥麻波澜蔓延全身,过分复杂到难以描述的情绪导致沉默三秒。 他与她走了两分钟,抵达隧道即将迈入主干道路口,松口道, “你坐我腿上,勉强可行。” 沈瑶被逗乐了,没个正经,将他挤到岩壁上,来了一招油腻的霸总壁咚,隔着黑纱贴在他敏感的耳鳍边低语, “也行,那我就吃点亏吧,谁让你辈分大,说的在理呢。” 沧渊稍稍偏过脸,强制拉开些许距离,静默深邃瞳眸略显无奈的望着她,淡淡“嗯”了一声。 沈瑶暗笑不已,算是发现了,调戏别人只会被反调戏,但是调戏沧渊,就能看到他花式“害羞”。 不是“娘气”的娇羞,是很有味道的害羞。 他会眉心稍拧,柔和平静的表达出无奈的妥协、淡淡的委屈。 难怪霸总喜欢调戏“小白花”而不是“绿茶”,给她,她也喜欢调戏,就是会想看小白花反扑…… 宽阔的主隧道上传来粗哑的惊呼声, “哎呦,你这东西……海里来的,能吃吗?你们那块地不是有很多刺沙果吗?不拿刺沙果来换?” 花冠蟒·冷冷镇定的声音传来, “我从熔岩龟那边拿的,我刚找了雌性,但我找的雌性不爱这个,拿来换金蝎给她骑着去大集,你先尝尝呗,指不定你部落的雌性喜欢呢?” 过了几秒,对方可能尝过香蕉了,语气里带着和蔼的笑意, “鼠族的雌性那么小,会骑金蝎吗?黑甲更适合吧?” “我这次找的伴侣不是鼠族,角伯,你别看不起我了~” …… 沈瑶听着他们讨论,好奇地探出头,去看主隧道情况,瞳孔微微睁大,又又又出乎她意料。 路上有一些背着大包袱的各族兽人在来往、也有骑着大型螳螂、甲壳虫的“贵族”? 那些高速行驶的“车”,总是“唰”的一下像风一样过去了,时速远超100KM每小时! 而主干道绝对是有强迫症的人修的,谁能在30米的地下修正方形隧道? 正方形根本不是在地下受力的结构。 奈何眼前的就是6米*6米左右的正方形宽阔大道,地面是粗粝的砂砖,足够两辆现代化汽车并行! 看起来,真的可以飙车!! 赤烟这货的地盘分明比海城更好玩啊! 她的视线落在“沙甲虫牌4S店”方向,几位身形削瘦,没穿上衣,头顶黑色触须的老头子正在和花冠蟒交涉。 他身后是一间在墙壁上用兽爪开凿出来的大窟窿! 三道爪痕,第一道在墙壁4米的高处,位置较浅,中间最深,有十余米长,开凿出店铺,最下面一道印在了地面。 从狠厉沟壑来看,起码是巨无霸恐龙凶兽才能办到的事情,削“石”如泥了,但是恐龙怎么会来这里? 她好奇心上来了,扭头问沧渊, “海神大人,那个是什么兽抓出来的?这里为什么不是圆拱形隧道,成了菱形、正方形隧道?” “因为驯服了部分凶兽,沙虫族在九域都很有名气。 那是始祖形态的焰狮王兽为沙虫族开凿出的店铺,奖励他们驯服了凶兽金蝎、银黑甲虫,并且答应他们永久可以使用烈日沙漠下的许多领地。 至于道路为什么是这个形态,因为焰狮族领地挖出来的很多透明的晶体都是四方的模样,他们认为这是石头最美丽的样子,始祖焰狮王和我一样喜欢排序。” 沧渊不负所望的给出了最详细的的解释,这让沈瑶崇拜无比的看着他,握住他的手,“有您,是我的福气,海神大人,算我见色、见才、慕强起意,我是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第577章 人夫力量还是有的 沧渊这次猛地抽回了手,别过脸去,呼吸急促两分,一堆不正经的话弄得他鲛珠烫的疼痛,快把皮肤灼伤了,痛苦的想被抚摸,但现在显然不是地方。 “你躲什么……” 沈瑶原本还想再油嘴滑舌说点什么,听到沙沙声,花冠蟒回来就没说了。 没办法,海神端庄内敛,她再娇羞,他们岂不是沟通:0? 那不行,都在一起了,没必要生疏,他不是也说了,不想“纯爱”吗? “族……我……我……美丽的雌性,我已经准备好金蝎可以载您。” “我的”两个字属实太烫嘴,冷冷全身肌肉都抽搐了好两下。 沈瑶无声的握住沧渊的手,步伐轻快,牵着他朝着主干道走, “好,谢了。” 沈瑶有着优良的过“马路”先看着车的习惯,这让她带着沧渊精准避开“两辆飞驰的甲壳虫”。 “角虫伯,这个旧了吧,送我……下次我带漠瓜种子给你。” 绿茸球儿飞向沙甲虫店门前一面铺着棕色沙柳韧皮的石桌拿起一根鲜红的孔雀翎,晃了晃。 洞穴内立刻传来回应, “好咧,那根雀羽磨坏了,我得买新的了,你拿去玩儿,记得多帮我带点种子。” 沈瑶好奇的走到店铺门前,望着桌面上的树皮上刻画着古老特殊的符号,猜测可能是用来记账的,也有可能是“车辆编号”记录哪些出去了,哪些在库。 目光瞄进店铺深处,里面有很多2米左右长宽的沙坑。 每个坑里都有超大号虫子,他们趴在沙池里,抖动着,清洁身体,一旁还有专门的粪便坑,大量油绿色粑粑凝成膏脂状…… 砂石粗粝的墙壁上挂着干内脏、虫族腺体制作的囊袋。 装的什么沈瑶不知道,但虫族老人牵出了两只耀金色毒蝎,将囊袋挂在它们胸腔前。 这两只蝎子很温驯不呆板,被戴上囊袋后活力满满的舒展肢节,左右十二条腿分别“咔嚓”、“咔嚓”一阵响,又对对碰它们的金色蝎钳~发出金属敲击的清脆声响。 沈瑶看着觉得很有意思,沧渊说这些是凶兽,她看这也像,正常的虫子哪里能长那么大啊! 不过,现在也知道了凶兽的来历。 那也是兽人的祖宗胡乱繁衍杂交出来的 ,智慧有一点,但无法人形。 难怪海洋的凶兽沧渊没杀收进漩涡里,说不定有一天雪妄都能训化? “最近是丰泽期,荒川那群兽人都来了,我们生意好,也就金八、金九了,它们年纪小,跑的慢,你们别凶它们。” 被称为角虫伯的老人将两只金蝎用干柳藤牵出来,额前垂落的虫须发红,带着点警告小辈不许苛待他金蝎的意思。 “知道了~” 花冠蟒主动先爬上金蝎鞍,简单说就是草垫子,示意沈瑶也上去。 绿茸球儿将孔雀翎献宝似得塞进沈瑶小藤包,再飞回花冠蟒头顶,意思是装饰下可以更像焰羽孔雀族的雌性。 “谢啦~” 沈瑶看了一眼漂亮的孔雀羽,心头一暖,道了句谢,打量起面前的金蝎。 她这辈子没做过底盘这么低的“车”,大概游乐园碰碰卡丁车的高度吧,可这车是活的,还是大虫子,金色的尾钩好像很锋利,能够瞬间贯穿她身体的样子。 这临门一脚,竟是有些怯意诞生了。 她本能握紧沧渊的手,抬头略怕的看着他,意思是:大佬,还是你抱我吧!我不逞能了! 沧渊自然不畏惧“虫车”,可是他本就有些排斥骑虫子(包括灰烬蛾女皇),人夫力量爆发,竟是一秒都没有迟钝,弯腰横抱起她,镇定的侧坐在虫鞍上! “咻”的一下! 该“跑车”服务意识极差,也没管乘客有没有系好安全带,猛地窜出去了! “我靠……啊……” 金蝎多足加速,肢节衔接处“咯哒”“咯哒”响个不停,速度快的惊人,耳边疾风呼啸,眼中两边墙壁仅剩下高速动画似的残影,让她的脑子里也刮着大风,搂紧沧渊脖颈, “快……抱……抱紧……晕……这时速得300KM/小时……刺激……刺激……” 沈瑶话都说不清,刚刚那老爷子不是说,它们这两只年纪小跑的慢吗? 沧渊神色静若止水,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捂住她眼睛,嗓音平静, “别看墙壁上的古文字,看了会晕。 这里温度高,除了干了的食物,潮湿的食物无法保存。 如果走上一天、或者很多天才送到各个集市,刺沙果等瓜果食物就坏了,沙虫族驯化的金蝎等凶兽,曾为东南三域的繁荣做出了了不起的贡献。” 第578章 极狱·狂野飙车·沙虫族 “感谢……海神大人……科普……” 沈瑶根本听不进去,双臂环绕他脖颈,像是八爪鱼似得缠上他清瘦的腰际,膝弯卡住他腰侧,哪怕被甩飞出去,她都能死死的粘在他身上! 绝对有垫背的! “你不是说过我安全1000,不需紧张。” 沧渊轻缓说着,手臂也有些缓慢僵硬的落在她背上,没听到她回复,彻底静默呼吸和心跳。 也许是因为抱的太紧,她柔软的体温熨帖了发烫的鲛珠让他觉得舒适,竟然羞耻的想让路远一点。 “吱吱!好玩!好快!比吱吱快!” 绿毛茸球儿用自脚上爪勾着花冠蟒的头冠,双臂张开露出雪白的翼膜,蓬松的身体被风吹成一面正方形小旗子! 小爪子兴奋地挥舞, “飞起来了!比冷冷游得快多啦!冷冷你太慢啦~哇!我们也许能超过前面的人?” 冷冷在草垫上盘成一团,蟒脑袋都不敢抬。 花冠蟒不像是小飞鼠时常迎风疾飞、时常飞越沙谷,他们毫无高速移动的经验。 这会儿都快应激了。 不过再应激,也没怀孕的沈瑶应激,“金蝎小九”已然很快了,可她感觉有更快的疾风超过了小九,死死搂紧沧渊脖颈,为了缓解压力,开启无逻辑、疯狂吐槽模式, “海神,我……跟你说,这…这绝对是兽世版秋名山!他们的限速呢?交规呢?! 虫驾考科目三考不考隧道飙车啊?! 隧道有没有红绿灯,会不会出车祸?沧渊…再飙…我真想吐……我靠他大爷…那玩意在嘲讽我们?!” 刚开始一波的推背感,让她头晕目眩,这会儿她瞬间目光聚焦在即将超了她的“后车”,那是一直一只巨型黑甲虫,边跑边飞,多足狂奔,以花纹甲壳下的翼膜加速! 他的背上是羽毛鞍具,上面载着一位伏低身体的猿族兽人,浑身肌肉贲张,灰白的毛发杂乱,时不时发出粗狂的口哨声。 黑甲虫前足有刀臂,刀臂几乎擦着地面继续提速,超过她时,猿兽更加挑衅的吹口哨,且朝她们吐了口不文明的痰,没吐到身上,但是闻到了一股恶臭! 隧道能两车并行,黑甲虫是超车,超的是“金蝎小八”,沈瑶的小九在内侧,有一部分唾液粘在了绿茸球的毛上,更多一部分落在金八甲壳缝隙。 绿茸球儿等不及的用爪子清理,气鼓鼓的大声“吱吱”, 朝着超过去的甲虫背影挥舞爪子“呸!臭死了!跑得快了不起啊!” 爪子扯着自己那一撮臭湿毛,委屈的小声嘀咕, “我们族母会有很多炎珠的,等打赢了,用炎珠砸死你!” 沈瑶盯着绿茸球儿的动作,温婉的眼眸里陡然升腾出点儿压迫感, “炎珠?不,我得请他岩浆泡澡!你们记住他的气味!迟早给他办了!” 沈瑶——护短界第一人,几乎没太多底线护自己的人,吐她身上,道歉或许还能算了。 吐她新喜欢的小家伙身上,那真的不是道歉的问题。 可沈瑶属实没想到,不仅仅是猿族飙车没礼貌,而是“座驾”够快的兽人都没什么礼貌,部分她认不出的九焰荒川种族、东洲火林种族,还会在超车后抬臀扭屁股,甚至手动放尾气(屁)。 她怀孕气不得,硬忍,还得握住海神大人的手指,以免海神情绪不稳定…… 毕竟被绑架的人还没救到,先暴露的话花冠蟒族长和毒猎都得完! 不过海神大人呼吸都没有了,面纱下的眼眸都闭上了,估计闻不到? 只能说——情绪过分稳定。 半小时后。 金蝎老八、金蝎小九载着它们穿过最后一段飙车隧道,眼前场景豁然开朗,头顶是个拓宽至数十米高的巨大穹顶空间,一股复杂浓重的香料、干货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的玄武岩基石地面被磨得十分光滑,似乎容易打滑,本以300KM/小时的爬行的蝎足开始刹足降速。 降低到正常后,粗大的蝎尾拍打地面,直接跳进铺着厚厚沙土的宽敞沙坑。 沙坑两边还停放着“待租”的金蝎、银、黑甲虫、以及说不上名字的奇特甲虫。 两个沙虫族的老人在站在沙坑周边说话。 “好久不见啊,冷冷,空着手来救你们族长啊?” 一个面容黝黑、头顶黑色触角的沙虫壮汉走了过来。 他带着调侃的语气,拿下金八、金九胸前的囊袋,倒出很像是小麦的颗粒状活体食物,徒手喂给它们,又看了眼远处集市入口的人群,压低声音补充道, “荒川的那帮人没那么好说话,我劝你们还是拿点儿炎珠、刺沙果给他们,省的打起来,过了这几天丰泽期他们就走了。 反正极狱王关照你们,淹了那么多洲地,还顾着你们呢,实在不行,去求他,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 冷冷因为应激蛇躯还没能恢复灵活,像死蛇一样从金八身上“砰”的坠落沙地,晃了晃脑袋,熟络道, “哎呀,不和你说,反正我们现在有别的办法~先走了!” 沙虫族青年无奈的笑了笑,拿起沙柳刷子沾沙子为金蝎清理甲壳,这一路两只蝎没少沾上恶心的唾液以及各种难闻的气味,花冠蟒乘坐的金八还被吐到了口水、用垃圾砸过。 他擦甲壳的模样专注,蝎子也极其配合他抬钳子和每条腿,甚至还会故意用肢体蹭他胸口,十分乖巧温驯。 “委屈你们了,等你们长大了跑的快了能好点,我早上得了一些粗肉虫,等会和盐拌一拌,拿给你们吃,小九,真乖~” …… 青年的这句话哄孩子似得话,令沈瑶回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有些复杂,拉着沧渊的脚步一顿,低声询问花冠蟒, “冷冷,沙虫族对工具虫很好?和我们关系也好?” 花冠蟒回道, “很好,就像是他们的崽崽。 和我们也还行,虽然沙虫族在九焰和王庭关系里中立,但荒川的人仅是丰泽期来这里,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大家很多轮都互相帮忙。” 绿茸球儿张开雪白的翼膜,胆大的飞到沈瑶肩头,小声汇报道, “族母,实际上沙虫族很可怜的,别提多羡慕我们了。 我们实在活不下去,可以找大首领求救,大首领会丢一些奇怪的食物给我们。 可他们再也没有大首领。 过去被焰狮王族庇护的时候,没人敢朝着他们养的虫兽吐口水。 现在别说吐口水,东南三域一些厉害的部落还会偷杀了他们的虫兽吃掉,所以,他们早就关闭了地面的沙虫载兽屋,完全躲在地下过,好可怜的。” 第579章 极狱·燃羽雀王 说着,绿茸球儿又忧伤感叹道, “九焰兽人没有图腾是因为背叛,可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就这样了。” 见沈瑶被面纱笼罩的眉心轻蹙,连忙又说, “茸茸有希望!大首领一定会帮助所有沙漠兽!” “现在你们的大首领恐怕不太行,还不如指望……” 沈瑶脑袋里有一道灵光闪过,忽而看向沧渊。 不可否认赤烟是很权谋、多智的存在,更以一人之力庇护了极狱多数重要种族,但极狱的问题过于复杂,牵扯烈日沙漠和东洲火林以及荒川啊。 等不及她细想。 踏入石化的巨兽肋骨支撑构建拱廊后,一股更为浓烈的辛辣气息吹起她的头纱。 映入眼帘的日漠大集人来人往、混乱不堪。 各种奇怪的兽语混杂,摊主们个个五大三粗,姿态强势、 买家们也是动作粗鄙地要价喊价,挥拳咆哮、唾沫横飞。 这里也有雌性,但皆是皮肤干燥黝黑,矮小肥胖,嗓门也不小。 这和海城风气完全不同,不过细节处能透出往昔的繁荣与秩序。 比如,集市是沿着宽阔主干道两侧开凿出的许多拱形洞穴。 洞口顶部无一例外雕刻独特的交易符号,螺旋纹、火焰纹、爪痕,羽毛纹,甲虫纹,似乎代表这些商人贩卖的物件。 沈瑶牵着沧渊的手,尽可能避开吵嚷的人群,踏入这个菜市场的般的集市观察起来。 发现火焰纹洞穴卖的多是奇异的红色果实、粉红的火山盐,鲜红的沙椒、根茎粉末、类似孜然的异香籽。 甲虫纹洞穴里就有很多小沙坑,卖的是各种活体沙虫、硬化鳞片甲壳,沙地上搭设了篝火,现场烤制虫肉。 烤肉虫她实在无感,看了一眼胃里忍不住恶心,连忙挪开目光,询问肩头的绿茸球儿, “毒猎和丰雨在谁手上?” 绿茸球儿晃了晃问号般的小尾巴,指向前方的螺旋纹洞穴, “花冠蟒族长被卖给了荒川羽族,就在前面,他们也怕疼,贪婪地想要很多刺沙果和炎珠。” 又指向螺旋纹对面的羽毛纹洞穴,将稚嫩的声音压得很低, “毒猎在燃羽孔雀羽族手上,原本燃羽孔雀族是想让毒猎去极狱其他绿洲帮他们采摘刺沙果,但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将毒猎打成重伤,要当肉卖了。” “当肉卖?” 沈瑶心头怒火不小,尽可能轻柔的“嗯”了一声,朝里走。 只要见到人了,她的策略极度暴力简单。 实力碾压就够了,让海神大人来一招百箭齐发,不需要废话。 无论如何先把人带走,后面再慢慢收拾这个大摊子。 也许因为沈瑶腰间别着一根孔雀羽毛的缘故,周边的兽人自觉会让一让她和沧渊。 这让绿茸球儿骄傲的蹲在沈瑶肩头,感觉做了一件好聪明的事! 燃羽孔雀族是烈日沙漠以及东洲火林区域数量最多的种族,也是最早归顺九焰的种族,焰羽雀王更拥有一丝焰狮血脉,双重加持下,别的种族都不太敢招惹燃羽孔雀兽。 只是这个集市场道路虽宽却没有人管理,总是有兽人胡乱摆摊以及吵架、争论,甚至打起来。 短短百米的距离,硬是过不去。 沈瑶被迫看两个猿猴互殴就看了一分半钟,人群才稍稍能挤开。 这时候沧渊就显得情绪优良极了。 他安静地贴在她身侧,静默如水的眉眼,低垂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遗世淡漠的紫眸不起波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野蛮、粗鲁、肮脏、血腥都不存在,亦或者,小儿科。 “哎哎哎,都滚开!滚开!” “呜——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兽骨号角声骤然响起,几个壮汉粗暴地推开挡路兽人。 人声嘈杂的集市突然诡异地安静了。 八个壮汉扛着一座巨大的用华丽孔雀尾羽制作的“床”,一边厉声警告着,一边招摇过市地走进来,还有一群雌性随着床同行。 画面让沈瑶觉得和皇帝出宫似的。 她稍稍踮起脚,抬头看去,一个红发男人故作慵懒地斜躺在床上。 他披着艳红如血的火羽孔雀斗篷,精心打理的红发上插着不下十根硕大的、散发璀璨虹彩的孔雀翎羽,脸上是睥睨一切的恣意笑容,指尖随意点向一间石洞门口挂着的、类似葡萄的紫色小浆果串儿, “声音小点,吵得我烦,那果子还不错。” 沈瑶第一个反应,这货模仿赤烟! 可是太假了,太油腻了。 赤烟恣意慵懒在眼神,野心的睥睨都藏在骨子里,行为举止收放自如,审美高级,更不会在外面没有风度地乱躺,恶心得她想吐! 但是更恶心的一幕出现了,几乎让她石化。 有个头顶棕色鹿角的雌性像是收到指令般,跑去洞穴门口拿起那串紫葡萄似的果子,回来就跪在九焰脚边,小心翼翼地剥了皮,喂给这位孔雀大王。 孔雀大王故意扭开头,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沙土。 他一副好戏轻挑的看鹿族雌性表情。 鹿族雌性脸色一白,慌忙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强颜欢笑, “雀王,是奴的手笨,太笨了。” 另一个拿着把巨大的羽毛扇的蛇族雌性见到雀王皱眉,拼命给他扇风。 孔雀大王故意扫了眼四周看着的雄性的羡慕眼神,不屑道, “蠢货!风太大了,吹乱了我的头发!” 蛇族雌性的吓得眼角的红色蛇鳞都颤了颤,连忙调整力度,满是谄媚, “我改,我改~大王别生气嘛~” “呵……” 孔雀大王身后还有两个白发雌性,她们衣衫褴褛,手臂和小腿上布满新旧交错的黑色灼伤,却颇为不屑地看着这一幕,发出嗤笑,引起不少人的看向她们。 正在扇风的蛇族雌性,立刻用前胸蹭着他的腿,讨好撒娇道: “王,她们还敢笑我们,让这两个不听话的贱人给你扇!”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后,鄙夷嫌弃道, “我是有焰狮血脉的王,可她们两个废物,连焰狮幼崽都生不出来,留着也没什么用,带着她们来这破地方就是想卖了她们,你们谁要啊?” 第580章 牛皮把天都吹破了 沈瑶险些被气的七窍生烟,她来这个世界也挺久了,见过的雄性够多了,但像眼前这位将“无耻”、“下作”、“狂妄”集于一体的雄性真是头一次见,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只花里胡哨的孔雀,痴心妄想要“变种”成狮子?还能再离谱、再恶心点吗?! 反胃感直冲头顶,属实令人上头的作呕了! 她能感受到海神大人握她的手松了松,似乎是想将手抽出去。 这位“三妻四妾”的孔雀王不是踩了沧渊的“雷点”,而是在沧渊的雷区上疯狂作死蹦迪! “先过去,见到毒猎和丰雨再动手?这里是地下,你应该施展不了大范围的攻击,能用的水很少,能省点儿力就省点。” 她凑近沧渊耳边,指向前方不足30米的荒川羽族的洞窟位置,与燃羽孔雀的洞窟恰好对门。 沧渊静的视线从燃烬孔雀上收回,轻轻落回她正在说话的唇上, “嗯。” 这种低劣的闹剧,不会引动海神的任何情绪,只会让他清晰地确认,这是陆地秩序崩坏后,待清除的“种族”,影响秩序,纯粹需要被“整理”的问题存在。 沈瑶趁着现在看热闹的人群不流动,小幅度的拉着沧渊带着花冠蟒在粗粝的砂质石壁的阴影里挪动,尽量不引起其余人注意。 烈日沙漠本地的雄性,刚才还骂骂咧咧的燧石猿猴们,在雀王来了后大气不敢出,然而,来自荒川、东洲火林地域的雄性商人们却像嗅到了味道,兴奋地吹起的飙车时候的口哨。 几个刚从螺旋纹洞穴晃荡出来的雄性,脸上挂着下流的坏笑,张罗道, “燃烬王,这不是冰猩王刚送给你的吗?这就玩腻了?老成这样皮都松了,得让我们检查还能不能用啊 !” “哈哈哈哈哈~对,你既然要卖就得让大家好好看看!指不定牙齿都开始掉了,掰开嘴瞧瞧,牙口还行不?别带回去没两天就蹬腿了!” 一个足有三米高、头顶霜白巨角的荒川牛角兽人,抱着粗壮的胳膊,满是看好戏的恶意,声音洪亮道, “就是!连个带狮族血脉的崽子都下不来的王雌,还不如我们部落里能生养的雌性呢!白占个‘王雌’的名字,屁用没有!” 两个白色短发雌性被迫被雄性押到大床前面,被捏着下巴掰开牙齿、拉开腿,进行屈辱的“检查”,却是以一种冷冽野性眼神,讽刺的扫过燃烬以及场上所有不怀好意的雄性,放肆嗤笑道, “不如低等雌性?你们妄想生焰狮崽?!你们的种子落在我荒川、烈日狮族的土地上,连根草都发不了芽! 它们只会像沙漠里的露水,还没碰到滚烫的沙地就消失了! 怪我们生不出?不如问问你那只配在沙地上刨食的‘根’,有狮爪击碎岩石、拍出洞穴的力量吗!?” “雄狮的威压,是炎魂始祖的咆哮,是凛魄始祖赐予的、刻在血脉深处的荣耀!是能让百兽俯首、大地震颤的力量,是让百族臣服的威严!可悲的羽兽会学两声毒猫叫就妄想是做狮兽?你那弱的可怜的鸟爪,比得上狮族雌性的利爪吗?别说狮族的利爪,你们连极狱王的一根尾巴毛都比不上!” 周围吵嚷的笑声忽而停止,燃烬雀王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阴沉,头顶的翎羽在愤怒颤抖。 炎魂、凛魄分别是雪狮、焰狮的始祖兽神的名字。 这两个雌性语气狂傲,没有屈服的意思。 哪怕提起兽神的名讳也神色不改,在狮群,事无大小,王雌做主。 虽然这也是导致“毁灭”、“九焰”的源头就是了。 沈瑶缓慢走到了荒川羽兽洞窟的边缘,此刻那些羽兽商人全部出来看热闹了。 绿茸球儿偷偷摸摸小心从钻进去查探花冠蟒丰雨位置。 她在边缘角落,踮起脚尖,眉头紧蹙的去看向被围在中间的两个受辱雌性,反应过来,她们是狮族雌性? 要是银容在这里,分分钟能把这些人撕干净,冷不丁的想到与她素未谋面的“狮月”,大狮狮回忆中的母亲是以孤弱的雌性之躯抱着他横穿塔丽岩浆裂谷的存在,性子很烈、霸道、强势…… 不管对方是雪狮族,还是焰狮族的雌性,她都得想办法救,不能不管,她也是“狮族的一员”。 “兽神?兽神要是庇佑你们,你们还会这么卑贱吗?能为雀王繁衍是你们的荣幸!” 蛇兽雌性见缝插针的冲上去,用羽毛扇子狠狠扇向两个雌性的脸,尖锐的孔雀刺羽划过她们皮肤,瞬息留下丑陋红肿血痕,“能为尊贵的雀王繁衍子嗣是你们的荣幸,两个贱人!”她打完后,立刻乖巧讨好的看向燃烬,“大王~我愿意!我愿意为您诞下最强大、最纯粹的焰狮王嗣!” 人在绝望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两个白发雌性脸上被火毒刺的生疼,却被这群愚蠢、丑陋的兽人逗笑了,嘲笑的笑。 燃烬从华丽凌乱的床上走下来,故作优雅的抖了抖孔雀毛斗篷,朝着族人挥了挥手,嚣张轻挑道, “哼,给你们看点东西!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话音未落,两个壮汉粗鲁的从燃羽孔雀族的洞穴拽出了被用荆棘藤绳绑着的重伤的黑色大猫,以及一条粗壮的花冠蟒,大猫胸腹处一片可怕的塌陷,断裂的肋骨刺破皮毛,鲜血已经干涸了。 与此同时,绿茸球儿也从荒川羽族的洞窟里钻了出来,小尾巴耷拉着,飞快地跃回沈瑶肩头,焦急的说道,“我没找到……” 他乌溜溜的眼睛焦急地扫向人群缝隙,当看到被拖出来的丰雨和毒猎时,绝望地小声道:“找到了……可是,可是他们太高了……茸茸……茸茸连看都看不清……怎么办?那只毒猫好像要死了?” 其实沈瑶都看不太清,这些荒川兽人高的离谱,尤其是头顶牛角的兽人动辄三米,将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燃烬一脚狠踹在黑猫塌陷断裂的胸腹肋骨上,压迫的断裂的骨骼刺破皮肉,鲜血再次流淌,狞笑霸气的说道, “都给我看清楚了,在东南三地域就算是极狱王也不是我的对手,见到我也得跪,他不过是个守着几座恶心火山不敢出来的废物!”故意停顿,享受着众人惊讶的目光, “极狱王算个什么东西?!连自己地盘上的种族都不敢管的废物!!”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我想去哪就去哪!想抓谁就抓谁!他敢来吗?” “哦,可我怎么听灰烬鸦族的说,昨天极狱王出现在烈日沙漠,侵犯你的领地,但是上千燃羽孔雀兽却在看见他后选择逃跑呢?” 第581章 对海神的开发,不足千分之一 沈瑶清朗响亮的声音,穿透挡在她身前的高大人群,质问的不轻不重。 气氛凝滞,几只被点名的灰烬鸦羽兽人额头青筋抽搐。 因为族里死了不少人,燃羽孔雀族却打都没敢打,他们确实把这事当八卦传了,但是没对雌性说啊! 燃烬急于找回面子,牛皮吹的也太大了,被惹质疑不足为奇……就怕回头找他们麻烦。 “哼,哪来的愚蠢雌性?是他逃的太快了!他赤烟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他烧成一堆灰烬!让他地脉的破火山一起消失!” 燃烬为了彰显慷慨和力量,伸手拿过荒川羽族恭敬递来的硕大刺沙果壳,里面满满当当装着散发出炽热红光的炎珠,也就是丰雨被抢走的那些。 燃烬轻蔑地、如同施舍般,将果壳举起,”哗哗啦啦“的洒在地上,温热的炎珠纷纷扬扬的在玄武岩地面上跳跃、滚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这是赏你们的,都跪好了捡,极狱王可不会赏给你们!我也迟早会杀了他!” 炎珠不论是在东南三域还是荒川都是可以流通的硬通货,立刻就引得成群兽人不顾尊严的蹲下身捡拾。 高大的兽人是蹲着捡,鼠族等弱小的种族,顺从的跪着捡,也只敢捡滚落到边缘的。 只是不少小种族的刚捡起来就被高大的兽人提起腿抢走了。 他们被惯摔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痛嚎,利益面前大家什么都顾不上了。 站在沈瑶对面的燃羽雀王还在笑,笑的恶劣至极,得意的看着这幅场景。 几乎除了沈瑶一行人外的所有人都蹲下去了,燃烬也在放肆狂笑之余对上的沈瑶的奇特的眸子……瞳孔有一瞬滞凝。 沈瑶拉着沧渊避开蹲着捡珠子的兽人,明晃晃的朝着毒猎的方向走,目标明确,步伐坦然,对燃烬的叫嚣和洒落的炎珠视若无睹,淡淡询问道, “海神大人,我可以嚣张点行动,还是低调点,在这样的环境,你能解决多少兽人?” 沧渊清澈空灵的嗓音没有压低,温和平静地陈述道, “全部,但也会有你认为的无辜者,这里承受不了地下水的冲击,没有兽人也没有繁荣。” 他表达的意思很明白,荒川地下水就在附近,能够引动杀死这里所有的人。 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在绝对封闭且附近有水的情况下,他自无敌。 但封闭环境水无制,诸多沙虫族、虫兽以及其余鼠族等弱小种族、雌性也会被波及,无敌无用。 “明白,我低调点儿。” 沈瑶樱粉的唇微微扬起,却抬手摘下了头纱,她的脸上没有遮挡,光泽乌黑的长发被紫星花玉簪端庄固定,清丽的脸庞上柔白生光,那双海韵霞眸不再温婉柔丽,蕴藏着风暴般的压迫感,锐利直视那位可笑至极的孔雀王,轻蔑道, “我的伴侣告诉我,在这里动手会伤及无辜,所以……我今天代表伟大的兽神们赦免无辜者。 不过,你用我极狱的炎珠收买人心,踩着我族人的尊严让他们捡,不要脸的作威作福,你这丑陋的王,还能再卑鄙无耻一点吗?” 那些在地上争先恐后抢夺炎珠的兽人们猛地抬起头,或惊惧、或震撼, “她的极狱??快看她的眼睛!那是狐族雄性的红眼睛!” “极狱狐族?!!可烈狐族的雌性不是应该在海城吗?!” 打洞鼠们慌张地聚拢,瑟瑟发抖地往角落缩,窃窃私语中充满茫然, “这些炎珠是烈狐王的??她说她的族人……指的是我们吗?我们是吗?” “不知道啊,但是狐王好像不抓我们,阿塔说的,他昨天在极狱遇到了烈狐王也没有被抓~” “那那……如果王雌认可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回极狱吗?” …… 燃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嘴巴都长大了,瞳孔因为猝不及防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缩小, 死死盯着沈瑶过分美丽、与沙漠雌性截然不同的脸、以及烈狐族特有的霞眸,过度震惊结巴了,“你这么美……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两个被押在地上的白发狮族雌性,原本充斥着野性和讥讽的眼睛,看清沈瑶后,猛地亮起奇异的光彩,疯了般地扭动身体,不顾雄性壮汉的钳制,迫切地扫视四周试图寻找极狱狐族,强烈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屈辱、愤怒与骤然升起的希望让滚烫的泪水涌出,激动嘶哑地喊道, “你是烈狐王雌?你们回来了?!!你们是不是回来了!” 在她们看来,如果多轮前那些被赤烟带走的烈狐王雌以及极狱雌性,从海城回来,意味着高等兽人重新掌控九域、与九焰的战争即将开始! 这一刻,她们甚至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得救,她们对九焰恨之入骨,要的是一场以王族复仇为名的“战”。 沈瑶无视燃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以及两位狮族雌性恨意、杀意交杂的灼热目光, 视线已经转向大黑猫和丰雨,朝着肩头的绿茸球儿冷静说道, “你去找最快的沙虫车过来,送他们去我们那救治,不能耽误了,可以走极狱地面,送到了会给多倍报酬。” 绿茸球儿眼瞧着四面八方的兽人都瞅着自己,胆小的都不敢飞,但是沈瑶过分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他咽了咽口水,闭着眼,张开雪白的翼膜滑翔出去!! 短短几秒的变故,燃烬震惊的都没想好该怎么做,但是巴结燃烬的蛇族雌性以及押着白发雌性的壮汉们已然反应过来了。 “抓住那只苇獴兽!” 壮汉厉喝,大手凶狠地抓向半空中疾飞的绿茸球儿! 蛇族雌性举着羽扇,跑向沈瑶方向,恶狠狠的想扇她与东南三域格格不入的脸,不掩嫉妒的吼道, “装什么厉害,这里可不是海城,王雌也得跪着!” 燃烬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神色瞬间贪婪,视线紧紧锁定沈瑶,朝着族人兴奋的命令,“对,抓住她!被极狱王的伴侣取悦一定更有趣!让赤烟跪着来求我!让她为我生焰狮!” 沧渊深邃如夜海的紫罗兰眼眸扫过这些人,屈指间,周身八道浅蓝的水流环身涌动,其中一道“源流”主动分出上千道细如发丝的淡蓝色水流,三道水流飞刺出去。 伸手去抓绿茸球儿壮汉的手腕被水箭贯穿,惨叫着捂住手! 不是沧渊手下留情,而是如果先攻击其余位置,这人也会抓住绿茸球儿,半秒后,下一支更凝练、更迅疾的狭长水箭贯穿他的喉咙。 他在无声中捂着剧痛的脖颈,轰然倒地。 同时,蛇族雌性沾染着泥垢的喉间突兀地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举着扇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瞪大眼睛倒下…… 其余试图阻拦的燃羽孔雀族的雄性就像是多米罗骨牌稀里哗啦,整洁有序的倒了下去! 每一支细长水箭的攻击精准命中目标,绝不波及那些抱团恐慌的鼠族或看热闹的商人们,造成的伤口极小,出血量细微的可以忽略不计。 第582章 烈日沙漠「彩蛋章」 “把这位辱我族人的死孔雀留着,他还有别的用。” 沈瑶快速补充一句,已然蹲下身,检查毒猎的伤势,她从随身的小藤包里摸索出一根须发俱全的红色人参,先塞进昏迷的毒猎嘴里。 丰雨虽然没被虐打,但由于一直被荆棘刺扎着皮肉,失血过多,也在翻着白眼。 “呜呜,别杀鼠鼠……鼠鼠没动手!” “快跑啊!他太可怕了!” “呜呜呜,鼠鼠是无辜的……” 吱吱呀呀恐惧的哭诉、粗重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声音接连不断…… 他所执掌的明断是非的杀潮,巍然过境,行止间是水也是风。 燃烬万分恐惧的盯着这个连脸都没有露的男人,分明是一个身形清瘦的人,拥有的力量却不属于“兽人”的范畴。 此刻他不是不想逃,不是不想变成兽态战斗,而是无数肉眼可见的细长水箭包围了他。 但凡他敢移动一瞬,亦或者变成挑衅的兽态,那些微小如针的水刺,就会不由分说的贯穿他的身体! 这算是特殊待遇? 许许多多胆小的兽人因恐惧变成了兽态,纷乱逃散,能跑多快就多快。 一些还在自以为是的荒川九焰豹兽、猿兽,虽然没有逃走,但极快的变成了兽态小心的后退,警惕的盯着沧渊,互相对视间,恨意、杀意难掩,但无人敢动手,撤退依旧是最优选。 “吱~!” 绿茸球儿小小的身影带着一只体型矫健、甲壳乌黑发亮的“黑甲跳跃虫”跳过人群以及白发雌性,跃至沈瑶面前,落地时激起风掀起沧渊覆脸的面纱一角。 微卷的冷雾紫长发贴在颊边,添了几分柔美,圣洁的眉眼清浅闲适,双眸洁柔无尘,视线落在沈瑶的发顶,有点在等待她命令的感觉? 沈瑶抬头看“豪车”,也看到了海神大人的天颜,上岸的鱼依旧如此无敌…… 给她一种,海神大人此刻就像是早上起来要刷牙,不会因为刷了牙“开心”,但会因为没刷牙不开心,单纯的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舒展了。 她猛地觉得她对海神大人的实力开发,不足千万分之一,这家伙怎么会虚弱的啊? 到底是什么导致他虚弱啊? 年纪? “海王?您是海王吗?!” 白发雌性望着沧渊的环身源流,激动的无以复加,迫切无比的喊道, “海王!快快!杀了他们所有人!他们都是恶毒兽人!背叛了兽神!摧毁了我们的荣耀!” 沈瑶正弯腰帮花冠蟒将毒猎和丰雨先送上“救护车”,她不太喜欢“海王”这个称呼。 海王个啥,沧渊都快没有七情六欲了。 作为神,沧渊并不会回答没有味道的问题,连沈瑶的问题都是最近才开始增添回复频率,倒是主动询问沈瑶, “你要代表我,赦免今天的无辜者,也就是放过不动手的人,可以这么理解。” “我本意是……”沈瑶环视周围一圈,她刚才的意思无辜的只有弱小、被迫加入九焰,像是弱小的打地鼠,但忽而意识,强者角度不同,在沧渊眼里打地鼠和火孔雀、雪豹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弱,继而看了眼燃烬,说道, “没错,今天放过不动手、没拦路的人,我们与烈日沙漠全部兽人不论中立或是九焰,先礼后兵,但是他,我要带去给赤烟。” 两位衣裳褴褛的白发雌性没有了钳制,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含着泪光万分不理解的看着沈瑶与沧渊,纵使性格霸道强韧,此刻也是失望和委屈了, “为什么?我们是同伴,他们侮辱我们这么多轮,海王应该把他们全部杀死啊!” 沈瑶转身,走到她们面前,目光扫过那些步步后退的兽人们,从小藤包里拿出纱袍递过去,神色沉静,嗓音很轻柔, “我很明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杀戮和战争不可避免。 只是对我刚刚开始的计划以及整个兽族的来说,杀死每个见到九焰兽人,不是明智的选择,兽神也不以屠戮为快。 你们先穿上,等到了我那里,再慢慢说。” 顿了顿,恍然一笑,温柔的看着两人,语气安慰, “不过,那位不知死活的孔雀可以交给你们玩儿,只要不弄死,怎么玩儿都可以,领土和公道我们一定会讨回来。” 沈瑶的概念: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才是繁荣利益最大化。 总得给兽人选择的机会,而不是一味屠戮。 两个白发雌性紧咬下唇,先是怔愣,凝视沈瑶温暖平静的脸庞数秒后,意识到,从头到尾她没有鄙夷、没有嘲笑她们。 沈瑶已经在解决问题,或者已经有了详细的战争规划。 她们心中的愤恨奇迹般的平息很多,复杂的柔软情感涌上心头,双手颤抖的接过纱袍,百感交杂的一致说道, “我们已经失去你太久了——nirra。” 最后一个字是兽音,古兽语的祭祀的音,代表“回归本真的真”,比如兽神前缀“真神”。 第一层意为“我们失去能够依靠朋友太久了,终于见到你,见到曾经的我们”。 她们过去所见的王雌要么和她们一样,要么已经屈服,沈瑶就像是灾难的前的王雌,是她们记忆深处的最初始的模样,也是她们本来该有的“初真”模样。 第二层意为:我们失去自我太久了,渴望回去。 沈瑶虽然不懂古兽音,但很多时候,不用言语就已经明白了她们眼神中的含义。 在此之前,她受虎哥的那两位族人影响,觉得王雌终究是女人和九焰结合了,把九焰当成家,变得偏执、蛮不讲理。 虽不讨人喜欢却也勉强算是情理之中。 这两位狮族的雌性给她另一种感觉,百折不挠的傲骨是她们的魂,将心比心,若是她遭到她们受到的迫害,或许做不到她们这般孤傲,因此,她带着尊敬说道, “我很高兴、也很荣幸很能够见到你们,同伴,你们也需要清洗、休息、进食。” 说着,侧脸看向绿茸球, “绿茸茸,你再去要两辆虫兽过来,另外,我晚上想在绿阴洲地与沙虫族的族长见面,有一笔交易与他们做。” ………… 章末小剧场: 场景:海城年度「最具影响力兽夫」评选大会 评委:沈瑶(扶额叹息)、虎杰(吃瓜群众)、兔雪(星星眼拿笔记录) 竞选宣言: 三位兽夫需用能力证明自己值得更多戏份,投票权在全体看官手上。 第一位:狱熔·赤烟·做“饭”能力 赤烟(眼尾相思痣,灼灼生辉):戏份?老子自带焚天特效!沈瑶摸一次尾巴,剧情热度+10%——投我,我有“饭”喂给你们! 兔雪(兔耳狂抖):饭是什么?我只知道,你烧了塔丽山脉的厨房,你还会做饭? 赤烟: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忽而压低嗓音)偷偷说…我的戏份里有沈瑶坐九焰王座摸孕肚的隐藏剧情~投我! 第二幕:墨麟·碧蟒阴鸷茶艺 墨麟(蟒尾倏地缠住沈瑶手腕,饱满翘臀显露出最佳“S”): 戏份多少无所谓…但如果不是我大度,某些狐狸的尾巴早成斗篷原料了,还有某些地方够塌的,没看头。 赤烟(狐毛倒竖):你内涵谁?! 墨麟(指尖轻点孕肚):投我,解锁‘蛇王养崽日记’——包括某狐狸被迫剃毛做保暖斗篷的番外。 (蟒尾卷向你们的口袋) 第三幕:沧渊·海神控场 (全场飘起朦胧细雨,一瞬江南风) 沧渊(看着破洞牛仔裤皱眉):吾一定要穿这么古怪东西拉票吗? 沈瑶(立刻开哄):海神大人!那是现代戏服装!帅的!超帅! 沧渊(暂时无视牛仔裤,略有期待的看向你们): 投吾,诸位穿越后,赠每人一座独立海族岛屿,分配王鲛伴侣。 第583章 娇弱·海神躲吻 “吱吱~伴侣大人太厉害啦,茸茸是族母和伴侣大人的帮手!吱吱超快!” 绿茸球儿连带着沧渊一起夸夸,小爪子前扑,虽然知道四周洞穴里还有九焰兽人,但一点也不害怕,堂而皇之地扑棱着翼膜骄傲飞出去~ 他族母的伴侣强大的已经超出能够想象的范围了~够回去吹一年! “我想听你对于这里的繁荣计划。” 沧渊敛去周身潮息,抬手一挥时,自带一股浩渺神威,那些包围的着燃烬的狭长水针一部分失去神力压缩化为烟雨雾霭弥散。 另一部分扎入了他手腕、膝骨、肩头、以及喉管位置,血花绽放间,有种乍敛烟霏,海棠花开的妖冶美丽,让燃烬如同烂泥倒地,却不伤及动脉,死不了,也发不出噪音。 他神色间几不可查的掠过一抹柔波, “你总有计划,或许这就是古苍蟒以及它们,选择你的原因。” “计划自然有,海神大人,这也是我选择纠缠您的原因,您就是无敌的存在。” 沈瑶回首看他,歪了歪脑袋,悠蓝浅粉杏眸里好似有烟波流盼,像是玫瑰色的云游荡在海洋上,弯翘的睫影眨动间,极其容易让人联想到繁荣与梦想。 “你这么说,我会有一种被你判定消亡的感觉。” 沧渊冷不丁的一句话,带着几分落寞,让沈瑶笑容敛去,微微蹙眉,她口误了。 她因为海神大人实力太强了,忍不住又认为他内外都很强。 但是又又又忘了,这样说容易让他觉得他是“工具人”。 海神大人的心比黛玉妹妹还柔软,就像是他梦幻尾幔,指甲一戳就破了。 只是这会儿的先回去,沈瑶决定……上车再哄!! …… 沈瑶受不了飙车的速度,回去依旧选择了比较“慢”的金小九,让沙虫族青年用虫语叮嘱小九只能半速! 金八安排给了两位白发狮族雌性以及残废孔雀王坐,当然了,是被当成坐垫的“坐”。 来的时候,她是因为害怕所以搂海神脖颈。 这时候,她是因为想哄他,所以一手勾住他脖颈,一手捂住他腰腹位置,隔着纱衣,用掌心故意讨好的给他打圈揉紧绷的腹部, “我是崇拜您,像您这么强大的兽人,应该活上千岁万岁。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力量衰弱而虚化,又或者因为别的缘故,比如,你对未来消亡的预言?” 这个放在过去,沧渊绝对不会回答、不会搭理的问题。 此刻却用一种隐忍而平静的语气缓慢吐出, “我没有年纪的说法,但是身体有,南海龙鲛的鲛珠无法继续承受我的源流力量,早就开始不听话,至于预言,赤烟想和我合作,能否改变消亡……” 他的话语极其难得出现犹豫吞吐,在轻纱掩映中,他的唇都有些颤,细密的睫宛如振振欲飞的蝶,眸底也诞生了浮游不定的飘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能否改变“不重要”还是“重要”,最后将目光落回她脸上,像是等她告诉他,重要与否。 她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神态,双手捧住他的脸,格外认真说道, “这个答案我早就说过,我一直都觉得重要,很重要。 如果赤烟这位准神明能够改变,那就帮他,再让他帮你维护秩序,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们一家人都应该去努力改变对我们不好的未来。 还有,如果过多操控鲛珠会让你的鲛珠更加不稳定,我们就不用吧,把它藏起来。” 沧渊沉静看她,薄唇微动,嗓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执拗,叙述道, “不用,我就不无敌了。” “可你仍旧是最强历史书,不——”沈瑶意识到又又说错了,鼻尖凑近他鼻尖,专注认真的说道, “我的意思不是你有多有用,我的意思是,我是一开始是因为你好看、慕强、或者你无所不知,喜欢你,但喜欢一个人后,不会因为他不好看了、变弱了、变笨了或者不能捕猎了就不喜欢了,这是我对情感的态度。”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为了不让气息交缠,他立刻停止呼吸,可挡不住沈瑶还在呼吸,又选择闭气,脑袋有些慌张的后仰。 这时候恰逢金九冲出了熔岩龟挖的隧道。 在沙虫族的指令下,提供送到家门的服务,主要方便“收费”。 “你躲什么?你不是答应做我伴侣吗?又说不要纯爱,要贴贴,现在靠近点,怎么了?” 她见他后仰,反倒是嚣张的又凑近压了一分,将所有的光遮掩,笑容明媚痞气,双眸明亮,鸦羽般的头发柔柔的散了几丝在颊边,也隔着面纱落在他的脸上…… 那群熔岩龟们脑袋还在沙子里,两只绿豆眼睛观察着洞口,赫然看到,他们伟大的海皇,令海洋万族匍匐海皇,竟然被雌性抱脑袋,以屈辱的姿态被压在身下,脖颈都因躲避后仰,露出脆弱纤细的弧度…… 这一幕足够让他们三观崩塌! 第584章 海神真香了 天塌了! 海枯了! 规则崩坏了! 沧渊失制的情绪导致最近地下泉眼形成的碧晶湖面忽而水雾浓稠。 局部下雨了。 风起时带起了浓浓水雾吹过灌木,繁花绽露,刺沙果、狱藤花叶发出飒飒的声音。 新雨绵净,突如其来的雨丝如烟如雾的笼罩整个绿洲。 他也被她笼罩,退无可退被迫仰起的下颌线条紧绷,紧抿的双唇泄露出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无措。 水气在失控,鲛珠滚烫的厉害。 他抬手覆上她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带着恳求意味, “沈瑶,你离我太近了,疼,摸摸它。” “近了点怎么了,你还怕我吃了你?又是鲛珠疼,它疼了就会下雨?” 沈瑶樱唇翘弯,痞坏挑眉,听他轻轻“嗯”了一声,冷不丁有种调戏良家妇男的感觉。 海神大人真·小白花石锤。 她原本侧坐在他腿上,刚刚一闹腾成了跨坐。 倒是顺着他的意图试下移,直到手摁在他柔软的肚皮上。 他狭长的手指不受控的收紧,手背上隆起脆弱的筋络,主动的下压她手背,去挤压他那颗不听话的鲛珠,揉捻他的力量来源。 一只熔岩龟的下巴砸进了沙地,双爪捂住绿豆眼! 另一只四爪猛刨着沙子,拼命往沙子里拱,把身体彻底埋进沙子里,仅还剩些龟壳边缘在沙子里打颤。 “点点……我们看到这种场景,会不会被……杀死?” “呜……海皇大人,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在海族眼里,海神那是神,神是不需要作为兽人伴侣,就算有伴侣也不能在下面啊! “雄”风何在啊? 海神大人环绕周身的、象征无上神威的源流何在?! 睥睨众生、超然万物的眼神去哪儿了?! 亵渎! 这是对海族的亵渎啊! …… 沈瑶可没注意到那些“埋头龟”的模样,她就是想哄哄他,建立亲密关系就是哄伴侣的最佳方式,包括不限于调戏~ 她与他鼻尖对着鼻尖,眸底含笑,故意逗他更害羞, “海神大人,你似乎不仅仅是鲛珠发烫~ 不过这样的雨刚刚好,不像是之前的狂风暴雨,是因为鲛珠觉得舒服?还是你觉得舒服?” 沧渊偏过脸,错开她的鼻尖,闭口不言。 纵使他停止呼吸、停止心跳,没有发出任何粗重羞人的喘息,但他的庄重、孤清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以一种破碎蛊惑的姿态,引导她继续安抚他…… 就是明显不愿意回答这个羞耻的问题。 而比沈瑶早一刻钟抵达湖边的狮族雌性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雨水。 她们没有接冷冷递给她们的食物,先将绑起来的孔雀王丢在湖边,继而烧热水,帮助花冠蟒兽处理丰雨和毒猎的身上的伤口。 清理了毒猎皮毛上厚重的血污,又找了小块木板固定他的身体。 不让他因为疼痛乱动,造成而二次受伤。 突如其来的雨,却让她们利落的动作停下来了,怔楞出神的看着自由的天空…… 另外,一直以来,金蝎小九对背上“羞人互动”毫无反应。 它钻出洞穴后,因为对环境陌生就遁寻金八以及其余虫兽同伴的气息钻进繁茂的刺沙果灌木林里了,大量成熟的刺沙果瓜果诱人无比,诱惑的它移动缓慢。 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尾钩渴望去触碰。 可被驯服的理智让它们绝不会偷盗它人领地的食物,要以完成运输任务为先。 这场又细又绵的雨水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存在,渐渐就停下来,不找路了,也对着天空发呆,本能的抬起钳子沐浴…… 雨水在沙漠实在是极为罕见且奢侈的存在。 沈瑶见金九呆停在灌木道,稍重的揉了揉海神大人柔软的肚皮以及那颗滚烫的鲛珠,继而落落大方的托着他后颈,在他发烫的脸颊上亲了口, “好啦,我不欺负你了,我就是想哄哄你。 金蝎发呆不走了,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我们自己去湖边。” 沧渊失神半秒后,忽而握住她要抽离的手腕,主动的环过她的背,让她的身体失重的压在他身上,重新与鼻尖相贴。 他的薄透耳鳍紫韵浓郁,美玉般的脸颊泛着光润的颜色,像是尚未成熟的蜜桃色,夹杂着青涩的淡粉色,睫毛被雨雾弄的湿润,嗓音清晰润泽的询问, “欺负、哄,就是你这样,故意惹我,故意碰我?” 温热的气息扑到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沁凉的甜味…… 沈瑶忽而摸不清沧渊是生气了、还是别的意思,大脑飞速运转,姿态由“攻”转“受”,无辜的看他,一派正经的解释, “伴侣的间的欺负、哄都可以归于情趣,目的在于提升感情,是优良行为。” 四周雨雾朦胧,他静默三秒,那双靛紫色的瞳孔里的花影温柔,抬手轻触她湿润的发丝,纵容感油然而生, “我记住了,这是你提升感情的表达方式,可以后在别的兽身上时,最好用别的方式提升感情。 我的意识不稳定,也许会让你摔下去。” 音落,就轻缓抱住她,带稳稳的她下了蝎车,重新调整他的气息频率,十秒,甚至更短,雨雾开始弥散。 沈瑶牵起他的手,往有说话声的湖边走,忍不住打量他恢复安谧的侧脸。 海神大人岁月沉淀出的修养属实太迷人了。 他刚刚分明诞生了雄性的反应,偏偏有着绝对控制力,以及独属于“神的修养”。 这种气质放在普通人身上珍贵但不难得,但他是无敌的神,他想要什么就能到什么,可高洁的神格、骨子里灵澈,让他只是领受而不以任何姿态去“讨要”。 可以说他害羞,也可以说他对伴侣的温柔教养都在骨子里。 他坦荡的不规避、过多隐藏欲望,但更不索求欲望,简直太微妙了。 走了几分钟。 沈瑶还未接近湖边,就听到冷冷以及绿茸球儿在绘声绘色的描述刚才日漠大集九焰兽人狼狈、胆怯的模样。 走近一看,成群的花冠蟒、小飞鼠以及火满满都围绕着站在河石上的两人,听的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冷冷说到沧渊动动手就秒杀全场时,绿茸球儿举起双爪,原地转了十八个圈儿庆祝。 大家们自豪惊叹之余还有些惆怅,纷纷说了起来, “族母的伴侣好厉害,可是等族母走了,九焰的人会不会报复我们?我们是不是不能去日漠大集了?” “这几天正是找伴侣的时候,会不会很危险啊?” “要不然我们这次丰泽期不找伴侣了吧?” …… 沈瑶牵着沧渊走向他们,浅笑说道, “找,为什么不找,没什么比你们繁衍更重要。 日漠大集暂时是不能去了,可我们不能建立别的集市吗?” 多数兽人和沈瑶不熟还是不敢搭话的。 火满满转身,扭动着翘起的小屁股,狐狸尾巴晃个不停,雀跃的扑进沈瑶怀里,在被接住后,亲昵的蹭了蹭她脖颈, “族母,我没懂你的意思,我们建立集市不会有人来。 极域的地下集市已经很久很久没开启过了~~” 那两个发呆的白发雌性回过神,看向沈瑶,尊敬和感谢的点了点头,继续灵巧给丰雨清除蛇鳞缝隙里的刺,没急着和她沟通。 沈瑶抱着火满满,一手暂时松开了沧渊,捡起一根木枝,在沙地画了正方形,大致画出东南三域的位置, “极狱漠地左右两侧分别是荒川冻土以及烈日沙漠。 烈日沙漠左边是极狱,右边是东洲火林。 同时烈日沙漠还是东南三域唯一的海上登陆地,我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拿下烈日沙漠,作为基地,与沙虫族、鼹鼠族合作建立沙漠驿站、集市、运输点。” 第585章 必须拿下烈日沙漠「彩蛋2」 “沙虫族胆子最小了,害怕得罪九焰部落,怎么会愿意和我们合作? “鼹鼠们还好说,可沙虫族和我们合作其余地方的生意就没有了,肯定不愿意的~” “鼠族就算愿意回来,但他们的雄性比我们还弱小……能有什么用?” “烈日沙漠部落很多很多,我们人太少了,大首领还在吸收炎霭,该怎么打呀? 我都没有去过烈日沙漠的地面~” 沈瑶的话属实有些石破天惊,令花冠蟒以及小飞鼠们忍不住担忧的讨论起来。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沧渊,可就算沧渊把烈日沙漠淹了,也不代表能把烈日沙漠的九焰兽人清除完。 只要清除不完,随时都会杀回来。 东南三域地下相连,过往的战斗输赢全看谁的部落人数多,可他们的数量现在最少,少的可怜。 沈瑶的想法在他们眼里,很难很难实现。 另外,烈日沙漠过去是焰狮王的领地,现在是九焰的领地。 可像是燃羽孔雀族还是恭敬着焰狮兽神的血脉,他们就是既要杀了高等兽人,又崇拜着高等兽人的先祖。 极狱的兽去占领烈日沙漠,同样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烈日沙漠各个部落都会反抗到底,他们就更没办法繁衍了…… 因此,大家伙低声讨论着,越想,越觉得成功率很低,格外天方夜谭。 “比起被这帮卑劣的兽人占着我们的领地,还不如极狱王以及海皇拯救我们,占领烈日沙漠领地。 我支持你,我叫狮樱,父亲是焰狮王族,母亲来自荒川雪狮族。 我们的焰狮兽神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我已经感知不到它了。” 蹲在地上的白发狮族雌性站起身,走到沈瑶画的地图前。 她的眼睛是棕金色的,身高在170左右。 虽然此刻身形削瘦,浅灰色纱衣外的脚踝、手腕的皮肤上还有掩盖不掉的虐打鞭痕,但那被毒羽划伤眉眼间却透着不灭的倔强野性,大多数污渍弄干净后,她已经显露出飒气的中性美。 “烈狐王雌,我叫狮不晚,母亲是荒川雪狮王族,父亲是西暗荒地的蓬族兽人,我血脉有些不纯,但我继承了雪狮王族先祖的记忆,会制作很多工具,也认识古文字,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情,请告诉我。” 另一个白发雌性见同伴开口介绍自己,跟着站起身,神情中带着些许悲伤的看向沈瑶, “我拥有很多传承,却也感受不到雪狮兽神的存在,伟大的焰狮兽神巡狩·炎魂与雪狮兽神暴雪·凛魄,都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不然我们还可以用兽神的名义让一些种族顺从我们。” “我叫沈瑶,感谢你们的支持。” 沈瑶看向她们,狮不晚这个名字让她觉得很特别,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位自称血脉不纯的雌性一眼。 在集市的时候,她们身上太脏了,仅能看出发色,白发挡脸,五官都脏兮兮的,现在看来还是很漂亮的,狮樱五官大气,属于英飒风的女孩子。 狮不晚身高160多,骨架小,眼睛颜色是青草的莹绿色,五官很精致,不是传统意义的精致,而是非常小巧的感觉,灵动精灵风。 兽神消失的话,代表银容用不出完整的“法天象地”? 她不禁看了看海神大人,猜想海神大人什么都知道,等会儿问问他。 她不离开海城,仅是偶尔在脑袋里想到外面的王雌过的很不好、很痛苦,也不会每天放在心上。 但她这一出门,亲眼见到燃烬这些九焰兽人,想到还有许多九焰兽人在做和燃烬一样的事情,丝毫忍不了,轻轻朝着还在轻声议论的花冠蟒们开口道, “你们说的没错,沙虫族中立已久不会轻易和我们极狱合作。 赤烟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发起主动战争,但别担心,我有办法。” 沈瑶说着,目光扫过地上被堵着嘴的狼狈孔雀王,又看向那几只在湖水边的“虫虫豪车”, “冷冷,先将它们送还给角伯,今天的食物报酬双倍,晚上看看沙虫族的族长愿不愿意来和我见面。” —— 衔接上一幕《争戏份小剧场》: 第四幕:冰羽凤兽·鹿北溟 鹿北溟(俯冲落地,尾羽“不小心”扫灭赤烟耳尖极狱火):姐姐你看~他们好凶哦!我只是未成年小鸟,想帮姐姐暖被窝都有错吗? 沈瑶:小鹿,这是竞选现场不是撒娇现场…… 鹿北溟(猛地蹦上舞台): 可是这群坏兽说没长大禁止参选,某些狮子连未成年鸟都打不过~还总想当大兽夫? 给我戏份! 我自带‘气死狮王’技能,他每黑脸一次,故事爽度+20%! 虎杰(啃着瓜突然呛住): 咳…你恐怕是忘了你爹怎么死的。 兔雪(纤薄的白兔耳卷成问号): “可是小鹿,参选需要成年呀,你没长大怎么做兽夫?” 鹿北溟(瞬间变脸,内勾外翘的凤眸湿漉漉): “姐姐~他们欺负未成年凤!投我=投资潜力股!等我成年立刻涅槃成华丽神话态,实力能比某狮王的掉毛量还高十倍! 第五幕:雪狮兽·银容 银容(清冷扫视全场):毛?我的毛有什么用各位心知肚明。 戏份?我无所谓。 但是,投我=解锁“荒川王权”战争主线,单挑九焰军团+暴揍绿茶鸟。 独家福利:公开“搓衣板·屈辱”番外(耳根微红)。 沈瑶: 银容!家庭矛盾不许外传!(转头对甜妹们扶额),那段当他没说。 兔雪(奋笔疾书记录): 记下了!狮王·家务事,关键词:跪搓衣板、被姐姐打哭…… 第586章 踹爆他!~ 冷冷没有犹豫地恭敬点头,带着另外几条花冠蟒游向刺沙果灌木,采摘新鲜的刺沙果作为报酬去了。 原本是一虫一枚,双倍就是八枚刺沙果。 “族母~” 火满满在怀里忽而发出软糯糯、带着浓浓撒娇意味的声音。 沈瑶低头看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软绒绒脑袋, “怎么了?” 小家伙下巴搭在沈瑶臂弯使劲儿蹭了蹭,圆润宝石般的兽瞳明亮狡黠, “就是花冠蟒和茸球儿他们……” 火满满似乎是在想应该怎么表达,一长一短的小狐狸尾巴晃动,甩了甩长长的狐狸耳,后臀一撅,从沈瑶怀里跳了下来。 用嘴巴叼衔起沈瑶刚刚的画图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0”, “其实花冠蟒们一个丰泽期都吃不到一枚的刺沙果,他用美味的刺沙果换便宜食物,漠漠羊骨头、内脏、干巴黑树皮…… 因为这些宝贝大果子,要留着找雌性伴侣、还要熬过那么,那么长~~的寒冷的永夜期!” 火满满为了让伟大的族母知道永夜期的难熬,夸张地语调,将大“○”,用“/”分割了两块, “他们还要分很多给熔岩龟,熔岩龟是保护绿阴洲地的力量,也是负责运输火山的盐的自己人,这也就算了,可讨厌的打洞鼠们,总来偷,九焰的兽人更将其他地方他们种的刺沙果偷完了! 这一次真的偷很多~” 他稚嫩的黑鼻头嫌弃地皱了皱,丢了嘴里的木棍,跑到沈瑶脚边,使劲儿蹭她小腿, “族母,你先想他们的办法~” 沈瑶将火满满抱起来,大致明白了,满满虽然身在极狱长大,但平时都在“修炼充能”,要么就是跟长老们去繁华的海城,估计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一天时间和花冠蟒们相处,得知他们的生存情况后,心疼他们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高等兽人本就该以“能力”庇佑小种族。 “嗯?所以满满的意思,我不能光让他们付出食物,得想办法帮他们弄一点?” 她揉了揉小狐狸暖烘烘的兽耳,目光落在地上的“o”上,陷入了思考。 那是一颗果子要被分成很多份的模样。 沙漠里的资源本就匮乏,与海洋没有可比性。 可海城距离这里动辄十几天的路程,多数食物运输过来就坏了,就算路上不坏,送到烈日沙漠也就焉了,刺沙果能在极狱储存那是本地物种的特殊性。 况且上亿人口的海城,之前被永汐、豚族霍霍的过度将人力资源用在“娱乐”“不必要品的甘蔗”等种植上,正经的粮食储备……0。 像是淀粉含量极高的海芋可以说没有(国库无粮),得看接下来炎鲛族能不能利用专属“雇佣贝族的特权”好好种地了。 她目前也不知道银容这位“首席荣誉会长”怎么打理的海城…… “也不用弄食物,小钱钱~找大首领,要很多钱钱~买~买很多~ 满满拿不到钱钱,但是族母要什么就有什么,多少都有呀!” 火满满使劲儿拱沈瑶掌心,“小钱钱”是他在海城向沈瑶学会的词儿,余光偷瞄沉默的沧渊,像是小军师般出谋划策又撒娇, “我们不会与九焰兽人交易,可沙虫族可以嘛,让他们帮忙,用钱钱换荒川的肉,先换大屁股羊! 满满也想烤肉~烤全羊~” 满满部分真实目的瞬间暴露:他可是渴望“赤烟做大兽夫”的崽。 可是他还没看到自家大首领和族母怎么贴贴呢,又又又冒出来一个更厉害的人物。 因此打定了主意:族长离不开极狱,族母可以去找! 不能让别的雄性独占族母! 沈瑶却没察觉到他更多的小心思。 忽而想到,其实高等兽人与九焰的战争,宛如古代两国征战,杀的是冥顽不灵的敌方军队而不是“平民”。 从对方平民那边换取战备资源是“可取战略”,粮草不嫌多。 算是又给了她一些灵感。 她轻笑,表扬道, “满满说的有道理~你就先回极狱安排挖钱钱,我是有不少事情找赤烟,会去的。” 火满满欢喜雀跃的从沈瑶身上跳下来,撒开爪子跑着, “好咧!我去告诉长老~族母让挖钱钱啦~满满可以帮忙!” 这时候,湖岸边产生了窸窸窣窣的挪动声。 “王雌,你打算怎么处死这只卑劣的雄性?是想让他死在九焰哪些人面前,进行威慑吗?” 狮樱用“最冷静的”言语询问沈瑶,却是大步走到弓着身体,想挣脱刺藤束缚的燃羽孔雀王,抬起脚,带着全身重量、如同巨狮踏碎猎物骨头般地狠踹下去! “啊!”燃烬发出一声惨叫! 尽管至今都没有进食,狮樱却一下又一下、每一脚都用最狠厉的力量,踹在孔雀王的根上,棕金色的野性的眼眸凝聚着挥之不散的戾气, “生焰狮?你的种子连沙漠的虫子都嫌卑劣、恶心!这才是你在狮族雌性面前的地位!” 狮不晚扭头看向地面上哀嚎、扭动的燃羽雀王,走了过去,狠狠一脚踩在燃烬扭动跨上,阻止他躲避,方才温暖下来的精致小脸瞬时冷酷至极, “妄想玷污焰狮血脉,不可饶恕,狮樱,给他踹烂,留口气就行,王雌还有用。” 沈瑶眸色淡淡,抿了抿唇,没阻止狮樱发泄。 这是这位孔雀王应得的,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不过看着属实有点蛋疼,转身看向静默伫立在湖岸边的沧渊。 海神大人无时无刻都能画地为界,遗世孤立,性子静得不得了。 她走到他面前,有些小心的点了点他的肩头,嗓音悦然道, “你在集市说想听我的繁荣计划,我暂时不说完,但先吹个牛。 我觉得我能把东南三域打造得和海城一样,让兽人和海族的未来繁荣昌盛,也让老祖宗们骄傲当初放弃野蛮,选择文明的策略十分正确。” 清润的风拂过她发丝,湖水里泛起密集涟漪,沧渊的视线落在她明媚自信的脸庞上,仿若柔风也有轻狂意。 第587章 沙虫族·谈判 “放弃野蛮是否正确,我无法定义,但他们选择你很正确,你比兽人更喜欢这个世界。” 沧渊空灵浅淡的嗓音里透着特殊的笃定感。 他知未来。 可知道与经历是两码事。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繁荣和衰落不过刹那,无需平衡。 此刻却在参与中出现不可逆的倾斜,他也想看繁荣了。 沈瑶露出一抹纯粹的笑意,大胆地从后抱住海神大人的腰,用手掌主动地去揉他温软的肚皮, “当然了,因为我喜欢的人都在这里,我要带我喜欢的人一起繁荣,我所想的一定都会成真,这里、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家,我们的家。” 沧渊挺拔的脊背猛地僵硬,能清晰听到血液涌进耳鳍里的血管急促呼啸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自鼻腔深处溢出闷哼,又在瞬间停止呼吸避免发出更羞耻的声音,垂眸低语, “自记事起,吾从未被偷袭过,包括与其余龙神的战斗。” 沈瑶觉得他的话幽默感十足,干脆傲娇道, “这是我的荣幸,看来我的实力已经是“超神级”了~放心,别害怕,我会对你温柔点的。” 他未语,低头轻抿着唇,圣雅脸庞缓缓柔和,细密睫羽轻轻颤动,绷紧的腰腹渐渐放松,身体都有些绵软的将重量分给她,充满逆来顺从的脆弱感。 沈瑶觉得喉头干涩,也不知道海神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为啥这么诱人呢?? 沧黛玉!! —— 夜晚。 极狱薄红的从无日光,却有星星。 繁星如约而至,在辽阔的夜幕中点起万古不灭的盏盏灯光。 夜风掠过白日里暴烈绽放的重瓣红花,绿荫洲地的碧晶湖水被重重藤蔓花枝、刺沙果灌木环抱在核心,湖面雾气弥漫,水波极其平静。 硕大的古骨贝旁的干燥河滩上。 沈瑶和沧渊一人拿了一根树枝,在沙上画井字格,下棋“圈圈叉叉”,也叫OX棋。 为了提高海神大人的游戏积极性,赢得的可以被揉肚皮一分钟。 有一说一,她怀了崽崽,沧渊的手热乎乎的,揉肚皮也挺舒服。 玩法幼稚却能消磨时间,缓解焦虑。 她在下午的时候,与两位狮族雌性聊了很多。 傍晚时分就开始等着沙虫族的回复,等的天都黑了,还没等到人。 “哦,对了,有个问题下午就想问你,大狮狮作为血统最纯正的继承人,为什么没有被雪狮兽神,暴雪·凛魄选中。 难道雪狮族,还存在比他更优秀的狮王吗?还是说,凛魄真的消失了?” 沈瑶执木笔的动作一顿,坐在沙地上,抱着双膝,纳闷的询问他。 “巡狩和暴雪在多轮前被困在荒寒冰川、也许消亡了,也许还有意识。 荒川存在“霜息”是因为冰羽凤族先祖曾故意将自己本体献祭给荒古霜龙食用,她吞噬了霜龙的部分意识,毁灭霜龙躯壳,化为荒川“霜息”。 庇佑冰羽凤族的雌性能够生成结霜毒腺,能够以冰凤兽态去战斗。 雪狮王族、烈焰王族、极域王族试图灭杀冰羽凤族,兽王对兽王,兽神对兽神。 不过,狱煌没参战,他得压制地脉核心“狱龙神”。 你可以理解成永恒囚禁,他出不了极域。” 沧渊的注意力还在棋盘上,说话的嗓音缓慢而浅淡。 这样的神话故事却让沈瑶震惊极了,不禁感叹道, “怪不得小鹿说,他们种族雌性比雄性强,感情他的祖宗兽神就强得爆表,是雌性楷模啊! 冰凤老祖一挑二!那得多强~” 沧渊略微回忆,平静中肯道, “因为强大,冰羽凤族做了一些不符合繁荣要求的事情,不过,她们维护了秩序。” 沈瑶歪头看他,调侃, “啧啧,你分明就是偏心雌性,连雌性兽神都偏。 其实狮族去帮朋友复仇也很合理吧,但冰凤凰把火凤凰杀到灭族,在你这仅是不符合繁荣要求,要是换成火凤兽神杀了冰凤兽神呢?” 沧渊略略凝眉,停止了思考画圈的动作, “我没有消亡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冰羽雌性兽神的牺牲是兽人秩序的一部分。” 沈瑶不禁轻声吐槽, “是哦~海神大人没有对错观,仅有秩序观。” 冷不丁的。 “嗡嗡嗡……” 一阵声音奇怪的声音从远处天空传来。 沈瑶站起身,抬头看去,远处有多团幽绿的光点,汇成朦胧的光雾,正朝着她们这片绿洲飞过来, “那是……沙虫族的人?他们也有飞行坐骑啊?” 约莫十秒后。 沈瑶第一次看到了三只超级沙漠蜻蜓!! 琥珀色的华丽的翼展足有三四米宽,振动时形成萤火虫团团似的光斑。 狭长的流线型暗金色身躯泛着黄灿灿的光泽,复眼如同巨大光滑的黑曜石球。 三只超级蜻蜓盘旋在上空并没有落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花冠蟒·冷冷闻声从灌木里游了出来,他蟒冠顶部装着一些新鲜采摘的重瓣花朵,朝着天空招呼道, “真的来了!沙虫族的客人,你们可以下来!” 继而,扭过蟒脑袋,对沈瑶解释说道, “族母,也许是因为怕走地下不安全,他们才选择晚上从陆地过来。 下午的事情发生后,很多不在场的九焰兽人还不相信海神大人有那么强,说会找我们麻烦。” 沈瑶神色毫不意外,有的兽哪怕死到临头还嘴硬,那些兽,不在她仁慈范围,轻声道, “嗯,你去把狮樱请来,她是焰狮王雌,必要时,她的话也会有分量。” 继而,抬头望着即将落地的巨型蜻蜓,语气格外认真, “海神大人,如果我想让银容以用快的速度拿下荒川,需要距离荒川最近的据点,而据点需要有粮食、有战士、有不断的物资,以证明我们仍旧强大,招揽回脑子清醒的兽人部落。 沙虫族需要争取,战略运输就是血液。” 沧渊随之站起身,圣洁的脸庞宁静,淡漠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沈瑶安排银容留在海城,何尝不是让海城的陆地兽们尽管熟悉银容,在需要的时候,追随其“杀”出来。 第588章 没有价值,也会喜欢 冷冷收到沈瑶的命令低下脑袋,将不规则晶石花冠里沾着夜露的花朵倒在了干净的河边石面上,扭过身子去苇獴兽的洞穴里叫狮樱。 由于苇獴兽喜欢吊挂在高处休息,住的洞穴很是空旷,离地面高处还有一根横着的巨石,地面适合关押俘虏、也可吊挂俘虏。 狮樱和狮不晚要求住在窄小的苇獴兽的洞穴,目的:看守暂时不能死,又不能“活的舒服”的孔雀王。 另外,爱卖惨的鼹鼠以及两只雪豹兽也被关在那里。 沙漠里兽人没有给俘虏的水和食物的习惯,估计再关两天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卟~谢谢你们接受邀请。” 花冠蟒族长·丰雨带着其余几只花冠蟒,顶着十秒速砸出来的花泥,朝着蜻蜓落地的位置游去,十分礼貌的打招呼, “这是给它们的礼物。” 花冠蟒们几乎不变成人形,互相用尾巴配合,将头顶干树叶碗装的花瓣泥取下来,分别推到直升机大小的巨型沙漠蜻蜓面前。 三个披着厚厚的黑色皮革绒,身形高瘦的人从蜻蜓背上下来。 他们外形与普通沙虫族差不多,额头伸出两根长长的、顶端有微弱感光球的触角,为首老者友好微笑的时,脸上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干涸河床裂纹般的褶皱,嗓音很是干哑, “阿卟,金蜓会很喜欢,你们这里绽放的红花依旧美丽,外面的沙漠很冷,你们这里总是很温暖。” 继而,他看向朝着他们走来的沈瑶,脱去了防寒、防风的厚重兽皮衣,抖了抖,许多沙尘从缝隙里掉落,露出古朴的棕色软甲服饰,手臂、膝盖关节处厚厚的几丁质护甲显露出来。 沈瑶也在打量着这几位长老,或者应该都是族长? 论起来就与兽族很不像。 因为兽族人形仅会保留少量兽人标志,甚至都不保留,完全就是正常人类的模样将兽血彻底隐藏,而他们虫族的标志,在人形也很明显。 她神色自然温婉,走到他们面前,打招呼道, “初次见面,我叫沈瑶,是想与沙虫族建立合作的人,我猜测,冷冷应该将我的其余身份告诉你们了,我就不赘述了。” 她微微一笑,带着些许好奇地看向那几只渐渐收拢,竖起薄光对翅的巨型金甲蜻蜓。 这些大家伙明明身躯像是怪兽,却是小心翼翼的往沙虫族老者身后躲,像是极其容易受惊,性格让她想到了巨型毛绒玩偶·灰烬蛾女王。 她还挺喜欢的。 “我叫阿沙里,沙虫族不拒绝任何友好的合作,可是您特地要我们过来,我们会认为是极域王想要招揽我们,我们不能接受。” 最中间的沙虫族老者朝着沈瑶走了一步,他身高在2.4~2.6米,身上磨损的角质带着岁月沉淀的暗金色,手还持一根虫骨打磨而成的权杖,顶端嵌着菱形四方黑水晶,黝黑的瞳眸审视沉静,拒绝得很是利落干脆。 “阿卟,是的。” “阿卟,是的。” 其余两个老者同频段发出附和,“阿卟”在沙漠虫语频率里是打招呼的意思。 但两个人同时说,仿佛复读机。 沈瑶毫不意外阿沙里直白的拒绝,加入一个一轮将近300天,仅有40天能生存的“人间地府”,的确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抿唇一笑,双臂环抱,流风回雪般从容, “招揽?我本意是部分“独家合作”,不会要求你们加入极狱漠地。” 阿里沙双手搭在权杖中央,黑瞳里带着不理解,大抵是见她年轻,沉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与我们合作什么,但很难合作,在日漠大集,你和你的伴侣以极狱王的名义打败了很多九焰兽人,抓走了燃羽雀王,碧晶洲地的花冠蟒、苇獴将无法中立,无法寻找伴侣。 现在是丰泽期,你可以留下这里,可再过20天就会进入极夜期,他们会遭到报复,一些荒川的兽,不怕冷。” 沈瑶稍稍垂眸,时间上的确有些紧迫,20天一条尾巴估计刚好充“满电”,但要是没拿到炎尾,仍旧得坐牢。 银容接手海城刚三天,未必利落了,还不可能在短时间赶过来,她脑力上只能靠自己,战斗力上靠海神大人。 见沈瑶陷入短暂的沉默,阿里沙以为他的话让她退却了,告别的语气里有着礼貌的疏离, “我们愿与每个部落友好相处,感谢你的邀请。” 沈瑶搭在臂弯位置的手指晃了晃,清浅笑道, “急什么?我想说的是,极狱虽然20天后会进入永夜期,但那不重要。 我会将重心转移到烈日沙漠,在20天内拿下那块区域,建立新的地面交易。” 她胸有成竹的话让阿丽沙额前弯曲低垂的触须竖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随着表情颤了颤,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表达她大言不惭,痴人说梦,说出口的仅有两个字, “很难。” 其余两个老者也是竖起触须,同样严肃的表达态度, “不可能。” “不可能。” 沈瑶险些被那两个威严正经的复读机逗笑,神色上却是冷艳认真起来,收敛了笑意, “我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了,我呢,别的没有,有的是资源和钱。 你可以理解成,物资来源和炎珠。 我的家乡有一句话,想致富,先修路。 在我眼中,古往今来,路在哪里,人就在哪里,集市就在哪里。 你们沙虫族驯服的虫兽能够让将荒芜的沙漠变得繁荣,让水和食物随处可见。 他们就是道路,就是载人、载物的伟大存在。 如果你们愿意和我合作,我会建立“沙虫保护条约”将侮辱、伤害虫兽的行为列为不可触犯的规则,以及更多对你们有好处的致富路线。” 沈瑶说着,顿了顿,扫了眼巨型金蜻蜓翼膜顶部长期的折痕,语气柔和了一些, “你们已经躲在地下了,应该选择从熔岩龟所在的地下洞穴过来见我,不用忍受夜间沙漠的寒冷。 可你们却骑着她们过来,也许你们也是想趁机让它们感受地面的空气与广阔,它们有多久没飞过了?不能为你们赚取收入,你们也养着了,不是吗? 我拥有和你们同样的感情,我也会这样喜欢一个物种、一个人,不管它有没有价值,能不能带来食物或者好处。 所以,尽管我们不熟,甚至刚刚才认识,但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沈瑶觉得或许其余兽人不懂什么是“养宠物”的感觉,但是她肯定懂。 导盲犬就算失去了功能也不会抛弃,就算老了,也不会杀了吃肉。 沙虫族对虫兽的感觉不是“工具”那么简单,这个叫投其所好。 三个沙虫族长者却因为她的话,表情管理失控,触角乱飞,仿佛宕机,凌乱了。 沈瑶给整糊涂了,求助的转身看向沧渊, “无所不知的海神大人,他们怎么了?” 沧渊伫立在古骨贝旁边,恰逢微风起,碧波褶皱,一线星耀载在他圣雅安谧的眉眼,紫罗兰色眼眸里蔓起柔枝涟漪,用不急不缓的步调走过来,嗓音比平时更加清透, “沈瑶,他们一开始可能误会你想让虫兽战斗了,现在不误会,有些情绪变动。” “呃,那海神大人,你又是想到了什么??” 沈瑶疑惑的看他,虽然他平日也不是冷脸,就是淡泊安宁的神色,可现在有种“今夜神明好温柔”的感觉。 “想到你说,没有价值,也会喜欢。” 沧渊自然闲适的走到她面前半寸位置停下,润泽的肌肤上隐隐流光,雅淡的眼尾有了纤柔上扬的弧度,像是荡开的春水,又如春暖花开,竟生出几分颠倒的魅惑…… 沈瑶完全不知道海神大人指的是什么,但是这条老鲛鱼魅力指数莫名*1000%! 她心动无端过速,转过脸,继续谈判,更暗地里掐了下自己大腿:正事要紧! 第589章 夺取计划(小剧场彩蛋) 三个老者触须上的流光就像是信号似得同步跳动。 阿沙里挣脱思维风暴,恢复正常思考,压制那股令虫腺激动的思想,询问, “可是,你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怎么保证虫崽的安全?九焰的人数比你们多的多,而且东南三域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们人很少,就算海城的兽人回来,也没有他们多。” 沙虫族做的算是运输生意,消息自然不贫乏,顾虑也很清晰,他不可能因为沈瑶的“空头支票”和高等王族合作了,拿整个种族来冒险。 此刻,九焰部落是陆地的主力,遍地都是,无处不在,与九焰为敌就是死。 沈瑶调整思绪,略略花了三秒组织语言,看向他们的脸,姿态端庄秀丽,嗓音清晰说道, “我会详细回答你们的担忧。 首先,你们在东南三域仍旧是中立的存在,表明态度不会臣服极狱王更不会参与王族与九焰部落的战争,减少树敌。 我会做两件事。 第一,丰泽期结束前,20天内拿下烈日沙漠。 清除一切地上、地面威胁,让你们的虫兽中转站遍布沙漠各地,能够随时载客、赚食物和岩珠。 第二,我会帮助你们建立“三域沙漠驿站”驿站。 让你们拥有可以售卖的物资、水源,允许你们和中立部落交易。 你可以理解成,我卖货给你们去卖,但别人想和你们交易,来到烈日沙漠,必须成为中立部落,遵守我们的《沙虫保护规则》。 另外,永昼和永夜的极端季节拥有了前往荒川外的第二选择,临海岛屿,中南环海边缘海域的贝族、虫族岛屿将会接纳中立兽人以及极狱兽人。 熔岩龟会成为运输者,有偿护送。 未来,海城和烈日沙漠的贸易会打通,你们的虫崽说不定能去更广阔地方载人、载货。” 沈瑶一段话说完,刚赶来的狮樱和狮不晚愣在原地,花冠蟒们都震惊地望着她,能够前往海族领地?? 尽管烈日沙漠临海,但从未有人敢这么想过! 海族神威不可侵犯,除了一部分被赤烟带走的高等兽人,其余兽人根本不可能下海,先不提鲛族环海守卫、海燕巡逻队,就是临海的海蛇族、鲨族等等都从来不客气! 沈瑶就觉得无所谓啊,伴侣资源共享,她占海神大人便宜又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 因此转过身,嫣然一笑, “您不介意的对吧?” 不可避免明媚傲娇,就好像吃定了,沧渊根本就无所谓而且无条件纵容她,暗地里支持她,对她言听计从。 这种感觉不是空穴来风,一直以来沧渊给予的就是近乎荒唐、没有太多缘由的包容,以及润物细无声的柔和,被欺负狠了也就蹙个眉头。 此刻,他就在她身后,安静伫立着,俊美的眉眼细碎流转的是无声的默许。 作为一位神,他本不会表达“有味道的话”,却是轻缓地说道, “接受其余种族进入我的海洋生存,比接受后面有洞的裤子合理。” —— 章末小剧场: 【海城1097记年 ·海城沈氏服装店新款走秀】 评委席 : 沈瑶(一脸严肃):这些最新秀款,关乎今年的我们家在全兽世的服装生意,你们最好别给我掉链子! 虎杰(举着椰子水当香槟):看看谁家雄性腰臀比最唬人 兔雪(疯狂记笔记):能突出蛇王的翘臀是重点,没有雌性不爱的! --- 第一位:狱熔·赤烟 登场: 九条赤焰狐尾犹如焰云,尾尖缠绕的串串金珠摇曳生光,198CM的身高完美腰臀比。 造型: 红色缎面衬衫,黑色皮裤包裹大长腿,衣襟微敞露出动魄绝艳的胸膛,妖瞳流转暧昧霞光,指尖把玩一朵焚情花。 台步:慵懒优雅,谢幕时狐尾骤然绽成扇形,灼热气浪掀动前排观众发丝。 T台放话:“小公主,选我今晚暖床…我比冷血蟒会哄人,比冰山会发热,不信你来摸——烫的~” 第二位: 墨麟 登场:青色毒雾弥漫,蛇鳞摩擦声由远及近。 造型: 黑绸缎衬衫勾勒凌厉劲瘦腰线,西装裤下臀挺饱满。 苍白狭长的指尖缠绕一条碧鳞小蛇,黛青色眉眼阴鸷,眼尾闪过剧毒翠色,弯起的绯唇似血。 台步:每一步的压迫感,令人心头紧张。 T台放话:“别听他的,宝贝,我比那只疯狐狸更懂什么叫贴贴~” 第三幕:海皇·沧渊 登场:全场灯光骤灭,深海压强般窒息感笼罩 造型: 冷雾紫长发散落,玄黑长袍外环流缠绕,圣灵的睫羽低垂掩住眸中漩涡。 台步: 潮水自动分开道路,光线在他周身坍缩,一步未走,观众纷纷垂首匍匐,无尽威压。 T台被迫发言:“吾觉得这件事很没味道,雌主在上,吾不得不来领受罢了。” …… 墨麟不屑一顾:全家就你清高! 赤烟(偷偷拿出沧渊日记,当众贴脸):有本事别在日记里求宠爱、求揉肚皮到“嘤嘤嘤”啊~ 第590章 沈瑶被质疑了 “我的天,海神大人,你……幽默细胞爆表了!” 沈瑶属实没崩住,笑弯了腰,红了柔美的脸颊。 他可能都没意识到在说“笑话”。 瞧着她喜悦的模样,目光静柔,等着她缓过劲。 “我们真的也可以去岛屿?满满大人说,站在岛屿上可以看到海面上会飞跳起来的鱼,像是沙海里沙子那么多、那么多的银色长鱼!”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我想去!” “我也想!” “我们都想去吃鱼!!” 丰雨等蟒瞬时来了劲儿,激动不已地扭了起来,十几条雪白大蟒左摇右摆地舞动身体,尾巴有节奏的拍打着沙面,姿态妖娆的“蟒舞”,令沈瑶的笑意止不住了,发笑不止道, “不是,你们……别这样扭……哈哈哈……好奇怪的……真的有那么多鱼……但是你们捞不到……旱蟒……” “哈哈哈……旱蟒…哈哈哈哈…那那…还有旱鼠……旱狐……哈哈哈……” 花冠蟒们被这个组词逗笑了,爽朗和富有节拍的舞动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狮樱和狮不晚也跟着露出笑容,常年被关押虐打的经历从不磨灭她们骨子里的野性,也不曾磨灭她们向往未来的希望,甚至让她们更珍惜此刻自由的天空,随着丰雨等花冠蟒的节拍跟着跳了起来, “我们就是旱狮?” 沙虫族三位老者满是褶皱的脸上跟着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尽管因为长期丧失面部表情,笑的很是僵硬,但渐渐的弧度就越来越自然明显。 这一幕简直莫名其妙,沈瑶被他们的动作逗得的笑的止不住,站不稳,转身抱住沧渊,手指揪住那些覆在腰后的海藻般缱绻柔软的长发,另一手臂穿过他脖颈,拉着他低头,不服气, “你个罪魁祸首为什么不笑,都是海神惹的祸。” 说着,落在他背上的手就坏心眼地捞他侧腰…… 奈何沧渊被捞痒痒,仅是低着头眉头轻拧,温柔专注地看着她,薄唇轻启,低语, “想摸,我把它们都驱逐出去,再摸。” 沧渊无视旁人的看法,可神威不可冒犯,看他被“调戏”,然后笑,属于冒犯他。 沈瑶深吸一口气,皱了皱鼻子,放弃折磨他,松开了手, “你笑点太高,不逗你了。” 他的神色俨然端庄,垂在身侧的手臂恢复了自然的弧度。 阿沙里笑着说道, “王雌说的是很好的计划,我们很心动。” 其余两位长者补充, “沙虫族会很向往……” “但是需要更加详细,会很困难。” 沈瑶转身看向他们,收敛笑容,不去看跳舞蟒,从小藤包里拿出一卷羊皮卷轴,约莫60cm*40cm大小,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的想法很好,那就是有合作可能了,是吗? 时间不多,今晚开始我们就需要更加详细布局。 关于战争的计划与你们无关,但贸易、运输计划都和你们有关。 我想要你们在狮樱、狮不晚王雌的帮助下,为我先绘刻一张地图,算是你们的合作诚意。” 搁在过去,沈瑶从小包空间里拿东西都要遮遮掩掩,现在无所谓了,空间算什么? 神都在她身边,神学至上。 沙虫长者以及狮樱等人都有些疑惑的看她,对地图显然没什么概念。 可想跨领域战争、贸易、解决东南三域的问题,小小的一张地图就是第一步,没有地图,银容或者海城那些在海城长大的高等兽人能认识东南三域的路吗? 没有地图,怎么打闪电战、游击战? 三国诸葛亮打仗都是天天研究沙盘。 她拿着卷轴走向平整的岩石台面, “简单说,你们是沙漠本地人,可我是外来的,原本我哪里都不认识,但通过地图,我哪里都能去。 地下、地上全路线详细的画出来,基于地图来建立我们的车站、中转站、驿站、特色商店,未来这张区域地图我会用纸张拓印出上千份,让不久之后到来的战士以及海城商人,人手一份。” 沙虫族和狮樱几人虽然不懂“纸张拓印”、“商店”、“驿站”这些词汇的意思,但画路线他们懂,狮樱还懂古文字,因此没多犹豫地点了点头,愿意配合沙虫族刻画。 几人又就合作风险问题谈了将近一小时。 九焰与高等兽人战争开始后,沙虫族就不去地面,隐居地下,他们属于在九焰与高等兽人信仰夹缝中生存的种族,日子其实过得去,唯一过不去的是九焰兽人缺乏管制,会吃他们的虫崽。 他们仅存在地下活动,不敢惹九焰那些大部落,多数时候忍气吞声,此刻对于合作的最大担忧还是怕会遭到九焰部落的报复,因为他们种族本身没有战斗力,驯服的远古虫凶兽(甲虫、蜻蜓等)也丧失了战斗力,变得温和,无法保护他们。 沈瑶虽然不喜欢虫子,但是对吃虫行为早就深恶痛绝了,这就相当于:别人借走你辛苦培养的多年的导盲犬去工作,然后趁着你不注意把导盲犬“吃了”。 这要是她,真的会气到爆炸。 给出的保证是如果遭到九焰报复,并且难以阻止,临海岛屿就是沙虫族的新家,就算海神不发话,只要在中南环海的贝族面前提她的名字,包招待请喝椰子水! 愿意跟她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阿沙里等人暗自尴尬,觉得沈瑶有吹牛嫌疑,但不敢说……包括狮樱等人都不太信,用一种“您太激动”的眼神看她。 大概认为海族就算真的接受外族上岛屿,那也是沧渊作为海族大首领发话。 沈瑶大饼画过头了。 沈瑶很无辜,她吹牛!!? 贝贝甲他们超爱她的! 这就像是出门: 我认识你们国家的领导/我和你闺蜜是好朋友,哪个容易被招待? 第591章 海神又亲亲啦~ 不过,沈瑶倒是没有过多辩驳,也就是调侃说道, “你们别这副表情,能不能报我名号喝到椰子水,等我们计划启动,届时实践见真章~” 这让沙虫族三位族长带着笑容骑着巨型大蜻蜓离开,先为沈瑶刻画“战略地图”,具体的合作细节与建设需要等到沈瑶压制住烈日沙漠全部九焰兽人。 让他们能够光明正大、无惧危险的回到地面的时候。 总得来说,今晚的合作相谈甚欢,双方都很满意。 等到沙虫族走过,狮不晚和狮樱笑意淡去很多,对视一眼。 狮樱星光下的侧脸野性冷飒,眼底带着点冷峻,走到沈瑶跟前,因为个头比沈瑶高,刻意弯腰低头询问, “王雌首领,我不理解,既然您有退路,为什么还让他们中立,如果让他们归顺我们不是更好吗?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战士能够去攻打烈日沙漠的九焰叛徒。” 狮樱和狮不晚经过白天的聊天,已经将沈瑶当成了“头头”。 雄性有雄性的头头,雌性有雌性的头头。 她们都不是得救了,就会甘愿找个好人过日子性子,与银容相同,重新见到荒川被狮族统治是她们的执念,类似“复国大业”。 此刻更是为沈瑶着急起来。 沈瑶瑰丽的眼眸明睿,微微一笑,解释道, “自然为了剥离九焰组成,给一部分部落缓冲期。 九焰核心巨人族与兽人王族不死不休,但很多平民,也就是普通部落。 他们中多数连高等兽人都没见过,以为高等王族兽人是拥有魔力的恶魔,会残暴地杀害低等兽。 我曾经在与世隔绝的普通部落待过一段时间,那些普通部落很无辜。 不能完全非黑即白,让他们要么加入我们,要么就加入九焰,成为战争的受害者。” 尽管她已经被赤烟说服,明白世界有强有弱、又长又短、有硬有软就是一种公平。 人人平等在这个“力量世界”不可能。 但她来自现代,她眼里依旧没有高低卑贱之分,认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既要繁荣,再弱小的种族都有自己用处,包括小兔族~ 狮樱像是被点拨到了,沈瑶的意思就是,先中立收拢一部分部落,用贸易安全来吸引它们。 如果烈日沙漠真的能构成沈瑶说的那么繁荣、到处都有食物可以交换。 那么东南三域,包括西暗荒地的一些渴望和平,受到九焰压迫的部落都会迫不及待的过来,拢聚这部分力量,这场仗会更好打。 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 “可是您说雪狮兽首领还在海城,我们族下没有战士,该怎么与烈日沙漠的部落战斗? 除了燃羽孔雀兽外,烈日沙漠还有,黑毒蜴族、曼蛇族、灰烬鸦族,数量并不少,现在是丰泽期,更有许多刚从荒川来的九焰叛徒,他们的人数很多,海皇很强大,但也不可能把东南三地域都征服吧?” 狮不晚走过来,她扎着短短的马尾,露出额头,小巧精致的脸庞上带着担忧以及一点点试探。 不可避免的以为沈瑶是想靠沧渊。 沈瑶略略挑眉,用开玩笑的语气意味深长道,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过得学会加入嘛~明天我会带着燃烬去见赤烟,他会有办法,你们先去睡。” 沈瑶对到底怎么拿下烈日沙漠选择“高度保密”。 这早就让沧渊诞生了好奇的情绪。 他在集市的时候就想到了“如何繁荣”的问题,但却没能预测到过程与结果。 繁荣意味着不能以暴力方式将九焰兽人清除掉,可是不清除掉,九焰兽人更不可能臣服她。 狮樱和狮不晚更是压根没听懂,找极狱王就行? 要是极狱王能拿下烈日沙漠,不早就拿了? 见沈瑶没有想告诉她们的意思,也就不好再问,先回去睡觉了。 沈瑶洗了把脸,主动回古骨贝里准备睡觉。 与海神大人睡觉这回事,一回生两回熟,三回直接床上走。 沈瑶要一起睡的姿态自然,沧渊回自己的贝窝睡觉就更自然了。 两个人躺的出奇的和谐,一左一右,一人一边,不说话也不尴尬。 天上耀光点点,水里荡漾的星光温柔像是含羞草。 而他,梦幻琉璃色眼眸深处的宁谧漩涡好像能把这一切都吸入其中~ 大约过了十分钟,沈瑶放弃和他玩儿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困的不行了,滚动了一圈,惹得古骨贝晃动,嚣张的将纤长的大腿将压到他腿上,素白的手掌捧住他脸,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看我,直接抱我不行吗?不想纯爱又不主动,弄的我跟土匪一样。” “你不用抢。” 沧渊大抵是听懂了“土匪”的意思,直接把沈瑶说噎住了。 意思是:不用抢,他都配合。 这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纯纯表达他的纵容。 她该说什么好呢? 沈瑶眨巴眼睛看他,得寸进丈的说道, “我不抢,那你亲我一下?” 这话说出来就是她想占海神大人便宜的意思。 但……没错,她就是要占便宜!! 他呼吸再次停止,俊美宁静的脸庞上,唇轻轻抿着,深邃瞳眸中流淌的漩涡停止,像是水中圆润的月影,涟漪荡起就碎了,也会随着涟漪的平复依旧存在…… 亲她=假装吃她,这动作会让他羞耻。 沧渊至今还没想明白白天的问题,为什么会想被她吃,想被把鲛珠含进嘴里。 那种场景联想到就诞生不明原因的灵魂的颤抖。 恐惧?期待?还是羞耻? …… 沈瑶能感受到指尖抵着的耳鳍边缘在发烫,心觉得沧渊是在不动声色的在害羞,她本来有闹着玩的意思,丝毫不害羞,可是害羞好像会传染,弄得她紧张了, “你不是叫雌主吗?亲一口怎么了!我给你一个晚安吻还不行!” 说着,更加嚣张的在他光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波~”的一声。 海神的皮肤还是胶原蛋白含量过高了,羊脂白玉般柔腻生光,一亲一个响儿,并且被亲的地方立刻红了一小块。 沈瑶实抬手去戳那一点儿红,Q弹下陷~ 他的眸光明显晃了晃,一道暖意波光荡漾,欲言又止的情愫缓缓蔓上眉梢,拿起她的手,在她软唇在浅浅贴了下。 沈瑶愣了下,海神大人觉得,这就算亲了? 古骨贝却随着不再平静的湖水轻悠悠地晃了起来。 沧渊垂睫看了一眼她搭在他身上的腿,伸出胳膊揽住她,抱在怀里,身体不会相贴,也不会太远。 她在他怀中像是一只小猫,有足够活动空间,却也被绝对的安全环绕。 第592章 钱不是万能的 可是小猫偏要往某人怀里挤。 他的后背抵在古骨贝波浪形的边缘,挪无可挪,落在她身后软绒的手指捏紧了又放松,最后像是认命了一样覆贴在她温热纤薄后背上,将她拥紧,由着她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睡到半夜。 她半梦不醒的嘀咕:海神大人,你喘什么? 沧渊低垂眼睫颤的厉害,视线落在自己腰腹位置,她的膝盖时不时就会蹭过那里,静默呼吸,沉默了几息,继而以一种探讨规律的严谨语气,克制灵魂颤抖的回复: “吾在感知湖水潮汐对鲛族呼吸频率的影响,你身体施加的压力,约等于浅海域静水重量,呼吸节奏提升能够维持湖水潮汐稳定,被动适应,所以喘息。” 继而,又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把腿放得再高一点,也许会像是深水海域。” 如果沈瑶处于清醒状态,立刻就能分析出,沧渊分明是被媳妇压得喘不过气,竟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此刻她把沧渊真的当成了学术派·神明,哼唧了一声,修长的腿发挥优势地勾过他腰,大腿侧压在他柔软的腹部,清婉的脸庞埋进他脖颈,迷迷糊糊的顺着他的话, “嗯,你是深海鱼,适应深海压强……” 他薄透的耳鳍被湿热的气息蒸得紫韵浓郁,俊美的脸庞愈发红热,彻底禁止自己发出任何呼吸声。 神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难堪地在发情,渴望又恐惧这份幻妙撩拨暧昧感觉。 …… 极狱没有太阳,沈瑶在沧渊怀里睡到自然醒来,望着暗红色天空,也不知道几点了。 那些遮住极狱日光的薄云好像就是从火山口常年喷发出的炎霭,鲜血的红色,凄艳恐怖。 她稍稍估摸了会儿,赤烟充能周期在20天~30天一尾。 在这个期间好像是每隔两天就会联系她一次,也就是接近48小时就苏醒在极狱活动,但是不能离开被称为“炎霭”的力量。 这会儿可能快醒了。 水泽丰茂的绿洲其实没那么凉快,像是花冠蟒等兽几乎不会在地面变成人形,只是她和沧渊在一起。 海神大人自带“结界”能力,一直在释放无形水雾,让周围的炎热干燥的空气变得湿润适宜,但到了极狱还能不能释放就是问题了。 沧渊双眸合着,好像还在睡觉。 昨天,沧渊说,他虚弱化是因为鲛珠渐渐地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他这具南海龙鲛身体以及鲛珠都在老化。 她不想他消耗,也不想去胡思乱想变成泡沫的结局。 其实,她心里有些怕,有些恐慌,所以不想去想…… 沧渊似乎坦然接受了一切,不会主动提及什么,仅是无声的存在着,无条件地帮助着她,领受她给他带来的一切。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似乎有了明确的答案。 他是水,至柔,清透。 沈瑶微仰着下巴,望着他的宁谧低垂的睫羽,目光上移到紫罗兰玉石般的龙角上。 那就是她最喜欢的玉石颜色,左思右想着,略有点儿心猿意马,想摸摸角角,手掌就悄悄就伸向他的脸,触及他暖如润玉的脸颊肌肤时,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沧渊是始初时期的古神明,本身经历了始初时期,在荒古时期降世,经历龙战时期,九焰与王族近百年混战,万年至今……他本来长什么样子? 她指尖刚触碰到热烫滑腻的龙角质感,他睁眼了,静若渊谷的凝视她。 他的眼底本就有蓝紫色星云漩涡似的深渊。 不过有时候是静止的,有时候是流动的,生气时,像是环形星云碰撞,威慑力很足。 现在就撞了一下,但应该不是生气。 她咽了一口紧张的唾沫,若无其事的松开手说道, “哎呀,你角角一高一低,我帮你扶下~先洗漱吃饭,等会让,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赤烟~” 这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坐起身,伸了个起懒腰,偷瞄他一眼。 他眉眼恢复安宁,温和的看着她模样,像是不会有“行程”安排,似乎,她不起、不动,他就能在古骨贝呆上一天。 “我先去洗漱了。” 沈瑶有种什么小九九都暴露无遗的感觉,麻溜的跑了,从小藤包里拿出自带的食物和用具,熟练的先支火,架上小铁锅,煮海芋头吃(海城鲛人的主食)。 湖岸边没一会儿,炊烟缭绕,正用碗盛芋粥汤。 一阵缠绵撒娇似的涟漪自心头泛起, 【小祖宗,你想我没?那条老鱼听话吗?有没有欺负你?】 沈瑶端着汤,情绪开心的秒回, 【想啊!我今天要去找你,你融化双生晶簇没有?】 赤烟回复的情绪里撒娇少了一些,黏糊糊的爱意多了一些,还有一点点期待和紧张, 【我回极狱就让他们做了很多你在塔丽山脉设计的熔炉,熔了很多赤铁做工具。 晶簇是我自己熔的,配合狱藤给你做成衣服,但我不确定,这样炎霭会不会烫到你露出来皮肤。 如果你愿意来,老鱼应该有点用?】 他话里的意思明显,双生晶簇制作的晶甲衣能够让身躯隔热,平衡体温,但没有把握脸部、手部在触碰到炎霭的时候不会受伤,又因为沧渊在觉得能够安全,所以没有阻止沈瑶,期待见到她。 沈瑶的传递给他的情绪里带着一股神神秘秘的笑意, 【我相信海神大人是无敌的,可我不是让他帮我去找你玩儿,我是有惊喜要带给你~ 我们来生意了,准备赚大钱,你绝对会喜欢~ 这件事做成了,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海城,不,兽人世界第一富!】 赤烟秒回: 【小公主,我完全准备好接受你的惊喜了~“兽人世界第一富·极狱王”的荣誉我喜欢极了!】 要说“赚钱”,赚大钱。 赤烟的精神可就来了,无欲无求是蠢货。 没钱想雇佣上千、上万人给媳妇建设大岛屿,可能吗? 没钱连奢丽的鲛纱、晃眼的珠宝都不能给媳妇买,最豪华的岛屿都不能给媳妇盖。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第593章 海神被她蠢到了 在赤烟眼里,银容也好、墨麟也罢都是“穷光蛋”,能买个啥给沈瑶? *…… 约莫半小时后,时间在极狱独特的天幕下失去了概念。 沈瑶不知道现在是中午还是下午,雾气轻薄,绿洲外围的藤叶翠绿如滴,繁花热烈,缕缕的草木香弥漫在鼻尖,然而,转过身,暗红色的沙丘不断地铺展到视线所能及的极限。 远处,恐怖的火山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喷涌出焦灼的黑红色烟雾,炙热的沙表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披风破烂的燃羽孔雀王·燃烬被仔细绑在熔岩龟背上。 沈瑶深吸一口气,尽管画面会怪怪的,但她也得坐大乌龟去极狱王城。 极狱的沙地是兽人不可踏足的死亡之地,踩下去脚直接就熟了。 她看向沧渊,这条鱼真的要下岩浆了…… “海神大人,极狱没有水,要不要我帮你多带点湖水,我小藤包能装很多很多。” 沈瑶不免担忧的望着那位站在花叶下的海神,满肩圣柔的冷雾紫长发,温良如松竹,端雅如幽兰。 沧渊回过脸看她,语气平静柔和,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危险,可召唤漩涡,任何地方。” 没有神会喜欢重复解释,但是沧渊还是再次说了一遍。 这件事他告诉过她了,可她似乎记不住。 沈瑶自诩聪明,第一秒却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拍了下脑门,悟了…… 他还是个概念神~!! 任何地方,他都能召唤漩涡,让他的海水淹没一切,其道理就像是赤烟威胁他迁移地脉火淹没海城一样。 他早就说过,如果外面的危险,她可以躲进他的漩涡,绝对安全。 “不不不,我还是带一点,你用神力会加速鲛珠的衰弱……反正熔岩龟载个一吨水都没问题。” 沈瑶明白了“无敌”概念,但还是很心疼海神大人的。 她在一群无端像是怕冷似得发抖的熔岩龟里,挑选了一只龟甲宽度十二米左右的巨无霸熔岩龟·点点。 安排花冠蟒等人在它龟甲上一阵忙和,搭建了花藤避阴平台。 利用龟甲本身凸起立柱般的棕红色晶体,配合坚韧的藤蔓和新鲜花枝,在龟背中央凹陷处搭建起一个小巧的花房平台,四周用垂落着的藤蔓作为帘幕。 凹陷处注入了大量清凉的湖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移动池塘。 可池塘里的水震颤个不停,沈瑶纳闷的看着这只沉默寡言的熔岩龟, “不是,你病了吗?为什么总是抖?” 其余看着点点被“选中”的龟龟们集体将脑袋往沙子里又埋深了几寸。 大概在心中疯狂默念: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点点族长你保重! 我们会记住你的好! 熔岩龟·点点,强忍着恐惧,对上沈瑶的眼睛, “我…我我我我…我太荣幸……太太……太激动了!” 接着就赶紧低下脑袋。 “没想到,你们这么害羞啊。” 沈瑶见他模样,不禁发笑,拍了拍他的龟甲。 点点真的快哭了,谁能懂他的内心的哀嚎啊!! 岩浆泡澡也比被海皇坐着强!! 好恐怖! 一帮龟作为叛徒怕的要死,谁知道伟大海皇会不会忽而想起来“清理门户”,到时候第一个拿他开刀! 不过,也许是因为有鲜花环绕的缘故。 沧渊在被沈瑶拉上龟背的时候竟然没有拧眉的表情。 之前,不管是坐灰烬蛾女皇,还是虫车明显排斥的。 沈瑶一声“出发”,熔岩龟们虽然不言不语却像是打了鸡血似得,粗壮的四肢狂爬出与庞大身躯不符的爆发速度! 群龟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滚烫的沙地猛冲出去,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诡异感…… 这股颠簸感以及乱溅的池水令沧渊微微拧起眉头,却又在沈瑶往他身边靠的时候不动声色舒展。 在腿上屈起的手指也放松下来……任由晃荡的池水凌乱溅湿他们的衣袍下摆。 极狱烈狐族王城位于位于数座火山中央的地脉裂谷,祭坛位于成群百米高的黑岩群柱中心。 王城四面八方的裂缝中都渗着金红色岩浆流以及密不透风的炎霭。 也就是说越往烈狐王城前行,温度越高,还要跨越数条岩浆河流。 不出二十分钟,清新雅致的花房平台,在熔点点以“早死早超生”的速度狂奔出十几公里后,四周垂落的藤蔓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卷边了,娇艳欲滴的鲜花更迅速脱水,耷拉,秒变移动烘干花房。 龟甲凹陷处一池清凉的湖水,在下方熔岩龟甲如“铁板烧”的加热下 “咕嘟咕嘟”冒泡。 大量滚烫的白色蒸汽混合着被煮熟的花瓣藤叶的味道,弥漫在鼻尖。 沈瑶有碧蟒兽血脉,她宛如冷血生物,不具备调节温感,就像是温水煮青蛙,青蛙根本没感觉,突然的温度改变她会不适,但是缓慢温度提升,就会觉得像是蒸桑拿。 沧渊是鲛族,他的皮肤在高温水汽的包裹下,冒出一层细密的、晶莹的水珠,长发变得湿漉漉,一缕缕紧贴脖颈和脸颊,耳鳍颜色加深,配上他那依旧圣洁,宁静却略显茫然的表情,有点呆萌。 他微微侧头,看着周围翻滚的白雾和蔫掉的花,极其罕见的浮现出困惑的眼神, “沈瑶,你不难受?” 沈瑶出了一身的汗,但没感觉难受,小腹还冒出来一股柔软的暖意,有种越接近极狱,崽崽越舒服,好像充满力量,即将燃起来的感觉,克制着脸烫的感觉说道, “呃,海神大人,如果放在我原来的世界,这属于纯天然火山地热加鲜花精油顶级SPA,可以排毒养颜,强身健体……就是有点闷……” 说着,就开始喘不上气, 她的嫩白的脸也就被蒸得红扑扑,熟透的虾子,美容养颜的毫无说服力。 沧渊意识到“水煮鱼”亦或者“蒸鱼”的事件即将发生,指尖微动,深海的源流霎那环绕,一股源流融入沸腾的池水,搅动出漩涡着将滚烫的池水卷起,随着抬手的动作,悉数甩了出去…… “嘶嘶”的一声化为沙地白雾。 他第一次强势的将她抱在自己腿上,用袖口给擦她脸颊上的热汗,安谧端庄神态有点崩,动作温柔缓慢但带着点儿恼火的拧着眉。 第594章 简直下地狱了 清澈的环身源流在他们周身形成带着深海凉意的“绝对领域”,周遭温度渐渐降低。 从沧渊的表情来看,大概被她“蠢”到了,什么“SPA”、“美容”都是他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沈瑶有种从炎热的户外进入清凉空调房的舒适感。 移动空调·海神,在此刻充斥着“力挽狂澜”的帅气。 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色彩瑰丽杏眸大而圆,罕见呆萌,过分崇拜地望着他,唇柔润粉红,软得让人想掐。 其实就是脑袋蒸晕了! 沧渊刻意错开落在她唇上的目光,一言不发,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陷入了沉默。 差一点,他们两人都被煮熟了。 “神生”第一次诞生的后怕感,简直就是作为神的耻辱。 本来早就该察觉到,但因为过于颠簸她总是贴他、抱着他胳膊,一下下地撞着他的身体,令他分了神,把呼吸停了。 海神淡漠的视线,挪移到熔岩龟·点点脑袋上。 突如其来,一股源自海族血脉的灵魂战栗感让点点全身血液宛如逆流,惶恐到四肢麻木! 呜呜呜……他明明跑的很快了,他为什么感觉到,海皇大人对他意见很大啊! 其余龟龟在祖宗的血脉压制下跑的也是更快了,路上捆燃烬的绳子也崩裂了。 燃烬的身体本能为了保命,在昏迷中强制转化了燃羽孔雀的兽态。 …… 约莫一小时后。 沈瑶坐在海神大人的腿上,来到了人间地府·极狱王都。 熔岩龟们沿着在岩浆河上漂浮的巨大骸骨脊柱阶梯,艰难下行。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到的恐怖场景,十八层地狱在极狱这场景跟前都小儿科了。 这里像是个大型的熔岩骸骨迷宫。 她视线下是流淌的岩浆河,两侧黑岩柱上缠绕着如同刀山剑林锋利的狱血萝,抬头,天空被浓重的红遮蔽,空中,无数翼膜透明的“银灰烬蛾”宛如大雪纷飞。 成千上万根千米高的黑色蜂窝岩柱,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四周岩浆里。 柱体布满孔洞,闪烁着蓝紫色的地脉异火。 一切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红、暗红与黑灰中。 在随处空间的森寒骸骨阶梯、岩柱根部,都能看到大片大片花瓣如血玉,火蕊跳动的花朵。 沧渊能够阻绝活物般的红色炎霭靠近,但是阻挡不了这些花的气息。 空气里那股甜丝丝、强烈的致幻香气弥漫,不断的钻进脑袋里。 她渐渐身体滚烫,脸颊无意识的蹭着沧渊胸膛,脑袋里浮现出蛇蛇贴贴的各种画面,极度的不宜。 说白了,身体疯狂渴望着伴侣触碰、深度交流等一系列行为。 理智又该死的清醒,完全能够掌控身体。 清醒的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幻想不断的组成又不断的破碎。 短短的几分钟,她难以启齿,更不敢去看沧渊的表情。 无法形容这种欲望不断诞生,理智被瞬间毁灭又不断重组的感觉,感觉待一小时人就会疯!! 焚情花就是一边诱发着欲望,一边强制让意志清醒。 在死亡之境绽放出病态而妖异的美。 它的存在令烈狐族不会因为常年吸收力量而丧失情感,甚至,比其余种族的对爱更疯狂,又被淬炼的更克制。 沈瑶强迫自己理智,试图在这混乱的地狱场景里找到赤烟的身影。 这一刻不是她不想用焚琴烙印联系赤烟,而是她的思维集中不了,凌乱的一塌糊涂,还有一瞬间想把沧渊就地正法,但又知道这不合适。 这算是也是烈狐族的“考验”之一,焚情花的干扰下,必须集中精神才能联系的上伴侣,一味收受情欲影响只会变成疯子。 所以烈狐族根本不考虑“血脉”纯不纯的问题,只要能顶得住极狱环境,就是合格的狐。 随着熔岩龟在千米高的阶梯上继续下移,沈瑶明明不是那么的热却心跳加速离开,不自然的大口喘息着,本能的想通过眼睛去找赤烟。 地脉裂谷最深处,红雾弥漫的岩浆湖中央有一块升起的黑曜石巨型平台。 那里似乎是炎霭喷涌最猛烈的位置。 平台中央的九尾王座基座庞大奇幻,仿佛从平台岩浆中生长出来,靠背部分向上延伸、分叉,形成九条巨大的、形态各异的狐尾虚影。 每条“焰尾”都在缓缓流动、燃烧,尖端跃动着火焰,让整个王座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狂暴热量和古老威严。 王座四周的焚花海开的妖艳炽烈,鲜红似血的雾气主动地、如同活物般朝着王座上的阴影汇聚。 沈瑶的视线穿过千米,试图从扭曲的热浪与浓稠的炎霭看清赤烟在王座上的姿态,恍然觉得,坐在那个位置,既像是俯瞰极狱的神明,也像是被献祭给地脉的祭品…… 而赤烟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燃烧,桃花眼底翻涌着疯戾的渴望,又在清晰感知到沈瑶气息后骤然清明。 九尾“轰”地爆燃,尾尖诡艳黑焰窜起,身体比理智更快的冲出层层叠叠缠身的炎霭,急切喊道, “小祖宗,你们别继续往下走,我上去!” “唧唧……” 熔岩龟在下行的阶梯上停了下来,前方被熔岩龟扛着的燃羽雀王目前没被烤熟,还活着,他体内的那点焰狮血脉,足够他能够在地脉炎霭之下存活,只是在这时候嘶哑鸣叫起来,估计是因为根坏了,但是想那啥,疼的。 沈瑶看着他健壮高大的身影极致迅速的穿梭在白骨阶梯上,风雅妖孽的脸庞上,眼底的爱意浓烈,明若淬火琉璃,身上穿着的狱血萝软甲几乎和没穿一样,大量显露出饱满的胸肌、腹肌,连大腿外侧都有狭长的镂空,将野性优雅的魅、魔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面红心跳,忍不住拢膝,生理反应和心理反应都浮想联翩的离谱和严重。 第595章 极狱修罗场,想的不是我们 关键她抱的是海神大人脖颈,心里正在对赤烟的身材神魂颠倒,对蛇蛇亲密的画面想入非非!! 她也不想,但是焚情花就是在影响她的生理,宛如被注射麻药就会失去痛觉的生理,好羞耻!! 赤烟飞奔到她面前,九尾燃起暴躁的黑焰,不耐烦的扫荡驱散走周边的黏糊糊缠身的炎霭,一踩在熔岩龟脑袋上,朝着沈瑶伸出修长如玉的手, “小公主,别抱他,抱抱我。” 空气里迷幻的花香馥郁,他的姿态却清明虔诚,耳尖桃粉狐焰颤如落樱,眉心琉璃火纹神圣明耀,唇角愉悦扬起, “我不想拐弯,我想你了,我不让这些炎霭碰你,你先让我抱。” 那九条风华绝代蓬松焰尾痴狂的摇曳,悉数渴望朝着她伸过来将她卷起来,却被死死克制在身后。 许多炎霭还缠在上面。 沈瑶动作比意识还快,本能需求更多接触的朝着他伸出手,却被沧渊拿住手臂折了回去。 沧渊落在她耳边的嗓音压的很低, “炎霭很烫,小心危险。” 沧渊圣洁端庄的脸颊上泛着从未有过的潮红,他从踏入极狱开始就进入停止呼吸的状态。 不仅仅是他,熔岩龟也是早就闭气。 极狱王都的炎热和焚情花香,其余兽族无法承受。 哪怕他是海神,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力量,可他依旧被困于鲛兽的身躯,挣脱不了体躯本能。 极炎的岩浆环境,他无法变成具有龙鳞的龙鲛身躯来抵抗。 多道源流环身,尽可能的降温驱逐炎霭,却也让他丧失了体能。 古往今来,能在极狱能以人形自由活动的仅有极狱王一人,普通烈狐也无法以身体作为直接容器吸收炎霭。 幼崽更是需要食用地脉里的龙族琉骨碎片才能渐渐对炎霭形成抵抗力。 “我危险?老东西,你愿意带她过来,我很感谢你,所以我不想在这里占你便宜。 把她交给我,我会带她去穿晶甲,会让她好受。” 赤烟好看的眉头轻拢,大长腿一步跨至龟甲上,鲜红的韧丝深陷有力性感的腰胯肌肤,狐尾摆动间露出尾椎骨周围的大片镂空。 准确的说仅有几根交叉的藤带穿过后腰,其余部位都是留空,这越来越令沈瑶目眩……她控制不住却又挣扎不了沧渊的束缚,脑袋里乱的一塌糊涂。 沧渊紫瞳幽邃而沉静,语气听不出波澜, “不确定就是危险。” 赤烟控制不住炎霭,沈瑶会瞬间被烧成飞灰。 他无法逆转、阻拦。 赤烟闻言,直接坐在了沈瑶和沧渊对面,双臂环抱,长腿搭到沈瑶腿边的位置,风流不改的歪头看着两人,目光锁定沈瑶嫣红的唇,疯批感十足的舔了舔唇,惬意调笑道, “老丑鱼,我的小祖宗我自己会疼,我现在比你更冷静,你是司厄先知,怎么不预言看看?” 他恣意的姿态危险又迷人,魅、魔姿态简直让人流鼻血。 沧渊陷入沉默,他能感受到沈瑶的抵触,知道她明确的想去赤烟那里。 三秒后,缓而轻的松开她手臂…… 同时,赤烟又快又准的伸手握住她还没来及落下手腕,霎那将她以绝对占有姿态锁进怀里! 一瞬跳下了龟甲。 极狱无疑是焚炉,但焚情契约下,赤烟刻意消耗能量释放出的极狱火不会伤到她,甚至让她觉得温度适宜,也像是结界,不过这个结界是用火构成的。 他将她竖抱在怀里,有力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扶着她脸,拇指摩挲着她红润的脸颊,尾指勾着她下巴让她配合仰头,快步走在白骨阶梯上,恍若无人的急促落吻,卷着她舌尖渡给她鲜血,充满献祭疯狂意味的吻。 “你……我……我不行了,你这地方……狱熔·赤烟,你个混蛋!你别亲了……狱熔赤烟!我……你不要脸,你还穿成这样!” 她与伴侣的身躯相贴,明明缓解不少,可又更加头晕目眩,给她勾的快顶不住了,宛如百年缺乏雨露,旱到干裂的大地,羞恼着急骂他。 渴望但是理智还在,但凡理智不在了,已经扒了他了。 不对……他根本不需要扒。 他步伐未停,骨节有力的手掌,极端的诱惑糅捏着,笑声朗然明亮,毫不否认, “说的对,我是混蛋,我是疯狐狸,可不穿,显得更变态,我可不想让老鱼看我……” 他自她纤白锁骨,舔过脖颈线条,混杂着血色自从雪白颈项蔓开。 这么细致的舔下来,他却没有在她身上闻到任何沧渊的标记的气息,轻含着她耳垂, “就算你在我面前,我还是很想你,那条老鱼哪里有我有趣? 换你亲我,我就再跑快一点,还是说,你受焚情花指引,想亲的人不是我?” 那双风致的桃花眼轻眯,咬了咬她,优魅低沉的嗓音染着几分说不出的危险, “似乎也不是老家伙……你想的是谁?” 第596章 海神表态「加更」 【狱熔·赤烟,你是废物?你们在吵架了?】 赤烟冷不丁收到一道来自墨麟的心念。 墨麟犹如冬眠般的守在深海漩涡之外,如果没有动荡危险,本不该苏醒。 毕竟在赤烟身边的沈瑶不可能有机会联系他,或者被他联系。 某狐狸的心眼一向很小。 可是刚刚那一瞬间,他的焚情烙印烫的骇人。 一股渴望缠绵、贴贴、思念的情绪冷不丁的钻进他冰冷的蟒躯,猛地唤醒了他。 他本能以为赤烟和沈瑶吵架,亦或者,赤烟和沧渊都是废物都不能让沈瑶“满意”? 情绪中的暗爽多少有点,但更多的是担忧。 如果可以他希望成为最能让她快乐的人,但他不在时,希望她依旧快乐。 “沈瑶! 我……除了没有那么大屁股,哪里不如冷血蟒? 再说了,屁股,老东西也有啊!你就看不到吗?” 赤烟眼尾泛红,厮磨的咬着她耳垂,风度荡然无存,可身体依旧绝对理智稳定燃烧极狱火保护着她,顺便毒舌的回了一条消息给墨麟: 【我和她好的很,不用你这条肥臀蟒操心!老鱼更好,她开心的不得了!】 焚情花是衔接远方伴侣精神世界的媒介,沈瑶闻了焚情花的气息,同样获得了更强大的指引。 她不受控的将欲望传递出去了,但是她自己未必知道,。 “你少不讲理,你在我面前,我想不在面前很合理。 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海神大人……” 沈瑶被咬的缩脖颈,身体不可避免的因为亲昵诞生微妙的愉悦,下巴搭在他肩窝撒娇似得蹭了蹭,试图平复早已司空见惯的修罗场以及被干扰的晕乎乎的脑子。 “我刚刚就说了,你在我面前,我还是很想你……” 赤烟不依不饶的语气发闷,将她抱的更紧,步伐却降了下来。 回头瞥了一眼从熔岩龟背上下来的沧渊,眼尾挑衅的笑意风华绝代,喊道, “老家伙,走不动路的人可做不了家里的大兽夫,要不要我等你啊?” “不用,吾跟的上。” 沧渊静止的站姿异常的笔直,淡漠的脸庞上泛着病态暖晕,犹如白玉染霞,脖颈上黯淡多年的龙鳞银纹微微凸起,银色鳞片流动神性光感,像是随时都会破开皮肤进行自我防护。 忽而感受到了细微的龙族力量在压制炎霭。 多道庞大的狱龙兽黑影掠过猩红云巅!阵阵嘹唳的吼声自震的岩浆翻涌! 无数双翻涌着鲜血、暴戾的眸子死死盯着龙骨阶梯上走动的人影。 八道近乎无形的浅蓝色水流有生命般紧密地绕着他的身体缓慢流动。 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热浪就会呈被挤压的扭曲形态。 环绕的他的低温空间与蒸腾的热浪剧烈对抗。 从步伐缓慢到又稳又快不出十秒。 赤烟神色间掠过肃然的意外,隐隐约约觉着这大兽夫沧渊是坐定了,没有开玩笑,或者临时起意的意思。 明明可以继续乘坐熔岩龟却选择过来和他抢啊…… 在极狱也要证明实力!? 他唇角扬起,抱着沈瑶转身继续走,意味深长的嘲道, “呵~原来你和碧蟒兽是一模一样的德行,我过去倒是没看出来。” 赤烟指的自然是沧渊的种族的特性。 不同的兽族,种族性格不同,鲛族是不会轻易更换伴侣的种族之一,但沧渊具体“不轻易”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值得一提的是,兽族每年不固定选择伴侣,亦或者在伴侣死亡后就更换伴侣,能够大量繁衍的种族往往比较弱,类似普通兽族,花冠蟒那些更是以繁衍为种族任务而存在,没有复杂的感情。 固定伴侣且终生伴侣制度的种族实力都比较强大,代价就是种族数量稀少,例如九域的王族兽人,王族不缺食物、实力,数量却恒定在几百人,部分王族部落为了保证血脉不受纯粹,甚至百人都不足。 哪怕千百年繁荣的海城王族,也就区区几千人而已,换成别的种族拥有广袤的资源和实力,十几亿人都该有了。 赤烟此刻真的觉得自己大兽夫的位置很悬了…… 沧渊一路沉默尾随赤烟拐了几个弯,行至光滑黑曜石搭建的古老宫殿前,单薄淡蓝色海纱衣被宫殿深处涌出风吹猎猎作响。 那些至腰际的冷雾紫长发失去水润感,随风轻盈而动,漠然的神色间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痛楚,平静的回答他, “吾是谁,在什么位置,会做什么事情,雌主给予,吾会领受,与你无关。” 第597章 极狱王被钓成翘嘴 赤烟抱着沈瑶的脚稍顿,妖孽的眉宇间晃过不屑,唇角却扬起无懈可击的完美弧度, “把你的龙兽力量收干净,跟我进来,再吸引它们,它们就要下来找我们玩儿了。” 先一步踏入宫殿,不掩炫耀的说道, “记得帮我把门关上,我的小公主打算带我做世界首富呢,让熔岩龟在外面等着,我要帮她换衣服,再开始首富计划。” “宠”必须得秀! 沧渊对“富”无感,视线上移,掠过猩红云层里咆哮嘶吼的狱龙兽,跟上了他。 极狱是大量始祖龙族埋骨之地,但仍旧有很多“狱龙兽”还翱翔在极狱的上空。 这些狱龙兽的大首领——狱龙兽神,一直被始祖烈狐兽神·狱煌压制。 狱煌强势的让地脉臣服、归属烈狐族,四处飘荡的炎霭都认主般的想钻进狱熔·赤烟体内。 赤烟周身炎霭其实在很多渴望吸收炎霭的生物里是最“浓郁美味”。 天空之上,“龙”视眈眈的狱龙兽就以地脉热能为食,平时并不敢接近地面祭台。 可沧渊在这里使用龙族血脉中的能力对抗炎霭,容易让狱龙兽以为,带着他们造反的“帮手”来了。 当下已然活跃的在云层大肆扇动黑色的翼膜,跃跃欲试。 沧渊踏入四处都光滑锃亮的黑曜石宫殿后,用潮水推动高大的宫殿石门关闭,敛去周身潮息源流。 沉重的石门合拢,将外界的灼热以及焚情花制造的迷幻香气隔绝。 “这里是你们的议事厅?好冷啊……” 沈瑶的脑袋原本被焚情花的欲望幻觉折腾的晕乎,脑袋里真的没一点正经事。 听到了赤烟和海神大人的对话,可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亲亲、贴贴、缠绵,急的想对赤烟图谋不轨,又因为海神大人还在需要克制冷静。 纯属中了“药”又得被迫清醒的折磨。 这会儿她被周围廊道涌出的诡异冷风冻得打颤,抬头看去,这座大殿极其宏伟开阔,穹顶由无数巨大的黑曜石棱柱交错支撑、拼接而成,拳头大小的炎珠被镶嵌在墙壁、穹顶、地面,组成了许多古老晦涩的符号。 她无端就是觉得冷,往赤烟怀里拱。 本来无力搭在他腰侧的腿,本能的勾着贴盘上去,相对高温,蟒族对低温更加敏感,意识再次清醒许多,没有蹭他,就是觉得冷。 赤烟感受到她的瑟缩,温热的薄唇安抚性吻她颈窝,唇边扬起了然弧度, “你觉得冷是因为怀了烈狐崽崽,不喜欢冰凤族的气息,就像是鹿北溟畏惧我一样,新衣服就在这里,我帮你穿。” 大厅中央的黑耀石长桌上摆放着一套“冰焰双生晶簇”打造的霜焱铠甲。 表面浮动着半赤半蓝霜火纹,光晕缓慢流转。 沈瑶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走了,自从去了海城,她的很多衣服都是赤烟的准备,但这一套分体式铠甲,简直美飒炸了。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疯狐狸的“审美”、“情商”全都是最高的。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穿,你们不许看!” 她顾不上冷的问题,大步跑到石桌前,指尖一一抚摸过上身胸甲、臂甲、腰甲、腿甲,简直是她的梦中情甲,脑子里的瑟瑟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啧,不许看?” 赤烟先是不满挑眉,继而,九条大狐尾故意萎靡垂落拖地,在地面晃来晃去的像是拖地,伸手指向沧渊, “我上次都没看到你,没亲好,都怪他。” 沧渊自觉转身,视线落在大门上的烈狐族文字上,丝毫没有接茬赤烟“撒娇指控”的意思。 “而且,这是我设计的衣服,我不帮你,你穿不好怎么办?” 赤烟得寸进尺的从后抱住她腰,作势要扯她的单薄海纱长裙,补充, “雄性就是拿来用的~” 沈瑶一转身,纤白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凝视着他那双明灿琉璃的妖冶霞眸,语气恢复平日里的婉约沉静, “等会儿有你用的时候,我找你不就是为了用你吗?我的极狱王~” 他歪头看她,凑近她的恢复“正经”的脸,眼尾因为笑意而上扬,唇欲贴上她的唇,约莫差1CM, “你想怎么用,可以先告诉我吗?我好准备一下,什么姿势我都配合~” “不可以,但是你知道的,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 沈瑶晕染着未褪玫瑰色的脸庞上,浓艳婉丽瞳孔里闪动着蛊惑人心的深邃,迎上他的唇,与他薄薄两唇相贴,认真厮磨着蹭了蹭,温吞柔情的在眼底乍隐乍现,温柔的像是月光亲吻静谧的海。 不似刚刚赤烟的吻充斥着压抑疯狂欲望。 她单纯表达,她来这里,她站在他面前,不仅是为了崽崽、为了解决理想中的问题。 最大的原因,是她在意他,舍不得他“坐牢”,这是她的内核驱动力。 为此,她可以忍受很多。 赤烟英俊瓷白的脸霎那红了,高温不会让他脸红,但是心动会,狐耳尖尖冒粉焰泡泡,被钓成狐系翘嘴。 第598章 加入九焰·东洲烈日女王 他握住她捏他下巴的手,亲亲她指尖, “行,我的小祖宗,要我怎样,就怎样。” 如同被驯服般地转身。 每条狐狸尾巴都在愉悦左右摆动~ 暗爽的不得了,连看沧渊都顺眼了。 他知道沈瑶是因为想他才来闯极狱。 没意外怀崽崽的时候就答应了他,只是还是渴望听到她主动说出来。 约莫五六分钟。 沈瑶总算穿好了这套繁琐,但看起来很能打的战甲,满意的活动着手腕, “我好啦,你们看,好看吗?我觉得超级帅!好像真的不冷,也不热了! 对了,赤烟,你还没解释,崽崽畏惧冰羽凤族,和我觉得这里冷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这里有鹿北溟?还是和这套铠甲有关系?” 沈瑶明媚自信的看向两人,这套战甲各个衔接处是用狱血萝根茎、冰焰双生晶簇以及她辨别不出的极狱晶体做的,内衬用的柔软的灰烬蛾纱。 上身是V形的冰焰双色晶簇主胸甲,完美贴合胸部曲线,赤红色占据主体大部分,边缘过渡为细密薄透的冰蓝鳞甲。 霜火对撞的流光纹路朝着后腰辐射,腰侧有性感的镂空,但也是为了卡扣腰间的一把狭长的霜火匕首。 腿甲和臂甲完全贴身包裹大腿和小腿,突出典雅修长的腿部线条。 鞋子与赤烟的衣服材料相似,脚踝处有炎霜晶片护甲,穿在身上轻盈灵巧,飒爽无双。 在赤烟眼里穿上新战甲的沈瑶,相当性感迷人。 宛如一尊从极狱深渊诞生的圣美雕像,极狱火与霜雪光芒在她身上交融,霜火纹缓缓流淌,野性、性感与威严并存,是真正的王雌。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故意戏谑地说道, “小公主很漂亮,而且用这把匕首就能把我彻底捅穿了~” 沧渊转过身,紫罗兰眼眸宁谧,视线静静地流转在她脸颊上,望着她傲娇模样,回答问题, “因为有始祖冰羽凤兽的骨骸在这座宫殿附近,所以这里没那么热。” 继而,视线下移,落在她身上的铠甲,呼吸稍稍停滞,以平静分析的语气说道, “冰凤霜毒与狱龙焰、熔炎狐兽火毒,在地脉火熔炼下形成的石头,很少见。” 晶石需要在极其特殊的平衡条件下才能够诞生,比自龙族骸骨上绽放的“硫晶骨花”更加罕见。 当然了,这些沈瑶知道,图鉴上有解释。 这套衣服,霜晶吸收热量,散发寒气,火晶释放热量,让霜火纹时刻处于平衡流动状态,自然就不冷不热了。 沈瑶不难受了,心情雀跃,神色间染着宠溺的去戳赤烟胸膛曾重伤的位置,反调侃他, “你不皮一下,很难受?非要我遵守约定,剁了你尾巴给蛇蛇做围脖?” 赤烟神色恍惚半霎,含情的眼尾上扬,多条狐尾荡开,妖异的狐火犹如飞琼烂漫,扬起从容笑意,指尖点了点她腰间的匕首,压低声音, “小祖宗,尽管挑,喜欢哪一条剁哪一条~” 狱熔·赤烟没怕过,极度擅长持宠而娇,就算做不成大兽夫,也绝对是“头号宠夫”!! 沧渊伫立在原地,端庄圣雅脸庞上,浓郁潮红早已化为淡粉,静默的望着她们,眼底泛起细微波澜,启唇道, “说计划。” “呦,某个要做大兽夫的人自己不会找贴贴,这会儿吃醋了? 赤烟立刻看向他,大步走向沧渊,笑容明朗至极, “别这样啊,论实力,我服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走到他面前,低语, “这一句,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焱尾的事情,你愿意帮我,我陪你搏一搏,输赢不论,生死不论,反正她不缺伴侣。” “你起码得拥有一尾的力量,现在不是你的计划,是她的计划。” 沧渊拒绝近距离接触,退后一步,没有拧眉,默认答应赤烟。 目光看向沈瑶。 沈瑶双手搁在腰后,行走的体态在霜晶铠甲的衬托下优雅修长,明眸弯弯,俏皮道, “我的计划啊~ 我的计划就像是开兽林大会,选出兽林盟主~! 挟天子以令诸侯,彻底搅乱东南三域。 我们打不过,直接加入。 因为是秘密,所以只能我们几个人知道!” 沈瑶这番奇妙言论,让自诩聪明的赤烟,以及真的智慧体·沧渊竟是没能懂。 均是以疑惑、更疑惑的目光看她。 沈瑶靠在黑曜石桌边,摊开手, “我帅气的极狱王,你拥有狐瞳可以任意摧毁某个人的脑袋思维,甚至操控某个人,这是你的战斗技能,对吧?” 赤烟嬉闹的神色收敛,略略思考,似乎砸出了一点儿味出来,轻笑一声,走向她身边,后腰靠着长桌,说道, “是,但战斗中,我不会使用狐瞳,因为不确定对方意志能力,像是墨麟不会受影响、沧渊也不会。 银容虽然容易受到影响,但在战斗中他警惕起来,狐瞳也无效。” 说白了,出其不意偷袭用的,实战没什么效果,而且仅能一对一。 沈瑶樱粉的唇抿出坏坏弧度, “已经够了,我们不需要任何战斗,仅需要一个完美傀儡。 你还有20天左右才能恢复一定力量,尝试去拿到焱尾,那时候恰好就是极夜期了。 但是丰泽期的机会不能浪费,我希望你先毁掉那位燃羽雀王的部分意志,再教我该怎么运用狐瞳,操控他。 燃羽雀族是烈日沙漠的大部落,我想让他多攻打几个东南三域沙漠部落,单独称王,就叫东洲大兽王! 再盖一座东洲大王城,等你拿到焱尾,我们都住在里面,甚至让东洲王都在九焰核心都有话语权,我们自己加入九焰!我做女王!” 赤烟长眉轻拢,怔楞诧异地看她。 她的话过于奇思妙想但又不是完全没道理。 沧渊视线落在她脸上,沉默着。 “虽然我来到这个世界仅在塔丽山脉岛屿、海城,以及这里待过,但是我知道,这些年九焰兽世一直占据着陆地,他们的数量不言而喻,甚至不亚于海族。 那是千百万人,我们高等陆地兽人,算我在海城见到的全部也就一两千个。 除了塔丽山脉那个岛屿,陆地上没有我们能发起战争、获得战争资源、粮草的大基地。 我现在和沙虫族合作了,建立自己的王都庇护他们。 表面上是九焰,实际上支持中立兽人发展,挑选烈日沙漠作为我们的主据点,构建陆地国度。 不断外扩领地,开启真正的军团远征计划。 这件事我很想和银容商量,但第一步需要我们自己做。” 沈瑶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他们不说话的模样,轻而温柔继续说道, “我要的是繁荣,是能够随心所欲的行走在这个奇幻的世界。 不该为了争夺统治权,导致兽人尸山血海、疮痍狼藉。 况且,海神大人虽然提到过龙兽对我们来说仍旧是威胁,就像是极狱天空的那些……变故无处不在,军团、权利很重要。” 赤烟情绪复杂,故作轻松的语气里有劝说意味, “小祖宗,我可以教你,但用狐瞳会让你觉得累,你到底是来养崽崽的还是打仗,不是说让日轮跑一跑?” 沈瑶捏了捏他掌心,语气非常认真, “可是你的极狱没有日轮,也有人见不到日轮跑。 丰泽期东南三地域的兽人最多,多数部落还没迁徙,适合趁机归拢。 用武力、繁荣、智慧等等方式,算是威逼利诱、连哄带骗争取到部分种族的信任,庇佑像是许多、许多像是鼹鼠族那样的小可怜种族。” 第599章 媳妇好凶,狐狸好怕~ 赤烟鲜少会在某件事上游移不定,长久以来他对那些种族一直都是任之由之,迅速权衡利弊后,神色一改,化为副耍赖模样,反握住她手臂,满是刻意撒娇意味, “我不在你身边,还给不了你足够的精血,你不舒服怎么办?再等等,好不好?” 他晃着她的手,赤红狐耳一高一低的耸拉着,蕴着夕色霞光的桃花眼睑的弧度下垂,呈现出湿漉漉无辜的祈求状,专注地倒映着她的认真严肃的脸,朱砂痣随着睁眼示弱的动作,盈盈欲坠,美色惑人,可怜的仿佛能让人心碎~ 沈瑶诧异之余,唇角快绷不住了,一位接近两米高的俊美壮汉,顶着八块腹肌、摇晃着九条尾巴,扭腰撒娇是什么视觉刺激? 既好笑又让人心软。 她抬手,修长的手指穿过他发丝,揉了揉那软绒绒的耳根, “你别演了,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否则要再等200天。 我在烈日沙漠,见到了高等雌性狮樱、狮不晚以及一些被……我不知道怎么说,很多人见不到能跑的日轮。” “呵~” 赤烟被揉的双眸眯了眯,浓烈的欲望晃过又收敛,“佯装小狐狸”撒娇计划失败,神色一凛,直起身,娇软小狐狸的柔情神态尽敛,瞬间回到不可一世的风流烈狐王模样,傲然上扬的焰尾蹭过她后腰,牵着她的手朝着大门方向走, “行,我做世界首富,全部听你的。” 论演技,他还是飙不过某个影帝。 沧渊自进门后就在门前位置屹然站着,两人迎面走来,也未退。 擦肩而过时,他的小臂被沈瑶另一只手握住, “走啦,海神大人~” 他低眉敛目,神色恢复恬然柔和的随着她转身朝外走。 “老丑鱼可以操控水,我也可以操控炎霭的~小祖宗你看~” 赤烟注意到沈瑶安抚沧渊的“小动作”,松开她的手炫技般的引动门外炎霭推门。 同时一条燃着极狱火的狐尾暧昧无意般的撩过沧渊被热风吹起发丝。 沧渊大量枯紫色发尾瞬时焦黑,化为飞灰,被风吹走得不留痕迹。 沧渊注意到赤烟的小动作,轻轻拧眉,空着的手微微屈指,一小团水汽迅速凝聚,化为锋利的水刀,不动声色的剃过赤烟“真尾”尾尖全部长毛。 赤烟上一秒刚推开门,紧接着猛地将手伸到身后,一把握住那条秃了的尾巴! 想骂人,又怕沈瑶看到他秃了的丑样,迅速藏进其余焰尾底下。 再用其余狐尾像是笤帚一样扫走满地狐狸毛。 焚天怒火化为风雅绝世的妖孽笑容,盯着沧渊的平静脸,学着沈瑶的语气, “海神大人好厉害哦……” 继而,见沈瑶为了试新衣服独自走向熔岩龟,桃花眼轻眯,压低嗓音在沧渊肩头说道, “我不过是帮你清除那些老了的头发而已,你在紧张什么?还是说,老家伙了,你学会吃醋了?” 沧渊淡漠的瞳眸里颤动了一瞬,嗓音清浅平静, “吾不在意,与你也没关系。” 赤烟醋劲一向不小,但不至于做事没分寸。 在烈日沙漠初见沧渊时,他就用极狱火“帮“沧渊理发了。 不过那时候报的是一箭“贯骨”之仇。 沧渊自然知道,当时就没有过多反制他,算是默认他的复仇行为合理。 刚刚沧渊以为他是故意挑衅,直接剃他毛。 实际上,他不过是在提醒沧渊,衰化变快了,枯败的发尾本就没有用。 赤烟认为,沧渊动怒剃他尾巴属于“过激”吃醋行为, 要不然凭神的性格,“怒”则杀戮,“醋”才是不致命,但是又气死狐狸的小动作。 …… “可以抵御高温,但是焚情花的影响还在~可恶。” 沈瑶走到了熔岩龟跟前,此刻她已经在地脉裂谷上方,距离骸骨阶梯下方的焚情花海其实很远了。 这里的炎霭也很少,少量的炎霭都去找赤烟去了。 她忍着脑袋里的不适感,用靴尖踢了踢装死的孔雀王, “醒醒吧,你不是说,在东南三地域就算是极狱王也不是你的对手~赤烟见了你也得跪吗?这会儿怎么还装死呢?” 这只装死的“走地鸡”猛地睁开眼,那双刻意模仿赤烟恣意和轻挑的兽瞳里,仅剩下恐惧,恐惧的在地上乱瞟,最终定格在沈瑶的靴尖上,摇尾乞怜的谄媚道, “醒…醒了!醒了!伟大的王雌!尊贵的族母!” 嗓音因为长期没有喝水以及裆部抽痛沙哑变调,语无伦次, “小的……小的在集市里的那些话都是放屁!是被雀屎熏坏了脑子!” 火红的翅膀支撑身体,做出小鸡嘬米般的磕头的动作,一下下地磕在熔岩龟温热粗糙的甲壳上,发出“砰砰”响, “大王……不!极狱王!他是烈炎!是火的源头!小的就是……就是地上的一摊沙子!是沙鼠! 我部落里……还有……还有不少漂亮的雀翎,还有炎珠! 都献给您! 只求您饶小的一条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见了您就绕道走! 不!小的立刻就带着燃羽孔雀族滚出东南三域,永远不再回来了!” 赤烟被聒噪的求饶声吸引,聊有兴致地走了过来,九条尾焰拖曳出优雅的流火轨迹,嗓音慵懒疏朗, “燃羽孔雀族是有一些焰狮血脉的羽族,不过,焰狮都不曾打败烈狐……” 他双手搁在膝上,光明澄清的桃花眼含着不走心的懒漫笑意,俯身看着燃烬, “你还想为祖宗争光?理想竟然这么伟大感人?我该不该夸夸你?” 极狱火的灼热感扑面而来,燃烬的恐惧瞬间达到顶点,扯着孔雀嗓子破音求饶道: “极狱王,饶命!我不敢冒犯您啊! 我就是为了在其余九焰部落面前显得强一些,才能守住烈日沙漠的领地! 火鹫鸟族落太强了,我们不再是他们的对手,东南三域就剩下烈日领地能够生存! 可猿猴族落、黑毒蜴族,他们不服我! 连鸦羽族都在背后嘲笑我们! 火鹫鸟,他们抓的王雌更多…杀死的王雌更多……我…我…我们真正的祖先兽神没有了!极狱王饶命啊!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没有杀过你们的王雌啊……” “别听他废话,赤烟,动手。” 沈瑶眼底浮现薄怒,学着狮樱的样子狠踹了燃烬根部一脚,令燃烬爆发出痛嚎……鸟蛋都碎完了! 沈瑶自然知道火鹫鸟杀的王雌更多。 红羽和溟夜的三观是歪了,但她们也是受害者,无法要求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还干干净净,而该死的永远是始作俑者。 只是赤烟看她过分“针对性”的暴力动作,喉结滚动,莫名发紧。 第600章 爆笑大孔雀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沈瑶是有些暴力,但是不会这么暴力…… 【老家伙,你教的?】 赤烟转脸看向沧渊,豁然将询问的眼神递给他。 沧渊压根没接他的眼神,对暴力无感,离开温度稍低的王殿,再次召出两道源流。 他此刻连沈瑶的抵抗高温的能力都不及了。 “快点儿~” 沈瑶扫了眼沧渊,又见赤烟心不在焉的模样,一把薅住他灼眼的红发,催促道, “海神大人在极狱很疲惫,他没有很多时间等你。” 这没形象的动作,放在海城赤烟得急眼,此刻却是看了眼她尚未隆起的小腹,老实的顺着她的力道,刻意学着燃烬的语气, “小祖宗饶命~只要饶了我,小的怎么都行,小的立刻就办~” 这惹的沈瑶笑出了声,松开了他……站到了一旁。 狱熔·赤烟那股子恣意张扬谁也学不来,他骨子有股不可一世的绝对自信,怎么都不显得卑微,就爱这种拐着弯逗她玩儿。 …… 约莫三小时后,熔岩龟恢复了呼吸,载着双眸溃散的燃羽孔雀王,以及赤烟备好的整整六“龟车”,约莫三吨重的炎珠(金钱)回绿洲,办大事! 大风呜咽地吹过广袤寂寥沙丘,夹着细沙,吹得脸颊发疼。 沈瑶躺在海神大人的腿上,仰望天空呈现出鲜血的红色,凄艳病态的美。 她刚刚给赤烟的致富计划是,在其余地方烧玻璃、做陶器、瓷器还需要消耗大量木材、人工。 海城有上亿人,东南三域也有很多兽人,想要玻璃、陶器、瓷器普及,需要砍伐多少万公顷的森林? 可极狱就是天生的火炉,很多需要高温制作的器皿、以及烧砖的事情都给可以在“极狱特别经济区”实施,赚钱也是一定的。 而她的“兽林大会”立刻就得提上日程…… 沧渊低头看着她思考的模样,落在腿边的纤长手指抬起来缓慢接近她的线条柔和下颌,又轻轻放下,无声拧眉,不知所想。 沈瑶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回过神,刚握住他落下的手,想主动一下给他摸摸,冷不丁的听到各种兽类的咆哮尖啸声。 远处沙尘滚滚,灰烬鸦族黑压压地盘旋在空中,燃羽孔雀族华丽的羽毛在沙尘里翻滚。 体态庞大如鳄的黑色巨蜴的身影在沙丘间快速穿梭,九焰部落联军,竟然气势汹汹地杀到家门口?! “我去,这帮人疯了?” 沈瑶赫然坐起身,冷艳的瞳眸轻眯,试图看清绿洲场景。 荆棘绿洲外围,花冠蟒和原地旋转的熔岩龟正在竭力作战、小飞鼠们扒拉在荆棘藤上,绿茸球儿远远的见到了归来的沈瑶,炸着毛,张开翼膜,扑向沈瑶肩头,急切说道, “族母!好多兽来抢我们!他们以为海神大人离开了,来抢我们的刺沙果,报复我们! 还好沙虫角伯提前告诉我们,大家都在外面,保护王雌!” 绿茸球儿的意思是,提前获得攻打信息,所以对方偷袭失败。 他们正在正面应对攻打。 沈瑶脸色沉沉,看了一眼身边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燃烬,眼中闪过一道极淡的、与赤烟相似的粉色流光。 她松开沧渊的手,利落的跳下熔岩龟背,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冷飒的走到燃烬面前,半蹲下身,望着他的眼睛,海韵霞眸妩媚流转,带着蛊惑魔力的缓缓开口, “这里是我们领地,花冠蟒是我们的朋友,你去阻止他们战斗,用你擅长的方式。” 接着,拿出藻球儿丢进他张开的嘴里。 目光溃散的火焰大孔雀喉头滚动,下意识地吞咽了几下,那对黯淡的、如同蒙尘红宝石的瞳眸猛地重新聚焦,燃起了一种异常亢奋的、近乎癫狂的光彩。 沈瑶没想到一次就成了,悦然一笑,她尽力放大了他性格中的嚣张和“强大幻想症”。 “唳!” 燃烬发出趾高气扬的鸣叫,庞大而华丽的身躯猛地一震,身上那些原本有些凌乱的火红与鎏金相间的翎羽瞬间炸开蓬松,尾屏虽然被赤烟烧秃了不少,但残存的那几根依然能够开屏,带起一溜独属于烈日焰族火星! 两只覆盖着坚硬鳞片的爪子刨了几下沙地,张开翅膀,以战胜极狱,凯旋的帝王的霸道姿态,朝着战场百米冲刺! 所过之处,沙尘飞扬,气势汹汹! “停下!你们这些无知的爬虫种族!竟敢攻击我的领地!简直找死!” 暴躁的大孔雀猛地甩尾,单翼指向空中盘旋的灰烬鸦族, “你们!这些丑陋黑羽族!立刻下来,用你们最大的声音,向美丽的花冠蟒族道歉!” 几十只灰烬鸦组成的阵列明显混乱了,好几只差点撞到一起,发出迷惑的“嘎嘎”声,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的指令,几只下意识地降低了高度,盘旋着,歪着脑袋,傻愣愣地看着下雀王,不满喊叫, “啊?你在说什么?” “他们美丽?我们丑?” 暴躁大孔雀却没有搭理他们,视线猛地锁定战场中最为雄壮的那只红色大猩猩, “啊!燧石猿兄弟!大哥!” “看你这岩石一样坚硬的肌肉!大哥你真健壮啊!” 那只浑身肌肉偾张、正捶打着胸膛咆哮的燧石猿首领,动作瞬间僵住,巨大的手掌停在半空,困惑地挠了挠长满红色鬃毛的头顶,张大了嘴,“我……是你大哥?” 他身后的燧石猿猴们也停止了投掷,面面相觑,全体惊呆了。 同为九焰部落,鸦族被孔雀族压了一头,实力也不如燃羽孔雀族。 但燧石猿族的首领实力并不低,燃烬想不到办法直接停止战斗,潜意识用出对赤烟的“讨好谄媚”方针。 这放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孔雀族雄性俊美,不缺普通雌性喜欢,繁衍数量多。 燧石猿族的兽人单打独斗实力虽然不差,但数量就比燃羽孔雀族少多了,地位也就在九焰里低很多。 猿王怎么都没想到,高傲的燃烬叫他“大哥”? 还夸他雄壮?? 不会是取向变了吧!! 变态啊! 这场面滑稽的沈瑶转身抱住沧渊,双肩发颤疯狂憋笑。 燃烬却也不给猿猴王思考的时间,又对那群燃羽孔雀战士怒吼, “你们这群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停手,把身上最亮的尾羽拔下来,给我的王雌大人编个王冠!表达我对她的爱!” 成群的“走地鸡”们彻底石化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鸟脸懵逼。 一只胆子稍大的孔雀战士颤颤巍巍地开口, “王……王上?你还好吗?我们……我们是来救……救您的啊……” “救?!我需要你们这群废物救?!” 燃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脑袋昂起, “我已经征服了极狱王得到了雌性的爱!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快拔!谁拔得最慢,回去就罚他去孵全族的雀蛋!” 走地鸡们集体陷入了怀疑鸟生的沉默。 花冠蟒和猿猴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鳄兽们以及曼巴蛇兽也凝固着没动。 他们看着暴躁大孔雀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嚣张走到花冠蟒·冷冷跟前,赞美道, “不错,你是一条威武雄壮的蟒!我宣布,你就是我新的部落护卫队长了!” 第601章 沈瑶是大忽悠 冷冷僵直在原地,水晶花瓣似得蟒头歪着,猩红的信子吐出来都没收回去。 翠绿的蛇瞳里充斥着茫然和荒谬,连反驳都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求助地看向千米外的沈瑶,灵活的尾巴尖悄咪咪地指了指燃烬的脑袋方向,意思是: 族母,他这里坏掉啦? 燃烬却还在亢奋的劲头上,华丽的翅膀豪气一挥,跋扈地冲着冷冷指挥道: “我的护卫长!还愣着干什么?去!立刻去监督他们拔毛!一根都不许少!” 这一刻的荒谬令几只灰烬鸦落地,天与地都万籁寂静,仅剩黄沙滚滚不息。 其余盘旋的灰烬鸦阵列混乱,傻看着地面上的羽族首领…… 砸熔岩龟的燧石猿们因为首领的动作僵住,纷纷停手挠头……想不通啊! 巨蜥和曼巴蟒两大种族埋藏在沙丘里,冷冷旁观这场闹剧,身上坚硬鳞片或斑斓纹路的身躯埋在沙粒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蠢蠢欲动。 虽然同为九焰种族,但冷血族落需要在沙子保持体温和这些部落有“壁”,平时关系很是微妙,因为有共同利益才会参与围剿。 数量最多的燃羽孔雀战士们,则陷入了深刻的“鸟生”怀疑,目光在自己绚丽夺目的尾羽和燃烬的脸上徘徊,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可是……拔毛? 这合理吗? 恰好进入夜晚,尽管极狱漠地没有太阳,但落在大地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边移动。 一股潮湿的冷风从花冠蟒守护的荆棘花廊深处刮过来。 这股夹着成熟刺沙果的芳香的风,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掀起大量飞沙吹在所有宛如石化的兽人身上。 食物的果香撩拨神经,巨蜥族首领明黄色的竖瞳凶光毕露,竖尾扫荡发出讯号。 脑袋呈立体三角形、身上覆盖着网状斑纹的黑曼巴蛇首领,昂起前半身,用兽语向巨蜥首领回应暗号: 嘶嘶~燃烬脑子有病不是一轮两轮的事情了! 他们不缺雌性我们缺,嘶嘶……他们不缺食物……嘶嘶……我们缺,管这燃雀疯兽说什么,先一起抢刺沙果!等什么等! 燧石猿王也被香气唤醒闹懵的脑子,黑色肉瘤般的重拳重重捶向胸膛,发出闷响,吼道: “燃烬!别在这里发疯!要么一起抢!要么带着你的这群废物滚回烈日沙漠!” 眼看刚刚缓和的局势瞬间又要剑拔弩张。 燧石猿王的战斗咆哮,令刚刚还威武的燃烬躲到了花冠蟒冷冷身后。 一副寻求新晋“护卫长”的保护窝囊样。 沈瑶见燃烬这么没出息,在沧渊肩头笑不出来了。 明艳的脸庞沉了下来,眉眼间掠过寒意。 这位燃羽孔雀王本就是个外厉内荏的货色,表面炫耀那点儿焰狮血脉,其实自卑的很。 他丧失自我意识,但潜意识里明白几个部落联手打他,他没有胜算,无法完成脑袋里的任务命令,怂了。 赤烟说过,这种兽人的好处就是好操控,意识力薄弱,不会轻易清醒。 坏处就是能力不足,菜鸡~ 赤烟认为,烈狐族的狐瞳其实也算鸡肋,强者无法影响,弱者根本不需要狐瞳影响,随手就杀了,但沈瑶却不这么认为,小技能,大用处。 “诸位首领,各位九焰的兄弟们,该停手了~” 沈瑶清朗柔和的声音响起,牵着沧渊,自熔岩龟后方缓步走出来。 沧源几乎不存在笑点,始终静默如山,神色庄重,仿佛一切红尘闹剧都与他没有关系。 这一点,在海城就是这样,他好像不会笑。 只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在视线落在沈瑶身上,会掠过一缕缕温柔的纵容。 一时间,所有兽人的目光都聚在沈瑶身上。 她身上的霜焱心铠夺目飒丽,衬的体态修长提拔,海韵霞眸沉邃如深海, “雀王刚结束和极狱王的战斗,心情有点激动很正常,大家都是九焰的人,刺沙果属于我们,抢什么?” 沈瑶的话像一颗“核弹”,“轰”的把敌方、和自己人都炸懵了!! 冷冷和丰雨等花冠蟒险些没应激地背过气去! 苇獴小飞鼠们全体在荆棘藤上抱团,蓬松的金棕色毛发炸的根根分明,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惶恐:丸辣,族母也疯了! 顽强抵抗的熔岩龟脑子实在转不过来了,动作整齐划一,“嗖”地一下悉数缩进龟壳。 别问,问就是,族母疯无所谓,海皇大人别跟着疯,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你是什么人?什么意思!” 尽管美色当前,猿猴首领这回反应的很快,神色间的贪婪一瞬间就压制下去。 沈瑶的绝美,有眼睛的兽都能看出来。 不过集市里的传言大家也很清楚,高等海族动动手指就杀了不少人! 他扫过沈瑶又警惕盯着沧渊,无声退后几步。 趋避厉害的天性倒是一点也不傻。 沈瑶握着海神大人的手,唇边的笑容明媚真诚,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各位首领,我呢,是极狱王赤烟的伴侣,见识了燃烬雀王与极狱王的战斗,现在深刻认知到雀王的强大,愿意归顺雀王大人! 未来,我们要共同为九焰部落的伟大事业效力,驱逐、杀死违抗我们的高等王族兽人,建设美好新家园!” 沧渊漠然端庄的神色出现波动,明圣的长眉拧在一起。 他的眉是类似紫鸢花的颜色,比冷雾紫的发色深很多,拧成蚯蚓了。 垂眸看向胡言乱语的她,未语,仅是小拇指勾住她尾指,提醒她:不可以。 第602章 别拿孔雀王不当王啊 不可以说燃烬是她的伴侣。 沧渊不在意血脉,但燃烬早该被清除。 如果烈日沙漠是他的领地,那么整个燃羽孔雀部落的雄性都该被清除。 沧渊的理念是外界部落为了生存,归顺谁做老大(九焰或高等王族),与他无关,但是违背兽人秩序就该清除。 沈瑶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反勾住他手指收紧拉钩,视线掠过彻底懵了的一众呆兽。 另一只手臂抬起指向不远处熔岩龟背上的炎珠,趁热打铁画大饼, “现在这片绿洲已经是燃羽孔雀族的领地了,我们总不能自己抢自己人,有好东西大家分,那些都是燃烬大王带回来的胜利品!” 不少兽这才注意到龟背上有“钱”啊,眼睛发红,比龟背上几吨炎珠冒出的红光还红! 几条黑巨蜥,昂起三角龙似得怪异头颅,冰冷的竖瞳在沈瑶和炎珠之间来回移动。 走地鸡们可是早就见过赤烟和沧渊这两尊大神,由于无法想象自家大王如何打败赤烟,大脑彻底宕机…… 部分臭美的走地鸡,丧失思考后,本能的盯着沈瑶闪耀夺目的衣服看,又看了看自己羽毛,不争气的羡慕嫉妒恨起来。 沈瑶满意的扫过这些人的表情,视线掠过走地鸡,轻咳一声, “雀王大人刚才的命令……嗯,别出心裁,但核心思想没问题。” 她像是个大忽悠,脸不红心不跳开始“控场”,清朗说道, “拔毛浪费了,我们应该将羽毛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雀王大人雄才大略,规划好了东洲王城的宏图伟业。” 她看向碎石猿王精彩纷呈的脸, “猿王大哥,你和你的族人力量无穷,最适合作为建设东洲王城的先锋军! 挖地基、搬巨石。 雀王大人说了,完工后,赏你们双倍的刺沙果和炎珠!” 她又看向巨蜥族和黑曼蛇族: “巨蜥铠甲坚硬,适合制作工具,曼蛇族身形灵活,适合搅拌材料,干活的兽,每天炎珠现给! 只要各位愿意听从雀王大人的号令,共同建设新王城,未来的刺沙果、炎珠,都会按功劳分配,包大家不缺吃喝~” 如果塔丽山脉的兽在这里就会发现,不管什么兽,好像到沈瑶手里都会成为“打工牛马”。 物资匮乏的沙漠从不是“劳动”一定能获得“回报”的地方,沈瑶的劳动理念应该极其容易生效,但几个首领可都不像是燃烬那么傻,野心更是不小,视线闪动间,有的震动尾巴,有的发出震喉声,以沙漠兽人独有的方式交流着。 沈瑶猜测内容大概是:抢?还是先答应干活? 她心里紧张,冷艳的双眸却略带侵略性看向猿兽首领,语气冷冽道, “但如果,谁还想动手抢自己人东西,那就是不给雀王大人面子,要战斗,我们也不怕! 大家都是九焰的人,真打起来,还不知道便宜谁呢!你说是不是,猿兽首领?” 两目相对的瞬间,沈瑶瞳孔里的粉光流转,本想将顺从与信任的要求灌入对方的意识,脑袋里却诞生了针扎似得刺痛,眼前的光都黯了一瞬,眩晕导致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赤烟说对了,过多使用狐瞳会难受。 只是当下这个情况,对面人多势众。 她不能再让海神大人“开大”,得自己想办法阻止战斗,保护花冠蟒等人…… 于是抑制着不适,挪开视线,佯装冷傲的看向燃烬。 燃烬像是得到了特殊指令,立刻上前一步,昂首挺胸, “一群蠢货,听见了吗,以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不听,就是跟燃羽部落作对,跟我东洲大兽王做敌人!” 这一刻,其实燃烬的话是次要的,沈瑶那句“争起来,不知道便宜谁”才是重点。 虽然沈瑶的操控失败,可猿兽首领·巴图仍旧感知到了她拉拢的意味,也隐约察觉到了细微的精神冲击…… 他的目光巡果平日里作风更加阴险的黑蜥和曼巴蟒族……此刻再抢,好像不是明智的选择,真的陷入正经的思考了。 “那我们呢?我们用处和没有好处?” 灰烬鸦族的首领从沙地上爬起来,抖了抖羽毛。 沈瑶淡然回道, “你们负责盯梢,我们的雀王获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以及领地,荒川的九焰兽人会不眼红吗?好东西,我们得自己分吧?” 她的话挑拨离间的意味明显了,但因为涉及到自己身利益,这些族长暂时没有察觉…… 灰烬鸦族首领更觉得在理,一派将沈瑶视为自己人的模样,分析说道, “这倒是,我们只需要防着荒川那边的部落,尤其是雪豹兽、蛮角兽、冰猩兽他们。 东洲火林与别的羽族部落打了很久了,火鹫鸟他们没空过来。” 沈瑶心里“咯噔”一声,又惊又喜,灰烬鸦族是少数不畏炎热,能够夜晚、白天都巡逻沙漠的种族,情报……自然多的不得了。 这不就能通过这群九焰兽人得知,九焰内部的真实结构。 这么大的组织,必然有个最大BOSS啊,以及一群小BOSS级别的人物啊,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但暂时面上不能表现出来,装作不走心的询问道, “哦?火鹫鸟不是很强吗?据说拥有火羽凤族的血脉,他们在和谁打啊,我们要帮忙吗?” 灰烬鸦首领刚八卦的想提起冰羽凤兽的事情,却被毒巨蜥嘶哑的声音打断, “别说这些,先分食物和炎珠!没有食物和炎珠,我们不可能走!” 那条体型如鳄巨蜥贪得无厌盯着远处龟背上的炎珠,怂恿着其余人, “难道白来一趟?” 这就有点耍赖的意思了。 沈瑶可没打算真分给他们刺沙果和炎珠。 这些炎珠是拿来给投资沙虫族做生意的,算是启动资金,未必够用呢。 沙虫族没有野心,心存善念,长期中立,目标就是带着宠物过好日子,是“可靠”合作对象,这些人可不是。 除非,这些人已经帮她打好了东洲王城的地基,否则,她凭什么信得过九焰的人! 人善可是要上当的。 思及,她心念一动,又递给燃烬一个无情的眼神:全力压制。 “敢质疑我的王雌!去死!” 燃烬这回真的孔雀大开屏了,根根流光溢彩的红色尾羽上,腾起金色火焰,扇动硕大的翅膀,冲上天空,再俯击毒巨蜥首领! 锋利鸟喙精准命中其后脊,指甲嵌入鳞片内! 毒巨蜥首领根本没想到这燃烬竟然暴走了,拿着命战斗啊! 猛地甩头,大量黑色腐蚀酸液从口中喷溅而出! 可鹰能捕蛇,暴躁大孔雀自然能抓蜥蜴。 战斗状态的燃烬,根根火羽通明,疯了一样狂啄毒巨蜥! 也就是三五秒的瞬间, 在所有兽震惊的目光中,毒巨蜥首领,被彻底燃烬用喙撕开了喉咙… 燃烬极致嚣张的叼衔出毒腺,当着所有人的面吞了! 第603章 沧渊:你本不用做土匪 沈瑶是真没想到燃烬这家伙竟然还挺猛,不完全是花架子。 作为燃羽孔雀的佼佼者,青年族长,实力多少还是有点的,只是……习惯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两天没进食的饥饿,竟让他开始狼吞虎咽的啃啄这具巨蜥尸体。 沙漠兽族对食物要求比任何地方都来的低,也更无情,恶劣环境下没什么不能吃。 不仅要吃,还要挑拣好的吃,他直接当着群蜥的面,用鸟喙在尸体里挑拣还热腾腾的肉吃! 沈瑶下意识就捂住了嘴,险些吐了! 其余黑色巨蜥一开始几秒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想围攻燃烬时, 那些发呆的燃羽孔雀们齐刷刷冲着他们一拥而至。 约等于,巨蜥包围燃烬,燃羽孔雀包围巨蜥,谁也没动。 黄沙翻滚的风中弥漫着浓重血腥味,场上仅剩下燃烬狼吞虎咽的啃噬声。 沈瑶强忍胃部的不适,掷地有声道, “现在还有谁想抢吗?! 合作就应该有合作的态度,雀王的食物、领地、炎珠是靠自己打来的! 谁不服,也去极狱王城挑战烈狐王,把他打趴下就能得到那么多炎珠!抢自己人的算什么本事?!” 此话一出,那些围剿巨蜥的燃羽雀意外至极的看向她,盯着她的脸,几秒后,彻底沸腾! 沈瑶前面虽然说极狱王和燃烬战斗,但也没具体说输赢,就说认可燃烬实力…… 此刻沈瑶的语气太真实了,真到他们几乎在脑海里瞬间自行补全“燃羽雀王暴打九尾烈狐”的辉煌画面! 原本因为不敢攻击赤烟、沧渊,更因为燃烬狼狈被捕而产生屈辱、羞愧,瞬间被“荣耀”冲刷得干净! “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那么多炎珠!是我们大王从赤烟的王座上拿的吧?怪不得赤烟的雌性跟我们王上回来!” “也就是说那个高等海族和王雌都成为我们的奴隶了,只是大王高兴,宠她,让她说话?” “以后看谁还敢小瞧我们燃羽孔雀族!咱们雀王是能和十大兽王平起平坐的!” “就是,跟着族长,以后炎珠刺沙果还不是随便吃?!” 一只走地鸡,嚣张的一爪踩在黑色巨蜥头顶, “听到了吗?!我们雀王连极狱王都打赢了!以后整个极狱的宝贝都是我们雀王的!九焰十王里很快就要有我们燃羽雀王的名字!” 其余走地鸡高傲嚣张道, “合作?那是我们雀王看得起你们!再敢龇牙,小心我们燃羽雀王,弄死你!” 不少“清醒的兽”此刻都犯迷糊了。 在东南三域,燃烬出了名的爱吹捧自己。 多数明白人早就习以为常。 试想:“燃烬在极狱打败极狱王,夺得极狱王的雌性” 这句话从谁嘴里说出来,他们都不信! 燃羽孔雀族仅有一点烈焰王族血脉,极狱九尾兽王可是至高无上的血脉之主。 况且极狱是什么地方?充满炎霭的死亡之地啊! 偏偏,还是赤烟伴侣承认的! …… 燃羽雀王也在酒足饭饱中,骄傲孔雀开屏。 在这股荒诞却理直气壮的集体骄傲下,不服气的巨蜥部落、燧石猿猴兽人、曼蛇兽人、灰烬鸦兽人,竟也有些与有荣焉,你一言、我一语的赞美起燃烬的强大与雄壮。 不抢了,不争了,撤退仅剩一个小恳求,分一些水给他们。 沙漠里水资源珍贵,地下水不容易获得而且路途遥远,能获得大量水的绿洲几乎在极狱。 平时极狱火山不稳定,他们如果不是组织到一起了,也不会过来。 他们认为,既然绿洲成为九焰·燃烬部落的所有,那么分一点水算是小要求了。 燃烬潜意识深处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完全不用沈瑶操控,挥挥手就让花冠蟒们捡拾柔软的大刺沙果壳,给这些种族带走…… 一派自己家,自己做主的豪迈模样。 直到沈瑶重新控制他才堪堪停下亢奋的状态,让他将燃羽雀族那些人,三言两语打发回去了,距离九焰兽人太近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今天这些人来的让她毫无防备,不损失一草一木打发走了就是赢。 不过,她因为操控燃烬,频繁使用狐瞳眩晕感严重…… …… 两日后。 沈瑶醒了过来,模模糊糊记得安排过燃烬就不堪头疼的想睡觉。 睁开眼,正躺在岸边的古骨贝里,入目是漫天浩瀚星辰。 她几乎是本能的去寻找海神大人,坐起身,目光在碧晶湖岸搜寻着沧渊的身影,最终在湖中央找到了。 他静静地端坐在石头上,靠在阴影里。 皮肤上漫漫龙鳞纹路泛着雪银光感,鲛尾虚垂,粼粼波光穿过薄如蝉翼的梦幻尾幔,仿佛一触即碎的寒烟,触碰即会化散、融尽。 亘古不变的眉眼是寂静的深海,无波无澜,无光无星,敛尽荒古以来的倦意。 水不沾身,光不染眸,静默如偈,无止境的沉寂着。 神明,游离于时间之外,定格在永恒与虚无的缝隙。 沈瑶脑袋里有一个念头:海神大人的银紫色大尾巴又没了很多很多!! 她有种心悸感,想去他身边来着,但是她不会划船。 准确的说是不会划贝壳,突然出声又感觉没礼貌的会吓到他,但是想想…… 她对沧渊好像就从来没有礼貌过,轻咳了一声, “你坐的那么远干嘛?我睡了多久,你快游过来,我过不去。” 沧渊仿佛在发呆,听到她的话,耳鳍先动了动,转过脸看向她,很轻的“噗通”一声,滑入水里。 回到她面前的时候,一手撑着边缘,稍稍侧身,宁静的坐在了古骨贝边沿,剔透的水珠纷纷从漫身黯淡银纹上滚落,潮湿的紫发蜿蜒缱绻的贴在背脊上。 其实这一幕有点好笑。 好笑在神应该无所无能,但是沧渊也没那么厉害,不用源流,仿佛是一条普通的鱼儿。 移动,靠游。 上岸,脸上、头发、睫毛也会湿漉漉。 不过,他太少言寡语,太温柔内敛,万般情绪都沉没在深处,谁也看不到,谁也读不懂。 他不说话,如果她也不说,大概可以坐在这里整夜,亦或者整年…… 沈瑶抬手点了点他手臂, “沧渊。” 他顺从侧脸,视线像是不受控挪移到她素白的指尖,嗓音空灵安谧, “我就在这里。”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为什么睡得久,也知道我什么时候醒来,所以不说话?等我问你?” 她的手指用了一些力气,让他细白滑腻的皮肤凹点下陷出小圈,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的目光也凝聚在自己凹陷的皮肤位置, “如果我参与你的事情就会不准,但大概是这样,我知道。” 她没有原因的心疼他,好孤独的感觉,因为什么都知道,好像很多情绪都被剥夺了。 她脸上却是笑了, “那你有没有预知到……” 话没说完,她带着几分狡黠瞧着他的表情。 他不追问,专注温静的凝视着她模样。 等着下文。 她很难去形容这种的眼神。 他的等待目光,表达是…… 她不说,他会用柔静的耐心、恒久的时间,等下一句。 他不语、不急躁、不彷徨,这与他所剩的时间都多少没有关系。 “我是说,你有没有预知到,我会——” 她凑近他,鼻息交缠, “狠狠亲你,就现在。” 她手臂勾过他脖颈,两唇猛然相贴,几乎是撞在了一起,磕的都有些痛,唇齿相磨。 她纠缠他,攫取着他的气息,在他的眼睛里寻找她的脸,寻找他心旌动摇的证据。 他唇齿间津甜,很香,嗅觉、味觉上的馥郁的“香”,淡雅深远,舌尖是甜的,没有食物的味道,清凉爽净的甜。 似乎因为他根本不吃任何食物。 他的唇,还很软,软唇湿漉漉,轻轻一咬就破了皮。 第604章 海神的绝对逻辑 妖异的青紫色血液没有腥味,近乎水果的汁水,温热清甜。 他领受她逾越的吻,被迫仰着脆弱的脖颈,允许呼吸,由她掠夺。 艳丽的血珠蜿蜒沿着唇角流淌至胸膛皮肤上的银紫色鳞纹路。 她将心里憋忍的那股郁闷发泄在这个霸道、强势、凶狠,充满掠夺意味的吻里。 她觉得他是想要亲亲的,可是他不说,也不做。 她觉得不吻他,他到消亡的那一天,可能也不会主动。 她生气,但是她更知道,她没资格要求沧渊什么。 面对一个什么都不向你图谋、甚至连你的爱都不索求的“爱人”,能要求什么? 沈瑶本身就不是热情奔放的人,相比兽世雌性也是很内敛。 可此刻把他咬的流血不止,偏偏要他乖乖回应她的吻。 他不回应,就吻的更凶。 可是他已经回应了。 沧渊拿着她另一只手,捂住他的肚脐,失控发烫的鲛珠位置。 他放下作为神明的羞耻感,允许自己与她同频率急促喘息,纵容这场突如其来的“施暴”。 只是没有像是沈瑶那样掠夺、吮吸、啃咬。 她勾着他的脖颈,揉着那颗在他脐下炙热的鲛珠,吻了他好久、好久。 不舍松唇时,她贴紧他,交颈厮磨,仍旧咬着他破了下唇,身体肌肤摩擦过阵阵心悸。 他圣洁端庄的脸庞犹如在极狱时染上了浓郁的桃粉,失控吐息间流动着淡淡的香气,没有缠绵却更胜缠绵。 她含糊不清的问, “回答我,三个问题。” “你受焚情花影响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带尾巴好像虚化的更严重了,你还剩多久? ” “如果时间不多,不使用鲛珠,回你的海洋睡觉会更好吗,是不是我害了你?” 她松开他残破的唇,等着他的回答。 沈瑶明白,她的一切能够这么顺利是因为什么,换成任何人,送她来极狱都要吃上不小的苦头。 银容说:沧渊应该这么做。 墨麟说:他算是替他守旋涡。 可正如沧渊自己说的,无人能够代替他,他也不想代替任何人。 想方设法将他留在身边的,一直都是她。 他被吻的连喘息都显得孱弱,下巴在她肩头,贴近她的耳侧,声音低哑, “不要问。” 沈瑶不是着急,是担忧,担忧哪天醒来他就变成泡沫了。 两人陷入了特殊的沉默,对峙一般的沉默,因为沈瑶生气,无名之火蔓延。 好几分钟后。 他温柔妥帖的握住她的手,指根契合上他的指根,望着她的眼睛,诚实、清晰的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 “想你像是现在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要被吃掉,我不负责繁衍,我却想了。” 回答这个问题,捅破了羞耻,碾碎了作为司厄先知的尊严,令他眼底闪烁着薄光雾息。 他也明白,他不是她本能想要的伴侣。 沈瑶却不依不饶, “再回答第二个。” 沧渊注视着她的眼睛,抿了抿在流血的唇,又陷入沉默。 算是被欺负狠了,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摧残的不轻。 “王雌,我听到你说话了,是不是睡醒了,对了,地图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河岸边传来狮樱的声音。 沈瑶的思维本该从“审问”海神大人跳转到“拢聚中立兽人”、“拿下荒川”,但是她没有。 她恍然觉得,“繁荣的大业”,如果要消耗他,那她也想日轮慢一点跑,她不想再让他更多的虚化了,凶巴巴的说道, “你要是不说,你就回海城。” 沧渊有明显的逃避意味,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赤烟十天后拿狱煌的焱源,拿到焱尾,烈狐族就不仅能留在极狱。 你给我的位置是大兽夫。 除了我,没人能帮他,愿意帮他,你要繁荣。” 他将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她小腹位置,无声提醒她,未来的烈狐崽崽也需要这份自由。 图鉴只是指引她找到焱尾位置,赤烟想要拿到焱尾,没那么简单。 沈瑶从他话里读出了很多意思,沧渊为了不回海城,拿出大量信息堵她。 他在这“繁荣”二字意味着: 大兽夫=家庭繁荣>秩序>他 他领受了这个位置,秩序不再是第一行为准则。 留在她身边,消耗他自己,不是哄谁开心,而是他维系繁荣。 至于别人为什么不愿意。 大多数情况下,几个兽夫之间不互相“宰了”就不错了。 第605章 您就是日轮,代表方向、光明 由于沈瑶没有回话,狮樱抱着羊皮卷轴,站在不远处的河岸边,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上前,神色间带着些许担忧。 其实送地图仅是理由,主要是沈瑶睡了太久,她们都很担心。 “等天亮再看,你先回去吧。” 沈瑶轻缓出声,仍旧将沧渊压在身下,心头夹杂着酸涩和难以言语的梗阻。 等听到狮樱的脚步声远离,她直截了当、甚至咄咄逼人地问, “你闭口不提留在我身边的代价,如果我不给你……不给你大兽夫的位置,你是不是就会回海城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回应的却毫不犹豫, “是,允许你耍赖,你对我可以不诚信,但是你愿意赤烟冒险吗?” 沈瑶如同泄了气般地趴在他身上,快被气哭了,闷火地咬他肩头。 这话她信。 她对他百般无赖,拿他倚势挟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除了“领受”就是“领受”。 可她在沧渊面前有种破天荒的挫败感。 他太清醒、太犀利,把一切难堪情愫地刨开,把他的价值告诉她。 又告诉她,没关系,他允许一切发生,纵容、包容一切人和事。 这一夜,沈瑶都在啃他肩头、脖颈,也不说话了,拿他身体发泄个不停。 他不语,不挣扎,仅是偶尔溢出像脆弱又像是鼓励她的闷哼,被她亲了满脖颈的暧昧吻痕。 清晨的极狱温度上升,湖面上弥漫着厚厚的朦胧雾气。 这是沧渊来之前不曾有的景象。 极狱的丰泽期日夜温差大,70°~25°的温差,不至于能诞生这么大的水雾。 沈瑶和海神大人漫长的吻咬后,反而进入冷战了。 沧渊表现出另一种“不主动”“不拒绝”、“不在意”,随时能对她放手的态度,让她憋的不爽,又无处发泄。 她也知道,沧渊用他的方式对她好。 可是她也希望他能用人的方式表达情感,表达他的需求。 如果她能满足他一点点,也算是让他快乐,总不能,自家老公连笑都不会吧? 偏偏沧渊是个“吻不还口,咬不还手”的温柔闷葫芦。 她更不能为了让沧渊破防,那档子事也强上吧! 不好意思直接摸啊! 她气呼呼地吃着早饭,不去看端庄正坐在古骨贝旁的“鱼”,摊开了东南三域的地图。 平面图,分为两层,一层是地下,一层是地上。 地上大致标注了火山位置、固定沙丘走向、上百个部落的位置。 很多部落都是迁徙制度,每年不一样,所以没法标记。 东洲火林那一片是空白的,沙虫族并不会去那片区域的陆地,狮樱、狮不晚自从成年后就交易在荒川的各种部落之间,对东洲火林也不太熟悉。 地下地图画的宛如象棋棋盘。 类似“楚河汉界”的空白位置有一条主隧道。 那曾是三域联合大集市的位置,现在已经弃用。 每个地下道路的交叉点(十字路口、T字路口)都有沙虫族的“车站”据点。 一共有两百三十个萤蓝色亮粉标明的“车站”。 沙虫族为了让她好辨认,在二百三十个“虫虫车站”中,十个点旁边画用朱红色液体点了个红色。 意思是,目前这十个站点还有人,有虫车可以租,其中就包括最接近这片绿洲的“角伯站点”。 根据狮樱解释,沙虫族这个种族,在烈日王族·焰狮的庇佑下,原本很繁荣的有上万人,焰狮王族雄性战死,雌性死的死,被抓的抓。 沙虫族为了维护焰狮也进行过几场战斗,代价是人口减半、大量被他们驯服的虫兽战死。 他们在明白无法战胜后,躲进了地下。 地下没有阳光,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源。 他们部落的多数雌性在“幻蛾兽”的帮助下进行休眠,停止繁衍。 雄性停止信息素分泌,暂停上千枚卵的孵化。 族落里每死亡一个老人,才会唤醒几枚沙虫卵,以保证部落延续。 这还挺让沈瑶唏嘘,物竞天择,生存环境不佳,就得停止繁衍大量后代了。 她咽下嘴里的海芋粥,放下了地图,朝着不远处和花冠蟒们围在一起聊天的狮樱,思肘着说道, “一串炎珠是十枚,交给阿里沙一千串炎珠,让他派一些沙虫族雄性,分开替我从荒川商人那边采购耐储存的食物、兽皮、蛾纱、治疗的药。 比如大屁股羊可以整头采购,能买多少就多少,但记得不要过多惊动九焰部落。 当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每个帮助去采购的雄性可以拿到一串炎珠作为报酬。 后面熔岩龟协助将所有物资暂存在我们自己的洞穴。 其中一些可以用来给花冠蟒以及苇獴们继续今年的繁衍,带着小崽蛋回来在永夜期孵。” 花冠蟒以及小飞鼠们喜上眉梢,激动得又要跳舞了! 沈瑶轻笑,顿了顿, “虽然炎珠是能提供温暖的硬通货,但一口气将大量炎珠放出去,炎珠的购买力会短期贬值,他们行动一定要快狠准,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把对方手上有的物资快速做空。 顺便再提提,他们能不能在东南三域找找类似海蜘蛛那样会织纱的虫族。 如果有,蛾类蜕变剩下的蚕茧能够织成绸缎。 东南三域虽然不适合穿,但是海城适合,且那边雌性对新衣服需求很大。 我提供通道,教他们染色,包卖得出去。 漂亮的绸缎能换海族食物和物品,又能通过换到海族资源,拿到东南三域卖,实现健康的买卖交易循环。” 狮樱白色短发上沾着水珠,快走到沈瑶面前。 她脸上的猩红划伤从眉骨直到眼尾,却丝毫没有折损她的气质,面庞骨相深邃,轮廓大气,眉目野性,棕金色的眼睛在此刻更闪动着明亮的忠诚, “好,我和丰雨会去准确地通知沙虫族。 不过王雌,您真的要和那些愚蠢卑贱的部落合作吗? 如果被拆穿,你会不会很危险?” 继而,学着雄性模样单膝跪地,仰望着沈瑶,补充说道, “我们只想着复仇,但是王雌却能想到利用卑贱的孔雀稳住烈日沙漠的其余部落。 智慧的你让我感到愧疚,我甚至差点杀了他,破坏你的计划。 希望下次您能够直接告诉我,就像是现在这样直接安排我做事。” 沈瑶给她专注忠诚的模样弄得不好意思,有时候女人帅起来都没男人什么事了,轻咳一声, “你先起来,我不说是因为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燃烬伤害了你们,挨打是天经地义,被打死活该,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至于危险,风险与回报成正比。 我们得一步步来,让日轮跑一跑,积攒食物,制作足够多的地图,继续通过燃烬操控燃羽孔雀族,设法驱使烈日沙漠部落为我们建设堡垒,也就是城邦。 我们的城邦,不久后供给银容带着海城战士来这里驻扎。 别的是谎言,但建设东洲王城不是谎言,焰狮不在,可焰狮族的雌性还在。” 狮樱目光灼灼的落在沈瑶身上,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没错,焰狮族的雌性还在,我还在。 极狱没有日轮,王族遗忘了时间,但此刻,您就是我的日轮。 您得允许我一直留在您身边,做这些必须要完成的事。” 第606章 去助赤烟获得炎尾 沈瑶微微一怔,继而明媚爽朗一笑, “好啊,跟着我,包赢!” 她和狮樱也不算是很熟。 对方一下说出这么感性的话,夸的她不好意思了。 可兽人的臣服不需要熟悉,直来直往,认可、崇拜就会臣服、忠诚,为其抛头颅洒热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如果沈瑶是雄性,狮樱必定“以身相许”了。 端坐在古骨贝边缘的沧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仅是宁谧地望着沈瑶泛红的耳尖,怜爱的纵容一闪而逝。 * 连续十来天。 沈瑶都在越来越欣欣向荣的小绿洲养胎,安心布局。 外面交给了丰雨、阿里沙、狮樱、狮不晚去做事。 她则在幕后操控着一切建设、发展。 偶尔需要调整下对燃烬的“指令”。 频繁使用狐瞳的确很消耗精神力,加上她又怀着小狐狸,每天嗜睡严重,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睡前和睡醒的时候还总是胡思乱想,思绪飘飘忽忽的。 这会儿,她躺在古骨贝里,想到了从灰烬鸦族首领·红月那里得知,在东洲火林率领许多鹰羽族,与火鹫鸟对峙的人是鹿北溟。 火鹫鸟部落很多,族长很多,但是最厉害的叫火九涅,属于九焰十王之一。 他们是绝对不会归顺高等兽族的种族。 百年来,火鹫鸟作为九焰“主力军团”之一,早就遍布九域之中,之前就有大量火鹫鸟去攻打塔丽山脉。 包括现在的北天云森也属于他们的领地之一,但是东洲火林仍然是他们的“圣地”,可以理解成无法割舍的老家。 鹿北溟集合许多尚且还受凤凰羽兽“神谕”命令的羽兽,攻打火鹫鸟老家。 本质上是为了转移九焰注意力,为塔丽山脉分担火力。 火鹫鸟对冰羽凤兽·鹿北溟仇恨算是恨之入骨。 九域早就不允许任何高等兽人存活,但凡出现,必将集而攻之。 巨石兽人大领主巨魁就早就赶到了塔丽山脉裂谷对面,想要扑灭高等兽人再次燃起来的“小火苗”。 只不过,现在那边应该被海水淹了,鲛王坐镇,银容指挥,大部分羽族又被鹿北溟用血脉策反。 她觉得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塔丽山脉应该还处于寒季,那里有她很多喜欢的人,有月月、圈圈、青花…… 她答应教会他们种地的承诺还没实现…… 由于灰烬鸦族不太敢接近东洲火林与西暗荒地之间的战区。 她就不太清楚鹿北溟的战况如何,心里有点想和他汇合,快一个月没见到了,有点想那个小少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想着想着,越来越失神。 “雌主,我们该去极狱了,赤烟恢复了不少。” 冷不丁的,坐在湖石边缘的海神主动开口了。 沈瑶坐起身,清婉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些许意外,轻浅问道, “你预知到的?” 自从上次冷战,这些日子,她刻意不主动过分亲近他。 反正不亲他了,本想让他急,让他主动一点。 但是海神大人却一如往常,不主动,不开口,仅在深夜时,悄悄拿起她的手摸摸他“温热+柔软”的肚皮。 她知道,但是假装不知道。 不过,她留在绿洲,尽可能不离开,也是不想出现任何意外,需要他消耗“鲛珠耐久”去处理。 “是的,吾预知到了,该走了。” 沧渊的面容是亘古不变的温静,只是在注视她虚弱模样的时候,圣洁的眉目间会浮现出神明的怜悯。 不是可怜,而是怜爱。 那种怜爱感,就像是神明把对世人所有的悲悯、恩慈,仅给予她一个人。 沈瑶被看的心动颤动,堵心的感觉又密密麻麻缠绕上心脏,忍不了的爬起身,往他怀里扑进去,绵软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恳求, “海神大人说什么都一定准确,这次我们做水煮鱼了。 你仅护着自己就行,我穿霜铠。 你还要保证,我们会成功,你会留在我身边,做大兽夫,帮完赤烟,再帮银容,帮完银容再帮小鹿长大……我不管,你全部都要答应。” 沧渊被抱的没稳住后腰,往后栽了下,迅速用一只胳膊撑住石面稳住坐姿,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后腰。 她的小腹有了稍稍隆起的弧度,让他有些不敢触碰。 话滚到了喉咙处,又咽了下去。 他垂眸,温柔的目光笼罩着她,化为一句轻而平静的, “你不用求我。” 他的情感就是深海,浩瀚却无声,宽容深蕴,纵容与怜爱,一字不言语口,能读懂的人才能读懂。 不用求=全答应? “那你也向我提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无条件答应你。”沈瑶环着他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闷声开口,仿佛想用承诺来确定“安全”。 他存在的安全。 “等赤烟拿到焱尾再提,如果不走,他就来了,无需断了炎霭。” 沧渊竟是很难得的催她,大概是他预测到赤烟快醒了。 一定的能量充能完毕,稳住了就会迫不及待的来找她。 她不提前去就是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沈瑶微微蹙眉,不敢墨迹耽误, “信你,我们现在就走。” 第607章 始祖狐神·狱煌 临行前,沈瑶安排花冠蟒等人暂时躲避进地下洞穴,在她们回来之前尽量别出来。 极狱漠地火山口众多,受地脉火影响会喷发。 “焱尾”是狱煌本源狐焰,产生变动时极有可能影响地脉活动,把部分绿洲烧了。 * 天上银雪,地面烈火。 约莫三个多小时,时隔十多天,她再次乘坐熔岩龟踏入“人间地府”的大火炉极狱烈狐王城。 这一次,海神大人仅让熔岩龟送到台阶口就带着她下来了。 站在上百米高的骸骨台阶上往周边伫立的黑岩柱群看。 隐约可以见到不少摆荡着大尾巴的烈狐在冒着蓝紫色火光的蜂窝洞窟里进出,像是在采集炎珠。 上次赤烟给她的三吨属于家里的库存,炎珠像是葡萄串,受炎霭淬炼一串串地结在极狱周边的洞窟里。 她牵着沧渊的手,沿着森白的骸骨阶梯下行。 骨缝里绽开的焚情花如梦似幻,每一片花瓣都泛着血玉光泽,带来情欲幻觉再次袭来。 好在这次她的脑子没那么混乱了,作为有焚情烙印的雌性,似乎适应了不少,就像是耐毒性。 只是心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紧张。 那是下阶梯的脚随时会踏空的不确定感。 在胡思乱想间竟诞生了惶恐。 直到沧渊收紧了她的手。 她的心,稍稍定了下来,侧脸望着他渐渐潮红的脸庞。 这才发现,他比她受到的影响更重。 可是他的眉眼明净,清瘦挺拔的身形沉稳如山岳,内心仿佛牢固到无懈可击。 渐渐地,在他的宁静下,脚下这仿佛直通岩浆血海的龙骨阶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台阶多,路漫长。 沈瑶从未走过那么多台阶,下行,并不累,只是觉得沧渊维持源流抵御着空气里时不时飘荡过来的猩红炎霭可能会过多消耗。 回去后,指不定就累了。 这让她想到了,那晚在湖中央时,他眉目间透出的疲惫。 可是他好像不想坐熔岩龟,似乎就是想这样慢慢的走,像是情侣吃饱了出来散步,在岩浆火海散步。 台阶的尽头是烈狐族广阔肃穆的黑曜石祭坛。 祭坛边缘环绕着焚情花海如火如荼地在燃烧。 坐在中央的王座上男人被无数狂暴猩红的炎霭紧紧缠绕,如同被血色的茧混乱包裹。 漫天红花飘飞。 沧渊牵着她走到祭坛边缘,王座之上,他豁然睁开双眸,被侵犯的领地危险猩红自眼底一闪而逝…… 下一秒,看清人后,恢复了那副风雅慵懒的模样,长腿交叠,歪头瞧着面前的两人。 目光落在沈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柔情一闪而逝。 他朝着沈瑶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掌心朝上,嗓音里有种刚苏醒的沙哑蛊惑, “小祖宗,来找小的都不提前说吗?我好想你~” 沧渊这回没有像是上次那样阻拦她触碰赤烟,没有犹豫的松开握着她的手。 宛如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交接仪式,语气平静, “沈瑶,你该召唤狱煌的本源意识了。” 沈瑶被焚情花影响的有点反应迟钝,其实都还没反应过来赤烟醒了,人已经被赤烟扯进了怀里。 她坐在赤烟的腿上,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哦……” 她对沧渊的话深信不疑,拿出图鉴缓慢翻到赤烟那一页,木讷的在“初代熔炎狐神「狱煌」的祝福”后面打√,确定领取。 【重要警告:始祖大陆荒烬末期的初代熔炎狐兽「狱煌」的祝福,是他那深埋在极狱地脉深处不曾熄灭的本源狐焰,能够帮助狱熔·赤烟实质化本尾“焱尾”。 …… 如果融合成功,他将拥有初代狐神的特殊力量。 如果融合失败,他将被先祖狐火燃烧吞没。 请结合狱熔·赤烟的性格、实力谨慎考虑。】 下面的那排警告小字在视线里都显得无比的模糊,但又好像不重要。 沧渊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 她的脑袋此刻思维是很缓慢的,周边的焚情花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赤烟甚至没看清沈瑶画了什么,沧渊带着沈瑶无声无息走到他面前,对他而言,发生得都太过突然。 下一秒的变故却是更突然! “咔嚓!!” 黑曜石祭坛突然发出碎裂巨响,几人脚下瞬间悬空,失重感猛地裹挟他们! “沧渊!老东西!这怎么回事?!你来送惊吓的?!” 赤烟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将沈瑶护在怀里,朝着同样坠落的沧渊低吼。 沈瑶被他紧紧抱着,只觉得天旋地转,焚情花万分绚纷,红光与黑影在眼前变幻。 头顶破碎的黑石块不断坠落,暴雨般的焚情花瓣遮蔽了顶部的大窟窿。 脚下是涌动着骇人红光的未知深渊。 岩壁两侧黑如琉璃的熔岩似乎封印着无数挣扎的扭曲黑影,那些黑影在狰狞嘶吼,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猩红云层上的狱龙兽在咆哮。 千钧一发间。 沧渊周身环绕的源流瞬间分化成千百股清澈水流,急速缠绕他们,形成淡蓝色薄雾水球,将三人稳稳包裹。 预想中的脸着地没有出现,三人坠入弥漫着浓重炎霭地脉岩浆海。 “咯啦”声从脚下传来。 巨大骨骼受压发出轻微声响。 他们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岩浆海,脚下是庞大的森白骸骨,赤红粘稠如血的岩浆在脚下不远处沸腾冒泡,散发出恐怖高温,古老的骸骨抵御四周岩浆焚烧。 “厄渊?你个老东西还没死呢?打算活多久啊,跑我极狱来搓泥泡澡?” 一声嘶哑还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调侃声响起。 奇异地驱散了周遭过度的地脉火毒与焚情花带来的幻觉迟滞。 沈瑶猛地抬头望去,眼前景象震撼得她头皮发麻。 那是一尊由纯粹金红色狐火构成的九尾狐虚影,他巍然矗立在岩浆海上,高逾百米,此刻呈现出决绝的扑杀锁喉姿态。 狐口霸道至极的咬向下方的磅礴黑影。 他腹部的位置,有散发着烈日光芒的光源,虚幻的身体里流动的极狱火脉络都自那团光源扩散! 应该就是本源狐焰! 令沈瑶震撼的还不是始祖狐神·狱煌的真身,而是这位狐神九条光耀辉煌的焰尾化作了九根火焰锁链,死死缠绕身下“东西”。 那是一团硕大无朋紫黑色虚影,它没有清晰的五官,仅有两团燃烧着无尽怨恨与毁灭欲望的深渊瞳孔,死死地“瞪”着她们。 磅礴的虚空黑翼疯狂的扇动挣扎,形态充满暴戾、不甘与毁灭疯狂,不断扭曲着身体形态,试图挣扎着。 正如沧渊说过,荒古时期前,海族、兽族、龙族、巨魔族、荒地暗魔族、原石族……大家都为野蛮掠夺和杀戮而战。 这应该就是沧渊前几天向她提起的荒古时期的龙族·狱龙兽神。 在万族争霸、弱肉强食的蒙昧纪年,海族、兽族、巨魔、荒地暗魔、原石族,都是凭本能野蛮掠夺与杀戮。 后来兽人种族放弃部分蛮荒力量与庞然体态,寻求智慧与文明的传承,龙族等古老存在,鄙夷兽人选择绝对的力量。 世界属于所有生灵,也许没有对错,但是有选择,就有阵营。 斗的不死不休是必然的。 沧渊嗓音浅淡依旧, “吾来帮你的后代取走你的炎源。” 赤烟一手轻覆在沈瑶小腹上,九尾缠裹护着她背脊,打量着她的脸色,确定她状态能够承受高温后转头看向狱煌,当前的场景让他说话难得卡壳, “你是……我们的兽神……狱煌?你在压制……” 狱煌打断赤烟, “不然呢?你个小崽子以为老祖宗我躺这地脉火海里是为了睡大觉?” 他维持着锁喉姿态,那双犹如红宝石的硕大狐瞳偏移,视线落在赤烟身上,细细端详,毫不掩饰那一抹来自老祖宗静水流深的偏爱、宠溺,语气有股油然而生的炫耀, “啧,老子的小狐崽随我,年纪小小就淬出九尾,天赋好!够努力!” 又扫过被赤烟紧紧护着的沈瑶, “瞧着也挺会哄小雌性开心,有老子当年模样!” 接着故意挑衅地看向沧渊,调侃, “老家伙,看了我家的崽,你呢?你的后代在哪儿呢?别是万年过去,连颗蛋都没孵出来吧?” 第608章 太瞧不起龙了 恒久沉于地脉的孤独让狱煌话痨得像是在查户口。 沧渊静立一旁,画地为界,周身幽蓝水流萦绕,隔绝着热浪与炎霭。 无论何时何地,他圣洁庄重的眉目都始终自成山水,嗓音空灵淡漠, “他太弱,再活千年也消灭不了狱龙兽神,不如你。” 在沈瑶看来,这是海神大人难得愿意说的废话反驳,而且还有夸赞狱煌的意思。 沧渊夸人是罕见的,狱煌却是神色骤然一凶,狭长的焰尾上火焰腾高了几十米,护犊心切地吼道, “放屁,弱不弱得打过才知道!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有水笼子,能把海龙关在始初漩涡? 有本事放你家崽出来跟我家崽来练练! 烧干你的海神殿! 煮一大锅鱼刚好我家崽雌性补身体……” 说到这里,注意到沈瑶被火光惊的微颤的表情,以及她不正常苍白的脸色。 目光落在她小腹,滔天的气势如同被温柔触碰,蓦地柔软下来。 腾高的火焰渐渐低伏,显露出其下些许疲惫,声音跟着低沉下去,带上了一种哄自家最宝贝的小幼崽的语气,凝眸赤烟, “先给小小崽补,小崽,看见老祖宗肚子里那亮亮的那团火没? 这是我们的极狱最最珍贵的火焰,老祖宗早想给你了,来拿,不怕,拿走他。” 显然,他刹那明白现在的情况。 哪怕是他最优秀的后代,也逃脱不了被束缚的命运。 伴侣意外怀崽,没有足够的精血就不能让胎儿燃起本源狐焰。 想获得足够的精血又需要在极狱忍受相思苦。 他庞大的狐口稍稍松开了身下的狰狞的黑影,宛如疲惫不堪的老人终于得以片刻喘息, “虽然老祖宗的骨头都快被煮融化了,但神魂还能战斗。 你来拿走,等会儿我们一起把这条废物龙的神魂烧掉。 这样地脉就永远不会被狱龙掠夺,永远属于极狱烈狐族。” “吼~!!!” 狱龙神仿佛被“废物龙”这个词激怒,骤然发出一声狂暴龙吟。 疯狂挣扎身体想要摆脱狐尾锁链,震的岩浆激荡。 狱煌狠厉地张口咬了下去,恣意嚣张道, “废物龙!吼什么吼?我说你是废物龙,你就是废物龙! 老子当年拆你龙骨搭阶梯、拔你龙翼盖大屋的时候,你怎么没本事吭声? 在我崽面前装本事? 废物龙! 老子现在要你消亡,你就连灰都别想留下!” 赤烟紧紧搂着沈瑶,桃花眼尾晕上红泽,眼下的那粒朱砂痣似血鲜红,似有万千情绪翻涌,声音艰涩, “要杀它,您也会消失,是吗?您是我的兽神。” 赤烟没有阿父,母亲偏爱其余伴侣的狐崽。 他唯一拥有的,就是始祖兽神的“偏爱”。 战斗时,唯有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召唤兽神来庇佑他。 他甚至连兽态都不用变化,就能让狱煌出现在他身后,专注看着他,辅助他战斗。 因此他自掌权起,竭力以保护烈狐族,种族繁衍为首位。 他可以不做极狱王,去海城,遵守旁人的领地规则,低着头去做生意,去讨价还价,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这时候,明白人都能看出来,狱煌能让狱龙神消失,何苦压制这么久? 狱煌的力量还不够,将本源交给他相融,一定会消失的…… 这意味着,他再也召唤不出偏爱自己的神了。 “傻崽……” 狱煌轻轻笑了,沙哑却充满赤烟常有的潇洒与释然, “老子不是有你么?我能感觉到,你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你是极狱狐族的骄傲,是未来的极狱狐神。 我们极狱烈狐天生就该带来温暖,不该永远困在没有日轮的火狱。 你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温暖你想温暖的人,温暖你的伴侣和幼崽,记得要多生几个。 那时候崽崽们想去哪里都可以……在哪都可以召唤炎霭……多好啊……” 见赤烟仍紧抱着沈瑶未动,狱煌最后将目光投向沧渊,褪去了所有调侃,带着最郑重的嘱托以难以偿还的歉疚: “厄渊,你都来了,护着我的崽……就算老子欠你的。 这回……怕是真还不上了,但看在老子维护了秩序,没跟着炎魂、凛魄去乱来的份上。” “吼!!!” 狱龙兽被狱煌和赤烟的“爷孙情深”以及当他不存在的“传承计划”激怒。 简直太蔑视龙了!! 第609章 老祖宗欺负人啊 狱龙神被激怒,充斥着诡谲邪恶美感的雾影翼骨赫然拱起! 被迫垂丧的脑袋暴燃起暗黑火焰,朝着下方岩浆海,喷射出紫黑色烈火! 黑火冲击波直击猩红炎霭弥漫的岩浆海,眼看着就要掀起百余米的怒焰狂涛,势必要给三个“目中无龙”的人来一场“毒火淋浴”! “吵什么吵?没看到老子哄崽呢!老子活的时候就没空哄崽,死了还被打扰!” 狱煌赫然抬起一对硕大无比前爪,双爪拍住他欲张开的龙翼,“啪”地一下! 精准无比地拍合了狱龙神刚想张开的双翼,让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又朝着他头顶喷溅出大量狐火,烫了个头! 同时狐尾一荡,岩浆海面上浓郁的炎霭,化为磅礴凝实的巨涛,以绝对的强势姿态,瞬间将狱龙神造成的波澜碾平! 狱煌这才转回偌大的狐瞳,看向下方的赤烟和沈瑶,语气从嫌弃切换到“和蔼可亲”,甚至还带了点不好意思, “咳咳……怪老祖宗管的不好,乖崽们别怕,这废物脾气差,脑子也不好,也就这点出息了。” 沈瑶看了眼赤烟隐忍神色,为了缓和这沉重的气氛,目光崇拜地望向狱煌,故意赞叹的出声, “老祖宗,您好强,废物龙神是不是完全打不过你啊? 上次我们说你打不过海神是开玩笑的,您太厉害了,是最厉害的极狱兽神!” 同时轻抚赤烟的后背,递给他一道夹杂着浓浓心疼和理解的心念: 【我知道,狱煌消亡会让你难过,可我们这位可爱又强大的祖宗很累了。 他希望子孙后代能够自由,实现他没实现的梦想,指引着我带你来到这里。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你,一个能让他放心交出力量的后代。 没有天生的王,但你是被他选中的王。】 赤烟望着被彩虹屁拍到歪头盯着沈瑶瞅的狱煌,眼底含着迷惘与不舍,又有一丝决然若隐若现,诚恳询问道, “您还有什么愿望,要我做什么吗? 我不为任何人而活,所得的一切都靠自己努力获得。 我带着烈狐族走到现在,没有依靠过谁……” 他的手指轻轻点上自己眉心那枚光华璀璨,能与狱煌产生联系的琉璃火纹,郑重道: “唯独这个是您的恩赐,是我有幸得到,来自血脉源头的礼物。” 狱煌巨大的虚影静静地听着,鲜红宝石般的狐瞳中泛起和蔼温柔的光泽, “傻崽…你不是已经全都替我实现了吗? 老祖宗虽然被困在这里却能感知到这些轮来你对其余崽们发出的每一道首领命令。 你懂得保护、愿意付出,疼爱幼小的崽们,尊重衰老的崽子们。 你出现了,你站在这里,就已经替我实现所有、所有愿望了。” “至于火纹……” 狱煌的虚影歪头弧度大了些,似乎笑了笑,数米长的狐耳尖尖,燃起粉色狐火, “它不是恩赐,乖崽,那是你本就拥有的力量,老祖宗我……只是帮你把它擦亮一点点了。” 憋屈的狱龙神想想趁着狱煌笑的时候朝他喷火,却被他抬爪将脑袋摁在脚下, “崽,来吧,趁着厄渊在这里能保护你的伴侣,拿走我的力量,成为新的兽神。” 说话间,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沧渊,变得严肃而凝重。 狱龙神不弱,相反,很强。 多数龙族都会喷火,性格残暴狡猾,且因他们从未抛弃始初时期的形态,实力极其恐怖。 同样是吸收地脉火,烈狐族的狐焰只能说不容易灭,烧一会儿不延续也会熄灭。 可龙族不死不灭,龙焰能燃千年,喷溅到哪里就会彻底毁了哪里! 狱龙神更是能够掌控极狱地脉火的神明,龙族至强的存在之一。 极狱为什么有冰焰双生晶簇? 那是因为冰羽凤族的神明以及大量冰凤凰都死在了狱龙神手上。 而狱煌之所以能镇压着狱龙神,是因为他在焚情花的淬炼下,神魂力量比空有残暴脾性的狱龙神高了不少。 可他做不到永恒存在,他也会消亡,已经疲惫了。 沧渊没有言语,仅是无声地向前一步,主动的伸出手臂揽过沈瑶单薄的背。 清澈的源流环环缠绕他们。 她清晰感受到海神大人清凉的体温以及不算平静的心跳,抬头看他时,他那双紫罗兰眸子里仍旧是圣明静谧的神色。 这样的亲昵动作让狱煌意外震惊的“啊”了一声? 沧渊朝赤烟极轻地颔首,不需要再说什么。 赤烟深深的看了沈瑶一眼,没有后顾之忧,退后几步,义无反顾的从骸骨边缘跃向狱煌虚影中那团炽烈燃烧焱源! 狱煌也十分配合地分出一条火焰狐尾,像慈祥的老爷爷递出拐杖似的,去卷他一把。 不过。 赤烟指尖刚碰到那团光热,妖孽英俊的脸庞就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扭曲,痛得脱口喊道, “老祖宗,您也没说会这么疼!快帮我,不要让我的伴侣感知到、看到、听到!” “咔嚓——嘣!” 沈瑶险些尖叫出声! 刹那间触目惊心! 通天彻地的光热裹挟了赤烟宽健的身体。 他浑厚紧实的肌肉、冷瓷般的皮肤表面全部都像是碎掉了,身上有无数暗红色的血脉纹路凸起、如同烧红的裂纹瓷器,九条尾巴都崩成直线了! 那双光明澄清的眼睛被泪光覆盖,急吼道, “你快!让她感知不到,快点!” 紧接着,一阵让人牙酸腿软的“铮铮铮~”声从体内传出。 他全身骨骼发出诡异的声响,在始祖狐火的煅烧下,变得透明,仿若正在淬炼的琉璃! 皮肤、肌肉、骨骼的界限变得模糊,仅能看到金红色的液体在身体内,疯狂流动、奔涌! 而他体内的本源狐焰也被引动,如同朝圣般,疯狂地涌向体内另一团狱煌的焱源,与之交融、吞噬一部分狱煌的力量融合,再吞噬……烧得他整个人在火焰里扭曲成各种匪夷所思的抽象形状。 狱煌为了让赤烟能够尽快融合,将他推上至高无上的神位,操控无数实质化的猩红炎霭疯狂涌入他的身体,为他强行“充能”! 翻滚的炎霭前仆后继地把赤烟里三层外三层裹成密不透风的猩红色茧子。 沈瑶看不清了,急的眼眶通红,握紧沧渊的胳膊, “海神大人,赤烟能承受吗?他不会被吞噬,是不是?” “这里的极狱,我过不去,源流无法帮他,但你别哭,狱煌会控制他的焱源让赤烟慢慢吸收,不会吞噬他。” 沧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无端收紧揽着她手臂的手,轻轻说, “你听。” 沈瑶稍稍镇定下来,隐约是能听到猩红炎霭风暴中在说话。 狱煌:“乖崽,你疼就喊出来嘛。” 赤烟痛的面目全非,疼得龇牙咧嘴,还在死要面子: “丢人!不喊!” 决不能在自己雌性面前丢人! 狱煌:“你小雌性真听不见,地脉老子说的算。” 赤烟瞬间破功,什么恣意风雅都没了, “啊~!!疼死老子了!!!啊啊啊!” 狱煌恶作剧得逞般的声音, “哎呀,老祖宗骗你的~你的小雌性听着呢~” 赤烟被摆了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哀嚎却是止不住了! 第610章 海神·真身虚影 眼前“爷慈孙孝”、鸡飞狗跳的场景简直让狱龙神怒得发抖。 偏偏还被狱煌憋屈摁着。 狱龙神瞳孔里闪过暗金色龙瞳里异光,他猛地跟着赤烟一起吼——龙族召集战吼!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惊得沈瑶本能地抱紧沧渊。 极狱暗红的天空中。 那些于猩红云层中长期被焚情花影响的神志不清、盘旋漫游的狱龙兽,骇然的竖瞳瞬时明亮。 血脉的召唤,让他们长久以来的混沌、迷茫被狂躁的怒火所取代! 放在过去,他们受到狱龙兽神的召集战吼也无法找到攻击对象和方向。 可此刻仅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就展现出龙族恐怖的战斗力! 齐齐俯冲而下! 目标精准地冲进黑曜石祭坛中央通往地脉核心的巨大窟窿! 落石滚滚,自千米高处,不断的砸坠入这片岩浆海。 狱龙兽的尖啸以及翼膜发出的呼啸,瞬时从头顶涌了下来! 沈瑶也在霎那被沧渊以一种稍稍强势的姿态,摁进怀里。 她脑袋里忽而安静,仅剩下他节奏絮乱的心跳以及源流在耳边流淌的声音。 “废物龙,你以为站在那里的人是谁?老子早就猜到了,来的正好!” 狱煌不屑一顾的冷呵,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要灭掉狱龙神,就得斩草除根。 他自己虽然不能动还要帮助赤烟融合、束缚狱龙神,可对沧渊的实力,那是一万个的信任。 “吼!!!” 第二道龙族杀戮战吼! 狱龙神几乎吼出了积攒了万年暴虐不甘! 狱龙兽加速,如瀑布般冲入地脉,喷出漫天龙焰! 沧渊一手托着沈瑶后脑勺,将她的脑袋摁在胸口位置,一手操控源流下“海”:岩浆火海。 两股独立的源流进入岩浆海,呈现出庞大的环形搅动。 岩浆海里竟坍缩出他的漩涡! 狱煌见沧渊似乎不是杀死他们而是收进漩涡,不禁急喊道, “我们必须要杀死他们!狱龙神消亡,这些长久盘踞在极狱上空的狱龙也会失秩散去,他们留在极狱了,会去祸害外面的兽族! 你把他们关进厄渊,万一从里面逃出来,再想聚在一起,杀光就难了!” [沧渊的全名为沧隗·厄渊,而他召唤出来就是“厄渊”] 狱煌不明白沧渊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狱龙神却是吼出了声,用着一口不流利的兽语鄙夷道, “杀!?古迦龙鲛身上的龙族力量少的可怜!他杀不过来!他没有龙形!” 沧渊那双遗世淡漠的眸子掀起细微波澜,带着极淡的轻蔑感扫过狱龙神。 能让沧渊产生轻蔑的人不多,不,神不多, 一般他只会说:太弱了。 让他轻蔑的前提是,他认可对方实力,但是对方又过于自不量力。 他掌心所控的源流以极快的迅速,转化为上千只锋利水箭惊破长空! 每一箭都带着迤逦的锋芒,呼啸着,自一头头狱龙兽的头颅贯穿而过! 没有狱龙兽能突破他的攻击,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降维打击。 他专注沉默的看着洞顶不断俯冲狱龙,岿然不动。 狱龙神眼看着族人接二连三的坠入岩浆海,一旦赤烟完成融合,他自己恐怕真的仅剩下消亡的路了……也是算是孤注一掷,他狂啸着,庞大的身躯猛地用尽全力挣松狱煌九尾束缚立起,漫天雾影双翼轰然展开,半个地脉火海都像是被云遮雾罩! 可怖的黑色阴影几乎覆盖了目光能及的全部空间,掀得炎霭翻滚,海啸般的道道巨浪冲着沈瑶和沧渊所在的方向攻了过来! 同时,他自身胸前冒出黑紫色火光,大量龙核力量毁灭性逸散,催动狱龙兽自杀式袭击,不顾一切地正面冲击沧渊的水箭。 狱煌的虚影在爆发式冲击下摇晃,炎源力量在被赤烟融合时刻,无法将失秩的狱龙神立刻压死。 狱煌看着还在融合的赤烟,焦急求助的喊道, “这废龙想点燃地脉,拉极狱陪葬!厄渊,你快别管那些狱龙兽了,收进漩涡就收进漩涡吧!先管他!!” 沧渊松开了落在沈瑶后脑勺的手。 “是不是,解决了?” 周围太吵了,沈瑶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发生了什么,她的耳边是清澈小溪般叮咚流淌的声音。 狱煌的吼叫、赤烟的痛嚎好像都隔着很远很远,让她听不清。 他垂眸看她,眸色平静却深不见底,往她手里塞了一枚触感极其细腻温润,鹅卵石大小的东西。 外围深邃到极致的苍紫色玉石,核心如同呼吸般明暗闪烁,梦幻的银色与紫色交织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不断缓慢流转的光海漩涡,珑玲异彩,很特别。 “什么?” 他低着头,凝视看她时,漫长悠远,嗓音宁谧温柔, “我的鲛珠,握住它,安全、繁荣。” 沈瑶瞬时握紧了,心悸问道, “你要做什么,会不会危险?” 沧渊未语,抬眸时深邃的紫罗兰瞳眸含着属于古老神祇的浩瀚威严。 夺天耀光自他身后轰然爆发,一声浑厚的龙吟自响起于地脉回荡! 神辉绚烂如阳,皎洁如月,灼得沈瑶的眼睛有些发烫。 抱着她海神大人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条冲上云霄的荧煌龙影。 银龙身形蜿蜒如山脉,通体覆盖着光辉夺目的银紫色龙鳞,宛如无数棱面绚丽的玉石受到日光照耀,明明赫赫,万丈神耀。 第611章 老祖宗的投喂! 他就像自太古洪荒披星戴月而来,静踞于沸腾的岩浆海上空,带着让人心悸的威严。 沈瑶独自站在狱煌摇晃骸骨上,手中鲛珠散发着温润熟悉的气息。 独属于沧渊的两道环身源流将她套牢,仿佛他就在她身边。 情绪起伏让她不争气眼眶发热,不争气的落泪。 也许海神大人从要来找赤烟时就知道会发生这些。 他领受着被她改变的生命轨迹,不动声色的把保护给予她。 是不是因为,她多日来的怀狐崽,却得不到足够精血营养的虚弱,让他心疼了? 所以,他才会用罕见的催促方式,一刻不等地带她来找赤烟? 可是,他只字不提。 “吼!古迦龙,厄渊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放弃荒古力量? 你们才是无能的废物! 可笑的缩在鲛人脆弱身体里! 现在想与我战斗,还不是要唤醒早就被你们背叛的、我龙族的力量?!” 狱龙神的癫狂的吼叫打断了沈瑶思绪。 那被狱煌九条燃情焱尾死死锁缠的黑色雾影,在猩红的岩浆海上挣扎不息。 每一次渴望挣脱的扭动都激起滔天的熔岩巨浪。 他磅礴的影翼彻底展开,如同两片遮天蔽日的末日幕布,在头顶投下恐怖阴影,翻腾的岩浆火光都被吞噬大半,更是丝毫不顾胸前逸散的龙魂力量,昂起五官模糊的头颅,暗金色旋涡龙瞳愤怒的盯住沧渊,吼声里满是嘲讽: “你们缩在脆弱可怜的身躯里,还妄想以秩序保护种族,太可笑了! 强行唤醒你早就不配拥有的力量,让我恶心! 狱煌这个老废物困了我这么多轮,今天我就用你们两位兽神的神魂,来庆祝我的消亡!” 他周身溢出的龙魂力量骤然加剧,竭力去汲取着周遭炎霭,如同贪婪的触手,疯狂地缠绕上海面翻腾的炎霭。 那些原本归顺于极狱烈狐族的炎霭被强行转化,融合成粘稠的散发着龙焰气息的暗黑色。 随着暗黑炎霭的涌入,狱龙神的虚影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轮廓初现,鳞爪狰狞! 穹顶之上,那些被龙吼召唤,俯冲的狱龙兽群,撞击上沧渊庞大的龙躯便消失不见,无声无息地坠入鳞甲弥漫的银紫色光晕中。 沧渊盘桓于破碎祭坛的洞口,静默沉于翻腾暗紫色的炽热炎霭中,未语,亦或者,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该怎么去战斗,淡漠的紫色龙眸审视着狱龙神的暴躁、嘲讽与自毁。 “厄渊!别杵着了!快!快弄死他!不对,把他弄走,塞进你的厄渊漩涡!这龙疯了!” 狱煌语气焦急,他想到过狱龙神会想玉石俱焚。 可他没想到这条被自己镇压万轮的龙神,竟然还能以龙魂散去为引,牵引地脉力量,强行夺走地脉力量的控制权!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神魂力量在焚情花的淬炼下远胜于狱龙兽。 可此刻,代表地脉本源的炎霭正飞速倒戈,“操蛋”的情况会拖垮赤烟的融合速度。 大约过了三十秒,狱龙兽的身躯彻底成形,自我毁灭逸散出的龙魂力量也越来越多,让大片岩浆海上的炎霭成为了毁灭性的黑焰,只是他依旧被狱煌九尾钉着,疯狂挣扎,却无法实质性的挪移。 明明赫赫的银龙沉缓摆尾,如游鱼入水般,滑入充斥着湮灭气息的沸腾暗霭中。 游动间,龙躯上宛如银紫色水晶的鳞甲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是被烤炸了破碎、再重组。 炽热恐怖的炎霭如同百川归海,被他体躯卷动、吸收! 龙身在灌注下好似横亘夜空的银色与深紫暗影交织成的蜿蜒山脉,威严龙首之上,苍紫色流淌着深沉幽光。 他似乎成为了容纳龙焰力量“容器”,将狱龙神的力量暂时“保管”起来。 体躯颜色改变,具象化了“变色龙”。 静默的以神明之姿,将一切毁灭气息吸纳。 沧渊不言不语,用三十秒想狱煌诠释了两个意思: 1.文明需要动脑子战斗,莫急。 2.文明的战斗,幸福、安全你我他,又喊又叫的影响观感。 狱煌焦急瞬时消失不见,甚至“这波稳了”的惊喜,调侃道, “你不会早就知道他要散自己龙魂,故意等着吸收吧?哎哟!你太坏了!比老子坏多了!快,快吐出来,给我乖崽,帮他融合快点!” 老祖宗实在是太搞笑了,让沈瑶捏着在这恐怖紧张的氛围里破涕为笑。 她好像感觉到沧渊无语了。 那双威仪十足的暗紫龙瞳挪开落在狱龙兽与狱煌的视线,有种要无语到要翻白眼的既视感。 不过这是沈瑶的误会。 狱龙神岂能容沧渊这么“造”属于自己的龙魂力量,再次发出咆哮龙吼,一道焚天灭地的黑色光束悍然自口中喷发,轰向沧渊! 银龙赫然甩头,竟是将刚刚吸纳的磅礴龙魂炎霭,一股脑地喷吐出“还给”狱龙神! 两股一脉同源,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紫黑色混沌奇点在对撞中心瞬间生成,狂暴的龙焰如同亿万条疯狂扭动的暗影巨蟒,向四面八方崩裂、撕扯!” 龙焰洪流对撞的画面可谓史诗级的惊心动魄! 只是沈瑶不太能看清全部,沧渊的龙躯像刻意环旋形成一道屏障,龙尾绕到了狱龙神身后,将她与滔天热浪完全隔绝。 她掌心的鲛珠仍旧温良,像是感知不到主人在战斗…… 狱煌骤然嘶吼, “就是现在!乖崽,给老祖宗吞了它们!” 他声音带着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狂热! 一条如焰鞭的狐尾抽离狱龙神的体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了下方由猩红炎霭包裹,正在吸收融合力量的“茧”。 猛地扔向龙焰对撞的核心! “老祖宗!” 赤烟本就痛得不成型,仅是一句话就没了声音。 沈瑶尖声卡在了喉咙里,时间在被无限拉长,眼睁睁看着赤烟不见了! 即便赤烟正在融合焱源,也绝无可能瞬间承受两位远古神明级力量的正面冲击! 可狱煌怎么可能让自家宝贝崽送死? 就在“茧”即将被那毁灭性能量湮灭时,狱煌放弃了束缚狱龙神,庞大的狐神虚影也挤进那对撞的核心! “啊!” 狱煌因神魂被冲击,发出了痛苦低吼,九条尾巴却将赤烟化作的“茧”紧紧包裹、搂抱在怀中,如同母兽保护幼崽。 他要用自己的神魂,为赤烟支撑缓冲屏障! 极狱是他主宰的战场,狱龙神能够主动溃散龙魂扭转炎霭归属,他也能! 甚至,他比狱龙神能一次性能承受更多。 虚影在毁灭能量的撞击下巍巍颤颤,冲撞焚烧他的龙焰却化作最精纯的赤金狐焰,如同洪流恣意地灌注赤烟的身体,帮助他大口大口的吞噬他的“焱源”! “乖崽,别怕……” 狱煌的声音在赤烟的神魂深处响起带着无法遮掩的痛楚,语气却是疯狂、激荡、亢奋, “老祖宗帮你把它们嚼碎了!再喂给你!老子也不为谁而活,但是老子要你强!够劲!” 第612章 像是从未出现过 透过狱煌急速溃散的魂体,沈瑶能看到包裹赤烟的“茧”的光芒越来越盛…… 狱煌以灵魂为媒介倾覆一切,势要把这份千载难逢的力量“喂”给赤烟。 他的笑声畅快淋漓: “哈哈……值了……老子…将会见到最强的…极狱狐神!” 就在狱煌的魂体即将被两股神力彻底冲垮瞬间,那枚被九尾虚影呵护着“茧”轰然爆裂! 冲散了狱煌的狐影! 犹如旭日初升,日光,奔涌而出! 万物煌煌。 这份明亮的光耀碾压了对撞的龙焰。 苍凉残照狱煌残影渐渐淡去,炽白耀眼的昼光中新生的极狱狐神诞生。 他掌控着地脉之力,九尾赤焰巨尾上缠绕着耀金、赤红交织神辉,呈现出始祖焱尾狐神态! 这只宛如荒古巨兽般的九尾狐,身形如小山般巍峨,通体覆盖着液态熔金般的神焱狐绒,根根分明的狐毛都像是在独立燃烧,将整个极狱映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身躯庞大,声音低沉轻柔, “老祖宗,再看看我。” 没有多余的话语,一条焱尾轻轻探出,温柔地点在那抹残影之上。 精纯的本源狐焰传递涌出,奇迹般的暂时凝聚了狱煌最后一丝即将散去的意识。 狱煌模糊的狐瞳中闪过惊愕,随即化为柔软的欣慰与“我家崽真牛”的骄傲笑意, “乖崽…真棒…去吧…吞了它…像老子拆了他骨头那样……” 狱龙神大量龙魂已经溃散,因为没有了狱煌束缚想跑! “咕咚!” 赤烟野蛮地用一条狐尾卷过他以黑焰凝聚出的实体,直接生吞! “吼嗷!” 狱龙神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响彻云霄! 他本身不怕被任何兽族吞噬,但此刻赤烟的力量与狱煌不同! 赤烟已经吸收了他大半的龙魂,更要获得他完整的龙魂力量。 而不是像小狐狸时期在极狱翻找的“璃骨晶花”了。 他带着能从“根本”上焚毁狱龙神的力量,继续吞噬龙魂! 狐神躯体内部狱龙神最后一丝意识被彻底磨灭,浮于表面的神光闪烁了几下。 狱龙神消亡了。 狱煌的虚影骄傲欣慰地看了赤烟一眼,魂体再也支撑不住,化作无数温暖的火星,纷纷扬扬地洒落,融入了他守护了万年的极狱地脉中。 赤烟伫立在岩浆火海中,成为了这地脉的唯一掌控神明。 可他没有再看狱煌的方向,而是与沈瑶相同,目光落在安静盘踞在空中的沧渊身上。 沧渊仍旧像是旁观者,静默望着这一切。 只是他光幻唯美的身形变得像水中的倒影一样稀薄透明。 龙首微微低下,一如过去那般注视着沈瑶。 蓝紫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神色宁谧,萦绕着静水流深的温柔, “我的愿望早就告诉你了,反过来就对了。” 沈瑶脑袋里“轰”了一声! 沧渊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 他想要干净地消亡,不牵挂任何人,也不依赖任何人。 反过来就是,不要任何人牵挂他,不要任何人再依赖他。 这份宁静凝视令她心碎喉头哽咽,字不成句, “你太突然了,总得告诉我原因……你……你答应我,还会继续帮……帮我………帮银容……帮鹿…帮我繁荣…” 她泣不成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沧渊轻轻的挪移视线看向新的兽神·赤烟,又回到她紧握的鲛珠上,语气依旧平静柔和, “你喜欢的繁荣,它和他会帮你。” 他在无数个结局里,选择了这个结局。 下一刻,苍紫色的龙角碎裂,如水晶般迸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虚影从尾部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无数升腾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尘埃…… 点点飘散,悄然消失在炽热的空气里。 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点点撕裂,要冲过去却被环身的源流轻轻推回。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 他的身躯一寸寸消失。 最终,全部化为虚无。 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来,从他露出龙神虚影的那一刻起,他作为南海龙鲛的肉身就已经开始崩碎。 可他却在彻底消散之前,取出了那颗残存着能量、还能使用的鲛珠…… 给了她。 许多人拿不起,放不下。 但是他,拿得起,也放得下,连对她的“舍不得”都在沉默的台阶上度过。 沈瑶双眸像是失去光明般焦灼,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的从眼睛里涌出, “是不是如果不被我纠缠,就是可以活很久很久?就不用使用超过身体负荷的力量,不用出来打架了?” 想到这一点,她全身的知觉都好像丢失了,全身的血液干涸,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来…… 赤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人形,将她紧紧拥抱在怀里,喃喃低语, “小祖宗,我也想错他了,我以为他要争……他会想方设法留下来,别哭,我想办法。” 从极遥远极遥远的北方,隐约传来一声穿透时空的愤怒龙吟。 狱龙神是龙族重要的神明,兽人与龙族的战争千万年,但何时消亡过强大的荒古龙神? 这声龙吟,冰冷、悲凉,仿佛来自永冻的冰川。 像是在为对手送行,也像是在宣告,龙族的怒火即将到来。 第613章 海城即将倾塌 一刻钟前,海神破碎南海鲛躯化龙——中南环海·海城。 一轮血红的落日,凄艳绝伦的往海里掉。 巨厦将倾,亿万吨海水失去引导,海涛好似失去缰绳的荒古巨兽,呼啸着。 贯通天地的恢弘环城瀑流毫无预兆的中断。 承载着百万人的海城猛地倾斜,上百根巍峨的白石潮柱骤然停止“运行”,平民惊慌的喊叫声、孩童的嚎哭声瞬时炸开。 “哗啦啦!!” 青鲛王·元厌、炎鲛王· 火音、最不受待见的新任冰鲛王·尤寒以及他们身后上百位实力强悍的鲛人王族雄性的鲛珠,不堪重负的散落一地。 本该由鲛珠力量悬浮操控、承载着运转潮汐能力的扇形水晶圆盘,砸落在白石地面上。 鲛王们神色骇然大变,重新操控鲛珠掌控海水。 可他们都使用出吃奶的力量竭力调控回海水走向,稳住倾颓的巨城,可能操控引动的海水却是少之又少。 他们的胸膛始祖图腾在消散,鲛珠里能够运行的潮水力量虚弱的所剩无几!! 鲛人雄性们脸色煞白,慌张失措急喊道, “海皇,快!让龙裔护卫通知海皇!我们快维持不住海城了!海城会塌!” “海城如果塌了,中南环海大多数岛屿就都没了!十方海域会遭到海啸冲击!” “不能倒!绝不能倒!我们的家、我们的雌性和幼崽都在下面,在岛上!” …… 海城不是承载着几吨水,而是几百万、上千万吨的海水,足足上百米高! 这种量级的海水失控,冲到哪里,毁灭哪里,同时还会升高海平面数米,淹没上万座生存着海族雌性、幼崽的岛屿! 元厌冲着混乱王族雄性们刻不容缓的命令道, “全部给我稳住!火音,你派人去通知雪狮王会长,让他以首领战吼的方式命令各个海族种族雄性以及陆地种族雄性,保护我们的资源、保护你那些新种下的海芋,避免受到海啸冲击! 尤寒,你召集海燕羽族,让他们立刻通知全体护卫队,护送海城的雌性离开!撤离!” 一道清冷薄寒的嗓音自混乱的人群身后响起, “否决。” 霸道冷戾的声音。 银容一头白若苍雪的发丝垂落在身后,雪绒狮耳竖立,面容冷肃。 他快步走向元厌等人,长眉紧凝,凌厉的下颌线崩着,寒声道, “海燕能带走多少雌性?撤离能跑多远?能快过崩塌的海城引发的海啸吗? 召集附近全部的海族鲛人雄性,无论平民或者王族,共同守城。 前往幽鳗部门、鲸族部门,命令两族长老,立刻指挥种族雄性集合配合鲸族,给我将海城围起来,真塌了,有能力的雄性来挡!” 当下局势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但银容沉静的命令让雄性们稍稍定心。 鲸族是海族里体型最大的种族,幽鳗是体型最长的种族。 幽鳗可以像是绳子一样将鲸兽连起来,形成紧密的包围! 哪怕第一波承受冲击的雄性会死,但没有雌性会死! 王族们在银容的铁血指挥下,瞬时冷静不少,只要能保证雌性安全,别的损失那都不是事情! 元厌咬着牙,所有鲛族雄性,吼道, “现在听会长的!快去!” 放在过去幽鳗族还都是“老油条”的性格,但如今海城在银容这位君主的治理下,早就不再是王族为尊的制度,人人都有话语权,刚过半个月的快速发展的日子。 龙裔侍卫潮凛、炬风以及上万海族平民在召集下乌泱泱的涌向倾斜的海城。 海面传来悠长悲壮的鲸鸣,体型庞大的鲸族从深海浮起,如同移动的山脉,无数修长的幽鳗交织缠绕,他们以最原始、最有效的方式一环又一环,用血肉之躯将摇摇欲坠的海城紧紧环绕,构筑肉盾堤坝。 一旦海城彻底崩塌,他们将共同承受全部海水冲击。 短时间内将这些安排完毕,众人才有了喘息时间。 银容屹立在第三层歪斜的围栏边缘,银灰色的睫毛上好似凝结着雪霜,冷静地审视着内外局势,总是忍不住往远海看去…… 浓浓的不安无法掩饰。 对沈瑶担心早就扰乱了心神。 海城交易会大厅前,成群的王雌报团取暖般的围聚在一起。 “难道真的像是永汐说的那样,海皇的时间到了?” 元圆抱着司法王雌·元灵的胳膊,害怕的低声询问。 其余几个雌性害怕的瑟缩着,带着哭腔急声道, “永汐早就说我们该自己做打算,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海城都没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另一个雌性望着宛如末日降临的天空,崩溃大哭, “我昨天才过关上岸,成为“掌珠王雌”……我会不会白过关了啊!” “呜呜呜,海皇不会真的不管我们了吧……” 绝望的情绪在王雌中蔓延。 “都给我闭嘴!” 红珊赫然站起身,艳丽红珠长裙发出碰撞声响,几步走下台阶,指着她们的脸,不悦厉声道, “你们少在这里放屁,脑子没用就捐了! 海皇早就说了,我们听沈瑶的图腾就还会在,大家只是力量弱了,不是丧失了图腾! 海皇不会死! 而且,会长在这里,我们王族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召集到幽鳗族和鲸族,那些种族才愿意这种时候冲出来保护海城!听永汐的才是蠢货,出了事,连能顶的人都没有!” 第614章 狐神诺言 红珊本就是强势的性格,经过半个多月的改造,走后门成为“司法王雌”,彻底将自己当成“正义的化身”,认准什么就是什么。 此刻看不惯这些人提到永汐,好像沈瑶的决定是错的一样。 她的严厉批评也十分奏效,让人群瞬时安静下来。 银容冷冽的目光扫过各个部门待命的会长,清寒的视线落在幽鳗族部长脸上, “鳗元,去深海把墨麟给我叫出来,让他别再继续装死了。” 鳗元黑如焦炭脸上神情先是一怔,继而,眸色骤然一亮, “碧海龙蟒?” 其余束手无策的人更是激动起来, “对对对,我们还有碧海龙蟒!” “快去请龙蟒稳住海城!” “龙蟒来了,一定可以稳住我们的家!” 一众兽人都快提前欢呼,却被银容无情的泼了一盆冷水, “他不能稳住海水,他虽被始祖兽神认可,但没有始祖形态。” 墨麟被浮天·螭青认可,但是墨麟背无双翼、耳无双腮,没有鲛族的核心源流,无法操控海水。 再强,也是陆地兽人的形态。 这世道的另一种公平,浮天·螭青选择离开海域,不再庇佑海族,就不会再用操控海水的力量。 可以理解成,浮天·螭青这位碧蟒兽兽神自身就没有操控海水的力量,怎么给墨麟? 如果说鲛人的最后希望是谁,仅能是沈瑶的崽崽“墨螭”。 荒古时期的古迦龙鲛与古苍蟒结合分别诞下两大凶兽:南海龙鲛、碧海龙蟒,且赐予他们掌控潮水的力量。 墨螭获得返祖形态,或许有可能让鲛人恢复力量,但需要上一代的赐福认可。 自己都不具备操控海水能力的浮天·螭青不够资格。 银容若是站在沧渊的角度思考,绝不会轻易赐予给墨螭这份力量……并不是别得,而是“不可把控”性。 王的性格、能力决定很多事,强大的力量并不代表就一定能维系种族繁。 况且,如果墨螭继承了阿父的性格,又是恋爱脑,为了伴侣万事不顾,未来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 与此同时,海城底部。 千万只姿态柔逸的月光水母婉约的柔光泛滥,形成一道光带,明灭浮动在黑暗深处。 海神殿顶部的南海龙鲛石像上盘踞的浑然大物,豁然睁开帝王绿翡色蟒瞳。 隔着如丝丝缕缕垂落的月光水母的丝雾,他对面的偌大的漩涡消失了!! 他那双艳丽的蟒瞳瞬时阴鸷,环绕着漩涡消失的方向游动数圈…… 通过焚情烙印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沈瑶还活着,还安全,可想联系沈瑶却是联系不上。 也许是沈瑶处于的位置特殊,亦或者隔绝了她的情绪,不想让旁人感受。 直到比他体型小上十余倍的幽鳗来找他才堪堪停下寻找。 听着鳗元的汇报,墨麟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沧渊离开前的话: “吾不会离开,你也无法代替任何人。” “吾并不在意自由,你太弱了,维持不了吾的秩序。” “你比浮天·螭青更不遵守秩序,吾杀了你和你的后代,或许才是维护秩序。” …… 一字一句仿佛以及预言到了现在的局面,可是他还是不明白,沧渊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听到了一声穿透万里的绝望龙吟,不管不顾的联系上赤烟后…… 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句打动到沧渊了。 他那时候说: “哦,狱熔·赤烟或许会成为新的极狱始祖兽神,地位、实力哪一点会比你差?” 所以,沧渊被打动了。 片刻后,墨麟抵达海城,事关重大。 他成为了银容与沈瑶联系媒介。 沈瑶握紧了手中的鲛珠,彻底清晰了,沧渊的打算都是些什么…… 无人能懂他的绝望落寞,无人能及他近乎断层的智慧。 狱龙神是与沧渊同等级的荒古神明。 凭兽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彻底将其毁灭,哪怕狱煌和赤烟联手,也不可能在他不自毁龙魂的情况下烧死他。 只要肯“自毁”,极狱狐火、炎霭,他依旧能够扭转吸收,轻松反杀狱煌和赤烟。 沧渊知道,不得不拿出属于龙族的本源力量去镇压狱龙神,消灭所有受狱龙神指挥的狱龙兽。 可这么做,他那具南海龙鲛的身躯承受不了,会崩坏、溃散,所以提前取出早就有裂缝的鲛珠给她。 若是让这个世界出现新的神明,需要另一位神明消亡。 他早就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或许他也觉得墨麟说的没错,若让赤烟成为新的极狱兽神。 虽不能代替他,实力比他,不差。 他当然犹豫过,犹豫“值与不值”、哀痛过,更对她说过, “无人能够与吾合作,吾守护的秩序或早或晚会随着吾的消亡而消失,吾从不在意,仅要听你答案,温柔不好吗?” 温柔不好吗? 温柔与他的力量无关,单纯他就是个拥有温热柔软肚皮的鲛人。 温柔当然很好。 所以她说,不会牺牲一个换一个,要给他大兽夫,别整天想着既定的结局与消亡,做不做伴侣、喜欢不喜欢我都是次要的。 他就觉得“值了”,他就觉得他不是在每个结局里被选择消亡那个人…… 可是,他偏偏不想,她会很难过,她会好想好想他…… 她甚至不敢去想以后世界上就没有温柔的海神了,一想到,难以言喻的哽塞涌上喉头,心脏酸痛无以复加。 什么是消亡? 是永远不再能对视,是永远不再能同频呼吸,是永远仅剩下回忆,但不能牵手。 极狱天边有了夕阳,灿烂的晚霞瑰丽似锦。 她的脸却被映得凄楚苍白,心脏被染上鲜红的颜色,缓缓阖上眼,泪水顺着玉雕般的脸颊无声滑下…… 赤烟一向会哄她,此刻却只能抱着她慌乱无措着。 他生来犹如天骄自傲,鲜少欠谁的,这次却是实打实的欠了沧渊。 也理解了,沧渊那天在绿洲所说的每一个字。 不是在用大兽夫的身份威压他,而是在认真的托付,要求他强大的能代替他。 破碎的黑曜石祭台上。 他将她搂在怀里,非常娴熟地,低头亲吻她颤抖的唇,低语哄着, “小公主,想哭就哭一会儿,我感知到鹿北溟进入了极狱漠地。 他应该是听到了狱龙神的声音赶过来,等会儿让他带我们先回海城。 沧渊留给你的鲛珠,一定可以稳住海城。 我们的店铺还需要你……” 话说道这里,见她目光还是空洞着,又敛去一切神色,用妖冶红润的眼眸严肃望着她, “老祖宗将焱源给了我,也将一些独属于他、无法传承的记忆一并给了我。 沧渊诞生始初时期,死于荒古时期。 他的意志与力量一直都不属于这里,他属于他的厄渊。 那是神明意志的坟墓,包括龙族神明都在那里。 我这个人只赊账、不欠账,平复了海城与极狱,我会带你去找他。 他害你这么难过,他该道歉。” 第615章 小鹿来啦~ 霎那间。 她泪光朦胧的杏眸因为希望而聚焦,却又将头闷在他怀里,听着不断有力起伏的心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哽咽着道歉, “对不起,可我就是很自私,我又怕你危险,我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是的,她很没用,在战斗中什么忙都帮不上。 只能看着伴侣不断的陷入危险。 她都恨死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赤烟掩下神色中的痛惜,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走向骸骨台阶,优魅好听的嗓音故作很轻松、很轻松的调侃道, “小祖宗要是没用,那就没有有用的雌性了~ 你能让我笑,我却让你哭,你我到底谁没用?” 说着,他看了一眼天空,刻意去感受下处于极狱领空中“鹿北溟”的飞行轨迹。 成为极狱狐神,完全掌控地脉力量,能挪走千万年都浮游在极狱天空的猩红炎霭。 他还能感知到每个流淌着烈狐血脉亦或者被他关注的兽人的很多信息,以及像是能与这个世界沟通,暂时还说不上来。 许多都是狱煌都没有的感受,需要他自己去修行、探索。 几秒没听到怀中人的回应,他薄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沧渊这老东西,把你弄哭你就丢给我,实在太可恶了。 我都没见过你这么难过,相信我,我能找到办法带你去收拾他。 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别人不能去,好不好? 你得相信,当我遇到危及生命的问题,我一定会告诉你,询问你该怎么解决。 因为在我心里,我们是绝配,你的智慧能为我解决,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有人问、有捷径不走是傻子。” “你在海城……不也是不说……就被一箭射飞了……” 沈瑶立刻哭腔反驳他。 赤烟见她虽然还哭着,但注意力被转移,一双慵懒妖孽的桃花眼弯弯,毛绒狐耳尖尖赤红狐焰变成唯美的蓝粉色,又故作严肃的诱哄道, “沧渊帮我不仅是因为你,我想找他也不仅是因为你。 我和他本来就……用你的词是“志同道合”。 海城时,我知道他不可能杀了我,可说出来,很没面子,你也让我多帅一帅嘛。 而且,我就是想嚣张的吓唬那群王鲛、掌潮使。 不然他们在海城欺负你怎么办? 伴侣要互相帮助,朋友也是,交易也只能赊账,不能赖账,你说是不是?” 沈瑶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乌黑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咬唇不让自己再溢出哭腔,缓了几秒,竭力平息的情绪,失神的望着他的眉眼。 他成堆的道理、合理的逻辑让她想起来。 他是最圆滑、最有办法的人,是拿着爽文大男主剧本的狐狸大王,骨子里狂傲恣意,越挫越勇,答应什么便是什么……说到就有办法做到。 “你想到什么办法还能让我见到他? 你先告诉我,我好有个底,再多的,我就不问了,我相信你……你是狱熔·赤烟,你永远有办法。” 赤烟用逗弄她的语气说道, “算你问对人了。 沧渊这老家伙并不是与狱煌、狱龙神同样的消亡。 这场战斗,他仅用龙族血脉压制着狱龙神,没有动用他自己的神魂,最后的龙焰也不是他的力量。 可是他却消亡了。 结合墨麟说,原本存在于海城的漩涡是在听到龙吟前消失的。 这就可以确定,沧渊是在没有消耗自身的情况下。 因为南海龙鲛的身躯不存在而消失。 海城下的漩涡是关押着无数海龙族、海域凶兽、以及龙魂的厄渊。” 他略顿,思忖着问, “按理说,他的神魂消失,厄渊空间消散就会释放出那些恐怖的家伙,但是没有,他带着厄渊一起消失。 这说明了什么?” 沈瑶见他还卖关子,气呼呼的拧他柔软的胸肌!! 这才意识到赤烟没穿衣服呢! 全靠九条毛绒艳丽的火焰尾巴摇摆来去遮羞,立刻从小藤包里拿出他喜欢的休闲帅气的上衣、长裤套装,塞进他胸口, “你快说,说结果,别分析了,你想急死我!” 他被拧巴的有些敏感,刻意放松肌肉,闷哼又轻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继而将她放在台阶边角,慢条斯理的先穿宽松的银纹蓝纱长裤,以及深蓝色的贝母衬衫,笑意弧度风度优雅,继续说道, “说明,他的神魂在他自己埋骨领地出不来,又或者出来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也可能像是老祖宗那样镇压着什么。” 他若有所感的说着,整理好衬衫后,抚摸她的头顶,语气恍然低沉, “不然,我猜他舍不得让你哭成这样。 可能要先去西暗荒地一趟,沧渊用南海龙鲛身体能力和幽兽很像。 据说,兽人死亡的尽头是西暗荒地。 从老祖宗给我一些记忆中,我对沧隗·厄渊也有了更多过去没有了解。 万年来,他从不在意死多少兽人、活多少兽人。 他在意的就是文明。 他守护的秩序就是看着文明不断的毁灭,然后又新生,吸取上一次经验创造出更繁荣的文明,最后获得种族战争的最终胜利。 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古老、智慧。 我也知道有生命的地方就有争斗,维护各自种族的战争没有一刻停止过。 龙族笑我们放弃力量追求文明,我们也鄙夷他们只会无情的毁灭,不懂牺牲与传承。 种族也许没有对错,但唯有赢的人代表“真理”,所以,我们必须赢。 我们的赢不该用任何人被囚禁来换,战到底,杀光他们。 从此,我不为荣誉而战,我仅为胜利而战。” 沈瑶望着他,尝试去感受他的心境、他的灵魂。 狱煌的消亡好似让狱熔·赤烟变成熟很多很多。 他本来就很成熟,只是野心勃勃,用风流张扬的模样遮着不羁恣意的灵魂。 此刻那股野火般叛逆转化为强烈的责任感…… 神明对种族的绝对维护与溺爱。 这时候,一声清越悠长的凤鸟鸣叫自苍穹传来,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悠远动听的能连接起极狱的晚霞与即将到来的初月,回荡在天的深处和地的尽头。 第616章 海城危了 “小家伙不敢踏入极狱烈狐王城,但急着找你,年纪不大,领地意识挺强。” 赤烟重新将她抱起来,神色是少见的正经, “我们得尽快去海城,把老家伙烂摊子稳住了。” 沈瑶用哭的红彤彤的眼睛瞪他,“小鹿吗?你……你以后不许叫海神大人老家伙,他不老!” “啧,他比我老祖宗还老~你怎么不叫我狐神大人?” 赤烟刻意调侃,身后赤金交织的耀光九尾灵魅荡开,无声的操控炎霭“驱逐”鹿北溟。 不是把他往领地外驱逐,而是把他往领地内“赶”,见她还伤心的委屈着脸,话锋一转, “那你说叫什么?我的老祖宗没了,我现在只有小祖宗,我听你的。” 沈瑶含着泪,几乎没犹豫, “叫大哥!” 赤烟明显一愣,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故意感叹道, “哎哟,我真……好好好,大哥,他是大哥,我这辈分是嗖嗖往上升,跟我老祖宗平起平坐还不止,小祖宗挑兽夫的本事真好啊~” 沈瑶难过的要命,笑不出来又觉得该死的好笑,瘪着嘴,被弄的又哭又笑的。 “姐姐救我!呜呜呜~姐姐!好恐怖!”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哀鸣,还带着少年清亮可怜的哭腔: “尾巴!我的尾巴着了!好烫!救救我啊啊啊!姐姐!极狱,啊啊啊啊……呜呜呜……” 高空中,优雅圣洁的雪羽玄鸟正手忙脚乱地扑腾着,飘逸如雪绸的尾羽尖梢已经有几缕毛冒起出青烟…… 极狱近百度的高温对他这只未成年小冰凤极不友好,更何况是能把兽皮瞬间烧成灰的千度炎霭! 因为听到了极度危险的龙吟,他怕沈瑶遇到危险,不惜深入“敌”营,此刻鸟瞳都圆了,一边拼命甩着冒烟的尾羽,一边慌不择路地乱飞! “哎呀,看来我这里的温暖,小家伙不太喜欢的样子。” 赤烟挑眉,慵懒地晃了晃尾巴。那呈现出180°环绕鹿北溟的炎霭渐渐消退,只留下一股热风,“贴心”地追着小冰凤的脖颈吹。 “邪恶的狐狸大王!呜呜~姐姐~” 鹿北溟的哀嚎在锁定沈瑶位置后,瞬间化为少年的撒娇。他义无反顾地收拢纤长的双翼,宛如一颗洁白的翼蛋,以最快速度向她俯冲而来! “你该叫我狐神大人才对~” 赤烟桃花眼轻眯,九尾敛去一切炎息,华艳雍容轻荡挡他冲击,却不料,鹿北溟纤柔雪白的双翼展开,蓦的连他带沈瑶都圈抱入怀。 !! ?? 极狱火的不安温度再次袭身却没有因为惊悚后退。 他学着赤烟在海城那日怡然自得的语调,明朗无辜的软音道, “狐神大人,你也很久没见到我了吧?让我们先抱抱?我很想姐姐,也很想你啊~” 寒凉的双翼发狠般的收紧,那双灵清乌眸里划过偏执,抱就抱?谁怕谁? 谁知道此刻接受狱煌传承的赤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想争宠的“海城赤烟”,他是真的带着点期待和宠溺的摸了摸雪羽小凤凰的脑袋, “这让我忽然想到,始祖冰凤雌凰有个很厉害的能力,“冰翼领域”,那是能冻结狱龙神,将极狱短暂冰封的能力,你个小家伙要加油长大了~” 鹿北溟在翼蛋里鸟脑袋歪的像是伸脖子的秃鹫! 赫然就松开了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就像是赤烟被夺舍了似得。 “乖崽,走吧,时间不多了,立刻去海城,海城快塌了,不然我也不会用炎霭指引我和沈瑶的位置。” 他说着,不客气地先一步跃上鹿北溟的背,像哄崽子一样夸道: “没有比你速度更快的兽了。” “嗯,小鹿,我也很想你,但是我们现在得立刻前往海城,有话路上说。” 鹿北溟都搞不懂赤烟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只是沈瑶都开口,他毫不犹豫的再次展翼,冲上云霄,在月光下疾飞海城方向。 有赤烟在,不用担心疾风和寒冷的问题。 不出十分钟就到了烈日沙漠的临海区域。 沈瑶被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包裹,从千米高空往下看,大海骇人的呼啸着,像是失去管控的野兽,海涛响得万马奔腾,灰色的海水卷起城墙一样高的巨浪狂涌向烈日沙漠…… 她发烫的眼睛被一条柔软的尾巴轻轻捂住。 他轻轻说, “别担心,这仅是受到海城影响造成的,睡会儿,很快就能解决。” 沈瑶静了下来,合上了眼睛。 鹿北溟这阵子一直在运用他的血脉能力召集羽族,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会儿难免疑惑,发出几声低鸣询问。 赤烟一反常态的缓慢解释给他听。 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鹿北溟的传承不完整,不理解太多了。 前面海神陪同沈瑶来极狱,甚至做大兽夫他仅是沉闷了片刻,但说到狱煌、狱龙神,他的传承里竟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龙神分别有哪些都不知道。 他对很多事物,譬如龙族在内的始初种族、荒古兽神、兽人始祖兽神、九焰兽人,其实和沈瑶一样仅有个模糊的概念。 赤烟好似将对火满满的耐心都给他了,一点点慢慢给他说。 沈瑶也闭着眼睛跟着倾听,心脏再次抽痛。 因为她现在好像又懂了,沧渊那句:“它和他能带着你繁荣。” 是诀别。 是嘱托。 是他那晚对她的承诺。 是他了解赤烟,知道赤烟会因为接受传承而成熟,也能变成一本解疑答惑的“百科全书”,甚至也会帮鹿北溟、帮银容…… 可是……他呢? 他就没想过,他自己想要什么吗? 想要被揉揉肚皮,就这么一点点微小的渴望还觉得难以启齿,还藏起来。 是因为,不想依赖任何人吗? 可他,明明是依赖的。 …… 一小时后,距离海城越近,空气中的湿气就越大,海水的咆哮声就越狰狞。 千万吨海水已失去了束缚,他们从崩塌的海城上层倾泻而下,像是移动的灰色山脉,以毁灭性的速度,朝着环抱海城的鲸群防线碾压、冲击! 幽鳗族如黑色缆绳般缠绕、连接而成的鲸族肉盾承受着巨大痛楚。 鲸族族长·磐礁接连因为同伴死亡发出沉重的悲鸣。 最前排的鲸兽坚韧的皮肤被撕裂,喷涌出的血液将海水染的鲜红。 他们庞大的身躯被砸得血肉模糊,白骨茬子刺破皮肉。 幽鳗们也在拉扯中,频频不堪重负的崩断。 第617章 老子都成神了,争宠不过? 沈瑶见不得这样壮烈悲惨的场景,不等落地就尽力去感知握在掌心的鲛珠。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但猜想,这就是那10点羁绊亲密度奖励,“源流”,应该会随她心意而操控海水。 只不过不是从图鉴上获得,而是沧渊亲手交给她。 掌心的温润如玉的鲛珠因为她的请求而微微发烫。 鲛珠中央银色与紫色缠绕的光点形成缓慢流转的光海漩涡。 两道清澈细小的水流从凭空浮现,像是受到某种指引般冲向海水。 水流微小如线却在入海后,裹挟了大量海水。 形成两个对称的深海漩涡,分别卷起百米高的宏伟惊人的水龙卷。 一道卷起万吨海水引向海城三层,重现天海游鱼的绝美水幕。 一道卷拢起剩余千万吨磅礴的海水重回海城底部,压缩底部海水,重新形成上推动力。 令海城再次稳稳的悬于水面,潮柱恢复运行。 这些本需要无数鲛人王族雄性不分白天黑夜、轮流换班的事情。 他的两道源流就能轻描淡写的做到。 得救了。 海族万余民众发出史无前例的欢呼、呐喊。 他们欢喜、流泪,视沈瑶为海神使者。 在海城上下,浩浩荡荡,匍匐了一片又一片。 可操控这股力量,沈瑶的心很疼,就是字面上的疼,密密麻麻的抽痛。 她喜欢荣耀、喜欢尊重、喜欢富有,但是她不想是这种方式。 如果可以重来,她不想走捷径,不想去消耗他,她想要“温柔”。 沉重的疼痛,让她的身体麻木,欢呼雷动仿佛都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鹿北溟在万众瞩目下带着她冲上海城顶层。 这里乌泱泱的全部都是人。 天空上盘旋着数万只海燕,以及其余属于海族的羽兽。 银容领着少部分王族雌性撤离到海桐树祭祀广场。 更多的海族雌性争在海城一层,巨鱿、锤头鲨、鲛人们等等雄性,都准备着带着雌性撤离。 银容早就做好撤离计划,只是撤离的前提是海城彻底塌下去,前几波海啸冲击被鲸鱼挡住。 这样的撤离才有生存的可能。 而沈瑶到来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早上一些。 见沈瑶完好无损地看向墨麟,走向墨麟。 他纤细的灰睫失落低垂,转身去安排交易会各个掌控种族实权的部长先行进行疏散、整理伤亡名单。 为守护海城牺牲的雄性战士可以记载进白石潮柱。 他们的雌性也可以拿着一笔数额不小的贝晶另找伴侣。 他们的崽崽会由海城抚养。 很多东西是银容最近才学会的。 他也在这段时间里,翻看海城的历史,海城能够千年屹然不倒,人口繁荣庞大。 它们自身的历史“文明”也绝不浅薄。 沈瑶落地后,除了墨麟,谁都没有细看。 可墨麟靠白石围栏边缘没有动,没有迎接她的样子。 他妖丽的发丝贴在苍白似雪的脸庞上,黛青色的长眉下,翡翠瞳眸里的光明灭不定,身上那件银纹软皮衣大了很多,可能快一个月的不吃不喝,饿瘦了。 她望着他脖颈至脸颊呈现出的淡青色脉络,恍惚间,像是回到最初的时候。 在塔丽山脉那间寒凉的大屋外,他像是个艳鬼山妖,动不动会吃雌性,好危险的。 她挣脱了赤烟温暖的尾巴,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故作轻松的说着, “你看,我厉害的拯救了海城末日,可实际上是我让这一天提前到来。” 见他立刻朝她走来。 她哭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说起来,我真厉害,还没来及让他笑就已经让他没了。” 此刻的沈瑶实在狼狈,紫星花玉簪不知道掉哪里去了,长发凌乱的散落满身,身上的霜炎晶甲上满是极狱灰烬,脸庞也哭的灰蒙蒙的。 墨麟扫了眼她身后的赤烟,视线在赤烟身上的蓝色衬衫掠过,长臂一揽,抱住了她,绯唇弯出些许叛逆的弧度,优柔轻哄道, “宝贝,我们算同谋,算他这次走运,但是下次,我们还把他拐出来,一定有下次。” “蛇蛇,我好累,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做,但是我好累了……” 沈瑶在他满是深海凉意的怀里找到久违的安全感,像是能够停下压抑的思绪、停下奔波…… 墨麟俯身手臂穿过她膝弯,让纤瘦的她蜷在他怀里, “宝贝,当你没时间休息的时候,就是你该休息的时候,比如现在。” 人与人之间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与她的情感,息息相通。 不需要太多言语。 他为她而活,引导她接受这个世界,能抛开自我去体会她痛与哀伤。 她回来了,他如水母伸出柔软触手般的敏感试探,试探她会不会看他,会不会忽略他。 她来了,朝他走一步就完全足够。 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蛇王大哥,我都没抱到姐姐,要不,你也让我哄哄她?” 雪羽玄鸟双翼尖尖在胸口碰了碰,稚气希翼地望着墨麟,他也很久很久没有和沈瑶抱抱了! “晚点。” 墨麟没看鹿北溟,抱着沈瑶走向潮柱。 赤烟长眉轻拢,两步拦在他跟前, “不是和你争,她需要我的血。” 墨麟侧过脸,他长眉末端,生着光泽冷艳诡谲的晶鳞,斜睨赤烟时带着致命的警告,眉眼阴鸷冷森,嗓音刻意的降低, “她怀孕应该胖一些,但是瘦了很多,狱熔·赤烟,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长老们都能挤血,你不能?” 显然,冷血蟒依旧很“毒”,温柔平静是假象,正处于隐忍的愤怒中。 在墨麟眼中,沈瑶仅是个没有兽态的脆弱雌性,更是怀孕的雌性,哪里受得了被这么折腾来去。 瘦了这么一大圈,能清晰地摸到一条条肋骨,都不知道需要吃多少才能补得上来。 她安全回来,他能和他们说笑。 她若不能安全回来,谁都别想好好活着有“未来”。 一瞬间,赤烟神色间闪过慑人的危险锋芒,见沈瑶放松地窝在他怀里,毫无要精血的意思,他风致的桃花眼里含上笑意,后退一步,扬唇道, “你说的没错,我认,是我没照顾好她,等她睡醒我再见她。” 赤烟摆出一副自知理亏的模样,直接让路,这忍让、风度与过去简直大相径庭。 等目送墨麟抱着沈瑶下的潮柱。 他转身看向对面正在向鲛王交代事务的银容,慵懒雅致的笑意敛去, “小容,我们是被高贵的王族雌性冷落了吗?” 这句话是银容重逢时,问过银容的话。 此刻用这句话打招呼。 虽然沈瑶去了极狱,但他和沈瑶相处的时间短之又短,加起来都没半天。 这一趟急得精血都没喂。 一落地,先输了一局。 银容素淡若水的回给赤烟一个“多余废话”的眼神,嗓音清寒, “我起码有三次机会能绞杀了他,但是没成功。” 尔后,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和落井下石的味道, “当初说九尾狐族最受雌性喜爱,让你看在祖辈的份上帮我,就是个大笑话。” 好好笑,但是两个人都笑不出来呢。 第618章 小鹿:大兽夫其实我也行 鹿北溟见赤烟都不能从墨麟手里“夺到”沈瑶,抖了抖周身如雪缎般光洁的羽毛,告别道, “算了,狐狸大神、狮王……我先走了,我那边乱的很离不开人。” 鹿北溟率领的羽族偷袭大队,以他为首领,没有他的庇佑,小队无法抵挡火鹫鸟的攻击。 而火鹫鸟的数量可以用恐怖至极来形容。 战事已起,主将自然不能轻易离营,轻易撤退。 “你们先回去。” 银容朝着在喋喋不休询问的三位鲛王摆了摆手。 这场灾难导致的海城修复事项、费用支出,人员安排等等三位鲛王都想等着他事无巨细的安排。 有君主愿意动脑子,他们的脑袋都不想动了。 也唯有银容命令能让《海城中央交易部》下辖的数十个部门高效完成,免去了无休止的议会,与利益博弈,简单粗暴。 海城虽然被沈瑶弄成了类“社会主义中央集权化”,但兽人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他们血脉骨子里臣服强者、智者。 本能崇尚“君主制”。 从大部落到小部落,每个部落的兽人对首领的话从无异议。 首领也不可能独自享乐、贪污腐败,会始终以血脉为先,以人口扩张、种族富强为重。 这就是核心区别了。 “你先别走,回来。” 银容挥退了环绕身边的鲛王与部长们,在鹿北溟即将振翅起飞时冷肃开口。 他阔步走向一旁仍在“假笑”的赤烟,垂落的银发如雾般迷蒙,在海风中拂动, “我们几个需要保持联系,这种事不能再次发生。 假设我们都在,或许那位神明不会死。 我感受到荒川霜息的不稳定,荒川的暴风雪很快就会来。 我担心那时候连海面都会被冻结。” 鹿北溟轻盈地一个回旋,落回原地,尾羽在空中划出流光。 他歪了歪头,清澈无邪的乌眸里满是不解, “你能感知到荒川霜息?为什么我感知不到?” 银容投给他一个 “说了你也不懂”近乎睥睨的眼神。 (大意是:说你是杂毛鸟你肯定不乐意)。 在多次和鹿北溟的配合中,银容也淡去了对他的厌恶,偶尔也会认可他,只是血脉差距本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在听到龙吟后,一股血脉记忆疯了般的涌上心头,压迫他的每一根神经,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入破碎的画面。 遮天蔽日的龙影掠过荒芜的大地,狮族兽人在龙息下化为枯骨。 绵延的部落城在烈焰中崩塌,无数族人惊恐、绝望的面容…… 这些都是龙族成为主宰,视万族为食粮的记忆,每一个画面带着强烈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位纯血兽王血脉偾张、暴怒如狂。 赤烟双臂环抱,心思显然还在沈瑶和未出生的狐崽身上,闻言慵懒道: “怎么联系?你也想要焚情烙印,那恐怕很难,她最喜欢的永远是那条冷血蟒。” 银容看向赤烟的神态庄重而肃穆,他与赤烟身高相仿,身形却宽阔健硕的多。 王者的压迫感与生俱来。 虽不至于让已成为一方兽神的赤烟感到威胁,却也让他收敛了几分漫不经心,神色正经起来, “荒川不是有你家兽神和焰狮兽神压着? 荒川的龙族又没出来,极狱的狱龙还全都被沧渊带走了。 我们先处理九焰吧。 沈瑶在东南三域的时候可没闲着,已经加入了“九焰”,把控住了当地的燃羽龙雀兽王。 那一片的兽人不会攻击我们,你的远征计划可以开始了。” 说着,语气坦荡轻松不少, “我也得尽快成为世界首富,烧玻璃、烧砖给沈瑶盖王城,我的崽崽不需要再呆在极狱了,要住在阿母的王城。” 关于龙族,赤烟看似不急,不是不想急,是急没用。 打不过是事实。 一条死了万年的狱龙神就换走了极狱狐神·狱煌、海神·沧渊。 他们这帮人,除了他能在极狱挑一条龙神单挑。 其余人塞牙缝都不够,怎么主动出击? 显然,先清理九焰兽人、积累财富、壮大自身才是更现实的道路。 让日轮再多跑几圈,始终是他的核心策略。 “远征,你做富商,我去做王?” 银容颜色浅淡的薄唇边泛起几分苦涩的弧度,他对于沈瑶在东南三域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他的这位伴侣,总是会说他就是天生的王,让他荣耀又酸涩。 好像王就不需要伴侣陪伴。 赤烟霎那懂了银容话里的深意,凝眸望着他,玩世不恭的笑了,语气却出奇的认真, “没错,你是王,这场远征的唯一主宰兽王。 我将代表极狱臣服于你的命令。 至于大兽夫,你、我都争不了得了。 那尊大神迟早会回来,打不过就得认啊……而且,我还得想尽办法帮他回来啊。” “其实蛇王大哥如果愿意做大兽夫,轮不到海神吧? 姐姐就那么喜欢海神? 你们说的好乱,我听不懂,我就没机会做大兽夫吗?” 鹿北溟给绕修长的玄鸟颈项都要打结了,故意狡黠的逗他们玩儿。 可见两人都不继续计划了,全部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他认命道, “咳咳,为了能和姐姐在一起,我早就乖乖听话了。 我这些日子召集羽族随时都能过来,带着海城的陆地兽人重回陆地。” 第619章 爱而不得是常态 “远征第一步?好主意,我认为可行。” 赤烟嘴角蓄着不走心的笑意,几步走到围栏旁。 明月清清,照亮环绕铃音岛屿银波。 可墨麟似乎没带沈瑶回岛屿。 他眉心再次不着痕迹的拢了拢,掩下焦灼。 他在极狱时竭力吸收炎霭就是为了尽快回到她身边,喂养崽崽。 谁能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桩接着一桩。 此刻不得已拱手相让的等待,比在极狱更为难熬。 “是我前面的那句话可行,还是后面那句可行?” 鹿北溟话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俏皮。 他本来对赤烟算是恐惧大于厌恶,但鉴于赤烟来时路上的温和态度,骨子里对他的恐惧淡了许多。 “你立刻去召集,算上云鸮族,差不多能够带走多数愿意离开的人。” 银容的话毫无温度,瞥向鹿北溟的眼神更是冷冰冰。 “遵命,狮王。” 鹿北溟声线中的嬉笑瞬时收敛,显出一种与他圣灵雪白的玄鸟兽态相称的沉稳, “但等我下次回来,我还要抽签!” 他最后重申这份特权,雪翼展开,如一道离弦的冰箭般冲进夜空,速度比来时快的多。 称得上十万火急。 他来时需要顾及沈瑶,不敢全力加速,而此刻,麾下羽兽还在东洲火林附近躲藏着等着他。 真的成为一名统帅,才体会到这份“首领的重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沉重。 过去带领云鸮鹤族,仅是庇护躲藏,族群求生。 可成为运筹帷幄,下达战斗命令的首领后。 每一次命令都直接关联着胜利、失败,关联着追随他的羽族生死。 决断正确时,他们会欢呼胜利,有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灼热心脏。 每次因为自大分心、失误导致他们重伤、死亡,愧疚与懊恼无可避免。 情绪非常复杂。 在某些方面,他开始理解银容,甚至会想成为银容。 责任心、愧疚感以及荣耀,也许本就是刻在雄性骨子里担当。 赤烟背对着银容走向白石广场角落的潮柱,抬起修长的手打了个招呼, “荣誉会长您忙着吧,我去巡我的店了,顺便还得看看雳王去,兔雪那雌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银容随着他一同走,声线清冷, “我却觉得,你是想去找她,可她现在想要的不是你。 既然打算离开这里,我手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你懂海族符号,帮我写,我得安排好了才能放心。” 虽然从不愿意管理海城,但银容作风有头有尾,责任心一向满格。 赤烟脚步一顿,身后的九尾荡过,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神色幽幽,就是感觉什么时候银容都学会猜人心思了? 还让他去帮他打工? “事实,不是吗?” 银容率先一步踏入潮梯,玉洁冰清的瞳眸波澜不兴,有种冷冰冰的认命感,也可以成为“丧感”。 赤烟敛去一切不着调的模样,正色道, “帮你干活没问题,但我可不是你,我没输过,不懂什么是输。 我崽儿的本源狐火还没燃起来,明早我就去找她。 沧渊那老东西我认了,他连繁衍都不行,单纯的喜欢和她待着,就像是我喜欢和她一起做生意。 也许像你喜欢和她聊什么远征。 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哪里不如冷血蟒哄的好,哪里做的还不够?” 银容懂他的意思,回想起沧渊的模样,也明白那份不同于繁衍本能的情感。 他略显俾睨的看赤烟,压着心头长久以来都难以纾解的郁涩,几秒后,坦然道, “这段时间我经常会想,强要的东西其实很荒谬,就像我管理沧渊的海城。 虽然他们人人都很尊重我,视我为君主,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许多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强行发生与被迫接受。” 缓降的潮柱中,赤烟也沉默了几秒,轻轻的用胳膊肘撞了下银容,语气缓和, “小容,我们到底还算有点情分在,你先遇到她,有些难以接受她怀了我的崽?” 两个人的气氛因为这句话有些尴尬。 潮柱落在二层。 银容快步走出去,神色未变,走向漫长的白石廊道, “不至于,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在意血脉,我指的是接受我所处的位置。” 赤烟追上他,不以为然, “难道你要放弃?这样的话,我高兴不起来了,少了你这个对手,我会觉得无趣~” 银容眼底涟漪泛起,垂眸,掩住那片薄薄的月光, “放弃?有些情感,如果没有拥有过,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惜,可当体会过,再想要放手,太难了,我想还是先在战争中赢吧。” 赤烟跟在他身后,神色有些凝重。 他与银容情分一直都在,明白这位故友,恐怕是与他和解了。 不再计较自己加入他家庭的事情,也放弃了那个位置。 也许都不是因为沧渊的介入,而是他拿不起,放不下,又舍不得……处于家里最尴尬的位置。 …… 第二天。 繁荣的吆喝声,海风的清爽,浅淡的兰草气息,蛇蛇肌体细腻柔滑的感触,起伏着的胸膛,凌厉饱满的曲线,意识像是坠落五色雾里……仅有余温缠绕,轻暖的密语微拂耳畔。 她听不清蛇蛇说了什么,他昨晚似乎给她喂了安神的毒液,让她睡得很沉,意识惬意,甚至在肌肤相贴的触感中蔓延出愉悦。 她脑袋里都是迷蒙的恍惚雾气,轻飘飘的,枕在他臂弯,含糊低语,“蛇蛇,你又作弊……” 他带着潮湿热意的吻便自她心口蔓延而上,流连过脖颈、耳垂,在她颈窝蹭啊蹭, “我想让你睡的舒服些,免费,不收费。” “强词夺理,我得起来了,极狱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 沈瑶恍惚了一阵,忽而想到狮樱、狮不晚他们,燃烬只有她才能控制的住,她可不能离开极狱太久,万一出什么篓子就麻烦了。 说着,想抬手抚摸他下巴,可是身体好软好软,腰腹以下更是被他微凉有力的蛇尾缠绵地禁锢着。 她侧脸试图看清他,绵柔询问,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沙漠地区的地下不是特别热,崽崽和你应该能接受。” “这些日子在深海有些冷,崽崽长的很慢,去那里,或许会好一点……” 他苍白的脸颊泛着些许病态的红晕,依旧眷恋地埋在她肩头,蒲扇般浓密的睫毛一下下轻扫过她的下颌,带来细微的痒意。 “沧渊说了,你不用守着,你还非要呆在海底冬眠,你是不是脑子傻啦?” 他落在耳边的话好似呢喃, “可你不在,我在哪里窝着都一样……” 沈瑶刚想再说什么,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瞬时打破了旖旎静谧。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陆地上,塔丽山脉那边可简单了!才不像你们海里,找伴侣还要看什么高等低等、血脉纯度,麻烦死了! 我告诉你们哦,我在我们那儿很受欢迎!狼族、熊族、羽族伴侣我都有!不过嘛~” 第620章 兔雪会生几个?? 这么熟悉的语气…… 沈瑶几乎能想象出狐月月甩着她的棕红色的尾巴,狐耳抖动,在鲛人面前吹大牛的样子! 狐月月声音扬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都不如我姐妹的伴侣厉害啦! 别看我姐妹沈瑶现在是什么神的使者,在你们眼里地位高的很,但在我这儿她还是我姐妹。” 又顿了顿不知道被问了什么,她稍稍压低声音, “雪狮兽?龙蟒?他们能成为我姐妹伴侣,还是我当初在塔丽山脉替他们说好话的功劳呢! 我姐妹本来都看不上他们! 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吧?” 继而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这位英俊的鲛人巡逻卫,你从哪里来的? 我和沈瑶是最好的姐妹! 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样忠诚俊美的雄性!你有伴侣吗?来喝一杯,我请客!” 然后就听不到了,不知道她去勾搭哪个雄性了。 沈瑶这才发现她睡在店铺休息室里。 她的店铺早就扩张的三倍,里面留了十多个平方做了隔断、放了黑海神砗磲铺设的贝床休息。 不过之前没在这里睡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难掩惊讶问道, “月月怎么来了?” 墨麟异常的黏她,怕她坐起来似得搂紧,嗓音低低的, “塔丽裂谷被海水淹了,一部分人跟着银容和留守在塔丽山脉的烈狐来到了海城。 狐月月一直想找你,就跟来了。” “那小雪最近怎么样了?” 沈瑶的话刚问出声。 门外就猛地响起狐月月火急火燎的惊呼, “沈瑶!别睡了!小雪!小雪她生崽了!快!你快起来!就在春婆婆的铺子里!你快点啊!” 墨麟长眉紧蹙,眉眼间掠过戾气,却是迅速将她扶起,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她乌黑的长发间。 用一根新的紫罗兰玉簪为她挽发,拿过点缀着幻彩黑珠的长裙为她套上。 紫罗兰,一直都是沈瑶最喜欢的玉石颜色。 她在塔丽山脉的家具甚至都是这样的颜色。 恰好,沧渊就拥有这般温润梦幻的龙角以及眼眸。 她心神一晃,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揪了一下,朝外应道, “好,我这就来。” 沈瑶坐到贝壳边沿站起身,眼前一黑,双腿猛地发软,险些栽倒。 墨麟立刻眼疾手快扶住她, “你哪里不舒服?” “你倒一杯甜的果汁先给我,我可能是血糖低了。” 沈瑶揉了揉额头,她不具备冬眠功能,还怀着崽,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虚弱应该正常。 但是墨麟听不懂“血糖”,以为是沈瑶腹中的狐崽消耗她的身体,语气带着躁意, “果汁能有用吗?我现在就去把赤烟抓来让他喂血,他的崽崽,太折腾你了。” 沈瑶摆了摆手,语气轻柔, “这和崽崽无关,让人去叫他也行,但你先给我果汁,别着急,别怪他。” 相对于短暂的怀一颗蛋,怀烈狐崽崽的时间可谓漫长。 可她没有觉得煎熬,相反,崽崽很乖,没有让她吐,让她有什么不适。 她觉得这已经算是天赐了。 话里也多少有点维护赤烟的意思,怀崽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当时也是情愿的。 如果有的选,赤烟也不想她在他虚弱的时候怀崽。 只不过墨麟刚起身出去想端果汁。 逆着光,门前赫然倚着一道身影。 赤烟修长的食指正地抵在唇间,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他微微歪着头,剔透的红发在晨光下流淌着宝石般的光泽,深蓝色贝母衬衫挺括有型,银纹长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 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看也没看墨麟,信步踏入屋内,目光径直落在沈瑶苍白的脸上。。 “我的小祖宗需要我了?” 他开口是一贯的慵懒调笑,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仿佛在店外坐了整夜。 “嗯,你昨天没喂给我,可能也会导致有些晕,兔雪快生了,我得去看看。” 沈瑶坐在床边,勉强扯出个笑容,她躺着还好,坐起来就很晕了。 赤烟几步走近,无视墨麟阴沉沉的视线,俯身将沈瑶打横抱了起来,侧过头,眉梢眼尾锋芒暗藏,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 “你是不是该去做饭?留下来帮不上什么忙,送到兔雪那边就可以了。” 不等墨麟回复,他抱着沈瑶,大步朝外走出去,绝艳妖娆的焰尾慵懒摆荡,坦然自若的在排队购买客人面前“秀恩爱”。 店内瞬间安静了一瞬,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些面孔熟悉的客人们眼底迸发出崇拜、羡慕,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赤烟回来了,他更俊美了啊!” “终于又见到沈瑶了,昨天要不是她海城都没有了!” “他们真是般配!” 更有无数双痴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赤烟的尾巴。 作为海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狐,他走哪都是焦点。 赤烟又朝着目瞪口呆的狐月月抛去一个狐族标准的、电力十足的钓系眼神, “走吧,沈瑶的好姐妹,你似乎也是兔雪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去。” “来了~来了! 狐月月兴奋激动的狐狸尾巴疯狂摇摆,脸上写满了“我姐们果然牛逼”、“我姐妹伴侣带出去太特么抓面子了!”等等……近乎疯狂的自豪。 沈瑶仰头看他,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抱歉,我昨天太累了,都没和你们说一声。” 他低头看她,徐徐浅笑, “小公主学会反省了? 昨天银容和小鹿可是很伤心的,小家伙早就走了。 无论你打算留在海城还是前往东南三域,在你生下崽崽之前,你归我管。 昨天算特殊,但下次不可以。 他让你沉睡,也会让你更加虚弱,考虑一下崽崽阿父的感受? 既然你怀的是我们的崽崽,我有权让你和它健康,其余人不能阻拦,对吗?” 第621章 崭新的海城·荣耀 墨麟站在门前未动,眉梢轻挑,牵引眉骨末端野性的晶鳞上扬,清透的碧眸凛冽,绯唇弯出轻嘲弧度, “你们伤心,她就不伤心了吗? 每个人的战斗都算不上完全为她。 没有她,谁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成为不了现在的样子。 你少拿其余人的情绪来影响她的心情。” 沈瑶趴在赤烟肩头看向墨麟,眨了眨眼,意思是: 不吵架,我等你做饭! 蛇蛇和其余人不一样,蛇蛇对她的感情不仅仅是“爱”,甚至可以说,像是忠犬把她当成主人。 他渴望用“她的眼睛去看世界、看每件事”。 这意味着,他在她难过时,他的身份不再是她的兽夫,而是设身处地地站在她的位置,感受她的感受,体会她的体会。 她怎么哭都可以。 她在很难过、心里很难受,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本能的想扑进他怀里“充能”。 墨麟唇角的弧度真实的柔和起来, “我不会和他吵,你先去,等会儿我给你送过去,也可以让春婆婆帮你检查一下身体,需要什么药材我去找。” 赤烟不以为意的轻轻一笑,没回头看墨麟,更没反驳意思,抱着沈瑶大步往前走。 他不接招,也懒得“斗”。 沈瑶的需求、感受放在第一位这种事,人人都是如此。 因为“爱”想通过示弱、抱委屈,博得伴侣关注算影响心情? 要说墨麟没因为沈瑶为沧渊的消亡大哭而吃醋~ 他的小崽火满满都不带信。 奈何,谁都比不过冷血蟒会“演”。 这句话换成他知道怎么怼回去,可若换成直来直往的小容,被稍稍“挑拨”,估计就解释不清,掉进坑里又得栽了…… …… 走在前往春婆婆药铺的街道上。 尽管昨日刚发生过灾难,但海城似乎比往昔更加繁荣。 也许是因为财富不再掌控在某个种族,或者某个王族手里,白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上,人流如潮,这比往日还要摩肩接踵。 赤烟抱着她,不得不时常绕开熙攘的主干道。 来来往往间,尽是她曾期盼却未曾想能这么快见到的繁荣景象。 陆地兽的雌性牵着伴侣,过去那些只敢远观的珠宝店铺,她们开始进进出出了。 贝族、虫族的雌性们也出现在了物价不菲的二层商品大道。 她们身边往往跟着七八个脸上绘有奇异花纹的小崽。 这些小家伙穿着整洁崭新的海纱衣,稚嫩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周遭一切的好奇。 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现在,贝族从奴隶制变成了雇工制,他们种植海芋时勤劳肯干,按天结算工钱。 这也意味着,一位贝族雌性不仅拥有多个伴侣、还拥有多个能赚钱的崽。 家里收入高了,便有了出来消费的底气。 “海城的人变多了,还变好看,有人情味了。” 沈瑶窝在赤烟怀里瞧着街道两旁的一些新奇小铺子,里面竟然是傻大个巨鱿族经营的。 他们没有用人形,就是用近乎透明的淡蓝色鱿鱼态在营业。 粗壮灵巧的腕足卷起打磨光滑的白色砗磲壳,倚靠在海蛛族衣服店铺的外墙。 从外墙蔓延到街道小巷子里形成一个个天然的弧形小摊位。 卖着一些充满巧思的小物件,用发光藻类编织成的夜光兜、把色彩斑斓的小鱼封存在透明胶脂里的小挂件,还有烤干酥脆的深海虾干…… 许多手头不富裕的孩子们都在整齐的小摊位前挑选“玩具和零食”。 这些由巨鱿们打理的巷角与店铺外墙,也被装点得格外漂亮。 檐下挂满了浅粉贝壳与淡蓝珊瑚制成的风铃,微风拂过,空灵清脆的叮咚声便在巷弄间流淌回旋,也为邻近的店铺带来了更旺的人气。 他们交易时沉默寡言,多靠眼神和简单的动作。 动作间那份憨态可掬、老实巴交的模样又让沈瑶鼻头一酸。 “小祖宗出的主意好,但也得有雄性能完美执行~” 他依旧是不走心的慵懒语气,却让她微微一怔。 赤烟虽然脚步没停,视线却也在打量这一座焕发新生般的海城。 月光水母被重新养在街道两侧的晶石灯柱里。 来往王雌们的神态不再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模样。 鲛人巡逻队里竟然有了雌性·司法王雌。 也许很多事情没有好坏对错,王雌为种族繁衍,有权吃喝玩乐。 但此刻,海城的上百位王雌们,真正地拿起血脉中被赋予的权力,“执掌”子民的生活。 平民们对王族、王雌也是更加恭敬,对海城的归属感更强,彻底放心让小崽出来玩儿。 街道上不同种族追逐嬉闹的小崽们的数量增多了。 贝族和鲛族几个小崽蹲在巷口,用刚赚到的几枚小晶壳玩着游戏,贝壳碰撞发出咔嗒的响声。 几个巨鱿幼崽兴奋地挥舞着小腕足,努力帮阿父将母贝拖拽到摊位前…… 路过的司法王雌不仅不像是过去那样鄙夷巨鱿,还派护卫队去给小巨鱿帮忙。 毕竟现在王雌也有 KPI(业绩),谁处理的矛盾案件多,裁决的事务多,等级就高,地位就高,等级越高能处理的事件大小就高,到了大司法那一步甚至能处理普通司法王雌的事情。 除了血脉纯度,王雌有了另类的“三六九等”,大家不拼就怪了! 大家就这么“拼着争着”与各种海族混迹在一起,多数还是过去从未接触,从未交流过的种族。 比如,过去在多数王雌眼里,巨鱿就像是工具,算不上“人”,也没有王雌会和巨鱿沟通,是生是死,自然不在意…… 渐渐的能够体会到他们的喜怒哀乐,也开始重新正视王族与平民之间的关系。 …… 狐月月不知何时迷失在路上的俊美雄性身上了。 赤烟等着喂沈瑶精血,七拐八绕的来到了“海城第一大药铺门前”。 春婆婆的药铺扩展到六连,达到四十多米长。 药铺门前可谓人山人海,上千人。 昨天海啸受伤的雄性比较多,雌性也有一些因为海城类似“地震”的灾难,受伤了不少。 “银容昨天就下达了命令,为保护海城受伤的人用药全部由中央交易会出晶壳,但他们还是全堵在春婆婆的店铺这里,估计是想替银容省钱。” 赤烟说着,没排队,快速穿梭过人群,从后门进长柜药房。 忙碌的海兔们先是愕然,待看清来人是赤烟和沈瑶,连手里的药材都顾不上了,一个个激动得几乎要蹦跳起来。 沈瑶被轻轻放在药柜后方,原本给兔雪休息的贝壳小床上,“替银容省钱?”,她话未问完,便被赤烟低头吻住。 一股灼热而充满生命力的精血渡入喉中。 温烫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冻土逢春。 每一个细胞都贪婪地苏醒过来,虚弱疲惫驱散不见,一种从内而外洋溢开的暖意蔓延开来。 脸庞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小腹里一直安静的崽崽,像是被阿父纯粹强大的本源力量唤醒了。 第一次清晰有力地蹬了她一脚,接着就是一连串崽崽在吐泡泡似的感觉。 胎动实在是太奇妙了!! “嗯。” 赤烟稍稍退开,与她额头相抵,缓缓解释道, “三大鲛族、人鱼族都有自己的药铺和巫祝,生意也不错。 那些老巫祝有很多古老有效的治疗方子,缺点就是贵,用的药材都价值不菲。 伤得不重的人,几乎都涌来春婆婆这里了,只有特别严重的才会去鲛人那边。” 海兔铃过分亢奋的摇晃着兔耳, “看、看到了吗!赤烟大人他……又又更好看了!好英俊啊!我就说极狱王和沈瑶姐姐最配了,你们都磕错了~” 旁边稍稳重些的海兔也激动得毛绒绒的长耳朵颤动,倒是还记得压低声音, “小点声,没看到是在喂精血吗? 沈瑶大人怀着烈狐崽崽呢,肯定需要补充力量。 不过……真的好配啊! 我感觉比那位龙蟒大人配,上次他来我们铺子,差点把烈狐爷爷掐死……” 海兔们的视线在两人间多看了几眼,你推我搡,挤在一起,眼神里混杂着对“海城万人迷”的仰慕,又忍不住露出了痴痴的姨母笑,大概是看到偶像和自己最喜欢的雌性在一起,甜到心坎里了。 但由于店铺还在忙,沈瑶暂时没空和她们说话,耽误了几秒就先给病人拿药膏、看病。 第622章 虎哥做爹啦~ “狐月月不是说,兔雪生崽崽了吗?” 沈瑶躺在小床上仰望着他,明亮的杏眸略显迷蒙,双颊泛着柔美的红晕,脑袋里热乎乎,他的吻本身不带有任何情欲。 可是“供需感”也会产生隐秘的愉悦。 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灵魂有些飘了,声音都带着点懒洋洋的软糯感。 赤烟坐在小床边沿,眼尾笑意从容风雅,脸不红心不跳地坦白, “我骗你的。为了让狐月月能从墨麟手里把你骗出来,才那么说。” 顿了顿,语气稍稍认真了些,“昨天夜里我去看兔雪的时候,她在休息。 虎杰说她已经连续睡了七八天了,醒来的时间很少。 每次醒来都腿疼的难以走路。 小兔族和雷霆兽这种大种族结合很不容易。 春婆婆早上加大了催生的药,今天会生,但不确定什么时候。 不过,你先别动,崽崽这会儿很开心、活跃、调皮,我感受到了。” 他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搭在她小腹上,难得静默下来的凝视着她,带着一股从未淡去的担忧。 如果不是担心崽崽过于活跃,他在路上就喂她精血了。 这会儿就是想让她歇一歇,缓一缓,躺一躺。 尽管没有经验,但是他早就向春婆婆取经,怀孕会有下坠的痛感,崽崽活跃的时候,孕妇得多躺着。 他认为沈瑶不会生气,兔雪正是虚弱的时候,需要她。 她此刻也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免得想到沧渊而难过。 而不是因为难过,被墨麟抱在怀里整天。 本该出来看看银容的打造的海城,以及她所“爱的其他人”。 “你别担心我。 我虽然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种族,但我作为人类多数情况下一胎一崽。 而且,人类女性的盆骨结构比小种族雌性要好一些,我没那么难,不会有事,狐狸崽崽没有人类幼崽大。 听你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去看兔雪。” 沈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出声安慰他。 大自然是很奇妙,兽人也很奇妙,他们拥有兽人的血脉。 人类崽崽出生七八斤很正常,熊猫崽崽出生36克、袋鼠崽崽出生就绿豆大小,5克,但是这两个种族成年后都能轻易把人类拍飞、蹬飞。 她想了想火满满小奶猫似得大小,反而觉得,烈狐崽崽也不会很难生。 他舒眉展眼,浅笑说道, “可行,我再给你说说银容和小鹿计划。 昨天银容已经决定离开海城去远征了,他想让我帮他写对鲛王们的交代内容。 可我怎么写,怎么不自在,感觉,除你外事情都缺乏新意。” 他身后的被光照耀的九尾慵懒松弛的摇曳着,一条狐尾撒娇撩拨似的缠绕她的小腿缓慢上下的磨蹭,说话的嗓音很轻,低而柔软, “我在乎你,不想勉强你。 可是我做不到不勉强。 哪怕我不是你想要陪在身边的伴侣,我却仍想抓着你不放。 我想要你听我说、看着我、相信我,跟着我们往前走。 我不拐弯了,我认为,你需要制定公平的计划,你连海城都能清晰的布局,不至于安排不好家里。 比如今天,上午照料兔雪,下午你陪我与银容商量走之前的安排。 我们对你的情感不仅是繁衍,能给你的也不仅有情感,还有用智慧和力量创造的未来荣耀。” 说着,他指尖在她小腹上轻轻一点,眼底漾着明耀妖冶的光,却故作委屈 “你总不想崽崽出生后瞧见的是个因为总是失宠而哭得眼泪汪汪、狐狸毛都打结的可怜阿父吧?” 沈瑶原本被他弄的真在“自我反省”呢,却又被他自我调侃话逗笑了。 刚刚升起的惆怅、小愧疚、尴尬氛围瞬间冲散。 正要开口。 “砰”的一声巨响,药房后门被人粗鲁地撞开! 伟岸挺拔的身影猛地闯入,掀起一股急风! 虎杰利落黑色短发凌乱不堪,深邃的黑瞳中闪烁着急切的金色流光,冷峻的脸上满是慌乱与不知所措,目光霎那锁定两人,慌得吼了出来, “赤烟!小妹!快!小雪、雪雪、生了!好多崽!你们快来!!!我不知道怎么办!” 第623章 十二只崽崽 见沈瑶被他的大嗓门惊得一愣,虎杰更是手足无措,平日里的冷峻荡然无存,两只大手混乱地地比划着, “春婆婆不让我进去!她……她说要准备……奶!啊!!我没有啊!!!哪里有啊?” “什么奶?小雪没有奶吗?我先去看看小雪!” 沈瑶一听,蹭的坐起身,也顾不上自己还有点晕,拉着赤烟就直奔药铺边缘的“病房”。 兔族太能忍痛了,明明隔得不远,生孩子了她都没听到喊声。 “沈瑶大人,您别急啊,您自己也怀着崽呢,小心别摔着!” 海兔铃放下手里的药材,匆匆忙忙地从后门追了出去。 其余的海兔小巫祝们则是一副“见多了”的模样,瞧了一眼虎杰惶急慌忙的样子,低声发笑, “一看就是刚当上阿父的,这也太紧张了。” “兔雪小妹有婆婆照顾不会有事,这些日子单是吃长命参就吃了二十支,我们先把事情忙了,关门再去看看她!” …… 沈瑶和赤烟赶到兔雪的专属小隔间外。 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兔雪痛苦的闷哼、春婆婆拐杖急促敲打地面、玉石不断碰撞叮当作响的声音。 “虎杰,让你找的奶呢?!还有,去买海蛛族最软的绒纱,要给崽崽们洗澡! 要十二块,这些崽崽是提前生的,皮肉嫩,容易破皮,一定要最软的,我这里普通的绒纱用不了!” 春婆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威严极了。 “十……十……十二块!!!?” 虎杰壮硕的身躯像一堵石化了的墙站在原地。 黑曜石般的瞳孔收缩不止,里面盛满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惊骇,说话都结巴了, “我……这……上哪立刻弄来啊……呃……这、这怎么弄?” 下一秒。 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赤烟的手臂。 力道大得让毫无准备的赤烟后缩了下, “什么怎么弄?你去买啊! 你先让我看看,一、二、三……四……真是十二只! 我的兽神祖宗,你这生崽效率…… 一窝顶得上我部落十轮新增的烈狐兽崽!” 赤烟把那排崽数清楚了,桃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服了! 沈瑶跑得有点急,扶着小腹缓了口气,一手扶着门框,趁机探头往门缝里瞧。 兔雪躺在铺满柔软海纱的洁白贝壳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出血似乎不多。 床边铺开的干燥苔藓垫上,挤挤挨挨地趴着一团团毛茸茸的小家伙。 八只小兔崽,毛茸茸,白乎乎,柔软小耳朵贴脑后,嫩嫩粉红鼻尖,迷你得一只手心就能托住两只。 它们挤在一起,粉嫩的小鼻子以完全一致的频率轻轻耸动着。 还有四只小虎崽,体型明显比兔崽大上好几圈,圆头圆脑,身上的浅色斑纹已经隐约可见。 虽然眼睛紧闭着却努力发出显得凶猛的“嗷呜”声,奶凶奶凶的声音吓得旁边的小兔崽们耳朵会同一节奏竖起来。 萌炸了! 虎杰瞅着数量多到让他眼晕的崽崽们,感觉像是被连环惊雷劈中了脑壳,雷霆兽一胎顶多一只,谁见过那么多崽崽啊! 他脑袋快冒烟了,两秒后恢复思考,又喜又急说道, “赤烟!先借我晶壳!我去买海纱、还有奶,说不定还有别的!哦!衣服!窝、需要毛!” 说着,他英气的眉头死死拧着,巍峨的雷霆兽王气势荡然无存,再次彻底变成了傻爹, “可是除了这些,普通的海纱衣一件就要五六十晶壳……十二件……我得借多少啊…… 还有崽崽们的窝…… 我、我没那么多腹绒给它们做窝啊,能不能……能不能问银容借点腹绒? 他毛长!不不不……你的狐狸毛更多!” 说着,他喜悦又茫然的视线猛地锁定赤烟身后那九条华丽蓬松的狐尾,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赤烟吓的甩开他的手,连连后退,无语、无奈、略有惊恐地护住自己几条超大号狐尾,往沈瑶身后躲, “你别乱来啊,我没随身带晶壳,你去我店里找烈焰焰拿! 我给一万晶壳……算我送小雪生崽的礼物! 你少打我尾巴主意,至于腹绒,你有本事就去问银容借,半夜去偷剪我都不拦你,还有我记得鲸族卖奶,就是价格有点贵,比甜根树汁贵好几倍,你让炎枫带你去还价,也许能便宜点……” 虽然他已是极狱狐神,但雷霆兽王本就神权天授,敏捷、体型与战斗力摆在那里,真要动起手来“偷”他尾巴毛,恐怕还真有点没辙。 “虎哥,你快去吧,我没有那么多奶……崽崽们饿了,喂谁,别的崽崽都可怜的很。” 虚弱的兔雪轻轻出声,她见到沈瑶就远远的伸出手,眼眶红彤彤的,想要沈瑶陪她。 这些日子以来,虎杰虽然将她照顾得很好,但第一次与沈瑶分开这么久,心里空落落的。 “好好好……你别急,我现在就去!去!” 虎杰转身就跑,作为十二只幼崽的阿父,压力山大啊! 沈瑶不敢轻易进去,各地有各地的习俗,先是询问的看向春婆婆, “婆婆,我可以吗?我保证轻轻的不碰崽崽。” 见春婆婆朝着她慈爱笑了笑,点头允许,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兔雪跟前,回握住她手。 她的视线从兔雪还在隆起状态却很松弛的小腹上掠过。 过度撑开的肚皮上面布满一条条狰狞的深红褐色纹路。 这些无法消退的褶皱与撕裂的妊娠纹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不禁心里一酸,眼泪瞬时滑落脸庞, “你要是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哦,小雪,你是最棒的阿母,你就生这一窝,以后不生了,我心疼了。” 兔雪千言万语涌上喉头,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想问她这趟远行的情况、想问她狐狸崽崽怎么样了、想问她还会去哪,最终说出口的仅有哽咽的回应:“嗯,不生了。” “正常我们兔族生个十五六只崽崽都没问题,全因为这几只小家伙,早产这么久还这么壮。” 春婆婆杵着拐杖,半蹲下来,也跟着心疼地伸出粗糙的手给沈瑶擦眼泪, “雷霆兽崽的体型太大了,将她的脏器、肚皮都撑坏了。 好在你们送来得早,赤烟又舍得每天找陆地兽跑腿,现在没事了啊,别哭了。” 第624章 闺蜜就是比老公亲 沈瑶看向春婆婆,真挚的感谢, “也得亏了您,您智慧的懂催生让崽崽早产。 如果换在没有巫祝的地方,部落里的人恐怕只会说雌性体质不好、弱小。 我虽然认识一些草药,但对这些一窍不通,谢谢您。” 她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回眸望向那些软绵绵的小家伙们。 身上粉红仅有一层薄绒,皮肤嫩的就像是一触就破。 正常出生的崽崽,毛发会长得齐全一些。 像是狐月月刚出生的狼崽就会到处拱了,这些崽都软塌塌的。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但小雪不能再生第二次了。 现在海城里外来的兽越来越多,我觉得还是得出规则,提醒减少小种族和大种族的繁衍。 很多年轻的雌性、雄性都不懂。” 春婆婆站起身,跟着用手背擦了擦泪。 在她早就明白世间万物的规则。 越是弱小的种族越能繁衍,以数量换取种族存续的希望。 命也显得不值钱,贝族、海蛛、巨鱿就是这样,一次能产下几十枚蛋。 最现实的情况是,兔雪是遇到了有能力、愿意花大把晶壳护住她的人。 耗费上万晶壳,硬生生为她砸回生机。 近两个月来,她吃下的珍稀草药、鲛人特制的参膏补剂,怕是寻常兽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份量,才堪堪用她小小的骨架,挣命生下大兽崽。 沈瑶深思片刻,轻轻说道, “医疗部,创建医疗研究部门。 秘方信息尝试公平互换共享。 不再守着那套只能传给自家崽的老规矩。 不要求老巫医们将学识传授给别的种族,但本族内有意愿的雌性或者雄性都应该允许接受传承。 我们需要更多巫医,未来这些巫医也可以去海城以外的地方,走到哪里都会有最好的待遇,我会详细列出规划…… 我们就拿王雌元圆来说,作为巫祝的女儿,她不喜欢给人看病。 虽然不能道德绑架她一定要成为巫祝,但她如果愿意,她可以选择将智慧传播给同部落的亲人。 我们需要设立这样的地方,也需要给予这样的传承者以相应的荣誉与地位,让知识智慧能够流传,而不是随个人意愿消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另外,我还记得,冰鲛族有让雌性暂时不能怀崽的药。 我得让冰鲛族拿出来售卖,这不是协商、是必须。 好比在沙漠寻得能救命的泉水,有权用它换取合理的报酬,但不能因为独见,就眼睁睁看着周围部落的人因干渴死去。 海城容得下富裕的野心却绝不容忍冷血的恶意垄断。 比如她拿着这种东西去弄什么汐岛。” 一旁端着温水的小巫祝没太明白,小声问, “可是……您不是交易会的会长吗?您要是直接拿过来,我们自己卖,不是更便宜? 我们兔族……好多人都不敢找伴侣,就怕生了养不起。” 她说完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贪心,也不是想白抢别人的东西,就怕鲛族卖的贵,她们的药都贵。” 沈瑶朝着她柔和一笑, “我知道你们是老实的好兔子,可我这么做,开了这样的先河,未来的会长是不是想要什么就抢什么,用来壮大自身种族? 外面的部落首领都十分尊重智慧和巫祝,抢是不行的。 况且做君主、领袖的人,给后代以身作则也很重要,制定合理价格的事情我也会安排,别担心。” 床上的兔雪晃了晃她的手,嗓音轻软带着疼惜, “沈瑶姐姐,你总是想着别人,可你怀崽竟然都瘦了,你得多想想自己。” “我前阵子可能有点水土不服,胃口不太好,不过没事,现在感觉好多了。” 沈瑶安抚捏了捏她掌心,说话间,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鸡汤香气,转脸看向慵懒倚靠在门框边的赤烟。 不知什么时候,墨麟送饭来了,用绳子提着几个大号贝壳。 这会儿正站在门外的街巷里,远远看着她,没动。 “我的早饭到了,我们一起吃,我还记得兔雪炖的野鸡汤是最好喝,但是蛇蛇炖的也很香。” 她浅浅一笑,站起身朝着墨麟招了招手。 “虎杰刚刚冲进你店里拿了些椰子糕,还说,等他赚晶壳了再给……” 墨麟朝着她走过来,走到门前赤烟身旁停下,用空着的手指了指太阳穴,做出当初虎杰笑他恋爱脑的同样动作,不急不缓的嗓音优柔, “我猜想,刚出生的崽崽好像不适合吃那种食物,他这里有些傻傻的。” 赤烟依靠着门框没动,调笑道, “说来也是,这么多崽崽虎杰怎么养? 让雳王替我打工? 不行啊,我这里也没什么活儿能让他赚够养崽的晶壳,他适合回北天云森捕猎,就是要苦了小雪了。” 海城资源丰富,大白话就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衣食住行琳琅满目全都买到,但物价也高,生活成本更高。 要说回森林里捕猎,养活是十几个崽不成问题,但是兔雪一个人带十几个崽,拾掇家里、制作衣服,干活就得累得够呛。 虎杰还没什么族人,就算能构建本地力量形成小部落。 部落里人人都有自己的家的事情,谁也不可能过多照顾谁,除非能构造一方城池、国度了。 所以他说完故意等着沈瑶护短的精彩小表情。 “哼!我姐妹我自己养,你那一万块小红包,我姐妹和我哥都不稀罕! 我店里几天就赚好几万晶壳了!” 沈瑶接过墨麟递来的贝盒,底气十足地横他一眼,要和兔雪一起吃饭了。 墨麟正准备随她进门。 赤烟伸出手臂挡住门,昂贵的深海蓝织纱衬衫在晨光下流淌着独特的云母光泽,熠熠生辉。 他眉眼间笑意轻妙雅致,和悦淡淡, “她们也很久没说话了,我们不用参与吧?” 墨麟诡丽浓艳的瞳眸暗沉一瞬,退了一步, “你看好她。” 继而,转身离开。 …… 等兔雪和沈瑶吃过饭,刚生完崽崽的兔雪还渴望和沈瑶多聊天。 多听听东南三域沙漠里有趣的种族、贸易,以及狮不晚、狮樱的事情,可又撑不住身体的疲惫,疲倦的打瞌睡。 崽崽们饿的哼唧,她的身体消耗太多,这会儿就是没有奶水,急也没辙。 片刻后,兔雪睡着了。 虎杰带着从鲸族店铺跟来的十多个帮手,采购了成堆的东西回来。 幼小的崽崽他粗手粗脚不敢碰,兴奋想和家妹分享喜悦,让沈瑶帮帮忙,陪他用木勺给崽崽们喂奶。 “给崽崽喂奶的事情海兔们最擅长了,她可没经验,不过她可以帮你的崽崽们想名字。” 赤烟适时插入对话,侧脸看向沈瑶,悠然提醒道, “对了,昨天晚上我查了你店里的晶壳,没有刚开始生意好。 主要买你店铺食物的客人是海城上千个王雌。 那时候王族们很富有。 新规则发布后,她们没那么富有,还变得很忙。 你的收入折了一半都不止,还有海城中央交易会财务部基金,要不要去找银容看看? 一部分也许可以用来采购大量海芋等食物带走,但他固执,可不会动,宁愿到地方捕猎,那可太麻烦了。” 第625章 这次鼻子没倒霉 “我的店铺收入不用你操心,我和海神大人在绿洲的时候可一天都没闲着,已经与烈日沙漠的沙虫族都谈好合作了。 只要能打通海陆运输,我就有五颜六色的丝绸可以拿到海城卖,赚了晶壳再从海城买物资,拿到东南三域售卖,中间商赚差价,顺便开个航运贸易所,我的丝绸之路才刚刚开始。” 沈瑶听到正事站起身,将勺子交给海兔铃,浅粉的唇边抿出些许骄傲的弧度。 下一秒,反应过来本能的提到沧渊,心头颤动,伤感不住的溢出,难以维系的笑容淡了些,继续说道, “如果从东南三域出发,肯定要从海城带军资。 东南三域那地方,外地人,不,外地兽根本捕猎不了,尤其是烈日沙漠,沙丘移动速度快的吓人,沙尘暴更是一阵一阵的,外地兽几乎避不开风蚀流沙区域。” 赤烟用一种夸张的崇拜表情看她,桃花眼里却蕴含着真挚的欣赏,刚想开口带她去找银容安排这些双赢的事情被虎杰打断。 “小瑶,你先替哥想想怎么做。” 虎杰看着毛毛愣愣的,就被海兔铃剥夺了用木勺喂奶的资格。 他说话时,轻触虎崽崽额头动作小心谨慎,指尖拂过崽崽薄弱的背脊,温热的触感传递给他心底麻酥酥的暖意与眷恋,让他惯有的冷硬的声线变的极其柔和, “小雪生了这么多崽崽,我想带着她和崽崽留在海城。 我过去不怕死,现在却开始怕了,也不是怕,我不想离开她们,照顾她们的事情,我做不好,但是我想慢慢学。” 赤烟望着虎杰,虽然他不具体清楚作为雷霆兽继任兽王的虎杰经历过什么,但是他岁月沉淀的气势和力量并非与生俱来,见沈瑶在思考,靠在门框边,轻声说道, “雳王,我一直认为,人得始终如一地忠于自己的目的。” 继而,朝着沈瑶伸出手,示意她过来,明朗扬唇笑道, “权力予我,从不是枷锁,是我生来就需要的地位和力量,虽然我很期待你加入我们的远征,但你自己的选择最重要。” 沈瑶对于赤烟的话是赞同,每个人性格都不同,银容身为天生的王,追求荣誉与胜利却期盼着退休,卸下枷锁。 但赤烟恐怕一辈子都不想“退休”,也不会产生这种念头。 金钱和权利他始终会牢牢握着,笑傲一生,至死方休。 现在成为兽神恐怕死了也不会休止。 她走向赤烟,微笑鼓励虎杰道, “哥哥不着急,我先去交易会一趟,晚点再来看兔雪,我们再聊。” “好。” 虎杰目送她们离开,温柔的视线回到了崽崽们身上。 他不想再做兽王带着这群小家伙们奔波,不想再失去任何家人,眼前的这些就是他血脉的全部,生命的全部。 …… 前往海城王城中央交易会的路上。 沈瑶被赤烟牵着手,和他商量,是不是能让兔雪负责医疗部这一块。 兔雪的理想是做军医。 但当下生了这么多崽崽,又还虚弱着,难免会被家庭困住“梦想”。 虽然这个世界雌性地位都比较高,但生育成本以及代价却比现代更加严重。 关于这件事,一向脑袋好使的赤烟都给不出答案,还侧面提醒她不可行。 赤烟旁敲侧击给出的反驳原因如下: 1.虽然现在的海城没那么看血脉,但兔雪除了血脉外,实力、性格难以担任那么大的位置,统帅管理三大王鲛族落里的上百位老巫祝。 2.春婆婆虽然疼爱兔雪,但春婆婆自己有后代,有传人,类似师出无门,春婆婆愿意教,将智慧传授兔雪都是因为她。 3.兔雪一下生了十几个崽嗷嗷待哺,精力都未必够。 最后赤烟又哄她似得补充一句, “小兔子接你的甜水铺、或者我分点生意给她倒是完全可行。” 沈瑶给赤烟说的不乐意,横他一眼, “我姐妹才不稀罕,她想要知识,知识懂吗!” “懂啊,那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赤烟玩世不恭的笑了,踏上台阶,两边鲛人巡逻卫朝着两人恭敬的行礼。 她正想问呢,但是走进交易会大厅后,愣住了。 这里依旧金碧辉煌却彻底变了样子,成了一座可容纳上千人的穹顶式海族议事大会堂。 过去雕刻着古老图腾、波浪纹路的穹顶被完全打开,镶嵌上无数海晶石板,阳光透过上方流动的海水,被折射成一道道柔和变幻的蔚蓝色光柱,照亮整个大厅,庄重而圣洁。 成排环形座位整齐划一排列着,每一排座席前都固定着特殊的海藻板,可供书写符文。 入门和两侧墙壁,原本记录着“个人商业纳税功绩”的波浪纹图腾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用彩色珊瑚沙与色彩各异的砗磲镶嵌成的海域地图。 清晰标注着各大族落的分布,以及他们互相合作的路线,比如,贝族成了炎鲛族的专属雇佣工,但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回边缘海域的族落一趟。 他们有了被炎鲛保护的专属回归航线,炎鲛牵头,鲸族护航,保护弱小的他们在大海上不被大大小小的凶兽吃了。 地图旁悬挂着小小新法规条文原文,但是旁边,有一幅庄严醒目十米长、六七米宽的放大版。 这让沈瑶又有了许多感触,想哭,但不是伤心,是滚烫的、充盈的满足感填满了她的心脏。 她好像……真正的改变了一方世界。 真正的让这里更好了,什么是更好?更多人吃饱穿暖不受欺负就是更好。 她的一切固执的争取不是没有意义的,她的繁荣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这些就是活生生的意义。 “建造这里的晶壳是豚族捐的。 贝族、巨鱿、虫族想建设,把你制定的规则放大,但是没那么多晶壳。 豚族需要雇工,贝贝甲就主动出面让豚族重新建设这里,愿意让一点族人给豚族干活。” 赤烟见她表情,知道来对了, “他们是自由的,自由决定他们的价值,劳动就有饭吃。” “未来,我还要改变更多地方!” 沈瑶抬手抚摸地图上贝贝甲他们的“安全”航线,瑰美的眼睛里含了骄傲的光,语调上扬。 “那恐怕需要哄一哄刻苦学习的执行会长替你打工。” 赤烟又拉着她走向廊道,步伐散漫,语气不走心, “我刚刚想到,兔雪可以先从认字符开始,我知道你的世界有你的文字,但是在这里,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文字符号。 如果能学会长老教的极狱符号,我让烈狐族巫祝教她,以烈狐族巫祝的方式做医疗部部长? 只是,我族落的巫祝治病都是对你们来说古怪的方式,多用狱藤萝、漠虫、毒药治病,一些雌性会害怕,我就没让他们出去祸害人。” 沈瑶歪头看他,有这么吐槽自己家“技术”的吗? 灵机一动的说道, “那我想起来了,我还可以兔雪找另一位老师,狮樱! 狮樱是烈日沙漠的王雌,上次毒猎就是她救治的,完全没有让我插手。 哦,对对对,虎哥还能教给她雷霆兽字符,以后杀了九焰那帮土匪,找到秘银符文兔雪就能认北天云森的智慧传承! 我最好的姐妹就会成为被万人膜拜的智慧大佬!” 沈瑶越说越开心,侧过身,看着他的眉眼,小兴奋的后退着走,洁白的脸庞上总算有了充满生命力的明媚笑意,一下就活了。 这会儿廊道上来来往往还是有不少人的,但大家都默认让着沈瑶走,投给她的都是恭敬不打扰的目光。 沈瑶说着说着,打量起了这条崭新的廊道……眼睛亮了又亮! 笔直的白石廊道恢弘依旧,两侧不再空旷,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扇对开的海晶门。 门上镶嵌着标识部门,也有几个开放式门洞,不知道是干嘛的。 财务部的门上挂着一串串金珠构成的风铃,珠子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金珠王雌都在这里算账。 司法部的门上用一种长矛似得武器图腾刻画,司法王雌会在这里处理商户纠纷。 海虫部门的门口,装饰着用金蛛丝编织成的超华丽门帘,流光溢彩,彰显“产业”优势,同时能产金丝再也不是织藻的痛了,而是愿意拿出来的荣耀,自由的荣耀! 陆地兽部门的标识是兽爪划痕,简单粗暴,充满野性力量。 “那是银容抓的吗?我给你说,东南三域的地下,沙虫族的洞穴是烈焰狮兽,一爪子拍出来的,你想想,他们得多有劲儿!?” 沈瑶带着浓浓的新鲜劲儿,眉欢眼笑的指着那道看起来也极为有力的兽爪,正有些小雀跃对赤烟说着,背后撞了人,转脸,仰着下巴看去。 男人银发如雪,冷面寒铁,狮耳竖立。 “以往我撞你都是鼻子倒霉。” 他低眸看她,一双妖冶的蓝银眸里银河渐现,错落的清冷星光零散于眼底,薄唇抿的冷硬,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超级冰山漫画脸。 第626章 大狮狮不需要洗衣服,谢谢 银容嗅到了她和赤烟的气息,就从原本的金珠商人会议厅里走了出来,站着在廊道中央都没动。 这会儿凌厉的下颌线绷着,大概不是没话可以说,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应该说什么。 干脆沉默了。 赤烟打量着这两个人,姿态闲散的在白石廊柱上又靠着了,焰色狐尾妖娆摇曳,三秒后,打破两人的尬局,扬唇说道, “我们的小祖宗打算开启海城与东南三域的贸易,我需要安排海运航道。 鲸族虽然能跑远途,但他们数量少、笨重,处理不了暗礁,进了浅海就游不动,货物都没办法送,价格还高。 鲨族灵活,但不善于远距离运输。 巨鱿族人数多,但他们太笨了,路都认不清。 龟族可以用在近海浅水区,慢点就慢点。 各有优势,各有缺点,得配合起来,在一条航线的不同路段,用不同。 ……” 赤烟说了一大段,看似吸引走了沈瑶的注意力,让她目光重新回到前方。 可实际上,沈瑶的钝感不强,她就是不知道和银容说什么,感谢他把海城管理的这么好,很公式化,还有种愧疚感,她好像很久没关心过他什么了。 她知道,银容性子不敏感,鲜少过于的表达什么,委屈极了才会爆发那么一下。 平时就是这副生人勿近的绝对冰山姿态。 “战争和贸易同时进行吗?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银容将她扶正,掌心在她肩头一触即收,一句话抓住核心重点。 在海城这段时间里,学会了更加冷冰冰但又更效率的公式化口吻。 “计划让她给你说,我之前在极狱,她在绿洲,事情是她办的,三言两语我说不清,你们说,我去叫鲸、鲨、巨鱿等部长去里面开会~” 赤烟直起身,风致的眼尾带着戏谑,补充了一句, “你可别把我的小祖宗冻着了。” “我比你暖和。” 银容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赤烟的话,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后。 纤密的睫羽低垂,掩下瞳孔深处那抹久违的失措感。 某种角度上,他是挺冷的,不具备让她笑的能力,除了……跪搓衣板的时候? 因此沈瑶听到了一句,近乎无厘头,让她匪夷所思的话, “你带搓衣板了吗?” 她的嘴却比脑子反应快了一步,下意识仰头问, “你要洗衣服吗?” “不需要,我自己会洗。” 银容立刻结束与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转身走向他的“专属办公处”。 沈瑶这才有些反应过来,像是小尾巴一样跟进这道熟悉的巨门,却在进门后,惊叹出声, “哇,大狮狮,你的审美可以啊!” 银容拆掉了所有花坛以及金贝壳桌凳。 这一进门,视野极为敞亮。 浩瀚无垠的海洋与天空框成了一幅动态的巨画,远处海平线上浮光跃金,成群结队的鱼群穿梭,巨大而温和的鲸影缓缓游弋,画面静谧磅礴。 这间会议厅现在是会长办公处,角落仅有一张形状不规则有着天然美感的珊瑚长桌。 桌面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个部门这些日子送来的信息,也被叫做海棠“契”。 过去掌潮使每次决定什么就会写上一份,按手印公布于众。 银容的桌上没有一千份,也有八百份。 除了单一存在的契书外,桌上还有一摞摞的海棠花瓣卷以及用贝叶记载的资料。 她走了过去看,却不认识海族符号,看不懂。 隐约记得在绿洲的古骨贝里沧渊也随身携带着厚厚一叠。 桌面一角还有手刻的地图,大致刻着海城各个种族、周边海域以及边缘海岸线的微缩地貌。 他每天都在这里一边辨认海族符号,一边用以他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学习驾驭这座上亿人口国度。 现在决定彻底放手,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第627章 大狮狮学会放手、释怀 银容走到白石围栏边缘,清冷的声线刻意轻柔许多, “你说吧,我听着。” 说话时,眼眸不明不暗,望着天与海的交接处。 海风徐徐的吹着,目光所及天与海相距很远却不分彼此。 可是他却对自己伴侣感到陌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相处。 来到海城初见她时,他感到愧疚,作为伴侣不能照顾她,仅能看着她虚弱,一切都有心无力。 在海城的这些日子,听着那些关于她的每件事。 渐渐发现,或许她根本不需要他照顾。 她有伴侣比他强大,例如现在的赤烟。 也有伴侣会哄她开心,被她依赖,例如墨麟。 更有些伴侣,仅为执行一份“繁荣”的承诺就消亡的无影无踪。 他恍然想起赤烟昨晚最后说的一句话: 在无法接近的时候强制,在无法强制的时候劝诱,在无法命令改变的时候选择引导,维护感情不是战斗,战场横推般的直来直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智巧,仅能靠脑子。 他明白,也理解,但是做不到。 他不是赤烟。 思及,银容薄唇边泛起轻微弧度,带着自嘲的意味。 好几秒没听到她回话。 他不禁回头看她。 沈瑶在走神,俯身在桌边,秀眉轻轻蹙着,瞧着他手刻的地图走神。 放在过去,他一定会有些在意,和他在一起说话就那么无趣吗? 似乎连她总是挂在嘴边的“帅”、“颜值”都吸引不了她? 这会儿竟是有些觉得满足,起码,他正注视着她。 她穿着喜欢的黑色的裙子。 紫玉簪将乌黑的长发挽的美好,面孔轮廓丝毫未变,尽管骨子里就早就变了。 她过往明艳俏皮的眸子变得艳丽深邃,一看就是在谋划着什么。 柔弱娇小身躯里藏着,他所见过所有雌性加起来还多的智慧与梦想。 自从遇到她开始,不是她有什么不好,对王雌,或者对智慧的雌性来说,找很多伴侣无可厚非。 只是他在关于她的每一件事上都做不好,拿不起,放不下,舍不得…… “沈瑶,其实你从不需要报答我,也不需要帮我做王。 接纳作为智慧雌性的你、保护你或者征战,都是我,或者说作为一位高等兽王应该做的事情。 就像是,我认为沧渊应该护送你去东南三域一样,你就是会救赎很多、很多人。” 银容再次开口了, “以后,我想与你合作,以一位陆地兽王的身份。” 沈瑶这次听清楚了,错愕的抬起头,直愣愣的望着银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回了塔丽山脉那个压抑的秋末。 那天,风卷过淡紫色花瓣的纷飞。 他强吻她,霸道强势求她: 我厌恶你和他亲密,厌恶你睡在他怀里,厌恶你和他繁衍能快乐,和我亲密就痛苦、就拒绝……沈瑶,你把喜欢还给我,我改! 她绝情的拒绝了他,提出合作,告诉她: 你都将是唯一的大王,我会帮你走到那个位置,恢复高等兽王的荣誉,让你永远不需要臣服任何人。 这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我对你的报答。 我永远感谢你抚平了我来到这里的恐慌,给足了我安全感,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她有些心慌猜想大狮狮的意思是: 他不再要求她把给别人的喜欢还给他了。 他仅想把他自己,还给他自己。 他是银容。 他是血脉最纯净的荒川雪狮兽王,是九域内最具统战指挥能力的王。 不再纠结于伴侣感情,他选择合作,选择放下? 她落在桌上的手指收紧,试探着轻声问, “你生气了?因为我最近忽略了你吗?” “不是。” 银容快速否决,浅淡的唇边抿出旁人无法见到的融冰弧度,笑容很勉强,语气里却带着浓浓的冷肃认真, “因为我认可你是正确的,做海城的会长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有用东西,用你的词叫做“格局与眼界”? 我觉得我们早就应该合作。” 明朗光辉的日光落在他眼底,照亮他瞳孔里好似清亮弯月的瞳纹,满满都是释怀意味的在提醒她: 作为伴侣,我们不该互相愧疚、互相亏欠。 我还能给你的是放开。 “我们本来就在合作,再说了,你不是说了,我们的路很长很长~你做了太久的大王,够够的~” 沈瑶逃避他的视线,睫毛轻颤低垂,假装不理解他的话,又摩挲着东南三域的海岸线,嗓音发颤的轻声道, “你说过,你站在这里,脚下是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土地外,是你的仇敌。 你渴望的雪,被别人踩在脚下。 等你夺回来了,我们可以一起看荒川的雪。” 银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起看雪,说明她还在意他…… “好,荒川的雪又冷又大,但我是最暖和的兽。” 他走向她,添了一句, “还可以把全部腹绒剃给你做毛衣。” 不等她说,他坐在珊瑚长桌后的位置上,一手落在桌面上,瞧着她好似有些不安的侧脸,声线再次压低, “现在可以说说东南三域的事情了,如果我的话又让你不开心了,你当我脑子又坏了。” 银容大概觉得,如果不做伴侣的话题让她难过,而不是“释怀”或者“解脱”,便不必提了。 他的本意不同于最初那句幼稚博关注的“我不要你了”,而是“你不用对我感到愧疚”。 他仅需要说明白,说明白,让她明白就好。 沈瑶只要不傻就明白了他的全部意思,可怎么可能不愧疚? 银容是她先招惹,她主动攻略去抱大腿的人。 她睫影低垂,伸出手戳了下他温热的手背,指腹压住隆起的青筋脉络,低低说道, “你脑子没坏,是我这段时间,没能做好,先有小家再有大家嘛。 说就慢慢说,不过,你不能说合作。 我对烈焰狮族的狮樱、狮不晚说狮狮大王是我的伴侣,你用合作身份去了,就像是我在外面吹牛皮,我会很没面子的……” 银容被她弄的心酸,又哭笑不得,还从她的话里听出反对,以及久违的撒娇意味, “那我去表演狮王跪搓衣板,给你赚点面子?” 第628章 被顺毛的大狮狮 这句话听不出情绪起伏,也不知道是他在自我嘲讽,还是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哄她开心。 沈瑶手上动作停下,重新看向他,足以让人沉溺的动容在对视中怦然诞生。 眼睛想下雨,也被弄的哭笑不得,几乎是扑进他怀里,揪着顺滑的银发,嘴里却嘀咕着, “成交,你帮我赚面子,以后我经常帮你梳毛,省的你打结。” 他的眼尾有些泛红,嗓音压的很低,落在她脸边的吐息依旧滚烫,嗓音开始发涩, “可是我觉得吃亏,还有,那次是鹿北溟设计我,他太顽皮了,实际上我的毛不会打结。 不信,你以后多摸摸就知道了。” 他距离她皙白脖颈再次很近,喉结失控滚动着却没有去标记。 仅是由着她抱着。 因为此刻她正孕育着小生命,他不敢抬起手,用力的抱她了。 …… 十多分钟后。 “你们急什么?哎哎,凛鲨部长,别急啊~我们聊得好好的,急什么? 慢点慢点,再私下聊聊,别跑!” 门外赤烟明朗的喊声里带着故意的无奈。 “极狱王!您厉害,您强大,您是极狱漠地的主宰,我凛鲨佩服、崇拜!但您不是海城的首领啊,您说的不算啊~ 我跟您聊浪费时间! 您说的话,它不作数啊!我跟您在这儿聊,白白浪费我捕猎的宝贵时间吗?您懂我吧?” 脚步声咚咚作响,来人可能正在试图强行突破阻拦。 “我们鲨族!族人遍布十方海域!有大鲨、有小鲨!有白的、有黑的、还有闪电纹的、黄的!个个都是驱赶鱼群的一把好手!围猎来那叫一个漂亮!怎么就不能自己干了?凭什么就得跟那慢吞吞的大家伙绑一块干活?” 他声音顿了一下,嗓门里带上抱怨和炫耀, “您就别拦我!自从银容会长提拔我当了鲨族部门的部长,您知道我有多忙吗? 啊? 我忙得脑袋都要撞上尾鳍了! 忙得都没空给我家伴侣捕猎!全家现在就靠我那点部长工资过日子!” 又昂扬充满了光宗耀祖的自豪, “但是!我光荣!我荣誉!我阿父、阿母现在可是锤头鲨部落最受尊重的智者!我们鲨族的面子,不是靠慢悠悠晃出来的!” 外面的声音又带上了明显的急躁嫌弃,目标转移, “还有!还有那边那个只会阿卟、阿卟的蠢巨鱿! 他除了阿卟还能干嘛? 他能帮瑶大人办成什么事?别到时候把货物给我阿卟丢了! 我必须得找银容会长好好说!您别拦着我!” 沈瑶坐在银容的肌肉壮实的腿上,杏眸因为疑惑微圆,略显呆萌, “谁在说话呀?好唠叨啊,有点耳熟,但我不认识。” 过去王庭交易会里十二位掌潮使可没有鲨族,所以在过去像是鲨族、海蛇、鲸等等地位也就比奴隶高点。 “凛鲨,他有些急,有点你说的强迫症,做事又快又急,但是能做好。” 银容像是被顺毛成功大猫猫,清寒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但凡变成兽态都会打呼呼。 他一手轻落在她后腰扶着她,一手去桌面上拿凛鲨资料信息。 海城人口是统算不清的,多少个亿沈瑶也不能确定。 她轻飘飘的一句一个种族一位部长,但是要知道一个大种族里部落可能有上千个。 所以从大到小的管理层足足上千人。 银容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记住全部信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没日没夜的跟着人鱼长者学习海城文字。 他做一件事就会全神贯注做到最好,全神贯注是他作为君主的优势,也是作为兽夫的劣势。 他会为她做“好”一件事,但在做事的过程中没那么多时间去想她,也没那么多想法思考怎么讨她欢心,会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在让她开心。 事实上,可能还不够。 只是沈瑶成了文盲,接过花瓣,但不认识海棠花瓣上的符号,一脸尴尬,看来……需要学习的是她啊。 第629章 胜局变平手? 门外。 “磐礁,你看你胖成什么样子了,给我让开,你别挡道,回家养你的伤去!” 凛鲨吐沫横飞,急的冲着大块头喊着。 敦厚的磐礁在赤烟的眼神示意下,默不作声地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堵死大门。 凛鲨怎么推搡都岿然不动。 旁边还有一只无辜的淡蓝色巨鱿,腕足困惑地蜷缩着,嘴巴里发出轻微的“阿卟…啊噗…”。 廊道上有不少其余部门的人正往这里看。 赤烟闲适慵懒的靠在廊柱边,九尾魅惑似得摇曳,打量着凛鲨急躁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能感受到沈瑶的心情在真实好转。 如果沈瑶的情绪和他的狐焰一样有颜色。 沧渊消失的时候,沈瑶的情绪是黑的、灰的。 今天早上仍旧是压抑的灰色,看到新的海城、见到兔雪的崽崽才渐渐恢复些许明亮,来到王庭交易会到这会儿已经是粉色的晴空了。 他眼底掠过一抹不屑的轻嘲,恣意嚣张的笑了。 证明了,银容也能哄她开心。 银容绝对舍不得放手,但位置尴尬。 如果他不退步,硬和墨麟、硬抢,会输的更惨。 既然不争大兽夫了,银容是他的战友。 他就不信,他会输。 所以,他高调张扬的送了一条心念给墨麟: 【冷血蟒,不如你现在感受下她的情绪。 我想说,她难过,我们都有能力哄她开心。 她的陪伴属于每个爱她的人,当然,我才是最有计划的那个人。 不过,我不是想要和你做敌人,我仅是想证明,必须证明这件事。 你服不服,这都是事实。】 三秒后。 墨麟邪气不屑的情绪传来,甚至觉得赤烟的挑衅可笑,反怼, 【还有呢? 陪她出去,陪她看兔雪,这些事我也可以陪她做,甚至连你都是我劝说她同意加入家里,你觉得我会在意? 还是你觉得我做不到?】 赤烟慵懒的神色一收,有被“怼”死,明胜局变平手? 他“啧”了一声,朝着几人说道, “日轮跑的差不多了,磐礁,让让吧,我的伴侣都在里面听的烦心了。” 他直起身,走向鲸族部长,拍了拍他过分宽阔的肩膀。 * “小祖宗,我实在拦不住了,人齐了,开会。” 赤烟率先进门,焰尾摇曳生姿,自顾自走过来坐在银容珊瑚桌上,多动症似得尾巴摇的海棠契书散了一地。 看得沈瑶都想从银容腿上爬起来揪他不老实的尾巴毛! 当然了,换成别的时候银容会动手揍他。 但此刻的狮王的心情愉悦度正处于近几个月以来的巅峰状态。 仅是多看了他一眼,毫无脾气。 暂时认可了与赤烟的“友好”关系。 鲨族首领凛鲨,皮肤上泛着灰蓝光泽,眼神冷锐,步伐快而急躁。 一进门甚至来不及行礼,小眼睛像是刀子似的直射身旁山岳般沉稳的鲸族部长磐礁, “会长,沈瑶大人!运输的事就没什么好配合,我鲨族是最快的!五天!只需五天! 海纱、水果、海芋什么都能送到烈日海岸!” 指向鲸族部长, “让他们来送?哼,他们那体型,得绕着路上的暗礁多游上好几天,等他们吭哧吭哧磨蹭到了,水果烂成了泥,藻球得只剩一层外皮!这是送货吗?这是浪费!” 而磐礁的存在让这个办公处都显得不是很空旷了。 他的身材过分壮硕,目光落在沈瑶身上。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带着纯粹的崇敬与一丝小委屈,宽厚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没吭声。 跟在他们身后的巨鱿族部长,用的是兽态,身体近乎透明,淡蓝色的腕足舒缓地拂过地面。 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只用一双温和又显茫然的圆眼睛呆萌好奇地打量陌生的会议厅。 沈瑶其实还没明白凛鲨为什么这样在意,合作互送不好吗? 但一定有原因,又好奇的看向赤烟。 第630章 好好笑的面子 银容拿起她落在桌上的手,抚向桌面上的刻画的小地图,引导她的手指从海城位置划向烈日沙漠海岸, “意味着独有的线路领地以及荣耀。” 赤烟也用心念给她解释了一大段,心念没有具体文字。 她结合银容的动作和话语,大致理解到他们表达意思是: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足够海城的“君主命令”辐射十方海域,做到兽兽皆知,完成“中央集权化”。 过去沧渊虽是海皇,但王城上下运行掌控在三大王鲛手中,三王平等各自为营。 上万种族各自中立,在海皇的规则下与三大王族相处,会恭敬王族,但不至于唯命是从,甚至在生意上还是竞争关系。 部分低等海兽,如海蛇更是心有不服,蠢蠢欲动想造反。 仅是沧渊的存在让上亿海兽只敢想,不敢乱来。 王族们也就“坐享其成”这份和平,战斗能力也是所见的“一般”。 所谓的掌潮使从不是为海族长远谋划繁荣,多数仅为各自利益牟利。 现在不一样了。 君主(会长)掌权层层递下,近百的种族被授命“部长”,上万部落、上亿人口被彻底归拢。 中央权力直线辐射十方海域的每个部落,全体海族的领地都将属于海城管制。 那么君主令下达,开启航线,意味着整条道、上万海里的种族、部落都要为其让路,允许他们在航线捕猎,休息,不够荣耀,不够威武四方吗? 沈瑶渐渐有些透彻了。 在现代人眼中平平无奇的社会架构,对兽人来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改革大潮”。 她读的不是政治学,但是她参照现代权力架构去这么做,就会有这样的效应。 她在这里得彻底抛弃作为现代人类的思维,对于海上兽族来说数万海里的“专属线路”。 自主捕猎权利,这里面多少“油水”了? 银容坐在天然珊瑚凳上,她坐在银容腿上,胳膊肘撑着桌面,一手托腮打量着眼前的三位部长,心觉得的难怪争成这样,歪头看银容, “你怎么看?” “在每个人没表态完之前,我不看。” 银容低垂的视线自她多动症得的晃荡撞他小腿的脚上挪开,低醇磁性的嗓音里明显有些悦然。 喜欢她此刻的松弛感。 紧着,寒肃的目光直扫磐礁, “该你发言了,必须说。” 依旧是霸道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老实巴交的磐礁一瞬就要被威慑成“冻鲸”。 怕的慌,不敢、不好意思争,也不得不开口说道, “凛鲨……鲨……话不是这么说,暗礁浅滩,你们去得了却运不了很重的东西。 我们绕些路,但平稳,力气也大,能驮着很多很多耐储存的海芋头安稳送达边缘海域,而且……” 他被逼的继续说,委屈巴巴的看着银容, “而且遇到大的海凶兽群,我们保护货物的能力强,损失一定很低。” 凛鲨立刻快言快语的出声, “稳当?保护能力? 我鲨族的崽儿不仅能送得快,更能沿途围剿鱼群,让两边都能卖! 至于凶兽,哪次遇到危险,我们鲨族不是靠尖牙和利齿冲在前面? 对,前天海城出事,你们是牺牲不少人,我也很敬佩你,但这和生意与实力是两件事! 如果和你们合作,你们那动静,那鲸鸣,鱼群都被你们吓跑了!吃个屁!别忘了,你们到哪儿,就会让哪儿的鱼群消失,沿路海岛部落,会欢迎你们吗?” 下一秒就意识到语气重了,直接干脆的道歉, “对不起,我说话急了,可外面不是海城,海城附近的海域不允许捕猎,大家不在意鱼群! 外面海域不一样,我不是看不上你们。” 凛鲨及时道歉的态度让磐礁温和的点了点头,露出“我懂”的模样。 一直安静待在后面的巨鱿族茫然地点点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同意谁。 沈瑶明白了,鲨族打的还有捕猎的主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五天,他们总不能不吃不喝,带着赚一点合理…… 银容要求磐礁发言本质上是给他公平竞争的权利,他也能获得更多信息,不是一锤定音,也是个“明白大王”。 只是难以合作,线路的确不好开啊…… “叩、叩。”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敲门声很轻。 银容冷冽的眸光扫过去,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淡灰色卷发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脸颊上海浪状的斑纹因为害羞礼貌的笑容上扬了不少。 贝贝甲抱着几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淡青色海藻水球儿。 水球外膜极薄,隐隐可见里面清凉的液体在晃荡。 “我……姐姐,我好想你啊…” 意识到局势不对,看看面色不虞的凛鲨,又看看敦厚温和的磐礁, “会长大人,我,我们贝族……也……也想参与运货。” 赤烟坐在珊瑚桌上挑眉,故意逗他, “小花甲,你抱着这么多大藻球是打算给我们解渴?” 贝贝甲脸颊泛红,眼角眉尾的白色小珍珠随着紧张不断眨眼抖了抖,快跑几步,将大号藻水球儿分给每个人品尝, “不……不是,我想是有人能运这个。 这是有些远的黑贝族领地,在最浑浊边缘海域生长的特殊藻球儿,外皮不好看,但水很干净,还有些甜,好喝,海虫族铺子里要卖两晶壳一个,就是卖不出去……”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具体说,走到沈瑶面前,将最后几个搁在桌上。 望着沈瑶温婉依旧的脸庞,鼓起勇气,语气里有稚气撒娇的意味, “姐姐~我是在廊道听到伯伯们争论,就跑回店里拿了这些过来。 大多数边缘海岸都是我们贝族领地,我们拿不出什么好的食物,但藻球儿有多,我猜沙漠会好卖,海城不太能卖出去这么大的藻球儿,因为雌性们一次喝不完。 姐姐,你救了我们,很多很多以前躲起来的族人都出现了。 大家过去吃不饱,每年都要饿死很多人、冻死很多人,现在想活的好,得赚更多晶壳。 我们也愿意负责从浅海到上岸的搬运工作。” 贝贝甲的意思就是,边缘海域千百年来都是贝族的。 既然要海陆贸易,得带贝族参加。 他将现在最需要卖的东西拿来了。 掌潮使的阅历让他年纪小,但是懂得多,更懂得为种族争取一切能活更多人的生机。 炎鲛族虽然雇佣了大量贝族种植海芋,但种地的事情总有农忙的时候和空闲的时候。 空闲的时候,他们赚不到晶壳。 因为没有什么捕猎能力,只能采收寻找边缘海域的海洋、岛屿资源。 比如椰子就是冒着危险在大海游上好几天才能送到海城卖。 日子虽然比过去强了百倍,但依旧不够人人温饱。 如果能在临海做生意,他们会省很多力气,起码省去了穿梭深海区的危险,又能每天少死不少族人。 “贝贝甲说的没错,我们每个部落都要赚更多晶壳,晶壳哪里来?得创造呀~ 种植、养鱼、采集,资源会越来越多,财富也会越来越多~” 沈瑶很久没见到他 了,满是宠溺和怜爱伸手去摸贝贝甲柔软的发丝, 不过桌子有些宽,她不容易够到。 银容一手扶住她小腹,免得她隆起的肚子直接怼在有些锋利的珊瑚桌沿,语气生硬, “你别动,没有会长在这时候摸部长脑袋。” 银容的意思是,会议就是会议,不是哄孩子的时候。 当然,他不是责备,诉述事实。 沈瑶收回了手,歪头看他,俏皮的弯眸笑了。 大狮狮给她一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上下级分明的绝对严肃感唉~ “大狮狮说的对,” 她从不怕他,回应的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调侃,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贝贝甲小部长,会议结束后姐姐再摸摸你哈~可劲儿摸~” 银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又有点“硬”,眼底掠过懊恼。 其实他是不想她乱动。 沈瑶见他神色,故意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逗他, “那这时候可以摸你的脑袋吗?” 本意是缓和气氛。 银容的雪绒狮耳尖尖的“聪明毛”几不可查抖动了一下,竟是有点期待,但稳住了。 目光平视前方几个正在品尝藻球儿的部长,故作严肃的回答, “可以,我们平等。” 沈瑶正要伸手。 就听他继续沉肃的补充限制条件, “只能摸,不能揉耳朵。” 她动作一顿,“为什么?” 银容扫了眼屋内的人,陈述出一条绝对“真理”, “因为开会时候趴耳朵,丢兽王面子。” 第631章 一起出去约会? 他的表情实在太严肃,理由又太过“兽王”,沈瑶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 “噗~哈哈哈!” 赤烟憋不住了,爽朗笑出声,差点从倚着的珊瑚礁上滑下来。 他转身,那对火红狐耳向后一背,紧紧贴住了剔透灼目的红发,瞬间变成了飞机耳的无辜可怜模样,眨巴着妖孽的桃花眼,摇晃尾巴,用一种矫揉道令人发指的语气, “嘤~大狮狮~你看我这样~是不是一点都不威风了? 像不像被打湿了毛的小奶狐~ 还能号令极狱部落嘛?还能做兽神吗?” 做完这一套,他的兽耳“唰”地重新威风抖擞地立起来,变脸似的换上玩世不恭的恣意笑容,对着银容扬了扬下巴, “趴耳朵,影响我帅了?你不够帅,所以不敢趴耳朵~” 全场寂静。 巨鱿发出困惑的,“阿卟?” 磐礁巨大的身躯努力憋着笑,看起来像是在发抖。 贝贝甲忍不住“咯咯”笑,又赶紧捂住嘴,小肩膀一耸一耸,不敢笑大声。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银容你好好笑…赤烟你真有毒……” 沈瑶伏在银容肩上,笑出泪花,浑身发颤。 银容笑点很高,无视了赤烟突如其来的“颜值攀比”。 冰山脸冷峻依旧,抬手摁在沈瑶单薄的背上,想让她别笑了,小心肚子疼…… 又很久违、很难得看到她这么开心,感受她的颤抖,浅淡的唇角也抿出些许弧度,由着她笑了。 严肃的目光投向三位部长和贝贝甲, “你们认为谁能运输大量藻球? 不仅仅是藻球,未来也有更多海族物资需要运输。 食物要快,易破的物资要稳、重物要能载的够多才有效率,否则一趟来回就是十天,浪费的不仅仅是时间 。 这件事还关于到其余商人的利益,我不想去轻易决定由谁负责。 我命令你们结合海城商铺店长、三位鲛王对这件事有兴趣的部门联合商量。 在今晚前,完成两件事。 第一,根据各个部门需求,商量出合理的运输方案,刻写给我。 第二,每个参与部门需要在商议结束后,立刻给我送来对这次海陆运输的贸易方向、运输需求。” 他冷淡的扫了一眼贝贝甲, “每份契书由我通过才允许参与,包括想在沙漠卖藻球,回去写了再来。” 贝贝甲畏惧于银容的威严,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好的,会长大人,我现在就去付晶壳给人鱼长老,让他们帮我写。” 沈瑶不笑了,望着贝贝甲几人老老实实走了出去,眨了眨眼。 银容见她脸上没了笑意,解释道, “可怜弱小的人很多,巨鱿更惨,因为过去长期被注入发光毒素,很多人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人形都不敢变,如果大家都挤进来挨个说需求,我将完不成任何事情。” 沈瑶明白了,也许在银容眼里,插队亦或者凭关系、因为种族弱小可怜博得特权,是不被允许的。 他喜欢绝对整齐、绝对清晰的规则,也可以说是,更可以说是,绝对冷静、不带感情的操控一艘“帝国大船”不因为任何细节导致丝毫偏移,相比于她容易护短的性格。 银容的确不一样,换成她,刚刚就直接同意贝贝甲了,然后估计会有很多人挨个来找她,其中必然有她喜欢一点的人,不喜欢的人……处理不完。 赤烟瞟了眼两人,不走心的叹息道, “那么问题来了,没几天,银容就走了,我们也得走,这里谁做主? 银容昨晚想让我帮他一起写本有上百条规则的契书,将海城交给元厌。 那老家伙性格是不错,但是脑子不能和银容相比,肯定偏心。 你也看到了,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交易会的命令不再仅影响海城。” “赤烟,暂时不说这个,我带你……” 银容抱着她,稳稳的站起身,不太自然的顿了顿, “你们去汐岛,白枭以及许多天马在那里,已经不是过去的样子了,有好吃的食物。” 他说话时,银发间雪白尖翘的兽耳不自然的朝后贴贴。 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也是第一次不驱逐其余伴侣,主动邀请“家人”出去放松。 因为他还想让她开心。 他不会做饭,一念释然,也就忽然放弃不擅长的一切。 把自己还给自己。 第632章 霸总文照进现实 赤烟像是没想到银容会带他去吃饭,神色间晃过错愕,继而站起身,唇边笑意不减,学着沈瑶语气, “饭都请我吃了,大家就是一家人~ 关于海陆运输的海棠契,我可以不写吗?我手疼啊~大狮狮~” “不可以。” 银容雪白的狮耳重新竖立,像两座小小的雪山,立场坚定,铁面无私,顿了顿, “你可以用尾巴写,明确烈狐商铺的运输、货运品种的需求。 只有未来运输族落清晰知道这些,你的货物才能与其余商铺运输的东西配合运输。” 尽管没有会给“家人”开后门的可能性,但贴心提供了“用尾巴写”这个实操起来也具有可行性的方案。 “哈哈哈~” 沈瑶不由笑出声,也算是听出了些端倪,揪住他耳尖那撮象征着智慧与固执的“聪明毛”(又名“犟种毛”),扯了扯, “哎哟呦,某位大狮王原来连运输组合方案都闷在心里琢磨透了,在这儿跟我们卖关子~” 银容抿了抿浅淡的唇,抱着她往外走。 雪茸狮耳被戏弄像是触电,不受控制上下颤动,多次拍打她手背。 赤烟的反应只比沈瑶慢了点儿,但聪明的脑子一转,也立刻明白了银容的目的。 他刚想开口调侃银容。 就听银容压低声音说道, “没卖关子,我只想获取清晰需求,避免他们日后吵架。” 沈瑶已经明白银容的思维逻辑。 银容需要参与者给运输需求,他就能将需求总结,货物类型总结,生成一份通俗易懂的“清单”。 同时他会亲自核定“货物”与“需求”的合理性,驳回就是不合理。 有了清单就能形成清晰的逻辑链: 商人运输货物到货运码头货运码头根据海棠契上的需求、品种,保存归类货物同“需求”的货物数量足够进行统一运输=效率高、失误少。 比如海城卖各式各样盐的种族、商户很多,盐的需求:不能碰水,需要贝壳以及树胶密封,优点是运输半个月也没事。 这种情况下,能够达到需求的运输种族赚这份运输费和荣誉送就成了,可以选择鲸族 。 这种方式更省扯皮子,比如运输过程中一切正常,但是货物出了问题,那就是商户需求没写好和运输无关,不然鲸族性格,运货要吃上大亏,吵架都不会吵。 不过,沈瑶一边思考,一边揪兽耳,白石廊道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冷脸雪狮王抱着他的伴侣,面无表情地走着,可他头上那对耳朵却还在自顾自地疯狂扇动。 两侧正准备去开会的各部部长们纷纷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会长这前所未有的“耳不对板”的奇观。 “大狮狮,你好聪明唉~” 沈瑶想明白了,在他下巴旁用鼻尖蹭了蹭,一直绷着脸的银容,嘴角明显的抿出了温柔弧度。 走廊上多兽惊叹,吸气声此起彼伏,竟是诞生了霸总文经典场面:总裁笑了。 一位沈瑶没见过的海豹部长,圆眼睛里满是震惊, “天哪!我、我好像看到会长笑了?!” “不是好像!他确实是笑了!” 司法王雌,元灵站在司法部门口兴奋跺脚,发出兴奋的喊声, “海神祖宗啊,元圆你快来看!雪狮王会长居然会笑!笑得好看!啊啊啊~快看啊!” 这经典小说名场面,猛地的尬了沈瑶一脸,脚趾都要在鞋里抠出码头了! 银容冷戾的目光自眼尾寒冽地扫过一众人,大概意思: 管我笑不笑?你们天黑前交不出契书,种族部长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霎那获得奇效般的安静。 走出交易会。 赤烟晃悠着光耀狐尾,闲庭漫步似得跟在银容身后,心情依旧很不错。 他能通过烙印清晰的感受到,沈瑶心情愉悦,腹中本源狐焰燃起的小狐狸也在愉悦共鸣, “我昨天还没空去汐岛,如果有好吃的,多买点,存起来。” “那带蛇蛇也去,省的他中午做饭了!” 沈瑶下巴搭在银容肩头,瞪了一眼赤烟,她本该能够直接联系墨麟,奈何赤烟就像是有精神力防御墙。 只要在赤烟身边她就联系不了蛇蛇,也无法收到蛇蛇的心念。 一开始她以为是赤烟长期吃醋使坏,后来才知道,也不完全是。 烙印成为三个人的后,赤烟的“心”、赤烟的情绪,不可能对墨麟毫无防备的敞开。 他本能防御着、警惕着,导致焚情烙印失效。 “好啊,我叫他。” 正午的日光下,赤烟笑意淡了些许,但几乎没有犹豫的应下。 “不好,也该让他干活,将你店铺干活的雌性换成海蛇族,收拾你要用的东西,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银容明显抵触的蹙眉,补充道, “赤烟昨晚和我一样没有进食,先是帮我整理海城要随同我离开的陆地兽名单,这些陆地兽会带走雌性,然后应该去了海城的每个药铺给你买了补药,看了兔雪,又把你带过来。” 银容直白表达的意思是,墨麟有的吃,有空吃,不吃是自己的事情。 但是他和赤烟是没空,出去吃饭的事情,就不想带墨麟! 见沈瑶一副护短,想替墨麟解释的模样,赤烟及时出声打断, “我们遇到不错的食物就带一些送给他,让烈焰焰送,顺便让他学习怎么做~” 顿了顿, “冷血蟒也不一定想和我们出去玩儿~不是吗?” 沈瑶想到蛇蛇冷幽的性格,喜欢独处,不喜欢热闹,认可了, “这倒是,那你让我联系他,我自己说。” 赤烟扬唇浅笑应下,与银容并肩而行,风雅秀致桃花眼暗了暗,嗓音压低, “我还是需要一位会做饭的兽人,抵达东南三域后,我得先去西暗荒地一趟。” 西暗荒地是九域版图里最古老的土地,光是听到就让银容眉心蹙的更深了,低语, “你想找巨魔族?他们现在也是九域兽人。” 银容昨晚已经知道,沧渊的漩涡力量来自于古巨魔血脉。 赤烟想通过巨魔种族,找到打开海龙漩涡的办法,去找已经在九域消亡,但是依旧存在的沧渊。 沧渊掌控着镇压荒古海龙的漩涡,他的力量如果完全消失,漩涡溃散,海龙早就出来了。 赤烟不以为意的笑看了眼正在和墨麟联系的沈瑶, “光找到还不够,而是揪出来,不仅因为答应了她,更因为合作承诺。” 银容心头掠过一瞬不可控的紧张,无意识的将沈瑶抱紧了点儿。 他此刻竟是不知道该反对还是该支持。 对兽人来说,赤烟如果这么干了,就像是个“疯兽神”。 海龙漩涡打开,没人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荒古海龙会蹦出来。 雪妄那种级别的凶兽仅是小儿科。 可银容也知道,对赤烟而言,沧渊助他吞噬狱龙神,成为新的极狱狐神,彻底掌控地脉,操控炎霭,在任何地方都能淬炼本源狐火,让未来的烈狐兽不用再被囚禁、不用与伴侣分离。 这份恩情于他、于烈狐族都厚重无比。 第633章 银容坚守的意义 只是沧渊喜欢沈瑶,但困于秩序,赤烟报恩的于情于理。 赤烟用胳膊肘碰了碰银容手臂,故意用下级讨好上级的语气说道, “我们本来就躲不掉,日轮跑着跑着该来的都会来,未来的九狱大首领,你也感受到了荒川的异常,不是吗?” 银容神色薄寒,目光冷飕飕摄人,没回应他,走向海城新的“巨鱿船”。 狱龙神消亡时的龙啸引起了九域现存其余龙兽的剧烈波动,他当时就感受到了。 沧渊助赤烟成神,本身也是在赌,他们剩下的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而他就属于被迫接受即将到来的“风暴”。 赤烟跟在银容身后,走到一层码头边缘,敏锐的察觉到视线,回首看向二层白石围栏上的墨麟,桃花眼轻眯,带着些不曾显露出的伤感,喃喃低语, “你最好永远都能这么演,老家伙和我老祖宗一样都挺惨的。” 他记得他对沧渊的承诺,说过: 【如果斗不过冷血蟒以及为秩序消亡是你既定的命运……我作为另一位既定的地域兽神,敢打破结局,大家一起承受代价,你又敢跟吗?】 也记得,老祖宗叫他乖崽,要他自由。 …… 约莫二十分钟后。 沈瑶等人抵达汐岛浅水区。 海风温柔,潮来潮去间,翡翠色的大海抱着珍珠白色的沙滩,来往的巨鱿都是三五成群,撑着朴实无华的木板或者礁石,运送兽人雄性、雌性。 最大的一块石板上运送了二十多个面生的海族。 “现在运输一趟收多少晶壳呀?” 潮水涌动,海面会有些晃,沈瑶好奇搂住银容脖颈。 银容稳稳的伫立在石板上,低醇的嗓音里带着久违的柔和感, “看距离,近一些每个人2个晶壳,远一些4个,2个起步,这是每个部门一起定的价格。” 沈瑶明媚的双眸唰的亮了,悦然道, “这么一来,相比过去仅送王雌反而多赚了,青鲛族赚一半,分给巨鱿一半,一天下来,能赚几百块!终于成正比了!” 她估算了下,一个椰子王五个晶壳,2晶壳的运输费自然不算贵,算是正常价格的公共交通,载的人多了就赚钱了。 “还是小祖宗出的主意好,我猜想,他们笨,青鲛族也不稀罕揍他们。” 赤烟适当补充,拍了个马屁,让沈瑶翘起小尾巴,樱粉色的唇角上扬,小得意道, “那可不是嘛,巨鱿笨,会做错事,走错路是事实,鲛人王族虽然冷漠,但有风度,风气还可以,不至于虐打低等种族,我当时就考虑到了。”话锋一转,看向银容, “不过来到这里,我又想到医疗部的事情了,冰鲛族能让雌性不怀孕的药,我得拿到手。” 银容刚想说话,石板在推动下上了沙滩,一阵喧闹的吆喝传来。 沈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新的汐岛让她眼前一亮。 如今的模样,与浮艳绯靡的景象天壤之别啊! 海岸边依旧是冰鲛族服饰的巡逻队维持着基本秩序,岛屿主体五彩珊瑚与巨兽骸骨嫁接而成的螺旋塔依旧矗立,天马们依旧展翼穿梭。 但完全不一样了。 天马背上驮的不是寻欢的雌性,而是一筐筐新鲜水果、一袋袋肋排肉以及她没看清的食材! 空气里她闻到了酒香,类似塔丽山脉之前虎族领地,像是天然猴酒的那种味道! 螺旋塔前没有了花园,建造了敞开着宽阔的露台,人山人海的露台上摆满了石桌、贝椅……一眼看不到头。 这里成了陆地兽之家以及兽世大排档了。 熟悉的超级大熊——熊哒哒和成群小浣熊们在这里。 那一口无敌大铁锅也在这里。 穿着利落短打的竹多多、熊哒哒搅拌着大锅里的肉汤,远远的看不清煮的什么,但很香,熊熊们使劲儿吆喝着海族来品尝, “来自塔丽山脉的黑蘑菇汤!崽子爱喝!肉多!” 小浣熊穿梭在座位之间负责送餐,收晶壳,别提多萌了! 狼灰带着几只狼族在成排的篝火前不逞多让的吆喝, “来尝尝塔丽狼族的烤羊肉!够味!10晶壳一块!要哪个部位切哪个部位!” “看看我们森鹿族找到的特别果汁!很辣!也很香!” 熟悉的云鸮族害羞的雌性们在拍档边缘的位置搭建了毛衣摊位, “我们云鸮族落的制作的毛衣,需要多大就能做多大,大家来看看!暖和!适合晚上穿!” 蛮鹿婶子、黄牛大叔,蛇青花等一众人都在现织毛衣,展示给海族们看。 这里竟然比海城热闹多了,随处可见带着幼崽的陆地兽、结伴同游的海族雄性。 衣着光鲜的海族王雌也会穿梭其间,但她们现在都是好奇地打量着每天都不同的陆地食物,品尝着新奇陆地食物,几百种蘑菇就够她们看花眼了。 她们身边大多跟着陪伴的伴侣或家人,神情是愉悦的购物游玩姿态,放纵沉溺的靡态消失不见。 沈瑶望着眼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无法再将这里与光怪陆离、充斥着压迫与欲望的“雌性欢乐窝”联系在一起。 银容见她好似喜欢的不得了,清冷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缱绻的笑意,终于带着几分自豪说道, “我们也要赚晶壳,塔丽山脉属于我们,多个牧场食物可以拿来卖,天马负责运送,我们的族人负责做出来卖,但岛屿到底是冰鲛领地,我们会给他们租晶。 这里是我们的,就是你的。” 第634章 蛇蛇的爱·独一无二 久违的小伙伴、迎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沈瑶杏眸弯弯,粲然一笑, “嗯哼,你的就是我的,塔丽山脉是这一片最大最大的岛屿了,还好当初没放弃。” 而她,也从未想过放弃。 …… 午后。 日光温暖。 海城甜水铺门口的买甜水的客人不算多,毒猫族的雌性在井然有序的制作着果汁。 沈瑶打包了二十串牛羊肉串、两贝碗的蘑菇汤,快步走进店铺。 直奔后花园。 “喏,你的食物~” 墨麟妖丽的长发散落,面容立体慵懒绮丽,呈现出半蛇态,窝在藤蔓编织的椅子上晒太阳,莹碧的鳞片折射出华丽的晃眼光彩。 见她来了,单侧绯唇勾起,灵活蟒尾尖尖卷走她的串串,拿在手上, “闻起来有些呛,加了很多海城的植物,会好吃吗?” “好吃啊,熊哒哒出品,算是高油、高脂肪的垃圾食品~垃圾食品都好吃! 不过,我还是更怀念你做的垃圾食品。” 沈瑶浅笑,调皮的一屁股坐在他尾巴上,滑溜溜的坐不稳在下滑。 墨麟随即用灵活的尾巴将她卷了起来放在他小腹上,仰视着她,手上还拿着滴着油的烤串, “你是说小米面?方便面?我现在去给你做?” 沈瑶趁机钻进他怀里,清婉柔白的脸庞贴在他被晒的温热的胸膛上,倾听他缓慢有力的心跳, “你先吃完再给我做,我要在你身上睡午觉,晚上得上课了~我不认识海城文字,明明是学霸,现在成文盲了~” 说着,她素白修长的手不太老实的抚摸他劲瘦凌厉的腰线,直到超圆润饱满的翘臀。 远处围栏外的天空下,柔光漂浮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把湛蓝的海面映出了富有层次的红,从深红到淡金红。 他低头看她模样,碧眸里的柔情静静流转,清幽如故,先将烤串放在幻彩黑的砗磲桌上,扶着她的肩搂好, “你怎么到我这就困?” 午后的阳光斜笼在小长椅的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慵懒的像是小猫,轻笑着说, “因为爱你啊。” 墨麟闻言眉梢轻挑,侧身搂住她,贴的紧紧的,在她颈窝低语, “宝贝,你太坏了。” “我坏什么?我是在完成你的梦想,我可没骗过你。” 她的指尖自他发丝抚到腰臀,故意带给他轻微的颤栗感,语气和动作是旁人少见的色气和痞气。 他搂着她后腰,尾部轻轻蹭她,暧昧舔吻她的肌肤,嗓音优柔缠绵, “梦想?其余人捕猎,我在家做饭?或者,等你打包回来给我?” 她笑了出来,手掌压紧他后腰揉着,雪白修长脖颈微微后仰,给他亲, “没错,我的宝贝蛇蛇。” 墨麟细窄的舌尖如同游鱼般舔她脖颈蔓延至肩头,鼻腔发出细微的舒适哼声,被她揉着后腰,禁不住喘息。 妖丽绯艳的脸庞上浮现出浓重的病态红晕,蟒骨都要软了,被揉化了,总算像是撒娇似得问, “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用?会不会生了狐狸崽崽就更喜欢赤烟?会不会因为沧渊对你好,更有用,就觉得我笨?” 她非常娴熟地,琢吻他的唇,“吧唧”一声,捏着他的下巴,瑰丽的眼眸里泛着蛊惑人心的笑意,凝敛出极致的温柔, “不会,我有用就好。 你是我的,只属于我,全身上下都是。 在这个世界,我要是活着,你陪我活。 我要是死了,你陪我死。 反正你是变态蛇。 而我,会继续用你的眼睛看这个世界,做我自己,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做我想做的事情。 但是我也想你把自己照顾的好一点。 其他人爱我,我没有回报同等的爱,我会愧疚。 但对你,我不会愧疚,我只会想办法告诉你,我还是很爱很爱你。” 金灿的日光落入他野性眉眼,清透的瞳孔,妖异环状纹中的鎏金细丝蜿蜒流动,爱昵的蹭了蹭她鼻尖, “我知道,我不是觉得你忽视我了,我留在寒冷的漩涡是害怕,怕你要等到生了狐崽崽才回来。 小墨螭破壳见不到阿母会不开心。 我就想等一等你,暂停孵蛋,多久我都可以等。 你回来就会看我,不会不看我。” 沈瑶屈指刮过他挺拔的鼻梁,直言不讳的笑道, “嗯哼,赤烟说你是绿茶。” “呵……” 他绯唇弯出弧度,恢复了几分邪气,不以为意, “他假扮小狐狸骗你才是绿茶。” 沈瑶在他怀里笑出声, “啊哈哈哈~还真是,他的小狐狸可奶了~我当时是真的很喜欢~” 他弯着唇角,眉骨冷艳的翡翠晶鳞随着表情上扬,痞气说道, “不过,他让你心情好了,给我得了整天晒太阳的时间,我是不是该请他吃垃圾食品夜宵?” 沈瑶轻轻在他胸膛咬了下,将脸埋在他怀里,嘀咕回道, “别了,银容和赤烟现在对你很不满,见到你估计就想翻白眼。 大狮狮为海城付出很多,我陪他很少,其实很愧疚,想抽空多陪陪他。 你知道吗?大狮狮白天甚至想不做我伴侣,选择放手,他释然了,我就也释然了。 赤烟步步为营,把好使的脑子用在哄我开心上,也不与你过分的斗,我就也愿意多顺着他,他做什么就由着他。” 说着又将他抱紧了一些, “还有沧渊,我欠他的已经还不清了,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不甘心,我心里难受,想到就难受。” 说着,又笑了, “变态蛇,我可不会觉得自己花心了,都是你惯的,怪你变态没底线,给我灌输一堆一堆的。” 墨麟不予置否,抚摸她背脊,轻哄道, “我不后悔。” 一直以来,沈瑶怎么会不知道? 知道赤烟故意帮着银容。 知道银容对蛇蛇的不满。 知道沧渊预言对蛇蛇的排斥。 但那又怎样? 她不会为了谁,爱上谁,也不会为了谁,不爱谁。 都多夫了,谁能管得着她最爱谁? 第635章 永汐绝育药的来历 都多夫了,谁能管得着她最爱谁? 不过,都多夫了,赤烟说的对,明面上,她是得公平一点,平衡家庭。 “对了,那我们的小蛇蛇什么时候能孵化出来呀?” 沈瑶期待的看他,纤长的手指去抚摸他晒的温热的腹下蟒鳞,揉了揉微鼓的育崽袋位置,还摸到了他特殊的小“机关”。 “就这几天,破壳我就会告诉你。” 他发出舒适的闷哼声,生理性喜欢就是喜欢贴贴、瑟瑟,没什么好遮掩,也不丢人,就是身体情况好像都太允许的样子。 沈瑶安抚性揉了揉就收回了手,见他情动的厉害,只能转移注意力, “蛇蛇,你还记得那个永汐吗? 我打算让小雪以后服用她做的那个不会怀崽的药了,另外还想把这间店铺给小雪和虎哥经营,你觉得怎么样?虎哥现在是十几个崽的爹,收入很困难啊。” 沈瑶说起了正事,扬起下巴望着他,想和他商量。 店里的果汁制作的材料都是蛇蛇命令海蛇族一些工人在弄,他交接起来方便。 包装材料,像是黑海神水母仅有蛇蛇能够大量从死亡海域里驱赶出来。 很多人愿意买几十块一杯的果汁为的还就是漂亮的包装。 “虎杰……” 墨麟对店铺财产不以为意,但为她思考这种事情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都可以,你还是得问问兔雪怎么想,不能生崽崽的药安全吗?”说着,抚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心轻拧, “你这次怀烈狐崽崽会很累,他们属于大型兽,等我春情期到了,就给你攒毒液,给你生产用。” 沈瑶愣了愣,想到了什么,脸庞绯红,拧了一把他的腰。 赤烟所谓的生崽崽不疼的药,其实就是类似墨麟毒液的东西。 墨麟春情期的毒液就像是麻醉剂,大大提高某方面的承受力,甚至可以用来消炎止痛。 某种意义上说,也能减缓生产疼痛。 只是春情毒液不是他想分泌就能分泌,得提前准备,上次生碧蟒蛋他就分泌不出来。 “应该安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给你说说这个药的来历,这个药只有永汐能做呢,还是冰鲛老祭司告诉我的。” 沈瑶被迫正经起来,缓缓说给他听, “冰鲛族领地位极南方向的冰川位置,每隔几轮就会有一次大寒潮,海面岛屿上几乎没有植物,都只能去海里采集。 永汐生来心高气傲,作为祭司的女儿,地位不如王女,她就比王女更刻苦学习祭祀知识。 明明雌性,维持不了长久鲛态都在小时候跟随当时的大祭司们在浅海冰层采集治病的药材。 寒潮会带来毁灭性打击,许多没来得及迁徙、深潜的海兽都会被冻死或失去繁殖能力。 永汐偶然发现,一群通常在寒季产卵的鳕鲵没有寻找产卵巢穴,反而异常活跃地集群游向海底裂谷,她脱离了大祭司们,追踪鳕鲵,进入危险的海棘藤的海底裂谷,发现雌性鳕鲵啃食着墨蓝色藻类。 永汐等到大寒潮结束后利用冰晶珍珠召唤鳕鲵群,发现啃食墨蓝色藻类的鳕鲵腹中原本饱满的鱼卵萎缩,甚至被身体重新吸收了,保存体力,得以存活到下一个繁殖周期。 她真的很厉害,在成为大祭司后,又花费了无数个轮转的时间,利用冰鲛族对冰与水的控制力,反复研究这个藻类,都有点像疯狂的科学家。 她甚至抓了贝族、巨鱿雌性做实验,但是雌性不是海兽,很多不耐受永远的失去了怀崽能力,也没有人知道。 在汐岛建成之前,她用炎鲛族的一些药与蓝藻调和,配出了“汐藻”。” 说到这里,沈瑶不由叹息, “我觉得,永汐或许初心也许没那么恶毒,或许是想控制种群数量,想让雌性具有生育选择权,但后来,这个东西在她的手里成了扭曲享乐的工具,用来巩固冰鲛族与自身地位,很难评。” “现在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墨麟轻声询问。 阳光晒得头发都发烫了,沈瑶恍惚想到过去在现代还怕晒黑,现在有了碧蟒血统,比如蛇蛇怎么晒都不会黑,悦然浅笑,在他怀里闷声说道, “她在寒冷的岛屿上做奴隶挖了一个月草药了,听说红珊没少去看她。 她自私自利,不知道背地里害死多少贝族少年,也是活该。 但她吧,也不是那种恶毒,我说不上来。 我打算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将制作办法交给冰鲛族,表现好的话,以后可以找个雄性过日子,就这样吧。” “嗯,我其实觉得,找沧渊的事情,我可以陪你。 赤烟虽然成为极狱狐神,但是他的力量来自地脉……” 墨鳞的话没说完,她忽而翻身坐在他身上,明明怀着崽崽,在他身上,还是一副傲娇的上位模样,捧住他的脸,俯身亲了下额头, “先到东南三域再说,我身上的烂摊子多的让人发指~ 唉,现在海城还有大问题呢~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找银容了,你乖乖的,记得把烤串吃完~” 说着就要从他身上下去。 墨麟纵容的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腹, “好,我吃,晚上真的不需要垃圾食品?” 沈瑶余光扫了眼佯装闲逛溜达,实则站在对面月光水母花池偷瞄的狱熔·赤烟。 她的店铺是原来红珊的店铺,与赤烟的店铺是并排,中间就隔着一条巷子。 露天后园也是挨在一起,疯狐狸醋坛子十有八九翻了,笑道 “今晚真得学习,但是明天早餐可以,你乖乖的在店里等……”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 墨麟猛地化为碧蟒兽形态,冰翠般凛冽的蛇鳞在眼前掠过森寒冷光。 蟒尾将她缠绕,繁杂交错的翡色晶角仰起,碧晶竖瞳阴鸷森寒盯着天空。 于此同时,赤烟竟化为九尾狐态朝着她快跑而来,庞大的九尾在奔跑时掀起焰火流天。 沈瑶也纳闷的看向天空。 蓝天、白云没什么异常,就是有一片巨大的云影从远处滑来。 今天风不算大,那片云的移动速度快得反常。 阴影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锋利感,阴云出现的有些诡异。 “是凶兽吗?天空的凶兽?” 沈瑶见两个人好像都有些紧张,忍不住询问出声。 第636章 黑龙魂造成的混乱 “不是凶兽,是西暗荒地来的黑翼龙魂,麻烦的是我们对付不了,冷血蟒带她离开这里,我去叫银容。” 赤烟狐耳尖端的燃着两簇被激怒的黑焰,前肢低伏。 他尚未转化为荒古兽神态,在海城更不是一个能召唤极狱地脉力量随便打架的“战场”。 沈瑶果断回道, “不行,遇到危险先想办法解决,大家都在这里,我怎么走? 海上用鲛珠能打他们吗? 或者把巡逻海燕召下来将城里的雌性先转移?” “宝贝,没有用的……” 墨麟蜷紧了沈瑶,话音还未落,异变陡生! 天际诡谲的阴云逼至海城千米之外,云层猛地向内塌陷,骤然睁开了一双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龙瞳。 “吼——!!!” 一道能够撕裂灵魂的尖啸悍然爆发! 千米之外的高空,正在巡逻的海燕队伍被尖啸冲击,顷刻之间发出悲鸣! 自万米高空直坠,重重砸入海面! 羽族没有兽神能够召唤,在古老的龙魂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同时,毁灭灵魂音啸无视一切阻碍,冲向海城! 原本嬉笑奔跑的孩童们被尖啸冲击,猛地抱住剧痛的头颅,发出凄厉的哭喊,细小的鼻腔里渗出鲜血,倒地蜷缩、抽搐不止。 沈瑶身后的街道上,拥有一定精神抗性的鲛人和人鱼雌性,无不脸色惨白,痛苦地扶住墙壁干呕。 店里毒猫雌性情况更加严重,她们没有精神力,猛地嚎叫,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疯魔般的冲出来就用头撞击黑砗磲桌面,鲜血飞溅! “快快快!蛇蛇你救她们!!控制住!先别管我!” 沈瑶清婉的脸庞刹那苍白,揪心疼痛,使劲儿拍着墨麟蟒身。 她具备堪比烈狐雄性的精神力,此刻的尖啸仅让她觉得脑袋被针扎了一下的刺痛,可是这些雌性都像是疯了啊! “你别急,我去处理。” 赤烟收回目光,克制情绪,安抚性温和看她一眼,奔跑向发疯自残的毒猫雌性,有力粗茸的狐尾无情但高效的将她们全部拍晕! 天空的诡异云层还在接近。 第二声更强的尖啸再次降下! “吼~!!!” 一道威严古老的雪狮战吼如同暴风雪,从海城王庭中央位置轰然荡开,强行对冲龙啸音波。 几乎不分先后,春婆婆药铺方向。 另一声蕴含着狂暴雷霆的兽王咆哮贯彻天地! 虎杰的吼声极其霸道,比银容的更加低沉有力。 两股兽王的咆哮像是能形成次声波屏障,将兽王守护战吼传递到每个角落。 尽管会让海城的雄性和雌性心脏震颤,却能平息许多龙啸带来的失智惊恐。 然而,沈瑶还没来及松下一口气。 翻滚的云层里,一双、两双、十双、上百双……密密麻麻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龙瞳层递睁开,冰冷地俯视着下方海城,如同凝视一座庞大的兽人坟墓。 准确的说,他们想让海城变成坟墓。 “把她交给我!” 巍峨庞大的雪狮疾驰而来。 长毛如雪浪凛烈翻滚,冰莹的银瞳沉静异常。 同一时间,沈瑶等人身后也传来剧烈震动! 暴走的虎杰显露出雷霆兽王的完全始祖形态,玄黑色皮毛上闪电蹿进颈后逆生长出三列紫光导电鬃,暴怒的兽瞳三重光圈结构完全显露,外层蓝白电弧环,中层积蓄紫电暴光,内核是黑瞳里的金色闪电纹路不断分化暴躁撕裂。 爪垫边缘环形金紫弧线电磁场“噼里啪啦”的炸开。 虎杰叼着用柔软的海纱大兜,受到重创的虚弱兔雪以及十二只奄奄一息的幼崽都在里面。 庞大背上还载着狐月月、春婆婆、海兔铃等人,不管不顾的朝着沈瑶的方向猛冲! “雳王!你给老子冷静点,沈瑶也怀着崽!” 赤烟威容冷呵,九条焰尾组骤然荡过,滚烫的极狱流火逼的虎杰前足急停,在白石地面刮出深痕,吼道, “我的崽崽受伤了!她们被我敲晕了!” “所有雄性,保护你们能看到的雌性和幼崽!去王庭祭祀台!立刻!” 银容目光凛如霜雪的扫过不松尾巴的墨麟以及急躁的虎杰,再次发出不容拒绝的战吼命令! 君主的咆哮声穿透街道上混乱的尖叫,压迫感压过了龙啸余波。 街道上,抱头的鲛人护卫队雄性们猛地激灵,从恐惧中清醒过来,踉跄着起身,扛起身边倒地抽搐的陌生雌性、孩童。 成群的巨鱿族伸出坚韧的腕足,小心翼翼地圈拢起抽搐的幼崽,又将那些陷入癫狂、啃咬他们的雌性也一并护住,结成一队队缓慢阵列,朝着王庭中央交易会的潮柱方向挪去。 “我们该怎么做?是海桐树能够压制那群东西吗?像是极狱的焚情花?我听沧渊说过。” 沈瑶脸色苍白,想从墨麟的包围里钻出来,急切地问出声。 银容雪狮庞大的身躯俯下,薄寒冰冷的盯着墨麟,没耐心说话,意思是:立刻、马上、把她给我! “这里很危险,我可以带她从海里离开。” 墨麟凛冽阴鸷的竖瞳紧盯银容,目光交汇,半寸不让,冷森的看向赤烟, “她还怀着你的崽。” 赤烟原本是想让墨麟带走沈瑶,但是银容发话了。 他既然同意银容为龙战首领,就该配合,毕竟银容在战斗上冷静,不可能做没把握的事情。 于是发了一条心念给沈瑶: 小祖宗,劝说冷血蟒,我们没有时间。 沈瑶心有余悸的捂着心口,极力控制碧蟒心急促跳动带来的眩晕感,说道, “蛇蛇,你先听银容的命令,我状态还好,不被你包围也没事,松开我,听话。” 墨麟庞大的蟒躯僵了僵,缓慢松开她。 银容以宽阔的狮背承接住她,嗓音低沉,语速很快, “应该可以,我带你去祭祀台用鲛珠,你试试把所有人带上来。 如果海桐树没有用,你就用鲛珠,召唤海啸,把所有人冲退到塔丽山脉领地。 只要我们人在,未来就能打,先保护大家。” 沈瑶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下来,揪着银容的顺滑的狮鬃, “好,你快点跑,我试试。” “银容,你给老子慢点!别颠着她了!” 赤烟追在银容身后,回头看了墨麟一眼,发了条心念: 跟上,你得理解他,沈瑶不仅仅是我们的伴侣。 在银容看来,遇到危险,沈瑶是可以随着墨麟下海离开,但是她走了,在安全的地方呆的住吗? 不回来了吗? 相对于离开,沈瑶身在其位,手握沧渊鲛珠力量,不能像是别的雌性逃避危险。 她已经是另一种存在了。 危险雄性可以抗,但拥有多大的力量就要担任着多大的责任。 沈瑶凝神静气,与那枚悬浮于海城三层、维持着运转的鲛珠取得联系,心念一动,温润的鲛珠便化作一瞬流光,重回掌心。 苍紫色的玉石内部,银色与紫色交织的光海漩涡静谧而深邃地流转着。 维系海城的源流分出一股,温柔宁静的环绕她的周身,随即又在她的意志驱动下,分化出千百股细小的水流,涌向海城外围的环城瀑布。 环城的浅蓝色的瀑流改变了轨迹,化为壮观温柔的水幕长河越过围栏,掠过街道,裹挟着人群,朝着海城顶部那棵巨大的海桐树祭祀广场护送而去,形成宽阔的水上天路。 鲛人的鲛珠在伴侣手里力量会更强大,似乎是为了讨好伴侣,这股源流还有些多余的行动,水流不断繁琐交缠,如藤萝绕枝,开出花来,在两侧构架出美丽的围栏,邀请她走上去。 卖弄着它的创造力以及服从性,希望伴侣喜欢乖巧的自己。 第637章 大放厥词的龙魂大军 沈瑶有一瞬恍惚,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银容没有犹豫的召唤成千上万的海族随他冲上这条水幕长河,水流看似平静实则湍急。 踏上后不出两秒就被冲涌上祭祀台。 天空被血色夕阳浸染,云层低垂被龙魂扭曲成幽绿色。 阴云已压至海城上空,不足百米,密密麻麻燃烧的幽绿瞳孔冰冷俯视着下方蝼蚁般的生灵。 被万人簇拥的祭坛上。 夕阳残光斜照的海桐树呈现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树体金色与蓝色交织的脉络闪闪烁烁,成千万条气生根粗如巨蟒在水中延展,唯美飘逸的下垂枝条在风中安然舒展,梢头挂着的花苞缓慢绽放着。 龙啸声在这里被削弱,化作沉闷的低频嘶吼。 “靠,老家伙是真强的变态!要是凤族兽神在这里就好了。” 赤烟心烦的仰望上空密密麻麻的幽龙双瞳,成极狱狐神有什么用? 地上跑的狐狸打不到天上的龙族! 沈瑶听到赤烟的话,一时间无言以对。 既然银容、虎哥的首领兽吼与龙啸拥有一点对峙能力。 那么羽族神明的凤鸣应该也能,甚至能压制吧? 但是哪有呢? 见多数人在海桐树的庇护下暂得喘息,她从银容背上滑下,秀眉紧蹙, “我们这算是被突然攻击的西暗荒地龙族围剿了?” 赤烟一步来到她面前,上下检查的她的身体,用脑袋蹭了蹭她小腹,解释道, “差不多,九域除了极狱外,还有三域有龙兽。 分别是荒川、西暗荒地以及沧渊的漩涡里,西暗荒地距离中南环海的最近。 荒川的龙兽以及龙神被镇压着过不来。” 银容含着担忧的看了眼沈瑶,顾不上安慰她,转身召集各个部门部长,要求他们立刻集结每个种族的巫祝,想办法给精神受损的崽崽们和雌性看病,需要用的药,他亲自带人去下层取。 可是这时候严重的医疗问题就出现了。 每个种族的祭祀、巫祝提出的安神、治疗方案截然不同,所需的药材千奇百怪,而库存更是少得可怜。 冰鲛族需要多种冰鲛海域的藻,人鱼族要求鱼贝、箭鱼胆囊,青鲛王族点名要更稀有的珊瑚草……时间点点流逝,幼崽细弱的哭声零星熄灭,在死亡笼罩下,争吵声、哀求声、催促声乱作一团。 拥有海城最大药库春婆婆,此刻脸色蜡黄,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活泼灵动的海兔小巫祝们因精神力弱受创远比其余雌性更重,脸色惨白,兔耳软塌塌地黏在脸颊边,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兔雪和刚出生的崽崽被虎杰焦急的圈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些本就受了刺激,濒临崩溃的陆地兽雌性,怀抱着怀中停止呼吸、身体渐冷的小崽,彻底疯了,开始癫狂的用头撞击着白石墙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醒醒,看看阿母啊!” “啊啊啊啊…我的崽崽…” 嚎叫般的哭声却唤不醒任何受创的小崽。 更多的小鲛崽眼神涣散,被父母紧紧搂在怀里,小手死命揪扯着自己的头发,想把那致命的痛苦从脑髓中拽出来,可是做不到,仅能发出痛苦的抽气声,细嫩的鼻腔和耳朵里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精神力较为强的王雌以及雄性们试图安抚陷入绝望的大家,但起不到任何效果,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活人的神经压垮,吞没。 噩梦般残酷惨烈的场景让沈瑶觉得前所未有的压抑,让她喘不上气了。 “痛吗?哀嚎吧,废物的兽人!你们这么废物有什么资格享受这片土地?!” 天际,密密麻麻的幽绿龙瞳鄙夷的盯着地面,一道道古老、嘶哑、充满嘲讽的龙语,字字冰冷如同刮骨钢刀。 “放弃荒古的力量,缩在可怜的形态,连战斗都做不到,你们的文明真可悲!” “海桐,古迦龙留下的庇佑,你们就像依附在枯藤上的虫子,还依靠龙族的力量残喘!” “厄渊、狱煌,令吾族神明消亡,吾族必将燃尽九域,屠尽你们弱小可笑的兽神!” “吾等龙族,掌控不灭烈焰、风暴、冰雪,身躯永存,意志永恒,而你们呢? 躲在这里,依靠一棵树、一颗珠子,你们的道路会把龙牙都笑掉!有本事出来啊!” 沈瑶抿着唇,不可控制的想海神大人了。 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不会这样。 他不在乎繁荣与毁灭,但他不会不管她,更不会让这些眼里仅有毁灭的牲口在这里大放厥词! 第638章 沉入海底 残阳如血,天边是一片恐怖的红。 巍巍古老的海桐树上邃密柔婉的枝条随风抚动,拳头大小的花苞在西暗荒地黑龙魂的音啸持续刺激下,提前缓慢绽开着。 祭坛数万人的头顶是一双双充斥着毁灭欲望,嗜血燃烧的龙瞳。 冷森到让人窒息的幽绿色笼罩着下方的天地。 虽然精神受创的雌性仅占雌性数量的十分之一,但上千人哭天抢地的疯癫引起了上万人的情绪崩溃。 一个又一个的幼崽接连断气,尸体渐渐冰冷僵硬。 过去高高在上的王雌哽咽出声,想着各种办法延续他们的生命。 元灵、元圆、蓝莹等青鲛王雌围坐在一起,哭腔吟唱着古老的海族安抚歌谣,想用血脉中微弱的精神力抚平幼小灵魂的恐惧。 红珊跪在她炎鲛族的小王雌身边,骨子里的强势泼辣消失的无影无踪,哭得几乎晕厥,不停的将裙摆上昂贵的红珠一把把扯下,疯疯癫癫的塞进她最喜欢的小崽手里, “有很多红珠,红珠给你们砸着玩儿,你们别死啊……” 自从做了司法王雌,往前这些不敢靠近她的小崽、觉得她不如永汐的小崽,都变得很崇拜她。 她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死亡。 炎鲛王·炎音根本顾不得旁人,对银容的召集也置若罔闻。 炎鲛女王本就在不久前雪妄一战中受了寒毒,身体还没有彻底痊愈又受了创,精神恹恹的,女儿又快哭死过去。 他一个大男人竟埋头在女王怀里哭,支支吾吾哽咽,要是伴侣有个三长两短他就也不活了,还得虚弱的女王哄他。 青鲛王·元厌担心女儿过度使用精神力会导致虚弱,承受不了后面极有可能再次来临龙啸。 潮湿的烟灰色长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俊伟的脸上呈现出沉痛的铁青色。 他无法阻止女儿过度消耗精神力,放弃指挥,站在女儿身后。 “银容!” 沈瑶检查完兔雪和幼崽的情况,压抑心悸,快步走到雪狮面前,克制声线里的颤抖,冷冽道, “既然青鲛族需要用的材料都在海里,我们就用青鲛族的办法,安排雌性安抚幼崽,所有雄性全部出海,收集材料先救人!” 巫祝们刚想开口说药不够,也不出去。 她神色凛然扫了这帮争吵不休种族各异的巫祝,用眼神让他们闭嘴。 扭头以命令语气朝着赤烟说道, “赤烟,我刚刚检查了虎哥那窝幼崽的情况,都是毛细血管破裂。 你召集烈狐族,用狐瞳,不分种族,根据崽子严重程度,将他们的意识拖入安全的梦境,这样起码能减少因为恐惧造成心脏骤停,撑到药来再说! ” 沈瑶也好想哭,但是不能哭,兔雪那八只兔崽是早产出生,本是粉嫩粉嫩,现在细嫩的血管破裂已经呈现出青黑了,恐怕活不成了。 虎哥将崽崽和兔雪们圈着,一遍遍用舌头去舔舐,渴望唤醒崽崽,可仅有几只雷霆兽崽崽还能发出微弱的哼唧。 “你打算怎么做?” 雪狮转身看向沈瑶,目光凝重,海上不比其余地方,没有掩体,无法战斗。 他是陆地兽,连带着海族撤退都做不到。 “降海城,先救人,孩子们死亡原因还是因为恐惧导致,是被吓死的,这样的环境会让他们情况继续恶化。” 沈瑶仰起头,愤怒的视线穿透令人窒息的龙瞳,疯狂屠龙的念头在心头翻滚, “我一定会弄死你们。” 她静心凝神摊开掌心,苍紫色的鲛珠悬浮,两道源流都不再维系海城,齐齐扭转环抱海城的瀑布! 贯通天地的环城瀑布受到源流指引,飞流直下的瀑流扭转了方向,倒卷回流。 形成一个环绕整个海城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巨大的离心力将亿万吨海水强行箍紧,直到形成一个冰蓝琉璃色球形水罩,将整座海城包裹其中。 海城连同一层基座,在这庞大水球的包裹下,缓缓地向着深海沉落。 祭坛上喧声渐歇。 光线在迅速变暗。 深海里的月光水母被一支细小的源流引动,井然有序涌入厚达数百米的水罩壁。 千千万万的月光水母绽开温柔和润的光晕。 深海的寂静降临,巍峨的海桐树,被留在海面上。 树干和巨大的树冠屹立于波涛里,金蓝交织的光晕在海面上闪耀。 充满死亡恶意的龙族凝视从头顶消失,宁静的水母微光环绕着所有人,哭泣和嚎叫渐渐小了下去。 沈瑶站在原地,环视向所有人,肃然冷静的命令道, “巫祝去店里拿药,优先给严重的崽崽治疗!雄性去下海采药,雌性安抚幼崽,烈狐!墨麟,你陪采药的雄性去,防止深海凶兽、大型鱼群攻击,全部给我快点!立刻行动!” 赤烟已经在执行她的命令,安排烈狐族行动起来了,狐瞳能够牵引灵魂神经,只是一个个来没效率,但沈瑶不想放弃任何一条崽子,无论种族贵贱,能救一个算一个。 碧蟒兽没有犹豫的率先穿过水罩,进入深海,雌性们停止了自残,雄性们才能放心走,彼此之间短暂的几句安慰、深深的拥抱后,鲛族、鲸族、鲨族、巨鱿……纷纷化为兽态,尾随龙蟒跃入环形水罩。 “下一步怎么做? 那些都是死去的黑翼飞龙,原本一直在西暗荒地想找杀死他们的西暗兽神·藏幽复仇。 狱龙神的死亡让他们转移了目标。 他们龙魂不灭,很难处理。 海桐树仅能平复龙啸,但是杀不死他们,如果能消灭,早就被老祖宗们灭了。”九尾烈狐走了过来,一条温热的尾巴缠住她发颤的手臂。 沈瑶纯纯表面镇静,一颗心都快疼死了,脑子里也乱的很,沉了沉心神,揉了揉狐狸尾巴毛, “接下来……必须想办法弄死这帮龙魂,海城不能长期呆在水下,那么多人要生活,那么的领地的事情要处理会出大乱子。” 【PS:九域分别为:中南环海(掌管十方海域)、东洲火林、烈日沙漠、极狱漠地(统称东南三域)、荒寒平原、雪海冰川(冰凤、雪狮割据领地,统称荒川)、北天云森、北碧森林、西暗荒地。】 银容注意到沈瑶神色间的压抑,转身,宽阔的狮躯蹭了蹭她的腰侧,想用亲昵的动作哄她好受,沉声说道, “我可以把他们引走,他们会受兽王战吼刺激。” 万年冰山狮在这一刻竟是模仿赤烟开玩笑的语气,低醇说道, “毕竟人做了兽神也只能像是小奶狐似得嘤嘤嘤。” 银容想让沈瑶放松一点点。 但沈瑶缓和不了一点。 一向玩世不恭的赤烟也笑不出来,赤金狐瞳极其认真地看向银容, “我觉得不可行,海上对你来说太危险……” “银容不能去!我去杀了他们!” 一道低沉的咆哮悍然打断赤烟,惊的他立刻用狐尾捂住沈瑶小腹。 第639章 恶毒的龙魂 雷霆兽从地上爬起身,叼起纱袋,一步步朝着沈瑶走过来。 他玄黑色皮毛上金色光电不断闪烁,每一根毛发都在噼啪作响。 颈后三列紫光导电鬃根根逆立。 双重瞳虹膜的三重光圈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 最外层的蓝白电弧扭曲的几乎看不清轮廓,中层的紫电暴光刺目,内核竖瞳里的闪电像是狂暴金蛇,充斥着近乎破碎的毁灭、以及杀戮欲望。 爪垫周边的金紫弧线电磁场实实在在的炸着,将白石地面灼烧出大片焦黑。 血脉中的力量因为极致的愤怒在暴走。 “没有打雷,没有雷石,你的力量施展不了,攻击不到天空。” 雪狮本能绕了两步挡在赤烟和沈瑶身前,冷冽的视线扫过纱布袋里几只乌青僵硬的小兔崽。 虽然没有化为始祖形态,但健壮斐然的体躯与虎杰不逞多让。 虎杰因为失去崽崽在狂躁,如同困兽般释放着力量,这对本就够乱的环境来说,很要命。 沈瑶的视线从惊悸昏迷的兔雪、僵青的崽崽上一一掠过,心脏绞痛的厉害,急痛阵阵攻心几乎快让她站不直腰,颤声道, “虎哥,我知道你很痛苦、很难受,我和你一样难受……” 雷霆兽巨大的头颅猛地扬起,回应她的是痛苦低吼,爪尖狠狠抠入地面,扒开黑焦的白石地砖,绝望愤恨的咆哮着! “吼~!” 银容立刻发出充满权威的君主低吼,强行压制住他想失控的情绪。 赤烟原是想用尾巴把暴戾躁动的虎杰绑起来,但能感受到沈瑶的压力、痛苦其实不比虎杰少,贴着她身体没有动。 沈瑶垂下眼眸,不能去细看兔雪,不能去想崽崽是不是已经死了,不能去倾听周围哭喊声。 她身在其位,需要把控局面,她的手上握着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她能感受到掌心的鲛珠在发烫了,将过万亿吨的海水化为环绕保护这座宏大海城,显然比维持海城运转更加消耗鲛珠内的力量,也许是百倍、千倍。 她指尖甚至摸到鲛珠背后的裂纹大了一些,几秒后,再睁眼时,仅剩下冷静的萧杀,抬手指向四周还在抽搐挣扎的幼崽,几乎是吼了出来, “等!虎哥!你给我好好等着!等到那些还活着的崽子喝下药,等到小雷霆兽能亲眼看到他阿母醒过来,我替你召雷!现在,不许白白浪费力气!回去!给我卧下!你发急有个屁用!” 雷霆兽被吼的自喉间发出委屈痛苦的呜咽,血液里狂暴原始兽性,在她的命令下一点点被迫压抑着收敛、再收敛。 扭曲躁动的电光渐渐消散,他恢复普通雷霆兽态,悲怆地垂下了脑袋,沉重的卧在了兔雪和崽子们身边,无声的将她们圈在怀里。 银容怔松些许,朝着沈瑶低醇交代了几句,转身去找部长们安排海城内的物资收集。 深海极冷,这么多脆弱的雌性在这里,还需要吃喝,需要温暖的休息。 虎杰见银容走了,小心的往沈瑶方向爬着挪了一步,抬起额头蹭了蹭她手,细微柔软的“呜”了两声。 求她别生气,别和哥哥计较。 作为雷昼,他最恐惧的就是失去家人,太看重家人了。 如果不是沈瑶还在,他早就被崽崽的死亡逼疯了,也早就痛到无法出声…… 沈瑶鼻尖猛地一酸,不由自主的想到虎哥学小狗原地转圈咬尾巴,逗她开心的时候。 她抬手落在他脑袋上,轻柔地抚摸着, “我会和哥哥一起报仇。” …… 两小时后。 深海里光线黯淡,仅有月光水母构成的“穹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无声地环绕流淌。 海面一切声音都变得沉闷遥远。 亿万吨海水的水压被鲛珠的力量阻隔,但偶尔从水罩外游弋而过的深海生物黑影、无时无刻不在发烫的鲛珠都在提醒着沈瑶,她正带着数万人处于危险脆弱的境地。 猩红朦胧的极狱炎霭在围栏边缘飘荡,提升这片区域的温度。 海桐树根周边摆放了一圈圈大大小小的砗磲。 兔雪和存活的小崽们躺在了柔软的贝床上。 虎杰卧在地上,紧紧护着五只早已紫黑僵硬的小兔崽,想再陪陪还没能睁开眼,看过世界的孩子们。 祭坛上压抑的啜泣依旧时不时响起,采药的雄性陆陆续续归来。 银容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恐惧的兽人们,眼底渐渐有了光芒,复仇和信服的光芒。 君主与女王该有的形象以及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被具象化。 “看啊!这些废物虫子!还在可笑的挣扎!” 天际,那密密麻麻的幽绿龙瞳将下方的忙碌尽收眼底,古老嘶哑的龙语试图穿过海水继续挑拨众人的意识, “可悲又可笑的废物们!” “你们的挣扎,会让最终的死亡变得更加美味!” “海桐也护不住你们多久!等它的力量耗尽,就是你们都死亡的时候!” “这就是放弃力量变得软弱的下场!臣服于龙族受死才是你们唯一的命运!” 龙魂刻意的恶毒讥讽钻进忙碌兽人的耳朵,想要瓦解众人刚刚凝聚起来的安全感与秩序。 第640章 海城·雷霆爆发 正在安抚幼崽的鲛人身躯止不住的颤栗,却是更紧的保住自家崽崽。 捣鱼囊的巫祝肩膀剧烈颤抖却更加用力的研磨,每一次捣碾都发泄着恨意,砸的咚咚作响。 有首领在,就有希望在。 能活下去!谁想死?! 黑龙魂的刺激只会让兽人的求生欲更加强烈! “黑龙也被称为幽龙,活着的时候就擅长用声音干扰战斗,其实是龙兽里很废物存在。 死了,没有实质的力量反而厉害了。” 赤烟贴在沈瑶身边站着,他恢复了人形,一张蛊惑众人的妖孽脸,能够最大效果的发挥狐瞳优势。 短时间内勾心撩魄夺走了上千个雌性的“意识”。 好消息,他成功将龙族音啸带来的灵魂恐惧从雌性大脑里赶了出去。 坏消息,这些雌性无一不例外的对他想入非非。 他的狐瞳从未这么用过,爱慕的眼神在这种压抑氛围下,弄的他心里难受、烦躁。 唯有贴着沈瑶,感受她的平稳的呼吸才舒服一些。 “嗯,天上的龙魂不是实体,攻击也不是正常攻击。 你的极狱火、墨麟的毒雾、银容的兽爪都伤不到他们,只能让虎哥试试。 海桐花快开了,我猜想开花的时候防御力最强,能够应对更严重的龙啸,开花的时候,就让虎哥用电磁爆去战一战这些灵魂体,我们无法在海里呆太久。” 沈瑶乌发凌乱的落在苍白的脸颊,说着又转身抱住赤烟的胳膊。 主动将脑袋埋进他温暖宽阔的胸膛。 也许烈狐崽崽真的很消耗精力的缘故,她生理性疲惫,心也疼的厉害,压力大的厉害。 她心疼所有人,但最揪心的是无法苏醒的兔雪,悲痛欲绝的虎哥,还有那几只刚降临便逝去的小小生命。 兔雪是她最好的姐妹,她的崽崽,就如同她自己的崽崽一般…… 可她连哭都不敢出声,她是首领,她的眼泪会影响很多很多人,会让刚刚建立的秩序动摇。 赤烟长眉轻拢,殷红瞳眸里一缕痛惜的浮光掠过, 他很少会有无力感的时候,此刻却是真的很无力。 略微思考后,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在地上的雷霆兽。 一屁股坐在虎杰身旁。 虎杰见赤烟抱着沈瑶过来,主动的蜷了蜷身体,将他们和六只断了气的小兔崽一起圈在腹间。 他身上还残留着细微的情绪失控电流,但不至于伤人。 赤烟亦伸出蓬松的狐尾,轻柔地覆盖住那些没了气息的小兔崽,给她们暖暖。 这是仅属于兽族的抱团取暖。 疼的时候、痛苦的时候、失落、恐惧、害怕的时候,一家人窝在一起,团在一起,提醒彼此就算失去了一些同伴,但是彼此还在,还能互相温暖。 赤烟抬眸看向还在指挥治疗的银容。 银容的余光时不时就会去注意沈瑶的情况,毕竟作为雌性、还是怀孕雌性,她也遭到了精神攻击。 与赤烟目光交汇,清冷的脸庞上带着无奈,摇了摇头。 他也想和大家团团安慰沈瑶,但是抽不开身。 虎杰将下巴搭在沈瑶腿上,黑曜石般的兽瞳被薄弱的泪光浸透,酸心哑涩, “我连摸都舍不得、不敢摸,崽崽就死了……我不知道小雪会有多伤心,她遭受了那么多痛苦……才生下他们……小雪也醒不过来……” 兔雪这些早产的兔崽崽就大拇指大小,分不清是雌性还是雄性,沈瑶白天也是连摸都不敢,此刻,伸出颤抖的手指去抚摸紫黑色的小兔崽崽,也许是一直被捂着的缘故,他们的体温还没彻底凉透…… 只是抚摸到崽崽脖颈时,无意中触碰到动脉位置,极其细微的颤动让她灵魂狠狠一震,急切开口却是第一次结巴了, “我……我……想到……有……” 她突然就失去语言能力,说不出话,急的手指胡乱掐了一把大腿,却是掐到赤烟的狐尾肉上。 “疼~” 赤烟微红着桃花眼尾,低头无辜看她,觉得她傻了。 “有救!心脏骤停也许有救! 来不及了,虎哥,你是引雷针、是能够调节雷电的大型变压器! 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雷霆能量中枢!活的!你是活的啊!” 沈瑶比划着、急切的喊了出来,可是面前的一人一兽都在听天书,丝毫没明白。 她又迫切的指向海桐树, “你是大型变压器,那就是天然的超级电容转化器!能电击!救心脏骤停而死的崽崽!” “不是,小妹,你在说什么啊?” 虎杰听到能救崽崽,眼底欣喜迸发出来,但是完全没听懂,用大爪子抹了把眼泪,继而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的肩膀, “你慢慢说,哥听,哥都听。” 沈瑶从赤烟怀里挣扎着坐直,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起病态的红晕,语速很快, “崽崽们因为恐惧急性惊厥、休克、甚至心脏室颤、停跳,血液缺氧皮肤就乌紫,还没完全死绝!电击!一定的电击能刺激崽崽恢复心跳,刺激身体经脉,有概率让心跳重启! 我这么说,普通的闪电的电压可达10亿伏特,几十万电流! 自然电流是现代世界承受不了,无法转换的自然力量,可是你、你是神、神就是可以转换啊! 我刚刚摸到了一点点脉搏,他们还有救! 我再简单一点说,活人需要吃药治疗精神,但是心脏骤停突然断气的人通过电击刺激可能会活!却不能是直接把人电糊的电流!要转化!”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懂了后面几句! 无数人猛地低头,急切地去感知怀中早已被判定死亡的崽崽是否还有微弱动静! 可多数因为死去太久,又不像是被虎杰护着的小兔崽,一直在承受细微电流刺激而还有微弱生命迹象。 但也有少部分体质较好的,休克的失去了呼吸,皮肤青紫,但仍旧极其细微的脉搏…… 虎杰又急又喜,尾巴快速甩着, “小妹,我没雷!你快!像是沧渊那样让海城下雨!黑色的云低……我就可以引!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救救!救救我的崽崽!” 上万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沈瑶身上,无论自家族落的崽还能不能活,有希望,大家眼里就有光…… 沈瑶镇定下来,站起身,清婉的眉眼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掷地有声的质问道, “大家如果想为一些崽崽寻求这点活命的可能性,我们就得重整旗鼓,冒险离开深海、脱离海神的保护,重新应对音啸,海桐树或许能护住我们,但也可能承受不住!你们怕不怕?” 她环顾四周,视线掠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悲伤、或惊悸未定的脸庞, “我们不强求,怕的人带着你们的伴侣、家人从海里离开海城,跑的越远越好!” 她声音陡然凛冽,带着巍巍荡荡的战意, “不怕的战士就得拿出你们兽人的血性,朝那些天上愚蠢的爬虫吼出来! 拿出你们血脉里的战歌,为你们的王鼓舞助战!” “兽人雄性,从不知什么是怕!” 鲨族部长·凛鲨率先站出来,桀骜不服的吼道, “战斗,我们永远冲在最前面!!” “会长!你太小看我们了!我们不是怕死!是心疼雌性和崽崽,只要能打,我第一个上!” 成群鲛人护卫队成员没有往日的儒雅,几乎是嘶吼出声, “龙族从没有征服过我们的海洋!!” 不屈的喊声霎那此起彼伏。 不过是一道龙魂音啸就险些让承载着百万人的海城陷入末日、险些倾塌,何尝不是兽人耻辱!? 兽人从不贪生怕死,兽人只是因为拥有“感情”而柔软,拥有对生命的热忱、对生命的珍爱,而害怕失去。 第641章 电活了 可正因这样,兽人打造了繁荣宏伟的海城、创造了古老繁复的地下丝绸之路。 因为热爱这个世界,无论种族的兽人都在努力打造家园,为后代谋福祉,创造了无数独属于兽人的传承文明。 尊崇智慧与文明传承就是兽人的魂! 沈瑶克制着颤抖的心情,深吸一口气,无畏的目光穿过水幕看向夜空中一双双充满的恶意毁灭的瞳眸。 她脑海中骤然闪过上学时读过的革命先烈的一句话: “这场仗我们不打,我们的下一代就要打!我们出生入死,就是为了让他们不再打仗!要为他们开生路,守国门!” 无论历经多少战火淬炼,唯有信念不灭,“文明”火种才能生生不息! 去他丫毁灭! …… 一刻钟后。 沈瑶伫立在海桐树下,紧紧摩挲着掌心这枚发烫的鲛珠,低声说道, “海神大人,你再努力一点点帮我们回到海面,我很快就去找你,力量还是还不起了,只能以身相许了……” 鲛珠仿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激动的“咔嚓”一声,明显碎了一条缝,但缓慢旋转的银紫色漩涡竟然飞速转动! 包裹城市的巨大球形水罩承受着亿万吨海水的压力急速抬升! 环绕城市的瀑布源流再次逆转,化作无数条在月光下咆哮的水龙,以撼地摇天的磅礴之力,托举整座海族帝国,冲破深海的黑暗,重返海面! “哗啦——!!!” 海城破水而出,亿万水珠威势凶猛泼洒向天空! 夜空上,密密麻麻的幽绿龙瞳明显一怔,随即爆发出猖狂的讥讽, “哈哈哈哈,这就撑不住了!!” “可悲的虫子!你们太可笑了!” 只是不等他们再想挑拨兽人意志,反击很快就到了。 “吼~!!!” “嗷呜~!!!” “呜~!!!” 海城的雄性兽人,鲛人、狮族、狐族、鲸族、鲨族…… 上万余人以海桐树围中心,发出了源自于自身血脉的古老而雄浑的战吼! 鲸族的鲸歌尤为浑厚,起初低沉,而后高亢轰鸣,汇聚成史无前例的海啸声浪,引动海城周边成千上万岛屿上的海族一起吼。 族人们一边遵循战歌朝着海城方向集结,一边愤怒咆哮! 主打:你要战,我迎战! 兽族首领战吼,从不是闹着玩儿的。 撼天动地的战吼下。 上升的水汽涌入低垂的云层,本就漆黑的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厚重沉甸。 声浪震动,暴雨不出意外的降临。 云中电光翻滚,雷鸣如战鼓般擂响。 巍巍威赫的雷霆兽跃上海桐树顶,颈后三列紫电导电鬃根根逆立,锐不可当的愤怒狂啸。 第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 雷霆兽周身滚动着紫金电光,直面天威,后足发力,以闪电姿态霸道的冲了,跃空百米有余! 换成一般的兽肯定掉进海里了,但他是雷霆兽,引雷啊! “吼——!!!” 霎那间,悬停于空成为雷暴核心。 庞大的雷电能量对雷霆兽王而言,犹如盛宴,导线鬃拼了命的吸收~ 周身的电流里在众人的瞩目下化为呈现出绚烂的液态电浆! 天地间亮如白昼,此刻的虎杰可谓核爆中心,闪电太阳,光芒万丈! 黑龙发出刺耳低频的鸣叫应对兽人的反抗。 “滚去死!” 悬于空中的雷霆兽巨口怒张,一道紫金色的爆炸雷柱轰然喷射,贯入密集的燃烧龙瞳中! 银蛇闪电噼里啪啦的在夜幕中炸开,天空都被覆盖一层电网。 这群黑龙魂虚影身形也被照的无处可躲,竟是小小的双翼龙,体躯也没多大,仅有一双双燃烧的眼睛显得狰狞,被雷霆束缚仍旧在嘶吼着, “蠢货!吾等龙魂不灭!” “雷霆兽王?没用的,你们根本杀不死我们!” “只有你们才有永恒的死亡!” 但虎杰这一击的目的不是为了屠龙,是他的崽崽等不了太久了! 喷出大部分雷暴能量后,他身后三条导电黑尾鞭金紫色电蛇,避开城市,甩劈向海桐巨树。 他的妹妹可是说了,电流不能太强,不然会把树劈糊了,做不了“媒介”,救不了崽崽。 “噼里啪啦——!” 海桐树瞬间被无数电蛇缠绕,蔓条上万千花朵在此刻极致绽放,蓝紫色花瓣电流悦动! “就是现在了!” 沈瑶操控源流形成水幕屏障抵挡暴雨,同时牵引无数垂下的、缭绕着电光树蔓,轻柔有节奏的触碰在每一个需要复苏的幼崽胸口! 这真的在模拟心脏起搏器,为重新建立心律创造机会,死马当活马医治。 滋! 清晰的电流声响起。 一个个幼崽身体不受控的弹动! 一下! 两下! …… 随着第一道被电痛的哭声响起,更多细微的哭声、痛苦嚎哭、咳嗽声,连成一片! 焦糊味蔓延,孩子们哭了,可是父母们流着泪笑了。 “活了!真的活了!我崽有气了!!” 第642章 耗死对方·无奈狮狮 元灵、红珊等王雌们最先跑到崽崽们身边,激切地喊道, “你们、你们快看,我们的崽儿……动了……他们能动了!” 几个雌性急不可待的去抱颤抖嚎哭的小崽,却被电的跪倒在地。 她们的四肢和面部表情不受控的抽搐,这还欢天喜地的匐跪在地给沈瑶磕头,感谢喊道, “是会长救了我的崽! 哎呦,电着我了,不疼不疼,会长,您继续!” “会长,不用管我们,让崽崽能哭!能哭就是活着!” “我的崽没死!” …… 沈瑶顾不上这些人的呼喊,面容苍白,秀眉紧蹙,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赤烟。 赤烟海蓝色衬衫凌乱,靠在围栏边缘,九尾中的一条毛绒焰尾卷着六只小兔崽,和她们一起承受树枝电流。 【兔崽们没哭、动静很小,但有两个崽儿的皮肤没那么黑,大概就是你说的心跳恢复,血液不缺氧了。】 小兔崽不仅是新生儿还是早产儿,身体娇嫩的很,电流控制的要极其严格。 不然……电熟仅是一瞬间的事。 按照沈瑶的要求,当兔崽恢复基础心跳,他就得立刻吸气,再贴着崽崽的鼻孔、嘴巴吹气,渡气,进行人工呼吸。 明确崽崽彻底回复呼吸后,再放进昏迷的兔雪身边保暖,没有恢复的只能继续通过刺激抢救看看,实在无力回天也没办法。 赤烟本身就喜欢崽崽,经常抱狐狸小崽,做这些算是得心应手。 虎杰得为了救援争取时间,持续吸引雷霆,攻击龙魂,同时保证电流供应。 虎杰无法分心多看几眼地面情况,可每当赤烟出现尾巴递进小贝床里的动作,他的心也在激动的颤抖…… 他也有崽崽活了! …… 天空中被液态雷柱不断击中范围闪耀刺眼,呈现出不规则弧形大型电磁爆场奇观,如同太空的星云一次次爆裂。 硕大幽绿色龙瞳被不断撕扯开来,重组、聚合,支离破碎的扭曲着。 反应过来虎杰是吊着他们后,被海城救人的一幕彻底激怒! “亵渎龙族!!” “废物的爬虫!” “我们要撕碎你们!!!” 上百只幽绿魂体拢聚在一起,不管不顾的齐齐向下俯冲,却又被虎杰一口雷霆炮冲的七零八散! 这群幽绿魂体大概是气疯了,扭动着魂体,拼了命的发出震慑兽人灵魂的尖啸,夹杂着电闪雷暴如同流星雨直冲海桐树! 可海城的雄性毫无退缩、恐惧,兽人战吼洪流中的鲸歌愈发嘹亮,响彻天地,穿透灵魂。 霹雳激荡,雷光闪耀,狂浪奔涌。 如果龙魂意志是毁灭侵略,那么兽人的意志是无畏守护。 磅礴的音浪让沈瑶双腿颤的站不直。 她的身体还是属于“半兽人”,龙族和兽人的声波对她来说是一样得“抗”的存在,次声波让她脑仁痛。 如果不是碧蟒心改变了人类体质,银容一个兽的次声波就够她把震的五脏六腑挪位。 赤烟将剩余两个依旧没有反应的崽崽交给随着大军吼叫的烈焰焰照看。 他走到沈瑶身边,无声扶住她的背。 沈瑶见差不多了,不舍得再过多消耗鲛珠,将昏迷雌性们睡的贝盖盖上后,收回了鲛珠,靠在了赤烟怀里,把身体重量都交了给他,精神放松的一瞬,虚弱的传递给他心念, 【谢谢你,不过狐族吼出来的都是嘤嘤嘤,糯叽叽的,你还是别叫了,会像是小奶猫……】 没了鲛珠形成的防护罩,暴风狂雨不受阻拦倾盆而下,倒灌海城。 赤烟身后妖艳九尾耀焰燃起,金红交织神性极狱火,荡出一片干燥的位置。 他抱着她坐在了海桐树下的贝壳床边缘, 【谢我可真是少见,不过我这只小奶猫只叫给你听,随时随地。】 【你说,虎哥能……能打败黑龙魂吗?】 沈瑶靠在他怀里,仰着头,视线穿过千万条摇曳的树藤、透过磅礴的雨幕看向天空,光晕好模糊。 赤烟还没说话,她又传递给他一条心念, 【疯狐狸,我才发现好好看……那些花瓣好好看……】 绽放的海桐花瓣因激荡电流零落却没有落地。 一片片脉络上闪烁奇异光晕的海桐花瓣环绕着祭台,随着战吼的节奏如流萤飞舞…… 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好美…… 赤烟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尖以极狱火,在她眼前凭空勾勒出海桐花形态。 从花苞到绽放,一个响指又消失不见。 他优魅磁性的嗓音里带着浓浓诱哄感, “海桐花是兽人勇敢的精神象征,它不怕龙魂,它喜欢兽人的战歌。 我也觉得很好看,你睡醒了,我给你用海桐花的纹路定制好多新裙子,再让墨麟用焚情花的样子做簪子,都是很好看的花……” 她难受了,又带着浓浓委屈的说, 【我想他了……他的鲛珠快被我用碎了……我总觉得……欠了他好多……】 赤烟知道她忽然指的是谁,传递的爱意柔和, 【这仅是他作为南海龙鲛的一点点残留力量,我答应你的就会做到,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嗯……还要给银容……给他们……准备梨水……果汁…这么喊下去…嗓子都喊冒烟了……” 沈瑶轻轻说着,兽人受不了黑龙尖啸,她也不太能受得兽人战吼。 太阳穴像是针扎似得,会难受的想吐,可是战争没有停止,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躲在大砗磲的贝檐下,缩在赤烟怀里,忍着…… …… 这场滂沱大雨连续下了多天,经久不散的阴云,闪电交加的雷暴,铺天盖地的雨幕……百只黑龙不断破碎又重组的燃烧龙瞳成了海城顶空的“专属风景区”。 雷霆在海城顶部形成了庞大的电磁漩涡,这些黑龙魂就像是陷入泥沼,每一次想撤退会都被拖回雷暴中心,继续被虐。 海城购物的“背景乐”渐渐从“龙VS兽”的对吼协奏曲,成了龙族嘶哑的独奏,调不成调,句不成句。 …… 铃音岛屿。 珍珠白的沙滩被阳光晒得暖烫,海鸥追逐着浪花,青翠高耸的成排椰树被海风吹的沙沙作响。 难得的惬意时光。 空气里弥漫着烤虾、烤串的阵阵香气…… 短短五天,四只雷霆兽小崽生活已经开始踉跄跑跳了。 小家伙们通体覆盖着黑色绒毛,其中间夹杂着淡金色的闪电状斑纹,体型仅有虎杰拳头大。 短腿小尾,圆滚滚得像小煤球,跑起来一颠一颠,动不动就摔作一团。 今天完全学会在沙滩刨坑拉臭臭了,完事就撒欢儿嬉闹,动不动还要找躺在贝床上休养的兔雪撒娇。 饿的时候就朝着专属保姆·赤烟“嗷嗷嗷~”打着滚要奶喝。 赤烟随时能用极狱火温奶的“小锅”进行投喂,对奶崽事业乐此不疲。 美其名曰“提前练手,白嫖经验”。 沈瑶穿着轻薄的浅白色纱裙,躺靠在雪狮柔软的腹部,手上拿着大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梳毛,其实根本梳不下什么。 她故意逮着银容的毛发薅,专薅里绒。 总是把里绒,揪成一团一团的蓬松雪绒球儿塞进六只小兔崽蜷缩的小窝里。 赤烟说了,银容的毛发很特殊,不畏冷、热,诞生的温度适宜,不随外界温度改变,非常适合拿来垫窝,给虚弱至极的早产兔崽保暖。 不像是凤凰羽太烫,也不会像是普通纱棉只能保温,暖不了,妙用很多的。 烈狐族虽然控地脉火,但皮毛不耐寒,与雪狮相比各方面都差远了。 他们未来的小狐崽出生也需要,需求量很高,越多越好,多多益善,十斤八斤都不嫌多。 反正雪狮族是长毛兽,长毛很快。 “大狮狮,你说,那些龙魂还能顶多久啊?” 沈瑶说着话分散银容注意力,偷偷摸摸的用小匕首割了他下腹位置一大把长毛,锋利寒光晃眼闪过,某只超级大猫冰莹剔透的兽瞳慵懒半眯,将她小动作忽略,不打算追究,轻撇一眼海城上空的阴云,三角形嫩粉的狮鼻动了动,将脑袋埋进面前的冰糖薄荷雪梨等煮成的药汤里,一口气喝了半碗,一贯低醇的嗓音干涩沙哑像是老了似得, “应该快了,龙魂不灭但力量有限,虎杰只要能一直困住他们就能耗死他们。” 第643章 狐狸的小心机? 由于这场战斗中面对天空的龙族完全有劲儿没处使,只能引导战吼,整夜整夜下来,银容真的喊破喉咙了。 “啧啧,你还是别说话了,太难听,刺我耳朵~” 赤烟端着一碗新出炉的药汤走过来,这一身衣服简直闪到了银容的眼睛,让他单爪捂眼,不想看,无语极了。 赤烟穿着耀金色与浅粉交织的条纹衬衫,其中至尊至贵的典丽料子来自过去海蛛族王族专供的金纱。 衬衫袖口点缀了上百颗圆润的小冰晶珍珠,可谓雅致尊荣。 下身是骚包的黑色皮裤,衬托出笔直的大长腿,身后雍容九尾摇曳的迷人眼。 他主打就是:雄性的颜值,雌性的荣耀。 过去让织藻给他弄点金纱比什么都难。 海族虽说尊崇银容为会长对沈瑶打心里感谢,态度谦卑,但生活是生活,种族承诺和生意上的来往都不得不先供着几位鲛王和女王。 现在又不一样了。 哪怕是鲛族都对沈瑶心悦诚服,“特供优先权”彻底换人了。 本着有特权不使用是傻狐狸的原则,赤烟发布的新衣“订单”独占海蛛族接近三分之一的劳动力。 凭以一己之力拉高海城“雄性服装消费GDP”。 赤烟弯腰,将色泽诡异,泛着红色的汤药搁在银容面前的沙地上,一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里掠过幸灾乐祸的光,唇角扬起戏谑的弧度, “喏,再喝一碗,冷血蟒特地给你加了最新鲜的海兔药材~肯定对你的嗓子管用。” 雪狮面无表情地垂下冰莹的眸子,瞥了一眼那碗冒着泡泡的“毒药”,喉间发出沙哑的咕噜声,默默将巨大的脑袋扭向了另一边。 他感觉自己这几天喝下去的水都快能灌满湖,实在喝不动了。 “大狮狮,你还是喝了吧……” 沈瑶伸出手指点了点雪狮毛茸茸的兽耳,语气恬柔,手下却将刚薅下来的一把雪白绒毛迅速塞进旁边小兔崽的窝里。 可是刚刚割毛的动作似乎不小心重了点,在银容柔软的下腹处剃秃了一小块,露出了底下粉白的肚皮。 她抬头,朝着赤烟飞快地眨了眨眼,示意“得手了”、“已经够多了”。 赤烟接收到信号,脸上瞬间绽放出阳光开朗、堪称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他俯身,一手自然地搂过沈瑶的肩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松地将她抱起, “走了,小祖宗,吃烤串去~让我们的小冰块荣耀会长睡个午觉,晚上才有精神开全军大会。” 说着,愉悦轻巧的抱着她在沙滩转了个圈,低头时快速偷亲她隆起的小腹。 银容缓缓低下头,素洁冰莹的瞳孔凝视着腹部格外显眼的粉色“斑秃”,沉默片刻,随即,用沙哑嗓音无奈说道, “沈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狱熔·赤烟是为了让所有雄性都变丑,最后只剩他一个好看的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赤烟优雅、闪耀的新衣服,以及一根毛都不缺的九条尾巴, “所以,他这几天怂恿你来割我的毛,离谱热心地推荐墨麟穿什么更适合育崽的、看不到屁股的衣服。” 兽世所有的雄性以羽毛、皮毛完美靓丽为荣耀,他虽不在意美丑,但也架不住被这么一撮一撮地薅啊,再薅下去,雪狮王都要变成癞子狮了…… 墨麟斜倚在一株高耸的椰树下,苍白狭长的手指不急不缓的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 乌黑妖丽的长发随意垂落至臀后,宽松长裤也掩不住华丽到近乎嚣张的S形身材。 听到银容的话,他眼皮子都没抬,撒下一把香料,翻转着手里的串串,炭火瞬时噼啪作响,嗓音冷幽, “有的人就算是折腾死了,该没有的,还是没有。” 继而,坦荡的看向赤烟,单侧绯唇勾起,同侧眉峰斜挑,弯出轻嘲弧度,意思是:没错,说的就是你,瘪臀。 第644章 卖票赚奶粉钱 赤烟恍若未闻,从容地将沈瑶放在海晶石矮桌旁的绒草圆凳上,半跪在她身前,掌心抚上她的小腹打圈儿揉,开始了他的“胎教”, “乖崽,记住了,咱们烈狐崽出生第一课就是背《海城友好守则》,头一条:坚决不和毛都没有的兽人见识。”继而,假模假样,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既怕冷又怕热,夏天容易煮熟,冬天容易变成冻干,“抢地盘”实在不容易。” 沈瑶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具备保温或散热能力确实是鳞甲类的硬伤,但银容说的好像是……他故意把别人变丑吧? 赤烟抬头见沈瑶表情狐疑,灼目的剔透红发间一只高、一只弯折的狐耳全部倒下,贴在脑后,弯起来的眸子里全是笑,纯良无害的模样, “小祖宗,你不会相信小冰块胡说的话吧?我对它们可都是真心的~” 它们指的是虚弱导致失温的兔崽们。 小冰块指的自然就是银容了。 赤烟比银容年纪大,看银容其实也像是看小老弟。 由于最近赤烟表现得分外可靠,俨然给沈瑶一种“海神大人之下第二靠谱”的错觉。 “嗯……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她坚定立场的点了点头,觉得赤烟不会骗她。 起码关于兔崽子的健康问题上不会骗她,应该是银容多想了。 赤烟露出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从善如流的说, “不愧是我最崇拜的小公主,聪明~” “宝贝,” 墨麟将一串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油的肉串放入暗银色贝碗,浓艳的帝王绿瞳眸里仿佛有毒液在流转, “我放在店里的兽皮袍子,前天全让湿疣虫啃烂了。”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被狐狸精哄得晕头转向、五迷三道的沈瑶。 他才不是因为赤烟说紧身蟒皮衣“勒蛋”才换上海纱长裤,而是他所有的蟒皮袍确实在一夜之间集体阵亡。 这个家的现状是:有毛的日渐斑秃,没毛的秀不了身材。 “族长,这些金黑色的织纱衣,我给你放在九号贝箱里了。” 说话间,烈焰焰乘坐巨鱿船靠岸,指挥着几个狐族手下搬下大批新衣服, “族长,这批金黑色织纱衣服,给您收入九号贝箱了。” 银容扫了眼浩浩荡荡的送衣队伍,以及那个已经排到“九号”的衣箱,一阵无语。 赤烟仅是摆了摆焰尾表示听见了,殷勤的半跪在沙地上,拿起肉串帮沈瑶吹了吹,再递给她, “小祖宗,别听冷血蟒胡说。 海城天天下雨太潮湿,上次下沉海城引起海水上升淹没了不少岛屿,许多深海疣虫都爬出来。 疣虫又喜欢寄生贝族,吃你说的那种角质,现在海城到处都是,我店里卖的兽皮也遭殃了不少。” 说着,将侧脸搭在沈瑶腿上,脸颊在她腿上蹭,眼尾泛红,一副:我是被冤枉的怜人模样。 狐王?狐神? 不,这只是一只想讨伴侣喜欢的撒娇小狐狸罢了! 银容、墨麟简直没眼看。 没想到啊,沈瑶偏偏很吃这套。 一手拿着串,另一只手自然地抚上他手感极佳的狐狸耳朵,带着纵容的意味轻轻揉捏。 算是理解纣王了。 谁能拒绝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狐狸? 狐狸仅是喜欢撒娇而已,又做错了什么? 为赤烟搁置好新衣服的烈焰焰走了过来,英挺温润的脸庞上带着一如既然恭敬,对自家族长幼崽行为视若无睹。 他走到兔雪的贝壳床边,微笑朝着汇报道, “明天祭坛前排100、50、20晶壳的战吼位均已售罄,后排1晶壳的观战位也全部卖完,这次门票总收入十八万六百晶壳,按约定,一半已存入雳王的晶壳箱” “那么多人看啊……” 兔雪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朝着烈焰焰柔弱的点了点头,做出想撑起身的动作时,烈焰焰立刻扶她。 她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海城三层祭祀坛,顶端雷光缭绕,大雨没停,战斗仍在继续,轰隆的雷鸣一刻不曾结束。 她刚醒来的时候意识混乱模糊,昨天才彻底清醒过来,身上虚汗不断,被包了厚实的头巾,正按照沈瑶说的“坐月子要多晒太阳防抑郁”的疗法休养。 片刻后,看向沈瑶和赤烟,轻声道, “谢谢沈瑶姐姐,谢谢狐王~” “客气什么,我也得感谢雳王,你们赚一半我赚一半。” 赤烟朝着兔雪递了个“合作共赢”的眼神。 “你怎么什么生意都做?真的是………” 沈瑶轻声吐槽了一句,继而看向兔雪,轻柔笑道, “不,都是虎哥太强了,全凭本事,你乖乖躺着休息。” 要说赤烟有多会赚钱呢? 黑龙魂来的那天是海城的傍晚,正是散人的时候,城内人其实不多,也就是说,数亿人的海族帝国仅有几万人见到了“龙VS兽”的惨烈战斗。 后续赶来的兽人肯定也想看、想参战。 赤烟的商机就这么离谱的来了! 他推出,参与“雷神雳王VS不死黑龙魂”,前排首席战斗参与位,100晶壳/位,限量300人! 勇士精英呐喊助威位50晶壳/位,战吼支援主战场,限量3000人! 标准激情观战20晶壳/位,视野开阔,沉浸式感受战斗氛围,名额不限,站满为止! “家庭励志教育位”允许雌性仅花一晶壳的门票,就能免费带全家崽子进行外围观战! 涨涨崽子的耐受能力以及培养革命战斗意志。 美其名曰:让崽赢在勇敢的起跑线上。 第645章 银容被逗笑 这噱头一打出来,可以想象报名买票的火爆程度。 售票盛况空前,远远超过沈瑶当初的奶茶店排队场面,长队从三层祭坛一路排到了一层码头。 赤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前方浴血奋战,后方沙滩度假,战争与灾难阻挡不了烈狐想赚钱的心。 但这还只是开始,眼瞧着吼完的雄性个个嗓子冒烟,嘶哑难耐。 在过去四天里,某狐狸以“为会长分忧”、“为家人疗伤”为由,忽悠银容试喝了各族近百种“润喉药汤”,并详细记录了银容喝药后的表情反应、嗓音变化及忍耐程度。 最终,他选出评价为“还行”、“有点效果”、“不至于想打狐狸”的几款药方,与贝贝甲达成深度合作。 贝族负责采集原材料、狐族制作,开设流水线,海量生产“狮王鉴定完毕版·金嗓子汤药。 该药横空出世后在海城交易会门口的贝族椰水店“独家”火爆售卖! 由银容会长倾情代言,虽然他本人一毛代言费都拿不到。 贝贝甲每天吆喝的“广告语”极其深入兽心, “他是海城荣誉会长,他是战场咆哮君主!他也曾声音沙哑!银容会长的选择,狮王金嗓,守护您的战吼!” 单日销量轻松突破十万份~ 此时此刻虽然赤烟正没脸没皮地趴在沈瑶腿上撒娇卖萌,但他的商业帝国正在疯狂运转,每分每秒,晶壳都如流水般哗啦啦地涌入晶壳箱。 搁在过去,银容指不定会一爪子拍飞他。 可是现在,沈瑶觉得相对于被他亲手喂大的墨麟,他反而很惯着赤烟。 不争大兽夫后,对赤烟的所作所为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夜海静谧。 海城上空的雷霆轰鸣。 鬼哭狼嚎杂乱战吼是虎杰的战斗的助力(养崽“晶钱”助力)。 几百位种族部长手持银容处理过的海棠契书,与多位祭祀抵达铃音岛屿沙滩,肩挨着肩走在平整晶亮的砗磲宽道上。 两边十二根立柱焕发着柔和白光,尽头就是霸气侧漏的黑曜石王座。 海城中央交易会太吵,临时户外会议厅就在这里了。 大家已经在进行了连续三天的会议,而今天是“最后一天”。 银容靠在王座上,垂落的银发如雾,一双清清冷冷的银瞳寒淡,冷淡不悦的瞥了一眼两颗椰树间的摇摇晃晃的编网摇篮上。 编织摇篮是墨麟下午的“杰作”,靠着杰作,搂着沈瑶睡到天黑了。 赤烟“战术性”算账去了,还说要收拾与沈瑶一起去西暗荒地的行李。 这些部长们先是和前几天一样规矩的整齐排序,席地而坐,谁想发言谁就站起来。 不过今天人齐了后,全体“蹭”的一下都站起来了,声音骤然喧闹拔高, “会长大人,大家都商量好了,我们也不愿意留在这里!我们也去打仗!” 鲸族部长盘礁的声音辨识度极高, “听海蛇族说,陆地也有大湖泊,我们鲸族可以战斗,喷很多湖水!” “我们失去了兽神,失去了海皇,但幸好还有瑶会长、还有您,我们想和会长共同去陆地战斗!” …… 元厌见银容拧着眉,抿唇未语,走到所有人身前抬起手,示意身后人安静。 他作为代表,冰色瞳眸里满是沉重的躬身发言道, “我们无法接受您要离开的事情,青、炎、冰王鲛丧失了率领海族,应对龙族的力量,只有跟随您,跟随陆地王兽战斗,才是我们保护下一代的崽的活路和机会。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大家都这么认为,恳求您重新考虑。” 昨天银容就发话“权利转移”给元厌。 他必须复仇,夺回荒川,而沈瑶心怀九域,志在四方,不单在海城。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理,海城完全能够自行运转,偶尔有大问题再找沈瑶,大概就像是沧渊那时一样,存在就能稳定海城。 他烦躁的不想开口也得开口了,嗓音低沉沙哑, “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奖励对无意义的牺牲,驳回。” 浅海都不好游的鲸族去陆地战斗就是扯淡。 让他带着“一群鱼”去烈日临空的沙漠就是给九焰或龙族“送菜”。 就好比在塔丽山脉的早年不接受弱小种族加入部落一样。 银容的话音刚落。 一位海蜘蛛族部长化为纤细而庞大的兽态,挥舞着毛茸茸的步足,喷出了一缕黏糊糊的蛛丝,“会长!带我们去!我们上了岸就给兽人裹起来!保准他们动不了!” 凛鲨看了眼自己被粘住手,双手一搓让蛛纱糅烂,没好意思赞同。 另一位喷墨巨鱿族部长化作漆黑庞大的鱿鱼形态,鼓动着身躯试图发言挽留局面, “阿布……墨……” 张口就呛住了,紧接着“噗”一声,挤出一团黑墨汁后整只鱿随之瘫软在沙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离了水,连喷墨都困难。 幽鳗族族长皮肤黝黑,一脸无语,他窜到银容身前,化为大电鳗,周身噼啪冒出细小的电火花,情绪激动, “会长!我们可以释放和雳王一样的力量!闪瞎敌人的眼睛!” 全身电火花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昏厥过去。 因为在空气中因为没有水体传导,把自己电麻了~ 银容简直没眼看这群“作战奇才”,一个吐的丝揉揉就烂了,一个说着说着快要变成鱿鱼干,还有一个打算上岸搞自杀式袭击,额角青筋都在跳。 摇摇晃晃的摇篮里。 墨麟连眼睛都没睁,轻嘲地扔出一句, “啧,带他们去?不如多带点咸鱼还能当存粮,不过一些海蛇族能带走。” 轻轻拍哄沈瑶后背,让她继续睡,自己小心的起来。 银容扫了一眼走过来的墨麟,目光重新落回这群满脸“求别丢下我们”的海族身上,双指夹起早已拟好的海棠契书,甩向元厌: “通知下去,以后可以将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用契书运输给我。” 契书上赫然列明一条大家这几天忙的没能商量出来全新运输办法: 海城 迷雾海湾 珊瑚脊线 浅域海峡 烈日海湾。 整条航线仅由速度最快的鲨族全程负责游动传递。 但每半日航程就设有鲸族作为“中转平台”供鲨族休息换人。 接近烈日海湾浅滩,由贝族与巨鱿协助龟族完成货物交替,最终交由烈日沙漠虫族。 另:海羽族将单独开辟空中航线投递海棠契书。 …… 元厌先是怔住,随即恍然大悟,这意味鲨族可以全程以最快速度运输货物! 遇到凶兽群还能够随时召唤移动堡垒——鲸族。 鲸群也不会随便游来游去影响各个领地生态,驱赶走当地鱼群。 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鲨族航线能够最快的运送“银容”来回啊! 他拿着契书就冲到凛鲨面前,开口第一句竟然是, “你们这样全速游,多久能把会长从沙漠给我运回来?” 银容望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竟是笑了…… 第646章 准备出发·树被烧了 他微笑时,内敛、迷人,却依旧带着疏离感。 天生就有一副不染尘埃的仙气,但眉眼、举止始终潜藏不二的寒戾锐气,两种气质矛盾的糅杂在一起,直接让喧闹的部长们看直眼了,更别提那些掌珠王雌、司法王雌。 银容哑着嗓子说道, “明天去的时候就知道需要多久了。” 清凌凌的银眸掠过后方的海族祭祀们,极其罕见的与他们打趣, “不过,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如果看不到成群的小巫祝,可能会扭头就走,你们留不住我。” 海族各个种族的部长们瞬时露出满脸委屈的表情。 随后反应过来银容话里的深层含义,略带警告的看向自家祭祀、巫祝们。 火音轻咳一声,朝着炎鲛族的几个巫祝呵斥道, “听到没!会长回来前,你们每个人要是培养不出一百个小巫祝徒弟,我们都去信奉陆地兽巫祝算了!” 其余人跟着向巫祝们施加压力, “这次要不是青鲛族的巫祝拿出有用的办法,又有会长指挥大家,我们就真的完了!” 红珊与一众司法王雌站在灯柱下,衣着被照耀明光艳丽,狠巴巴的威胁道, “我们司法王雌会监督医疗学习部的建立,还有,谁也不许私下里偷做青鲛巫祝的安魂药汤卖,司法部不会放过小偷。 青鲛巫祝把智慧拿出来是为了救人,不代表被知道了就能打劫走他们的智慧!” 众目睽睽下,一众巫祝首次遭到严厉的指责,神色不好看,也不好发作。 医疗部的建立没有沈瑶想象的简单,涉及到很多银容都不好干涉的“核心”问题。 此时的银容多少有点“光荣卸任”的感觉,才会用这种轻松的语气提醒海族们要去尽快改变。 过去巫祝身份尊贵,在部落里话语权不逊色族长。 很多巫祝还是部落首领都不敢过多忤逆的存在。 在过去的岁月里,成千上万的海族部落都处于“个人垄断部落医疗”的情况。 巫祝(祭祀、巫祝、巫医一个职业)不传播智慧,认识草药的族人不多,在出现大规模伤病时,能采药、制药、治疗的人很少。 这么一来,巫祝是伟大了,也导致大多数海族部落的人口一直上不去。 海族联合建设海城将多个种族的巫祝、祭祀聚在海城开药铺治病救人,一座城里有了几百座小药铺以及大药铺,海族的人口数量开始翻倍。 毕竟多数灾难都是局部发生,只要愿意花晶壳总能找到祭祀看病。 但当面临大型灾难,不论是雪妄的事,还是这次的黑龙魂,都让大家渐渐看清了“医疗弊端”。 偌大的海城竟然不具备任何“抗风险”能力。 这次龙啸灾难是青鲛族祭祀将他具备安神效果的“秘方”奉献出来,约等于将配方公布于众了,但也是基于有人指挥,若是没有人指挥呢? 那么大的国度也许就这么塌了。 庞大巍峨的帝国因为“小问题”崩塌从不是传说。 历史上就有很多,敏锐的发现问题,合理的解决问题,是合格统治者的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银容不是真正的海族统领,也无法做海族统领,但他是天生的统治者。 他的笑是释然的宠溺,释然海族对他的依赖,宠溺信仰他的子民。 如果海族无主,国家无治,那他也可以稳稳担起这份责任,去扛起这座磅礴的帝国。 他在出征前,用这种语气提要求让他们“自我督促”完善海城,也算是另一种双向奔赴了。 …… 夜晚的海风不小,海城那边又在下雨,潮息渐渐寒凉。 众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医疗学习部”的规划提出各种建议。 墨麟取走了海蛇部长带来的深海食材,准备夜里给沈瑶去炖海参蛤蜊汤。 银容从王座站起身,想去看看摇篮上沈瑶睡眠情况,算是无声默契——谁有空闲谁照看着伴侣。 这时,接收到最新消息的炎鲛王·火音忽而脱离人群,恭敬地叫住他,神色间喜忧交织: “会长,您能不能将塔丽大岛屿边缘分给我们种植海芋?另外还需要留一些陆地兽保护我们。 刚刚收到手下通知,极狱王竟然拿出了……只有人鱼老者才能算出来的晶壳数量,他把我们一百多座岛屿上储存的海芋都买走了! 巨鱿族正在将海芋运输向了迷雾回廊岛屿,国库储存里的战……战略储备也都被搬走了,这样很麻烦啊。” 海芋是海族的主食。炎鲛王的意思是万一下一批海芋成熟收成不好,他们炎鲛的粮食铺子就会出现无粮可卖的尴尬情况。 银容走向沈瑶的脚步没顿,沉声应道, “我会暂时将塔丽山脉的没成年的虎族交给你们看管,允许你下令征用。” 顿了顿,嗓音冷冽, “另外,你得重新学习海族算珠法,没有算不清的晶壳数量,是你没有好好学。” 火音被吐槽了,不但没有羞愧,反倒是有些理直气壮地小声炫耀, “学那个干嘛,反正人鱼长者们算得清就行。 我家伴侣说喜欢看我掰着手指头算不明白,急得找她的样子。” 银容的脚步顿住,回头沉默的望着这位“我恋爱脑我骄傲”的炎鲛王,清冷如雪的灰睫下,一双冰清水冷的眸子里含着几分少见的迷惑。 好歹是一位掌管百万大族落的“王”,怎么就能说出这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火音以为银容感兴趣他的“恋爱经验”,俊朗的眉宇间展露出赤裸裸的炫耀, “她还说,我要是聪明,她还不喜欢。 现在就挺好,算不清账目、打不过的架,知道立刻回家找她。 过去她还找过别的伴侣,后来为我一个都忙不过来了,就只能管我一个,我觉得雄性要学会装傻,没必要学那么多,这就是我在家受宠的秘诀。” 他说完,还颇为得意笑…… 银容无言,转身遥看仅凭着一块破裂的鲛珠便悬河泻水的海城。 整座海城在雷云笼罩下依旧灯烛辉煌着。 他神色间晃过一抹复杂,纤密的灰睫低垂,海族兽王能做的这么轻松,是因为海里曾有一位强大无匹的保护神。 一人便挡着外界战争、种族灾难、恶毒异族…… 对海族而言,这无疑是神赐予的偏爱与幸运,但他的神明从未降临。 荒川的雪早就不是那么美好,可他,从无选择。 …… 第二日。 冉冉东起的红日不遗余力地尽吐万千光辉。 突然。 “轰”的一声! 瞬时惊醒窝在大狮狮雪白腹绒里睡觉的沈瑶。 她吓的不轻,打了个颤,一把揪住雪绒毛发。 雪狮眉心拧出三道褶子,抬爪,温软的肉粉色爪垫捂住她的耳朵。 海城三层顶部黑烟肆掠,着火了,云都黑了。 “怎么了?” 沈瑶在暖烘烘的皮毛里打了个哈欠,伸直腿的时候脚踢在了那片温热、肉乎乎的斑秃上,怪不好意思的挪了挪位置。 也许是因为怀着烈狐崽崽的缘故,她现在喜欢高温,在极狱绿洲的温度就很舒服,回了四季如春的海城冷的挺不适应。 大狮狮的滚烫的体温忽然热的刚刚好。 “雨停了,海桐树被烧了。” 雪狮低头拱她脖颈,兽齿衔叼了下她肩头,配合狮尾环腰,翻身间就轻松让她趴在背上, “我们去看看。” 这就背着她直奔海城。 铃音岛屿周边的暗礁是巨鱿“歇脚圣地”,每隔十多米就有几只巨鱿团过来休息,银容跃动间踩着巨鱿脑袋,跨海奔走的如履平地、习以为常。 墨麟听到动静,从花园搭建的露天厨房走出来,双臂环抱,狭长的手指敲打着小臂。 他炖了半夜的海鲜汤还没来及投喂…… 不禁情绪阴郁的发心念: 【狱熔·赤烟,银容把沈瑶带去处理烧起来的海桐树了。 昨晚她仅吃了两串肉串,进食量连过去的一半都不到,你看怎么办?】 同一时间,回廊迷雾岛屿(中转站)。 赤烟忙着在迷雾回廊岛屿指挥“装货”。 他拿出近乎四百万晶壳采购海城食物,等着随银容的大军抵达东南三域后售卖。 这种行为被沈瑶称为:“梭哈”,意味:拿出全部家底子砸新项目。 第647章 计划有变 赌沈瑶的“中立部落”计划能够成功。 赌东南三域不逊色于海城的地下贸易线路将重新开启。 那时候,他手上的海量物资能够在东南三域换到廉价劳动力、珍贵皮毛、特殊的调料、珍贵的药材,特色的手工制品…… 赢了就能翻倍、甚至多倍赚回来。 事关他全部家底子,不亲自选鲸拉货“出征”他可能会睡不着。 隔着海雾,他看不清冒着黑烟的海城,收到心念后回道: 【我等会儿去找小容,雳王怎么就能把海桐树烧了?我们还不知道西暗荒地的情况,万一还有黑龙魂过来怎么办?】 墨麟情绪冷冰冰:【不知道。】 赤烟: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冷血蟒,帮帮忙,去春婆婆那里为沈瑶拿药,让崽崽早出生的药。 另外,再帮忙去汐岛牵上十只奶崽的大角羊,攒羊奶。】 墨麟伫立在椰树下,神色微微变化, 【为什么要提前?】 赤烟传递的情绪恬然从容, 【你不想她像是兔雪那样难受的走不动路吧? 我崽儿的本源狐火燃起来后不需要过多吸取她的营养,喂养的事情也不难,你没事也多拿雷霆兽崽练练手。】 树与树的阴影间,他蒲扇般的睫羽在眼底落下半沉半浮的阴影,冷白的手指抚摸向腹部,情绪很浅淡, 【好,西暗荒地我也会去,墨螭也快破壳了,到时候要将沈瑶的崽崽放在一起保护。】 赤烟瞬时明白墨麟的意思,达成一致的干脆利落:【成交。】 …… 另一边。 雷霆兽酣畅淋漓的连战六日。 早间听到烈焰焰来汇报五日收入一共:三十七万三千晶壳,更来劲儿了,狂轰猛炸间把百只黑龙魂耗的一度支离破碎的重组不了。 黑龙魂被折磨的受不住了,与狱龙神上演同一出“鱼死网破”。 试图用音啸自爆的方式为同伴争取逃出电网的机会。 虎杰怕黑龙魂跑了,那得出大事,不得不汇聚全部雷霆,暴击扩散战斗范围。 霎那间犹如星核爆炸,龙魂是彻底散了,但出了2个纰漏: 1.海桐树被他劈开了两截。 2.收费参战的兽人们没有的战了,要求退票! 后者退还一部分晶壳就能解决,前者比较麻烦,海桐树被劈的焦糊,烧的火光冲天,死的透透的,未来再有黑龙魂怎么处理? 海城管理层哭爹喊娘般的炸开了窝! 半小时后。 雪狮处理完“紧急火灾”,三言两语安抚完海族众人情绪,步伐略有沉重的载着沈瑶回办公室。 昨晚海族众人就不肯放他走,如今直接鼻子一把、眼泪一把的拽着他尾巴,求他留下。 “呃,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把西暗荒地一起打了?赤烟不是说了吗,除了海神大人的漩涡外,九域也就剩下两个地方有龙族和龙魂,荒寒冰川、西暗荒地?” 沈瑶指尖点了下雪狮耳尖的那撮翘起来的犟种毛,话说的算是很不着调了。 听到她故作轻松的声音,银容回头,莹润的银色兽眸望着她,故意赞同, “好主意,我们让雳王去。” 沈瑶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使劲儿的揉了揉他兽耳,笑道, “大狮狮,你变了!” 过去银容可不会这样,他会严肃着脸说不可行,然后说出他的想法。 但昨天火音给了银容一点启发,或者有时候得做一位不思考的“笨君主”,顺着自家雌性说呗。 虎杰听到声音,穿好海纱衣,等不及的从白石海柱后走出来,摊开手, “小妹啊,我去有什么用?我要带崽,我的崽,我还没来及看啊! 而且,怎么可能打的过,我们打的仅是最低等的龙魂,黑龙神又没消亡。” “我知道啊,开玩笑的~” 沈瑶俯身抱住银容脖颈,用脸使劲儿揉他脖颈鬃毛,语气闷闷的开始求他了, “大狮狮,我们该怎么办啊?说好的今天走,真的、真的不能再留了~ 烈日沙漠等不了多久,我已经回海城七天了,燃烬没有我的操控,恐怕会被九焰族落拆穿,那地方就又要乱了~ 狮樱、狮不晚说不定也会有危险,我心不安啊~~快想办法~狮樱是特别特别好的王雌! 她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去,一定担心死了! 啊啊啊啊~你快想啊~” 第648章 离开海城·一 她昨天就和赤烟商量好,先随银容抵达烈日沙漠,再分头行动,银容驻扎烈日沙漠,蛇蛇守在绿洲,她和赤烟先去西暗荒地调查,毕竟,她腹中的崽崽离不开阿父精血,多补充有助于“强大”。 再者,西暗荒地挨着烈日沙漠与东洲火林,距离很近。 可是现在走都走不掉,计划都得停摆。 见沈瑶急的薅银容,虎杰故意装出的轻松消失不见,走向围栏,深沉的遥望铃音岛屿方向。 龙族害的他刚出生的崽崽险些全部断了气,更让他两个兔崽崽还没来及与他见面就死了。 这笔账,还窝在心里忘不了。 海桐树的燃烧就不是偶然失误,是他不能放走那些黑龙魂,但凡放走一只可就抓不住了。 “沈瑶,你小心一点……别拽……” 威风凛凛的雪狮被她分腿骑着脖颈,狮脸上的优雅的白须都被揉折的不成型,先用尾巴关上会长室大门,隔绝廊道上的视线。 可是银容的狮尾够不到她,无法扶着她,不敢仰头,也不敢低头,关上门就僵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她弄摔着了,嗓音冷硬沙哑的接连开口, “沈瑶,你这样会压着肚子,我想办法……马上就想……” 沈瑶不依不饶咬住他像是小扇子一样抖个不停的狮耳, “东南三域那边刻不容缓!你不许学别人不靠谱,乱赞同我的说法,你给好好想,我想不出来了~脑壳嗡嗡的!” 沈瑶很清楚银容的“直男性格”,虽然偶尔也会冷幽默,但不可能无原则“赞同她”,突然都不像是他了,让她反而不高兴,他也会哄她,但不会不思考就“捧”。 银容被咬的像是有电流似得乱窜,敏感的兽耳让身体酥到炸毛,反应过激的怕被旁人发现,卧趴在地上遮挡。 他和沈瑶贴贴次数屈指可数,何况被她又啃又咬又揉,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刻意掩盖沙哑的动情喘息, “沈瑶,你先……松口,虎杰可以留守东南三域,我们召集东洲火林的鹿北溟一起去西暗荒地,协助西暗兽神·藏幽,先让海族安心,不是没有可能。” “虎哥负责驻扎?” 沈瑶思考了下可行性,松开蹂躏银容的魔爪,抬头望向自家大哥, “这主意能行吗?” “当然能行。” 一道明快爽朗的声音从大门缝隙传了进来。 狱熔·赤烟费劲儿地挤开走廊上的人群,九条焰尾如雀屏般舒展开来,推开门就被堵在门口, “小容的计划很合理。雳王总不能抛下崽崽和兔雪,但留在海城也同样危险。他先应对东南三域的九焰,有海洋作为退路,可进可退。” 虎杰的黑眸恢复往日的英锐,语气沉着,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只能战斗到底。 无论是对抗龙兽还是与九焰那帮愚蠢的兽人。” 赤烟不想说这么沉重的话题,自然地弯腰伸手将沈瑶从银容身上抱了下来, “小祖宗,一大早就骑在小容脑袋上…” 话说了一半,略显暧昧的眨了眨撩人心弦的桃花眼,戏谑调侃, “看起来真霸气~最近越来越厉害了,挨个欺负我们啊~” “哼~” 沈瑶挑眉,毫不客气地伸出双手捏住他两边脸颊往外扯, “大财迷狐狸还好意思来,早上好多人退票,虎哥总共就赚了三十多万,一口气退了十万晶壳回去~按道理你也得承担一半!还不赶紧给虎哥补上!” 扯脸的举动,放在过去,赤烟完全受不了,现在也没好哪里去,一个劲儿的后仰着躲避,却是觉悟很高的应道, “补,你说怎么补就怎么补,我们雄性赚晶壳就是为了在家里有用。”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沈瑶拍了拍赤烟泛红的俊脸,巧笑嫣然,俨然无法无天。 今时不同往日,她的日子算是真好上了。 这有崽崽护体,家里的雄性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随便揉、捏,并且个个都独当一面,不用她瞎操心,在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前,伴侣们的办法就是最好的~ 赤烟顶着被掐红的俊脸,低头和银容默契的对了一个“特别的眼神”,大概是: 忍忍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在伴侣贴贴上,他和银容加起来恐怕也没墨麟一个人多。 等沈瑶恢复了,一定要让她不敢这么蹂躏他们!! 起码得把她亲哭! 只是龙魂一战对雌性神经多少有些影响,尤其是陆地雌性,很多都像是兔雪那样昏迷了两三天才醒来。 沈瑶虽然没有直接受创,但多少也受影响,加上小腹隆起来了,有嗜睡倾向,他们都不敢让她自己行动,免得摔着、碰着了。 兽世没有雌性身子金贵是矫情一说,雌性天生就比雄性弱小,金贵着伺候总归没错,出了事再后悔可就晚了,这些都助长了沈瑶每晚的气焰,咬个耳朵、踹个肚皮对赤烟、银容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唯有墨麟受宠,亦或者是有蛋傍身,根本不挨欺负。 …… 傍晚。 夕阳西沉,染得天边呈现出一片炫丽的色彩。 浩瀚的海面也被覆盖了瑰艳的颜色,巨鱿暂时撤离,鲸群浮在海城一层码头。 他们即将成为“中南环海烈日沙漠”这条贸易航线中不可或缺的“中转平台”。 此刻也将载着他们的会长,踏上远赴烈日沙漠的征程。 巨鲸脊背上还站着第一批要随着银容离开的陆地兽人。 成千上万的陆地兽们在海族羡慕目光下,拖家带口的背着用晶壳兑换来的物资,要追随真正属于他们的兽王踏上归“家”的路。 仰望着这座庇佑他们多年的海族帝国,众人眼底或多或少都含着不舍,但更多还是离开的决绝,对未来的期待。 海洋从不是陆地兽的家,许多陆地兽在海城漂泊了几十年却连游泳都没学会。 在这里仅能算是颠沛流离的求生,宛如丧家犬般称不上“活着”,更不是尊严的活着。 海城码头、环城围栏边缘、临海岛屿沙滩上,入目能看到的暗礁以及海里都挤满了前来送行的海族,人鱼族、鲛族、海虫族……几乎所有种族都来了。 他们不舍的凝望着伫立在磐礁头顶的银容,一个个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银容清冷如玉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柔光,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凛冽,与青鲛王元厌做着最后的交代。 沈瑶站在他身后,赤烟和墨麟一左一右站在沈瑶身边。 身形壮硕的虎杰肩扛兔雪睡的贝床,一手在胸前搂着四只雷霆兽崽们随着众人踏上了灰鲸。 “你们回去吧,接下来小事就不用问我了。” 银容彻底丧失耐心的朝着喋喋不休的元厌摆了摆手。 第649章 离开海城·二 元厌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退后一步,千言万语化为了恭恭敬敬的跪拜。 “会长,等您回来,我们能做到您交代的每一件事。” 元厌的臣服跪拜,成为了最终的离别信号,点燃其余海族压抑的沉默。 “会长真的要走了……” “您可要早点回来啊!我们等着您!” “会长!您别不要我们啊!没有您的海城,怎么过啊……” “我们会想您!” “您一定会赢!一定会回来!愿神明始终庇佑着您!” …… 呼喊声、祝福声、夹杂着啜泣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部长们忍不住红了眼眶,海虫族的雌性们哭喊、抽噎着抹眼泪。 海城的商人们一股劲儿把自己铺子里东西往磐礁背上运,说是对银容的报答。 银容冰清水冷瞳眸扫过这片守护过的海域,以及依赖着他的海族子民,冰山脸上诞生些许情绪,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他也嫌弃过这里,不情不愿接手了仅有一份“改革规则”的帝国,如今竟有些不舍。 沈瑶是真的没想到,海城的人会这么爱戴银容,还有些吃味! 她为海城也付出很多唉~! 可不一样的。 沈瑶在海族眼里像是提出方针的“伟大高层”,又掌控了沧渊的鲛珠,立碑竖起来都不为过,“敬”大于“爱”。 但银容是脚踏实地践行、一步步走出来的底层,“爱”大于“敬”。 银容哪里好? 除了冷着脸不爱笑,哪里都好。 雷厉风行,公平公正,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几乎能解决每个人、每个种族、每个店铺遇到的问题,不为已谋利半分,不享受任何王的特权,爱戴他,再正常不过。 众人悲呛不舍的喊声中,一群王雌们挤开人群,冲向码头, “会长大人!您不能走啊!!” 司法王雌·红珊冲扑进码头下方的阶梯,红珠长裙哗啦啦作响,跪在水里哭得嚎啕大哭, “您走了,海城还有哪个雄性能看啊!呜呜呜……我连您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收集到啊!” 掌珠王雌·元灵,因为知道银容喜欢端庄有礼的雌性,一开始还努力维持着青鲛王族的端庄,听到“头发丝”,突然“哇”嚎哭出声…… 因为她曾意外捡到过一根…… “我以后只能对着头发丝了……算账算迷糊……偷看不到会长的脸…醒醒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呜呜呜!阿父!我要会长!你让会长别走……呜呜呜……” 蓝莹瘪着嘴,泪珠不断滚落,抽噎不止, “我们以后只能对着那些只会摇尾巴,说话软绵绵的海族雄性过日子……他们连凶人都不会凶……会长说“驳回”的样子都那么英俊……那么好看……” 旁边的司法王雌抱着新写的《医疗新规》海棠契,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会长大人,您再给我通过一次,按个爪,留个纪念!呜呜呜!呜呜呜!我们不舍你啊!!你回来吧……呜呜呜……” …… 王雌珍贵稀少,被海族呵护。 整个海城,除了银容,哪个雄性会给她们冷酷危险的眼神以及冰冷窒息的压迫感。 银容冻起人来不分雌雄,骂起人来不带脏字,三言两语就能够摧毁“雌性自尊”。 偏偏这群过去被捧惯了的王雌就吃这一套! 每日爱好就是组队被银容冷酷横上一眼、无情地驳回几份海棠契。 不被凶几下浑身不得劲,大概是有了“受虐倾向”。 她们这群王雌哭得情真意切、要死要活,哭的内容却让海族雄性们尴尬的沉默了…… 炎鲛王·火音瞄了一眼自家在水里扑腾不忘拉踩全海族雄性的好闺女红珊,嘴角抽搐,选择抬头望天,认真研究起了晚霞云彩的形状,假装不认识。 元厌捂住了额头,想把女儿嘴捂住,但是忍了。 歪了啊,彻底歪了。 之前,沧渊存在时的偏爱,以及汐岛让王雌们往穷凶极奢,虐待他人上歪了。 这下,银容又让王雌们往“受虐倾向”歪了! …… 逆光背景中,银容瞳眸化为了极地冰川的剔透颜色,比平日里清寂寒冽。 他抿着淡漠的唇,依旧是没眼看这些雌性,骂都不知道该骂什么,大概还是脑子有问题吧…… 红珊眼瞧着银容毫无反应,,从海里抬起头,顶着几根海草,朝着银容的方向大喊, “会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让你回来夸我!” 她喊得气势磅礴,居然有几分励精图治的样子。 元灵不甘示弱的喊, “对!我们一定把财务算得清清楚楚,一块晶壳的房租都不少收!等您回来,看到的肯定是一个更有晶钱……更繁荣的海城!” 其他王雌们也纷纷附和,抹着眼泪许下各种关于努力工作、建设海城的宏愿。 突然就“卷”成誓师大会。 将银容归来时的夸夸成为强大的工作动力。 哪怕银容根本就没打算夸她们。 银容不语,走到了沈瑶身边,白色海纱衣掉落。 清冷如谪仙身姿在众目睽睽下瞬间化为雪狮,原地绕了个圈儿,俯卧下来,空出腹部可供倚靠休息的环形空余,慵懒的晃了晃雪绒狮尾,想要沈瑶坐进来,免得“晕鲸”。 她在他身边时,他想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 第650章 狐月月又有新伴侣了? 沈瑶顺势就窝进“专属沙发”,被彻底忽略的心情好了不少。 赤烟见银容守着沈瑶,唇角噙着不着调的笑意,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抬起手臂去揽墨麟肩膀, “冷血蟒,帮我去巡一圈鲸群呗?前面一直到回廊岛屿位置有三百多只鲸载的都是我的货。 我怕他们撞上,你盯一下距离,顺便外围鲸身上蹭蹭,留点儿你的气息,免得有不长眼的凶兽感受到动静就冲过来找麻烦,那些可都是我的……” 墨麟敏感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臂,野性的双眸浓艳又凛冽,无声警告:别碰我。 赤烟风致的笑意更深,哄他道, “不,那些可都是沈瑶的晶壳,鲸群虽然不怕凶兽,但遇到了总是麻烦,颠簸起来货肯定会掉,你还管不管了?” 赤烟讲究“物尽其用”,这趟路远,要游上好几天,能避免就的风险就尽量避免。 墨麟没看他,弯腰将提着的香酥虾尾小零食以及一盒装着海葡萄、莓果、酸甜浆果的果盒放在沈瑶手边的位置,声线压的轻柔, “我去看看你的晶壳,你记得吃完,很容易坏。” “嗯,玩归玩,闹归闹,我们不拿粮食开玩笑。” 她双眼皮的线条弯出弧度,明媚的无以复加,伸出手想捧他脸,亲一口来着,但是周围人多的吓人,动作改成握住他手,使劲儿搓了搓, “但是天色暗了,海水冷,冷的话可以把崽崽蛋给我,我可以孵。” 墨麟捏了捏她掌心,抽出手,狭长锋锐的指尖轻点她隆起的小腹,意味深长的要求道, “墨螭可舍不得让阿母孵,就先宠它吧,等破壳,你再多宠墨螭。” 沈瑶想到小碧蟒蛋出生后她就没怎么管过,母爱爆发,承诺的道, “必须的,等墨螭出壳,我多抱它睡觉~给他讲故事,还会给他盖专属的冬暖夏凉小房间。 虽然刚出生的崽崽都是兽态不需要穿衣服,但我都给做了好几件小毛衣了~” 说着,语气柔和, “蛇蛇小时候没有很多兽皮衣,但我们的墨螭会有很多很多~” 墨麟神色恍惚了一瞬,绯唇弯出弧度,递给沈瑶一个“算你有良心”的眼神,转身去准备巡逻了。 赤烟跟在墨麟身后,觉得哪里不对,小烈狐听着像是占便宜,实际吃亏啊,啥意思? 意思是等崽崽出生,沈瑶应该多宠墨螭?!多抱墨螭? 把他的崽放一放? 崽崽受到的宠爱是“父亲的荣耀”,冷血蟒算盘珠子打的都崩他脸上了! 雪狮冰洁渊清的兽瞳里掠过淡淡的不屑,没吭声。 关于墨麟小时候没衣服穿这件事,不是他造成的。 现在的墨麟与过去的墨麟,就不像是一个人。 墨麟过去阴鸷、嗜血、嗜杀,是条离开笼子就会生吞低等兽人的危险存在。 如果不是他压制,不知道会杀戮多少低等兽。 至于现在,算他不认识了。 …… 夕阳余晖变幻着色调,直至霞光散尽,铅灰色的雾霭弥散在海面上。 沈瑶吃完了午后点心,从小藤包里拿出东南三域的羊皮卷地图展开。 这是狮樱与沙虫族许多天的劳动成果,上面不仅记载了烈日沙漠地面、地下上百个部落位置,更有各种危险流沙区域、部分活动沙丘的移动方向、致命的凶兽老巢、毒虫窟等等地貌标注。 属于顶级战略“机密”了,有了地图就能轻松制定战略,突击战会非常好打! 雪狮银灰色纤密睫羽懒懒半垂着瞥了一眼,不出半秒就来了兴趣,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方,狮狮大脑袋里大概已经在疯狂的模拟战场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机智? 我打算在这里盖一座东洲烈日王城~属于我们的王城,执掌东南三域政治。 王城地下是错综复杂的各族小集市、地下货仓,地上是中转站,也是做复杂、高额买卖的地方,未来要像是海城一样繁荣,哦,这里我还要挖一条运河……” 沈瑶纤白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块周边环境地貌较为平坦安全的区域,指尖顺着靠近东洲火林的王城边缘位置滑动。 一端拐弯通向烈日沙漠海边,一端要从极狱绿洲挖,通向荒寒冰川地下水源。 全程一千多公里(理解下:约等于从黑龙江挖到江南),想要挖出来,哪怕人力物力足够,三五年都不可能,甚至需要十年。 当然了,放在现代只会时间更久,兽力在某些方面其实比现代强一些。 她的运河是为将来的荒川商贸做准备。 银容看明白了未来的“工程之浩大”、“伟业之磅礴”,忽而有种兽生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 他纤密的睫毛低垂,遮住一份小委屈,下巴蹭了下她肩窝,沙哑的嗓音发闷, “我还没打……你就想好了那么远的事情。” “不是迟早的事情吗?你还能输不成?” 沈瑶挑了挑眉,绝丽的眉眼间满满的凌云壮志,伸出手拍了拍雪狮毛绒绒的脑袋。 雪狮下巴搭在她颈窝没说话,莫名觉得这份战略地图不香了。 他是不会输,他能天天出征,天天去干架,更能做合格的“监工狮”,按照她的理想,为她建设出另一座宏伟的帝国。 可委屈在他就像是“工具狮”、“牛马狮”。 她每次都是先安排一堆根本“做不完”的活计给他。 比如塔丽山脉的“游牧计划”,忙得夜夜捞不到回部落,不是巡视就是打仗。 比如海城治理,光是忙学习海城文字就几天几夜合不上眼睛,学不完,忙不完,而且,忙的人仅有他。 也许他不该委屈,因为这是一位大族长、一位合格君主该做的事情,更是他复仇的道路。 可每当看到悠哉晒太阳,还能得到宠爱的墨麟,看到赤烟动不动做甩掌柜抱着沈瑶到处跑着玩儿就一肚子火气! 想想,接下来就是墨麟带着小蛇崽抱着她一起晒太阳,想想赤烟带小狐狸和她一起出去玩……又瞥了眼(荒川烈海)“荒海大运河”计划,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想法又不可控的在脑袋里诞生……狮生苦涩蔓延。 沈瑶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不说话了。 “砰砰砰!” 猛猛的捶胸声自鲸尾处响起。 熊哒哒雄浑的兽躯蜷缩在鲸躯下坡处,伤心的一个劲儿的捶胸,隐约还能听到周围黑熊、棕熊、以及几只小浣熊安慰他的细语。 “哒哒怎么了?” 沈瑶扯了扯狮须,好奇的低声询问。 银容瞥了眼捶胸痛苦的大熊,语气淡淡, “狐月月前几天醒来后和新认识的人鱼族雄性留在了海城,熊哒哒不被海城的高等兽族接受,在汐岛帮不上什么忙,愿意率领熊族和我出征。” 沈瑶有些吃惊睁大眼睛,人鱼族伴侣可不得了。 在海族能够运用特殊力量,且接近海神血脉的鲛族,属于海中的“高等兽人”,得到神明垂青,能够召唤出神明虚影的是鲛王。 普通海族的地位就像是陆地的低等兽,人鱼族则在高/低之间。 他们虽然不能操控海水,但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漫长的寿命,被鲛族奉为上宾,地位超然。 漫长的寿命让人鱼族智慧渊博,能够书写几代变迁的海族文字,也拥有类似“个、十、百、千、万、十万”这种科学的数字统计方式,不过他们不用整十做单位,用五十。 “我这几天忙得都没空见狐月月,她也没来找我,怎么个事熊哒哒伤心成这样? 月月的狼崽呢? 她上次来找我看兔雪,看了一半就被帅气的巡逻卫勾魂勾走了。” 第651章 复杂的家庭关系 沈瑶略带着一些吐槽意味,好奇的询问。 银容沉声道, “我不太清楚,你想知道,我叫熊哒哒过来告诉你。” 沈瑶又拍了下他脑袋,“啧”了一声, “那不是在熊熊心口扎刀子吗?” 雪狮用下巴蹭了蹭她颈窝,由着她蛮横拍打,不吭声了。 “沈瑶姐姐,这事我知道~” 原本靠在虎杰怀里轻声细语说话的兔雪音调高了一些,晃了晃虎杰手臂,让他赶紧挪挪贝床。 她生崽崽前浑身水肿的厉害消耗狠了,以至于产后五六天还不能走路。 虎杰将掌心乱拱的兔崽们小心放进“狮绒小窝”里,心领神会的将兔雪躺的贝床挪到了银容对面,方便她们说话, “我去热鲸奶,等会儿用勺子挨个喂我的小崽们,你们聊。” 兔雪柔软的笑了笑,朝着虎杰提醒道, “虎哥,你找烈狐族的人帮忙,别自己点火烫到鱼背了。” 继而,看向等着“八卦”的沈瑶, “姐姐,上次你走之后月月就带着一位人鱼雄性来看我,好像叫鳕沉。 那位雄性原本是要来春婆婆店铺给家人买治划伤药,月月性格你知道,她把雄性哄的团团转,刚认识就突然亲人家。 可海族雄性和我们陆地雄性不一样啊,也还没和我说上几句话,恶魔龙就出现了……” 兔雪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八卦是女人的天赋,她很快就讲明白了整件事。 大概就是狐月月亲了那位人鱼雄性,夺走了人家初吻,海族雄性多数都很绅士,风土人情不像是陆地那么开放,让人鱼雄性脸都红了。 黑龙魂来的时候,虎杰顾不得多,把店里昏迷的人都带着了。 人鱼族雄性追都追不上,但是人家精神力强,在祭坛上时找到了狐月月,照料了她。 狐月月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鳕沉,这叠了“救命恩人”buff,她直接不回汐岛了,要跟鳕沉去人鱼岛屿,各种卖惨,骗他说,自己无家可归,说什么都要鳕沉做她伴侣。 鳕沉也心软了,稀里糊涂的带狐月月回了家。 当然了,起初狐月月以为鳕沉是好拿捏的单纯善良的雄性,睡了就上钩。 没想到,鳕沉纯情不假,但作为智慧的人鱼族,他有他遵守的古老原则。 不仅拒绝了狐月月的繁衍行为,在调查得知狐月月的家庭情况后更是要和她断绝关系,就当没亲过。 狐月月哭的稀里哗啦,她那些撒娇、热情、火辣招数在“人鱼原则”前,第一次毫无作用。 人鱼族是古老的海族,注重“爱情”、“传承后代”。 雄性一生仅有一个伴侣,殉情也不是传说。 人鱼伴侣决定在一起后,双方会进入恩爱的繁衍状态。 繁衍期雌性不得找其余伴侣,抚养别的幼崽、陪伴其余伴侣,保证给幼年期崽崽平稳、不需要争斗的环境。 这对后代的性格塑造相当重要,性格好了才能静下心学习种族智慧。 等把幼崽抚养到性格成形,雌性可以选择找别的伴侣,寿命漫长的人鱼雄性会“知书达理”退让,等着雌性在某一天回心转意,好好回家过日子。 也就是说,鳕沉不接受熊哒哒,也不接受蛇小青和云星星,以及狼灭的那些崽崽。 狐月月被鳕沉迷得七荤八素,一心攻略,答应鳕沉会把其余伴侣甩了。 于是,丝毫不过脑子就把熊哒哒等人甩了,断绝伴侣关系。 鳕沉又认为狐月月对狼崽崽不负责,要求狐月月把狼崽抚养长大再说和他结为伴侣的事情。 于是,狐月月又想把蛇小青、云星星哄回来给她带一群狼崽子。 蛇小青、云星星还在“被甩”的气头上,果断拒绝了狐月月。 恰好狼灭又惦记自己崽子,想向狐月月讨要。 狐月月还舍不得把崽子给他,又心心念念想追鳕沉,短短几天为男人忙得焦头烂额……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听的沈瑶唏嘘不已,难怪熊哒哒哭嚎成那样。 兔雪无奈的撇了撇嘴, “月月都没空来送我们,还是早上来找我的时候,你刚好出去了。” “呃,也不知道再见面会是什么样子,算了,她开心就好,就怕她开心不起来。” 沈瑶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姐妹这档子事比她的宏图伟业更复杂。 “最不开心的难道不是熊哒哒吗?” 银容对狐月月的八卦毫无兴趣,仅知道熊哒哒多次战役中立下大功,是他“得力熊将”。 这次是真的受伤了……毕竟狐月月先追的熊哒哒,熊族族母的日子并不差。 来到海城,为了追另一个雄性,立刻甩了不被海族接受的熊哒哒…… 沈瑶难以为渣女姐妹辩解,狐月月也不是渣一天两天了,尴尬笑了笑, “都惨、都惨。” 雪狮将脑袋搁在她腿上,侧颊贴着她小腹,闷声闷气, “不许和她学。” 第652章 鸡飞虎跳 “沈瑶姐姐又不是月月,每个人都对她好,她才不会做傻事。” 兔雪见沈瑶表情尴尬,抬手指向后面蓝鲸的海兔族,说道, “就像是虎哥,出现危险一个人就能保护我和崽崽,还有海兔姐妹们。” 言外之意:雄性要对雌性好才能不被抛弃哦~ 又朝着沈瑶甜笑, “等我好了,我要和沈瑶姐姐一起建我们的新房子!也要做春婆婆那样的人!” 兔雪早就觉醒了“雌性独立”思想,她不找别的伴侣不是因为“专一”、“爱情”,而是因为她拥有真心呵护她的好姐妹,伴侣强大又有责任心,她没必要自找麻烦,未来努力提升自己更有意义。 春婆婆将陆地的智慧带到海洋,她也想将海洋的智慧带到陆地,让陆地兽好好看看,兔族雌性不是仅会生崽雌性! 沈瑶会意的抿唇一笑, “好啊,我的小雪要做头号医疗顾问~受到很多人的崇拜!” 她望着被海兔们嘘寒问暖环绕着的春婆婆。 春婆婆年纪大了,受了精神重创醒来后记性一下差了很多,身体也虚的厉害,恐怕命不久矣,老死不可避免。 春婆婆最后的愿望是再走一遭她的来时路,回她的故土,上陆地看一看。 沈瑶靠在银容身上,望着虚弱的春婆婆,望着抱着成群小崽的兔雪,想着狐月月的事,眼皮子渐渐重了起来,恍惚间想到了很多很多……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因为有“发情期”、“繁衍欲”、“兽态”以及各种危险的存在,不能兽态的女人需要雄性保护是无法改变的缺陷与事实。 男人没有后代就要面临年纪大了,丧失捕猎能力无法生存的问题,也会被其余雄性嘲笑。 女人也不例外。 所以,如果男人没有实力养活家里、幼崽,那女人多找几个男人无可厚非。 爱情? 能全家人活下去,吃上饭再谈。 只是狐月月属于不负责了,有点难评,而兔雪属于幸运儿。 至于她,没有这么多伴侣,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靠她现代人的智慧?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文明与法则,她又不是博学的科学家,哪里来的什么智慧。 刚穿越来时,如果不是遇到银容,现在不知道在哪上演“小黄书”内容,指不定生了一窝又一窝了。 她不是狮樱和狮不晚,没那么大内核力量,会撑不住,会死的吧。 如果没有遇到蛇蛇,她可能斗不过巫婆婆、云春那些人。 不是银容不好,而是银容心里装的太多了,不可能听她三言两语就杀了谁。 她一个外来的人,使尽全力抱银容大腿,会很累、很累很没安全感。 如果没有遇到虎哥、小鹿,蛇蛇可能已经死了,她会失去最爱她的人。 如果没有遇到赤烟,她看不到广阔博学的兽人世界,又或者,没有那么快能看到,就算看到也触碰不到,改变不了…… 蛇蛇教会她怎么看这个世界,给足她安全感,抚平她这个异界灵魂的不安。 赤烟教会她怎么应对这个世界,以利为诱,以情为刃,让她体会到爱恨自在,可以肆意潇洒。 沧渊目极千年事,观万物之浩渺,景象万千,不败于岁月枯荣,包容万物却也睥睨乾坤,具象化何谓神明,带给她的心灵震撼化为了意难平…… 这份意难平如今是抛开了依赖,带着欲望的思念,对伴侣的思念…… 不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会不会和狱煌一样镇压着某只龙魂? 那些龙魂会不会也很聒噪,他会不会嫌吵? 会不会在闲暇之余想她呢? …… 四天后。 大海与天空抖落灰白色的帷幕,呈现出一派清艳的碧蓝。 出发时约莫有六百只鲸,一半的鲸兽在沿途被银容安置为“中转站”。 还三百多只鲸形成的三角群平稳地滑行海面上。 其中载人的仅有二十余头,负责载赤烟货物的足足二百八十头。 这次算是银容带着鲸群定航线,不用付晶壳,沿途的大家的食物由“国库”供给,约等于公款出行。 某只奸商狐狸算是白嫖了一波“运输费”。 临近烈日沙漠,起伏的鲜红色海岸沙滩以及黑色岩石柱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鲸背上的陆地兽们摩拳擦掌,归家的兴奋期待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战斗、捕猎才是他们的生活啊。 不过在喜大普奔的期待中,也有人在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吼!小崽子!雷潮!你给老子回来!快掉海里了!你他……个小蠢货……会游泳吗?” 曾在战场上咆哮五天五夜、把龙魂杀到消亡的雷霆兽王,被四只小煤球遛得团团转,险些口吐从沈瑶那里学来的骂人话。 当初沈瑶骂赤烟的时候,教会太多了。 他吼得凶,伸出去的爪子却缩着指甲,生怕碰伤半点——结果就是一只都逮不着! 小雷霆兽崽们完美继承了父王的力量以及近乎恐怖的旺盛精力。 周身噼啪闪着无害电火花,在鲸背上疯狂翻滚大乱斗。 所过之处,贝壳箱翻倒、肉干飞溅,疾跑穿梭于各路兽人腿间,发出兴奋的“呼呼”声。 老大雷潮纵身一跃,天赋型跑酷选手,移出半米多远,跳上翘起的白色鲸鱼须。 在鲸须上荡秋千! “吼!” 虎杰心脏都快跳出来,发出警告的低吼,下一秒又转为哀求的语气, “天呐,我的小祖宗!那是你能玩的地方吗?算阿父求你们了,回来行不行?!” “嗷呜呜~呜呜呜~” 身后猛地传来其余雷霆兽小兽的惊呼声! 虎杰骤然回头! 好家伙! 老二雷鸣、老三雷电两只小兽堵了鲸鱼巨大的排气孔,被喷涌而出的水柱“哗啦”一声冲上天,摔在厚厚的鲸脂上! 等虎杰挤开人群冲向他们的时候,这两只晕晕乎乎的小家伙,立刻爬起来继续狂窜! 老四雷挚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啃系货物的藤蔓,小乳牙啃得咯吱响,丝毫不顾不断往海里掉的盐……被赤烟提起后脖颈才呆萌耸了耸小耳朵, “啊呜~” “潮、鸣、电、掣”是沈瑶给雷霆兽崽崽们取的名字,好记也好听。 现在人人都记得了,太能皮了,比普通兽人的崽崽皮了百倍。 虎杰算是喊不过来了,刚扑向左边那只,右边那只又窜了出去,庞大的身躯在鲸背上辗转腾挪,扑上天又落下地,嚎叫出声,无人应啊! 好不容易逮住被鲸须甩回来的雷潮,一扭头,贝窝里的“第二战场”已全面溃败。 兔雪和沈瑶一起去另一头鲸上听春婆婆讲课,尤其是沈瑶需要认识海族文字以及东南三域的文字,春婆婆就是最好的老师。 “狮狮牌绒窝”里六只粉白色的小兔崽挤在一起。 小小的身体仅就有虎杰兽态的指甲盖大。 红宝石般的眼睛噙着泪水,柔粉的鼻尖耸动,短促的兔耳朵贴伏在脑后,委屈巴巴发出稚嫩哼唧声。 这些都是早产的孩子,已经喂了快十天才堪堪睁眼。 虎杰每当看兔崽崽,心里就会揪得发疼,他失去的那两只兔宝宝,没能挺过来,没能睁眼,没能叫他阿父。 失去孩子的痛苦只有父母记得,记得清晰,忘不掉。 “呜…乖崽,不哭了,阿父在这儿……” 虎杰的嗓音温柔,动作却粗鲁的将雷潮丢在床角,尾巴不轻不重抽了下崽屁股以示警告,随即化为人形,套上黑色海纱衣,蹲到兔崽窝前。 他的手指比起这些崽崽都显得过于粗大,小心翼翼地托起一只小兔崽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小巧的贝勺喂羊奶。 小兔崽们喝的奶都放在贝碗里,贝碗附近放了一些灌了热水的兽皮水袋,时刻温着,不怕浪费,随时喂崽。 只是由于快要靠岸了,附近暗礁多,鲸为了躲避暗礁,拐了个弯。 奶一下怼到小兔崽的鼻子眼睛上。手上的小兔崽脑袋使劲往后仰,三瓣嘴张得老大,呛得直冒泡泡,疯狂蹬腿,发出痛苦的细微叫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笨了。” 其余几只还没能喝上奶的兔崽发出更可怜稚气哼唧,有几只甚至试图翻出小窝自己去找奶喝。 虎杰看得心都要碎了,一眨眼的功夫,被他抽了屁股小雷霆兽又又又跑去鲸须上了!! 望着眼前哭成一片的兔崽和跑得没影的雷霆崽…… 虎杰险些崩溃,却是再次化为兽态先将兔崽崽们圈在自己温暖的腹部绒毛里,轻柔的用舌头去舔舐她们被奶打湿的皮毛,用最原始的办法哄崽崽,顺便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救兵。 见赤烟提着小四·雷掣后脖颈闲庭漫步似得走过来,几乎是要哭了的喊道, “极狱王!妹夫大人!救命,帮帮我!帮我这次,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比和龙魂战斗更累、更让兽崩溃啊。 第653章 抵达浅水区 “什么忙都行啊?成交。” 赤烟优哉游哉地走来,眉心琉璃火纹耀光招摇,海风吹拂着焰色发丝,墨蓝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瓷白健美的胸肌,身后九条蓬松华艳的狐尾骤然打开,赤金色的流火霎那化为漫天飞舞的焚情花。 “哇!“ 周围发出惊呼,许多兽人以及玩闹的崽崽们的被漫天花海吸引,飞舞的火焰之花朝着他的狐尾汇聚。 鲸背上的所有崽崽都被这炫酷特效吸引,欢快的朝着赤烟涌过来! 成群的崽崽抱着他一条毛茸茸的狐尾啃咬,大概是好奇为什么狐狸尾巴会变颜色,为什么火焰会不烫,为什么这么好看呢? 崽崽们统一战线,有了共同玩具,一下就玩儿在了一起。 “看好了,这才是九尾狐王~” 赤烟戏谑地看着虎杰的模样,剩余八条灵巧的狐尾分工合作,六条轻柔的卷起小兔崽们,尾尖绕住椭圆形小贝碗,精准把控倾斜角度,直接让小兔崽趴在碗沿喝。 凉了? 他的尾巴还能加热凉了的奶。 另一条会冒出流火的狐狸尾巴主动递到崽崽们面前晃悠。 任由它们抱着啃咬,变幻的光焰映照着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崽崽们玩儿的更欢了。 九条尾巴各司其职,运用得出神入化,顷刻间便将一场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彻底控住。 在枯燥的海上呆久了,大人们都无聊的紧,何况是崽崽,就是缺玩儿的。 虎杰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喃喃道, “狐族的尾巴……这么好用的吗?” 沈瑶侧坐在银容宽厚平稳的背上,在邻近的鲸背高处仰头望去。 赫赫炎炎的焚情花雨零落入海,在深海继续绚烂绽放。 瑰美奇异,宛若神迹。 赤烟云淡风轻地立在原地,侧脸线条明朗妖孽,似有所感,蕴着夕色霞光的桃花眼弯起,唇角扬起邀功般的傲娇。 抬起修长食指,凝了一小簇粉色跃动的狐火,轻佻贴近唇边,对着她,隔空轻轻一吹~ 小火焰拖着绚丽的蓝粉色光尾,穿过海风撞向沈瑶的心口,触碰到她衣裳无声绽开,化为细密的爱心花火。 “嗷嗷嗷~!” 刹那间,周围成百上千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起哄尖叫。 “看了吗看了吗!极狱王也太会了吧!!” 几个雌性互相拍打手臂,都快扭成蛆了,捂脸喊道, “救命啊!我不行了!” “沈瑶大人脸红了,她也脸红了~啊啊啊!” 雪狮抖了抖兽耳,冰莹的狮瞳里写满了“没眼看”,默默把脸扭向了一边,奈何背上还坐着沈瑶,躲也躲不开,被迫充当这浪漫戏码的背景板。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故作乖巧地歪头,捕捉到沈瑶脸颊上的红晕,桃花眼里明耀妖冶,却又澄澈真挚像是求爱成功少年。 极狱狐神? 不,他仅是条热爱解决伴侣烦恼,且喜欢给伴侣放烟花的乖乖狐狸~ 沈瑶真的被撩到了,脸庞红烫的厉害~! 赤烟就是这样的人,热衷于恋爱,热衷于表达,一点都没有即将要做阿父的自觉,或者说他自觉这样就是在做最好的阿父,简直是患了“不浪漫就会死”的绝症! 虎杰看着这边漫天飞花、你侬我侬的梦幻场景,再看看自己,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啊。 这时,来自磐礁的浑厚鲸鸣响起,其余鲸鱼纷纷发出低鸣。 他们已经到达了烈日沙漠浅海区域,无法在水深不足200米的浅海前行,一方面浮力不够,另外极其容易搁浅触礁,变成兽态倒是没什么,但货物和陆地兽们可就遭殃了。 这一段路仅能换成鲨族或者别的种族代替送上岸。 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赤烟价值几百万晶壳的货怎么“卸”忽然成了最大的问题。 第654章 蛋蛋碎了 雪狮兽载着沈瑶,平稳的跃到鲸首位置,环视抓耳捞腮的众人,发出道道清晰的命令, “磐礁,安排15号鲸队驻守。” “熊哒哒带熊族队伍转移鲸队货物,海蛇族在水中接应,注意安全。” 继而,冷冽无情的目光落在玩世不恭的赤烟脸上, “立刻派人去沙漠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 我给你两个太阳时,天黑前我们需要上岸,否则你负责供给明天的食物。” 赤烟光艳的尾巴还在分工协作伺候着数十个崽子们,神色间立刻正经不少, “遵命,大兽王,等我给崽子们喂完奶就会去安排。” 赤烟一直都很识相,银容较为满意的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沈瑶, “趁着停稳了,我们去吃午饭,也许你能不吐。” 说着,用脑袋拱了拱她肩头,带着一股子猛狮傲娇亲昵意味。 沈瑶揉了揉他兽耳根根,浅笑道, “嗯,但感觉吃什么就吐什么,再不上岸我就熬不住了。” 海上的夜晚总是潮湿寒冷,这几天两人经常一起,银容愿意主动表示的喜欢就多了很多。 被银容点名的人也不敢耽误,熊哒哒带着三千多只来自不同种族、不同样貌的熊族熟练的穿梭攀爬在鲸群间。 15号鲸队成为驻守“中转站”后,八只鲸鱼脊背上的货物就要先挪移到别的鲸背上,搬运起来是个大工程。 中午,熊族们还在陆陆续续搬运。 大量海燕巡逻卫与仙灵优雅的鹤族在天空飞行穿梭,寻找附近岛屿的木材给大家烧火做饭。 二十多头鲸背上足足万余人,虽然每天仅正式做中午这一顿饭,但需要用的材料不少。 陆地兽不像是海族,部分海族可以生喝海水,但是陆地兽不耐受。 四天行程下来,陆地兽带的淡水喝的差不多了。 沈瑶教的烧水、木炭过滤海水等各种办法都需要木材。 这些都得靠羽族去收集。 墨麟布置的餐纱上整齐摆放着两米长,一米宽的黑虹光砗磲餐盘。 由他捕猎制作的深海美味摆放的极其整齐。 中间是成堆的剃除沙囊蒸好的贝肉,淋了浅褐色的蛤蜊酱汁,肉质在日光下晶透如凝脂。 三十只深海大龙虾,拳头大小的尾肉切段竖立,白白嫩嫩的蜷曲围绕着成堆的贝肉。 最外围是一圈约莫20个清蒸海胆,膏黄绵密似金沙。 每一层都有铺设好的酱汁龙虾尾、鱿鱼圈、砗磲肉作为间隔和装饰。 沈瑶的佐餐饮料是牛奶,现挤出来不超过半小时。 不过被海风吹的已经凉了,赤烟坐在餐桌旁,尾巴卷过墨麟手上的水囊加热,调侃道, “冷血蟒,你不做海鲜生意真的可惜了。” 墨麟半蹲在餐纱旁边,拿出沈瑶的专属银筷、银碗,给她盛出小锅里的小黄米做的方便面,没搭理赤烟。 嗅到沈瑶靠近,他将面碗放下,黛青色的眉轻拧, “过来先擦手、擦脸。” 瞥了银容一眼,带着几分不爽,意思是:让你提醒她,你又忘了。 银容这会儿换了白色海纱衣,雪雾般的银发不扎不束,垂落在脚踝位置,对墨麟的指责视若无睹,清冷的坐在了赤烟身侧,唇边甚至抿出了冷嘲弧度,意思是: 我理你个屁,惹她不喜欢的事情,你自己做,老子不做了! 赤烟暗地里给银容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我们就该这样! “行吧,蛇蛇大厨,你少弄点。” 沈瑶嬉皮笑脸的走向他,坐在他跟前。 她几天脸都被海风吹干了,一笑就有细小的干褶子。 蛇蛇很喜欢躲起来,研究食物、雕刻以及她需要用的小物件。 蛇蛇牌·新款油脂露,专注皮肤呵护,涂在脸色湿润,带着淡淡的兰花气息,就像是塔丽山脉的兰花,但是很油腻,黏糊糊的,沾头发也没地方洗头。 她不太喜欢用,银容也就不会在每天早上逼着她用,索性脸又吹不坏,上了岸就好了。 “我蜕皮的时候皮肤干,干了就会痒,痒了就想抓,抓了就……” 墨麟说着,给她搓了一脸油膏。 搓的她脸庞油光发亮,像是从油里捞出来。 海风一吹,不少鬓角的发丝黏在脸上,可以想象呼脸的难受程度。 赤烟用叉子叉了一块龙虾尾肉,没心没肺的调侃, “头发又脏了没事,小容擅长舔毛,晚上就给你梳理的干净。” 银容纤密的睫羽颤了颤,论给伴侣清理毛发,他的优势本该无人能敌……但是沈瑶有些排斥他舔,一直都排斥,反而愿意给墨麟舔舐,这件事也梗在心里很久了,重要是分叉的蛇舌根本清理不了,某人简直分不清好坏! “赤烟,你正经一点行不行?下次你也用口水洗脸、洗头!” 沈瑶“油光四射”的脸颊飞红,接过泡面小银碗,没好气横他一眼。 兽人伴侣、阿父给幼崽互相舔舔再正常不过。 他们兽态的唾液里有消毒、清洁的功能,但是她还是不适应,舔头发清洁,就是很离谱。 赤烟暧昧轻佻的看她,应答如流、用充满渴望的语气回道, “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啊,小公主帮我洗~我保证脱的干干净净~趴着、跪着,什么姿势都行~” “狱熔·赤烟!” 沈瑶抬脚作势就要踹他屁股,可她小腹隆起不少,抬腿后就重心不稳的往后仰! 坐在她身旁的墨麟眼疾手快,左手穿过她的后腰,右手去扶稳她手里的泡面碗。 同一时间,赤烟的狐狸尾巴也迅速的挪移到她身后位置。 只是…… “咔嚓”一声。 沈瑶一阵心惊,惶恐的盯着墨麟的小腹,惊慌失措问道, “我……我……把我们的崽崽踹裂了?” 她抬起的膝正抵在蛇蛇小腹位置,清晰的听到清脆的裂开声,僵的动都不敢动了。 他与她鼻尖相贴,一缕温情掠过眉眼,弯唇笑了, “没有,是崽崽自己顶壳出来了。” 他把泡面碗搁在餐纱上,有条不紊的把她僵硬的膝盖从小腹上挪开,左手搂过她后腰,将她环在腿上,狭长的指尖点了点自己小腹位置,嗓音忽然变得极其柔和, “可能是想帮你咬疯狐狸。” 他低着头,很认真的在抚摸自己的小腹。 和煦的日光为他苍白的脸上打上生动的侧光,孤傲挺直的鼻梁有一线橘红的亮色,如同横亘着的一道被照亮的山脊,眉骨间的阴郁野性被驱散,诡丽的环状纹里流淌着温驯的柔情…… 忽而,抬头看她错愕的脸,恳求道, “沈瑶,让墨螭见你,只见你。” “好……见我……只见我……” 沈瑶意识到要见到自己的第一个小宝贝了,还是蛇蛇小宝贝,油腻到滑稽脸上一时傻愣愣的,与前几天的虎杰不遑多让。 “不行,我太丑了,都怪你,快帮我擦啊……” 下一秒,话还没说完,墨麟化为始祖龙蟒形态把她吞了,随即“噗通”跃入海中! 赤烟阻止都没来及,“咻”的站起身,炎耀狐尾拂过银容肩背,无语的指着海面, “不是,冷血蟒什么意思?还不带我们看?沈瑶的崽不是我们的崽吗?” “墨麟的崽,仅是墨麟的崽。” 银容素淡若水的扫了眼略显气急败坏的赤烟,补充道, “他的胆子很小,怕别人伤他的崽。” 赤烟想到碧蟒崽崽刚出生就被墨麟藏起来,连沈瑶都不给看,纯纯一副小气护蛋样,“啧”了一声,调侃道, “谁稀罕看他那颗丑蛋,等老子的小狐崽出生,天天抱出来晃晕他!让小狐崽咬他崽儿!” 第655章 小龙蟒破壳计 “你最好别这么做,他容易……” 银容想了一会儿形容词,想到了沈瑶说过的一个词,清晰吐出, “应激。” 赤烟有些好奇的挑眉,按捺下心里升腾起的担忧,坐在银容身边, “怎么说?我能感受到他……很会演,沧渊很抵触他。” 赤烟对墨麟的了解不算多,却因为被焚情烙印强行和他绑在了一起,经常能感受到墨麟的情绪,总结就是:演。 加上沧渊之前的话,就对墨麟还有几分异样的防备。 “他比你想的更加偏激,过去在协助我的战斗中,明知道不能同时吞下几只虎兽还是会吞,不会遵守我的命令。 他喜爱鲜血、杀戮,咬死过很多雌性,没有秩序、规则。” 说到这里,银容顿了顿,嗓音寒淡, “也不是没有,沈瑶是他的秩序,以后还会多一个墨螭。” 意思其实是: 墨麟是反规则生物,不要他争这些。 在与恋爱脑争宠这件事上,他直接放弃。 赤烟眸光波动,拿过沈瑶那碗泡面,扬唇潇洒地感叹道, “你要是这么说,龙鲛想把他们整个种族灭了不是没有理由。 可是墨螭返祖了,出生就是始祖兽神的形态………这就是命?他的命真好。” 作为血脉不纯的碧蟒却获得碧蟒兽神·浮天·螭青的力量,有老祖宗图腾罩着,战斗力不祥,但一定很强。 后代破壳就将是荒古级别的返祖兽王,未来上天入海无所不能,必将护着自己阿父。 关键,还有一位“最爱”他的伴侣,这是什么逆天的命? 银容垂睫,语气淡而释然, “你也不差。” 赤烟一直认为他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努力夺来的,刚想说他全靠努力,视线抬起的时候,捕捉到银容神色间的一抹落寞。 小容不努力吗?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但他的兽神并不眷顾他。 巡狩·炎魂、暴雪·凛魄两尊狮王大神还在冰川吵架,压根不管银容。 赤烟恍然开口道, “小容,让日轮跑一跑,该来的都会来。” 银容扫了眼赤烟想安慰他的神色,在日光里敛去所有表情,清寒俊美的脸上仅剩下唇边释然的弧度,声线轻暖醇和, “起码她已经在改了,我们都在改,比起崽崽,我更想赢,我们赢了才有安全的未来。” …… 另一边。 无人岛屿,蔚蓝的海潮轻吻着洁白细软的沙滩,细浪卷着泡沫漫上沙滩,又悄然退去,留下一道道湿痕。 墨麟以蟒躯环绕着沈瑶和专注地进行着“破壳大业”的崽崽。 小碧海龙蟒翠绿的水晶爪子扒拉着玉质蛋壳,挣出大半的身子上沾着亮晶晶的黏液。 一双麋鹿般怜人的瞳孔里倒映着沈瑶的脸庞,绵软的耳鳍耷拉在颊边,背上那对灰白色的薄膜小翅膀轻轻扇动,急于飞但是还不会,只能仰着脑袋,呆萌痴迷地望着她,怎么看怎么激动欢喜。 沈瑶激动眼泪在打转,却不敢动。 蛇蛇说了,要让崽崽自己破壳,飞出来。 崽崽现在的肢体很软,还没成形,容易给他捏歪了。 只是小崽崽太可爱,它竟然长了睫毛,而且和蛇蛇一样蒲扇般浓密长睫毛。 像龙、像鲛、像蟒……反正就是个四不像、长的怪怪的又奇妙的融合在一起,就是“飞天小萌龙”。 小龙蟒就爬了开始那几下,看到沈瑶后就不动了,像是不理解阿母为什么看着他不动作。 “噗”的一声,吐出了一个圆润的、闪着七彩光泽的泡泡。 泡泡表面流转着虹光,紧接着,“噗噗噗~”一连串的光泡泡被吐了出来,慢悠悠地升腾、飘荡,融合在一起成为了幻光溢彩的大泡泡,“啵”地一声破裂,瞬间又消散在空气中。 继而,满是央求依恋的盯着阿母,又对自己天赋技能似乎很自豪,发出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叭叭~”声,像是求她抱抱,帮帮忙。 “可是小宝贝,你得自己打开翅膀,活动了身体,我才敢碰你。” 沈瑶哄着小崽,急的拍墨麟的蟒躯, “蛇蛇,你快看嘛,你的崽还有半个身子在蛋里!怎么办?我也不能扯吧?” 墨麟闻言,化为半蟒的形态,慵懒地凑到小家伙面前,俊美邪气的脸上带着倦懒的笑意,单侧绯唇勾起,同侧眉峰戏谑地斜挑,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痞坏和幸灾乐祸, “啧,小宝贝睡醒啦?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他伸出一根狭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家伙还在扑腾的小灰翅膀, “你的阿父我没长这玩意儿,所以呢,没法儿教你怎么飞。” 他顿了顿,嗓音优柔厌饫,笑容越发邪气灿烂, “而且你出生就得自己学着捕猎了哦~ 毕竟你阿母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正饿着呢~” 小龙蟒好似听懂了,整只崽被这天降噩耗惊呆了! 第656章 墨螭·她好爱我 他伶俐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稚嫩的瞳孔深处含着一抹山川翠色,那点儿小颜色在彷徨颤抖着,嘴巴也张开。 看看一脸坏笑的阿父,又看看满脸期待的阿母,最后低头瞅瞅还卡在蛋壳、沾着浑浊血污的下半身,扭着脑袋嫌弃的看没用的小翅膀。 与虎杰那些智力暂时只有人类三个月婴儿的崽崽不同。 经过漫长的孵化过程的墨螭有一定智商,甚至比肩一岁的婴儿。 他在沈瑶腹中形成,蛋液里都是沈瑶的血脉气息,又在墨麟育崽袋里缓慢长大。 在生成“本我意志”的时感受到的是墨麟的体温,倾听到的是墨麟的心跳、声音。 破壳就有“本我”,以及“生我者为母,育我者为父”的羁绊概念。 很快他就理解透了阿父的话,充满期待的小脸垮了下来,嘴角向下弯起,眼眶里迅速积蓄起两大泡晶莹的泪水,发出了一声极其委屈的: “呜……啾叭……?” (大概意思:破壳……就要我养捕猎?可是我不会,我好饿,饿的厉害,飞不起来。) 沈瑶哪能看着自家崽崽哭,心揪紧了,立刻伸手想将崽崽从蛋壳里“拯救”出来,却被墨麟伸手拦住,发来心念: 【部分身体还黏在里面,得让小崽子自己努力,他该把蛋壳吃掉,补充起飞的能量,我们蟒族都是这样。】 墨螭的下半个身体还在蛋里,青色蛛网似得血管脉络自腹部粘连着深绿色的胎盘。 不同于出生就能喝到富含能量的奶水、可以缓慢成长的哺乳幼崽,冷血幼兽从破壳的那一刻起,就必须面对独立生存的现实。 小兽会在破壳后将蛋壳和胎盘等当作营养的食物吃掉,用最快的速度拥有生存能力,离开蛋壳,从此学会自己进食。 哺乳幼崽幼年期吮吸乳汁的记忆,会烙印下对族群的依赖与信任,性情多数温顺。 冷血幼兽破壳的第一餐就是血腥与生存,铸就骨子里的冷酷、凶戾、独立。 他们的诞生方式、无法调节的体温、急切获取能量才能出壳的前提,杜绝了拥有“温顺”与“依赖”的机会。 这是自然界残酷的生存法则。 但沈瑶不认。 这是她的儿子,她的心头肉,差那口食物吗?差那点领地吗?吃什么蛋壳! 她抽回被墨麟蛇尾缠绕的手臂,不由分说把大半的玉质蛋壳连同里面的小家伙一起搂进怀里,坐在细软的沙滩上,用后背挡住了墨麟的视线。 莹白的耳垂微微泛红,破天荒的对他凶道, “蛇蛇,你一边去!不许看!我要给我的小宝贝喂奶!” “啊?” 墨麟石化在原地,三连问, “你哪里来的奶?他喝你的奶?他不会喝奶……” 墨麟知道沈瑶最近一直被喂催产的补药,但不知道她初乳早就分泌了。 不挤碰不至于溢出来,但只要有崽崽啃吸,就能有,都是她的崽,谁出生谁先喝,蛇崽怎么了? 谁规定蛇崽不能有奶喝! 比爹更懵的是儿子,轻薄的蛋壳被挤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冰凉的小脑袋被按进温热的怀抱里,席卷而来的体温和同频心跳声,让小家伙丧失了本就不多的思考能力。 无法收缩的尖锐龙爪本能地勾住了阿母细嫩的肌肤,不知所措的趴在她心口,吸奶是什么意思他都不懂……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 两个念头在脑袋疯狂打架: 1.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不能放松,需要立刻获得食物,维持体温,不然很快就会死掉。 2.阿母好暖和,我也变得暖暖的,没有食物好像死不掉。 同频率的心跳、温热的体温抚平天性里的警觉,渴望放松、渴望沉溺的意识冲刷着与生俱来的冷血本能,第二个念头很快占据了上风,放松了爪子的力道,动也不动的呆着了。 沈瑶愿意教他,指腹托起他的下巴,轻轻引导着,温声细语的慢慢教。 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一点都不会,但他的智商足以理解这份母爱,在被送入口中的时候,模糊地知道绝不能咬疼了阿母,不能吃掉阿母。 从笨拙地含着一动不敢动,到试探性地吮吸……没半小时就获得了第一口食物。 第一口食物,不是冰冷的蛋壳,不是拼命啃咬才能换来的血肉,是他阿母给予的带着体温的乳汁。 小龙蟒越来越快的吮吸着,细长的尾巴尖在剩余的蛋壳里卷起,力量的补充让翅膀也扇动起来,沾着糜烂的胎盘粘液的蛋壳被龙尾彻底甩在地上。 他钻进沈瑶怀里,含着乳汁,奶稚的瞳眸里流露出一种与冷血天性截然相反的的乖软温顺,一条全新的信号在初生的认知里轰然诞生,覆盖了冰冷的生存法则: 阿母 =保护= 食物 =安全=与生俱来的爱 。 “呜噗~” 小墨螭不像是条龙蟒的躺在沈瑶臂弯,宝石般晶晶亮的四爪朝天,拢着纤薄的迷你龙翼,吹出一个小奶泡。 第657章 白天不懂夜的黑 小奶泡在沈瑶脸颊边炸开,足够安全感让他违背本能的“浪费”食物,逗阿母开心。 “哎呀,我的崽崽是只会吐泡泡小怪兽哦~” 沈瑶被逗笑,素白纤长的手指捞了捞他的下巴。 “呜噗~~” 这把小家伙爽歪歪到了,身子扭的不像话。 被忽略许久的墨麟盘坐在一旁,一手支着下颌,阴柔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异样的温柔,绯色唇角却勾起戏谑的弧度, “宝贝~你会把他惯坏,连破壳都不自己完成,以后怎么去圈地盘、抢猎物?难道要顶着一张可怜的小脸,朝对手吐泡泡么?” 沈瑶抱着崽儿站起身,脸庞还有些红,却是傲然道, “我的崽会乖乖继承阿母给他打下的一亩三分地,未来要和其余兄弟和平相处,相亲相爱~” 她说着,低头用指尖点了点小崽翠晶般锋利却紧紧收拢的小龙爪, “是不是呀?我们不需要抢~越强大越温柔~” “呜噗~” 小墨螭彻底忘了自己身为荒古神兽的高贵血统,在沈瑶怀里点头蹭蹭,一副“阿母给的我才要,我只要阿母给的”的没出息模样。 墨麟顿时失笑,摇头转身望向远处的鲸群。 他妖异的瞳眸里沉淀的帝王绿色犹如繁茂而危险的沼泽,既蕴藏着美艳诱人的生机,又有着危机四伏的杀意。 原本只是想给墨螭一个绝对安全、安静的破壳环境,却没料到……安全过了头。 小家伙被宠得像是暖巢里的奶兽,与生俱来的野性警惕都快磨没了,完全不知道未来会长成怎样一个“异类”。 和他相反的异类?还能自我保护吗? 当他思绪飘远,敏感的担心小墨螭会被欺负,沈瑶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蛇蛇,我们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赖在沈瑶怀里的小崽崽像是听懂了,灵活地顺着墨麟的臂膀攀上肩头,迎望着广阔无际的大海,一缕征服的野性极快自眼底闪掠而过,不自觉地前躯低伏,小翅膀和耳鳍微微颤动,摆出一个跃跃欲试,上天入海的起手式。 下一秒,带着寒意的海风扑面而来,雄心壮志霎那被吹散。 “嗖”地一下缩回脑袋,迅速钻进墨麟颈窝里,冰凉的鳞片紧贴着阿父皮肤,小爪子扒拉着墨麟微凉的发丝,“呜噗~呜噗~” (意思:要贴贴~要暖暖~) 墨麟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小家伙的脑门,优柔的嗓音带笑, “小宝贝,你这点出息,可真对得起你荒古神兽的血脉。” 小墨螭大概觉得亲爹太凶又不给贴贴,小尾巴一甩,精准地“pia”一声拍在了墨麟高挺的鼻梁上,留下一道细微红痕,扭身就想往阿母温暖的颈窝里钻寻求安慰。 下一秒,后颈一紧被沈瑶提溜起来。 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家阿母那张冷下来的漂亮脸庞。 阿母方才的无限宠溺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瑶神色严肃,有板有眼地开始“育崽第一课”, “不可以对你爹没礼貌!不然我揍你!你阿爹可以揍你,但你不可以反抗!这是我们家第一条规矩!” 顿了顿,语气缓和, “还有,待会儿带你去见小哥哥们~记住,你的指甲太锋利了,不许抓小雷霆兽和小兔崽,只能吐泡泡,知道吗?” 小家伙怂成一团“翠绿蚊香”,翅膀耷拉下来,老实得不得了。 管教娃儿这一块,沈瑶思路清晰:该纵容时往死里宠,该立规矩时绝不心软! 她可不想养出个无法无天、人见人嫌的熊孩子,得从破壳第一天抓起! 墨麟指腹擦过鼻梁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红痕,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捏过被训得蔫头耷脑的崽崽后颈,拎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绯唇弯出极其欠揍的、炫耀十足的弧度, “看到没?小麻烦精。 你阿母最爱的是我,你只是顺便附带的~” 破壳刚满一小时的小墨螭提前领悟了兽生第一个悲伤至理:父母才是真爱,崽子只是意外。 …… 十分钟后,约莫午后两点。 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波澜微伏的海面上。 墨麟将沈瑶和小崽送回磐礁的鲸背,转身去重新加热食物。 下方海面,被赤烟利用极狱炎霭召唤而来的熔岩龟群如同移动的小型火山,背甲上缭绕着猩红雾气。 炎枫、烈焰焰以及烈狐长老们负责指挥,几千只熊兽们再次担任起最强劳动力,凭借着强壮的臂力和平衡感,仅靠着一根藤绳就能上上下下搬运主要为海芋的货物。 这些海芋用成团的藤带绑在一起,从海里捞出来就不能再沾海水,否则几天就烂掉了,搬运需要格外谨慎。 银容嘴上说着让赤烟自己解决,却是带着虎杰跃动在龟群间,威严发出道道指令,有序协调着海面上的搬运,确保没有任何食物掉落。 失恋的熊哒哒哭丧着脸,一双红肿的熊眼里布满吓人的红血丝,这几天整头大熊都缩水了一圈,但没影响他干活的速度,呼喝着带领熊族高效搬运。 沈瑶站在鲸首,看着他任劳任怨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发紧的惆怅。 “呜噗~呜噗~” 刚刚经历过被阿父吞入黑暗蟒口的“旅途”,小墨螭警惕又依赖,身躯紧紧缠绕在沈瑶的手臂上,奶萌的眼睛里带着点儿戒备,不断扫视着四面八方以及海里那些浩浩荡荡,形貌各异的陌生兽人,又朝着沈瑶吐出一连串细小的、闪着微光的泡泡,试图召唤阿母的注意力。 “乖,不怕,带你去找小哥哥们玩儿。”沈瑶捏了捏崽儿冰凉的耳鳍,转身走向兔雪休息的小贝床。 兔雪正倚靠在柔软的贝床边,苦着脸努力辨认着晦涩的海棠契书上的文字。 几只粉白色的小兔崽吃得饱饱的,挤在一起睡得香甜,四只精力旺盛的小雷霆兽趁乱跑的无影无踪。 兔雪不算聪明,看到沈瑶短短四天就能流畅阅读多数海族文字,自己却辨认得艰难,每天都觉得兔生无望,愁巴巴的。 “啧,小雪,你看熊哒哒都瘦成什么样了,月月也太渣了,怎么说不要就不要?” 沈瑶一时都没顾上介绍臂弯里新破壳的小家伙,略显义愤填膺地坐在兔雪床边, “要是能给熊哒哒介绍个靠谱的新伴侣就好了。” “哇!这是真龙蟒啊?!” 兔雪的注意力被沈瑶手臂上的小东西吸引,放下了手中的契书,纤白的兔耳竖立, “我在古老的海棠契上看到过图画!传说中是海族古老神明的模样……真漂亮!” 她说着,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摸墨螭。 在海族的文字记载中,双翼、双鳍、四爪为海族古老神明之一。 小墨螭骤然偏过脑袋,翠晶般的锋利指甲勾紧沈瑶的衣袖,喉间“嘶嘶”的哈气声,碧翠的竖瞳里掠过属于荒古神兽的戾气。 可是兔雪哪里能想到这崽子危险,还是触碰到了他的耳鳍。 墨螭睫羽颤动,硬生生将涌到喉头,足以致命的毒液咽了回去,憋屈地吐出了一大串七彩流光的小泡泡,糊了兔雪一手湿漉漉的粘液,给予警告。 同时蟒蛇特有的“嘶嘶”声,惊醒迷迷糊糊的小兔崽们。 成群小兔子“噗噜噗噜”地围了过来,一只只睁着清澈的红宝石眸子,盯着这个会吐漂亮泡泡的“新玩具”,鼻子翕动着,发出“baba~baba~”的叫唤,意思明确:还要泡泡!要看! “呜……啾叭!啾叭叭~!!!” 面对一群不懂界限、不能驱逐、不能咬死,还拱他的“迷你小兔子”…… 小碧海龙蟒彻底崩溃,扭着身体,扑着翅膀钻进沈瑶怀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惊得沈瑶手足无措。 兔雪没想到自己崽儿会吓到龙蟒,尴尬笑道, “我家小崽都敢爬到鲸须上玩儿……沈瑶姐姐,你崽胆子好小。” 沈瑶也觉得完了,她儿子胆子都没有那几只闪电小煤球大,丢人啊! “蛇蛇,你快来,墨螭胆子好小,他没见过小兔子,被兔崽吓哭了!” 第658章 清白·狐狸 沈瑶话音方落,墨麟就已经提溜着只脸盆小大的帝王蟹快步走来,螃蟹硕大的金色钳子威风赫赫。 他应该早就被崽子嚎哭惊动了,做饭做了一半就跑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墨麟洁净到妖异的清俊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大概是想笑又有点闷气的慌,绯唇欲扬未扬,瞥视而过哭得龙躯直抽抽的墨螭,又再瞥了眼还在无知地冲着墨螭叫唤要求的小兔崽,手里的大蟹还在活蹦乱跳。 沈瑶这句话,大概是他活到至今,听到最离谱的笑话了。 一缕入骨柔情晃过幽沉眼底,他腕劲儿一松,狭长的手指故意去抵帝王蟹的蟹钳关节,手臂不堪重负的往下一沉,大金蟹晃晃荡荡地挂在了他的手指上, “被夹住了,疼~” 沈瑶豁然抬眸,眼神一凛,抽出固定头发的紫罗兰玉簪,快、狠、准地就朝着那嚣张的蟹钳刺去,护夫的杀气极为迅猛。 不过,墨麟的另一只手却更快地抬起,稳稳将她搂进怀里,示意她往下看。 金色的帝王蟹正在迅速变黑、萎缩、腐烂…… 就在沈瑶出手的前一瞬,原本还在怀里鬼哭狼嚎的墨螭,疾电扑猎,奶白的小毒牙死死地咬住了帝王蟹后腿关节,凶相毕露的撕扯,注入毒液,含着泪花的伶俐大眼睛都敛成一线凛戾竖瞳,显然非常明白如何清除危险。 死亡的毁灭毒液气味让“喳喳哇哇”的小兔崽们瞬时嘘声,惊恐害怕的往兔雪怀里钻。 察觉该死的“敌人”死透了,墨螭甩了甩脑袋,迅疾的从地面跳跃到墨麟手臂,尾巴绕着他腕口,用分叉的蟒舌快速给他舔舐被夹流血的伤口。 竖瞳化开成莹润乖软的模样,讨好的想求夸夸,夸他解决了“敌人”。 “你想让他变成乖崽崽,但他仅会对你乖,别让别人惹他。” 墨麟说着,视线掠过地面上成群的惶恐小兽。 这些小兽都是被“七彩泡泡”吸引而来,此刻个个吓的瑟瑟发抖。 他指尖奖励性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语气里多了几分柔软的宠溺, “他们也惹不起他,他的兽态会比鲸鱼更大,甚至像是一座岛屿那么大,和这些小家伙不一样。” 沈瑶算是明白了,她的崽不怕兔子,是给烦哭的…… 崽崽刚出生,还是小婴儿。 他刚见到这个世界,抵触外界刺激。 她因为崽崽生来智力高就想让他和大崽崽似得学会和同伴玩是错误行为。 她也得改。 “叭啾~” 小墨螭听不懂阿父说的什么,被摸舒服了,撒娇从墨麟袖子钻进去,一路往上爬,化为霸气小挂件缠绕上阿父脖颈,软不拉耷的冰凉耳鳍蹭着他耳垂。 墨麟过分乌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双眸弯出好看的弧度,一颗心被软化的都不想逗他了。 小家伙就是因为被奶水喂养才会这么喜欢撒娇,否则肯定缩在某个角落,独立的消化一肚子蛋壳能量。 “啧~沈瑶整天说我秀,” 赤烟单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般晃到两人面前,九条焰尾小幅度晃悠,语气是一贯的不走心, “其实这家里就属你最秀,小蛇崽子会放毒了不起啊?等我的小狐崽出生,玩儿极狱火烤你们尾巴~” 墨麟也没在意他的调侃,低头微微侧脸,绯唇贴在小崽背上,柔和低语, “他是家人,揍你不可以咬,可以找我或者阿母,其余人如果让你觉得危险,要咬回去。” “噗趴~叭叭叭~” 小墨螭将脑袋埋在墨麟颈窝,背对着赤烟游刃有余的晃了晃长着背鳍的小尾巴,很具备“智力”的给予回应。 一味的因为你强大,你不可以伤其余“弱小崽崽”的说法本质错误。 非安全情况忌讳轻敌,碧海龙蟒血脉虽强,但被意外杀死也仅是一瞬间的事。 兽人血液里流淌着容易失控的野性,谁能保证强大幼崽之间不会突然拼的你死我活? 比如,几个雷霆兽幼崽拥有利齿也能瞬间贯穿墨螭幼嫩的脖颈。 当然,他这么交代命令墨螭也就是让赤烟也担任“监护人”的位置。 因此,赤烟有些意外的多看了墨麟一眼。 他走到沈瑶另一侧,眉眼间有些几分怅然,靠在她耳边道, “小公主,两件事。 第一件,我本来想让熔岩龟联系你说的沙虫族·阿里沙来沙滩接应货物。 但那只疯疯癫癫的燃烬跑了,烈日沙漠的九焰部落又聚在一起。 绿阴洲地小部落和沙虫族带着我给你的那一批炎珠躲起来了,他们可能不能横穿沙漠接应我们。 第二件事情,没有沙虫族,海芋上岸后怎么运输成了问题,需要立刻想办法。” 他已经将多数鲸群的背脊上的海芋转移沙滩。 熔岩龟浩浩荡荡来回穿梭在烈日海滩与深海。 新的问题已经来了。 烈日沙漠温度动辄40°以上,海芋无法保存太久,尽管海芋淀粉含量高,但这种生长在海里的果子,烘干就极其苦涩,很难吃卖不上价格了,否则操控炎霭大批处理也不是问题。 关键“梭哈”这件事,他没和沈瑶提前商量,自己干的风风火火,寻思着到了岸边让沙虫族帮忙搬运到靠近荒川地下水的隧道里,保存二三十天都不成为题,就是没想到沙虫族会联系不上。 沈瑶递给他一个“你怎么不早说”的眼神。 “烈狐没法像是我们这样给予对方明确的信息,这些天满满以及极狱狐族回应给我的信号仅是安全。” 赤烟无奈又无辜的看她,一对狐狸耳贴耸巴巴的贴在脑后。 那天海城危机,他和沈瑶走的急,没对极狱的烈狐兽多安排,仅是让她们守着极狱,去保护绿阴洲地的王雌。 那时候又是地震又是炎霭失控,绿洲的种族早就撤进地下了。 他也是刚刚从熔岩龟这里得到详细信息。 沈瑶轻轻拧了拧他故作无辜的脸, “还有什么办法?只能等天黑温度降低下来,靠蛇蛇大招打隧道开路。 另外,处理好这一批食物就得立刻去西岸荒地,比海神大人更重要的是黑龙问题,这么多天了,我们身后的人睡不安。” 赤烟带食物来有奸商成分,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远征”本身。 没有“随军粮草”,这几万兽人,上千个雌性幼崽,很难在别人的地盘上快速获得足够食物生存,何况得跋涉物资匮乏的沙漠。 只是前有沙漠上的九焰,后有处于不安中的海城,事有轻重缓急都得解决。 思及,沈瑶又看了眼干完活就缩在鲸尾角落的熊哒哒,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骨瘦如柴·熊了, “对了,” 她忽然语气认真, “你最近有认识的性格不错的雌性吗?”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让赤烟懵了下,“啊?”了一声。 下一秒,他丰姿撩人的美艳九尾拢合成一条,霎那紧扭成麻花状。 原本敞开的潇洒衬衫领口合拢,修长手指快速将颗颗海蓝贝母纽扣一路严严实实地扣到最顶,喉结遮的严严实实,活像只誓死守节的贞洁烈狐,略显夸张的喊道, “冤枉,小祖宗!我承认,我过去是喜欢穿的漂亮是为了引起雌性崇拜,在海城那些人面前秀、炫耀,我幼稚,但我现在穿这些只是为了勾引你!” 他又紧巴巴的抓住她的手,隔着衬衫宽厚的胸肌上,风致的桃花眼尾泛红,泪痣低垂,萎靡的宛如“弃妇”, 第659章 小鹿来啦~ “现在我这只小狐狸,心里里外外、从上到下、绕了三百八十个弯都只有你,尾巴只给你摸,眼睛只看你,看别的雌性都忽略,我上哪儿认识去? 我连她们是圆是扁、长毛长鳞都分不清。 我整天不是围着你,就是忙着给你赚晶壳,我比任何人都清白! 比小容还清白! 比冷血蟒还清白! 我对烈狐兽神发誓,我要是跟别的雌性说过三句和你无关的话,就让我尾巴上的毛掉光,让极域火烧秃我! 你问的我心都疼了,快揉~”” 赤烟一副炸毛的急于证明清白模样。 雌性辛苦怀崽的时候,雄性耐不住“寂寞”是大忌讳!会被赶出家门的! 沈瑶怎么能怀疑到他头上!? 他是没有固定发情期,随时都能繁衍,但是他很忠贞的! 沈瑶打量着他那张天生风流惹桃花的妖孽脸,知道他是故意肉麻的卖弄,真想抽出手扇他……唇角无语的抽了抽,却被对方拉进怀里,没羞没臊撒娇蹭,彻底醉了!! 她只是不爽熊哒哒落的这么惨,想让自家姐妹看看,她失去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熊哒哒是愿意不惜一切保护狐悦悦,宠着她的人,人鱼虽然有智慧也专一,但“爱”不一样啊。 墨麟没眼看赤烟那拙劣的演技,捂住小墨螭的眼睛,转身去做饭了…… —— 傍晚,天色已暗,浅滩的海水很是烫手。 层层叠叠的沙丘向着昏暗的天边延伸着,肉眼可见的热浪还在沙面上无声翻滚。 上万人陆陆续续地靠着熔岩龟的运输力上了岸。 沙地蒸腾余热还未散去,常年生活在温度适宜区域的雌性们胸闷的厉害,不少雌性都感到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沈瑶上次和海神大人一起来,沧渊周身有清凉气息,源流始终存在,晒得慌,但不是特别难受。 现在整个人像是在蒸笼上蒸,也许这还和怀了烈狐崽崽有关系,体温本来就高。 她还顾不上自己,不过10来分钟,怀里小墨螭翠绿鳞片干燥、耳鳍干巴如纸,像是轻轻撕一下就裂,怜人的大眼睛里弥漫着不适。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幼崽鳞片过分柔软,环境湿度、温度不适应很容易死亡,墨螭仅能生存在海洋、沼泽,将他放在沙漠、冰山都是要他的小命。 墨麟苍白阴柔的脸庞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将沈瑶扶在怀里,无奈调侃, “宝贝,你真的要将王城建立在这种地方?” “其实也有地方不是这么热,等沙子温度降下去,你根据地图挖隧道,让大家去地下……” 沈瑶闷声应着,她当时想的是东南三域得有贸易中心,毕竟有大量沙漠兽人部落生存在这里。 几千只熊熊成群的瘫软在地上,森林有熊,冰川有熊,但沙漠一定没有熊,会把熊热化了。 然而,大家只是不适应的大口喘息着,没有一丝抱怨。 这是前往荒川大平原的唯一道路,不战斗,难道永远龟缩在岛屿上? 当然,这份温度也灼热到让人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银容安置好兽人在黑岩柱下休息,走向沈瑶,清寒的视线落在墨螭蜷缩的身躯上,掌心向上, “不然把他给我?我不热。” “你是雪狮,不是焰狮,没用的。” 赤烟摆了摆手,主动离沈瑶八丈远。 没有沧渊,他现在凑近沈瑶可能会让她更难受。 雪狮兽体温高,能够在任何极端环境中维持恒温。 已经灭绝的焰狮兽体温低,多数耐受能力一般的焰狮仅能生存在沙漠、或者温度高的地方。 这也算导致焰狮灭亡的原因之一。 正当大家隐忍着,一筹莫展,极为突兀的,天边传来清越凤鸣,穿透燥热暮色。 沙滩上大喘气的兽人们纷纷警惕抬头。 雪羽玄鸟灵动环旋一圈,加速翱翔而来,飘逸的尾羽犹如光绸,浮动着冰川极光色。 所经之处的沙海宛如江翻海沸。 无数早早躲在地下沙地的沙虫披着坚硬的甲壳奔涌而出。 上百只薄翼古蜻蜓,复眼如千万棱面镜同时闪烁,整齐划一的从沙地里钻出来后,率先飞在队伍前列。 乌泱泱的金蝎、黑甲虫蝎钳开合“咔嗒”作响,个个甲壳油亮,分为两队,其势汹汹飙驰奔来。 为首的金蝎上站着两个看着就让兽人们觉得十分勇敢的雌性。 一位白发棕金眸,冷酷飒爽,一位娇小玲珑,绿瞳澄澈。 正是狮樱与狮不晚。 鹿北溟依旧是见沈瑶就俯冲而下,纤长雪翼全力展开,又在触及她身前那一瞬骤然拢合,化作一道弧光流溢的雪白羽蛋,将她包裹其中。 别的不管,先要抱抱。 第660章 汇合 阿里沙从巨型古蜻蜓上下来,带着成群的沙虫族长老走向沈瑶。 他身高两米五六的身高,堪比大型兽态熊族,但极其干瘦,像是被风蚀的古老岩柱,外披着厚重黑色皮革斗篷,内着古朴的棕黑色虫族俯视,肩、肘、膝部覆盖着几丁质护甲。 他带着成群的族在“翼蛋”前站定,双手搭在四方形黑水晶上,额前两根修长触须顶端散发着幽蓝微光,面对着上万名陌生兽人以及银容等人,掩下了眼底的喜悦,语气沉着, “沈瑶大人,我们一直在等待着您的到来,您果然是守信用的王。” “好,麻烦你等下~” 沈瑶应了一声,她被小鹿扑抱的猝不及防,发出悦耳轻笑,揉了揉他蓬松的脖颈绒毛, “小鹿,帮我降降温,我们处理完正事再抱抱。” “咦,这是崽崽?” 雪羽玄鸟收拢宽大雪翼,低头端详小墨螭,乌黑眸子里漾开灿亮笑意,纤长优雅的颈项搭在沈瑶脖颈,带着依恋的朗音轻拂, “蛇王大哥的崽崽很可爱,姐姐拿小兜兜给我挂着,还得告诉他不能咬我哦~” 说着,轻盈的扇了扇翅膀,清凉的翼风扇走一小片燥热。 “成,谢谢小鹿。” 沈瑶用抽出一块长方形软纱布对折,做成小包袱,在里面塞了点“狮狮牌绒毛”,轻轻将小墨螭放了进去,温柔哄道, “乖哦,小鹿……哥哥非常凉快,是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她随即拉上银容,朝阿里沙走去,同时心念传讯墨麟,让他看好崽崽、顺便纳凉。 小家伙对沈瑶的话言听计从,憋屈哭了也会遵守命令。 这会儿被凉的颤了下,耸拉的耳鳍却是恢复几分活力的抖了抖,龙爪扒拉在兜兜边缘,仰着头,伶俐明亮的眼睛望着玄鸟, “叭叭~~” 主动吹了两个泡泡给雪羽玄鸟吸引他的注意力,告诉他:打招呼,友好。 雪羽玄鸟狡黠地歪头,吹出一口“仙气”,泡泡表面瞬间覆上剔透冰霜,化作两颗小冰球,“啪嗒”落在墨螭柔软的多重分叉的龙角上,一边一个,犹如发亮的小灯泡。 墨螭好奇地摇头晃脑,冰球在角间滚来滚去,算有玩具了。 “真乖、真好玩,一点都不像是蛇王大哥的崽。” 鹿北溟听不出贬义、褒义,却让墨麟心情不错的弯唇笑了。 赤烟见周遭温度降低放松不少,转身走向正手忙脚乱替兔雪扇风的虎杰。 他用纱布兜起贝窝里几只小兔崽,一并挂上“小鹿保姆”胸前,“沈瑶的崽,当然又乖又可爱,这些也不赖。” 至于那些还在沙滩上撒欢扒沙的雷霆兽崽,他觉得让它们多消耗些精力最好。 另一边,狮樱和狮不晚从虫兽背上跳下来,走到阿里沙身侧。 不等沈瑶开口,狮樱率先单膝着地,左臂握拳捶了锤右边肩膀,低头露出清瘦冷飒的下颌线,再抬头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威严审视的目光打量银容,转脸看向沈瑶时又转化为光辉灿烂的坚致笑容, “我就知道您会回来,我的日轮。” 沈瑶怀着孕不方便弯腰扶她,银容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种族的王雌,又因为沈瑶一直在重复“狮樱很好”之类……狮生第一次想“客套”,破天荒的伸出手去扶,却被狮樱冷着脸避开了。 这弄的银容有点尴尬,无声收回手。 他离开荒川狮族很多很多年,狮樱是焰狮族的年长王雌,不认识,但能够感受到血脉里的亲近,大概是远亲长辈。 长辈好像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差”。 焰狮和雪狮是一家,他会有些在意,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还有几分心慌。 “你先起来,别客气了。” 沈瑶没注意到小细节,不好弯腰一手就拍了拍狮樱的肩膀,言简意赅的说道,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伴侣,银容。 我们刚刚从海城来,那些是我们带来的食物,接下来会交给中立方售卖,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最近的隧道,立刻转移食物和队伍。” 狮樱站起身,在虫族·阿里沙开口前,沉稳高效的汇报道, “燃烬逃跑后就疯了,现在烈日沙漠地下隧道以及集市都被九焰部落占领了。 我们为了保护炎珠、刺沙果暂时躲避在靠近极狱的地下隧道,一直在等待您的消息,但是每次来到地面都会被灰烬鸦族发现。 直到那位冰羽凤族驱逐走了灰烬鸦族,他说他长大后就是您的伴侣,我们就暂时接受了他的指挥。 冷冷以及一些烈狐还留在绿阴洲地附近的地下隧道里等着我们汇合。” 沈瑶点头,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转身看向了小鹿,好奇询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满满说的?” 玄鸟回眸歪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少年明媚的撒娇意味, “姐姐,我有很多双眼睛哦~部分沿海羽族早就在海面上发现你们了,但他们体型小,载人、载货都不行,帮不上什么忙~ 我又得到处巡逻驱赶那些蠢货,所以来的晚了一点点。” 第661章 熊熊心里苦 狮樱静静的望着沈瑶的脸庞,额前凌厉的霜白短发随古蜻蜓扇动的气流拂动,补充道, “这位冰羽凤族雄性很聪明,他将燧石猿族、灰烬鸦族、焰羽孔雀族等几个大部落的人绕的团团转,让我们顺利埋伏在这里等着您,否则打起来会有不必要的损失。” 狮樱崇拜沈瑶的“迂回”战术,在她眼里沈瑶是在小绿洲被敌人团团围剿,还依旧能用个人能力以及智慧破局的人。 沧渊作为海神的存在是很强大,但沈瑶很少依赖沧渊力量。 在她眼里,沈瑶就是雌性首领的典范,她没理由再去臣服任何雄性。 沈瑶也是赞赏的看向她,毫不吝啬夸奖, “你做的很好。” 继而,用询问的语气看向银容, “这样,沙虫族负责后方搬运,不参与正面战斗,兽人打头阵,必要时杀进隧道,逐步抢夺地下区域掌控权? 你去制定行军路线安排战术、指挥沙虫们装货?” “完全可行。” 银容的想法早就和沈瑶不谋而合,干脆应下,但是故意递给她一个“在你这里,我就是打工狮”清冷不满的眼神,甩了下身后长长的雪绒狮尾。 其实是因为家里越来越和谐了,银容新学会的“小情趣”,意在提醒沈瑶,他干活也是要她夸奖的。 反正不单单是复仇,他就要,也要。 不料,狮樱寒眉冷蹙, “沈瑶大人,您的狮族伴侣不是很乖,需要我帮你训斥他吗?” 沈瑶愣了愣,没想到狮樱会说这种话, “呃……不用了,他很厉害的,对我很好。” “您太温柔了。” 狮樱抿了抿唇,尽管她遭受了太多屈辱,但作为狮族王雌骨子里的野性高傲从未消失,对银容小叛逆的态度不满。 狮族雄性个性总结就是:力量强悍、狂妄自我,不多揍几顿,不知道家里谁是主宰的性格。 她怕沈瑶受了气。 “阿樱姐,也许这位狮王年纪还小。” 狮不晚轻轻出声,劝说狮樱,意思是银容幼稚一点。 她姿态婉曼,一直都很安静,静谧如绿茵般的瞳眸扫视着陌生的兽人和堆的比沙丘还高的食物,满是期待与欢喜。 “来,正式介绍下,我的其余家人。”沈瑶不以为意地抿唇一笑,拉过两人的手,特别对狮樱嘱托, “等会儿还要单独给你介绍几位大将军。 我可能明天就得去西暗荒地,这里的战斗还得靠你多盯着点儿,我觉得你很智慧。” 狮不晚听到西岸荒地怔在原地,垂下眼睫,喃喃道, “西暗荒地……比烈日沙漠更危险,蓬族堕落了,我的阿父就是堕落的蓬族……比九焰更恐怖。” 沈瑶没能拉动狮不晚,侧脸疑惑看她, “蓬族?” 正在逗弄小墨螭的赤烟眉心代表神明耀光的琉璃火纹闪了闪,神色严肃不少, “蓬族也是能够操控幽兽的种族,说起来,是更可怕的叛徒。 不着急聊这些,先去地下,你站着太久了,也容易水肿,让鹿北溟载你先走,等等清净了再下来。” “也行,急不得。” 沈瑶见狮不晚不是很想说,当下人这么多就也不好细问。 刚好很久没和小鹿聊天了,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在东洲火林的战况…… 她清丽婉柔脸上带着笑意,松开狮樱、狮不晚两人的手,安抚道, “那你们自己认识下大家,这里都是我们自己人,不用紧张。” 狮樱心头一暖,冷飒眉眼被软化,回应道, “好,我会尽快熟悉您的族群和战士们,与他们一起战斗,你去休息。” 等到沈瑶随鹿北溟带着崽崽们离去。 狮樱抬手按在狮不晚紧绷的背上,搂过她肩膀,径直走向银容身后那几位种族队长,与为首的几个种族队长打招呼。 在看到靠在角落的“巨神兽”熊哒哒的时候,冷戾的诧异一闪而过。 狮不晚的脸庞上不可控的掠过恐惧、嫌恶以及……痛楚。 巨神兽是高等王雌被强迫的产物,可以说的畸形的。 狮樱和狮不晚都被强迫繁衍过,曾亲手捶打腹部,一次次果决的杀死过自己孩子。 她们不接受被强迫繁衍,幼崽绑不住高贵狮族王雌,不可能为杀死他们亲人、摧毁他们家园的叛徒、仇敌繁衍后代。 那些被拖回漆黑血腥的巢穴,强行按住的四肢、腥浊的喘息、还有腹中一次次被迫孕育又亲手终结的耻辱与痛苦翻涌上心头,让她快吐了。 生理性的恐惧与嫌恶席卷而来却又被强大的意志死死压住。 熊哒哒都没有去看她们,缩在阴影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一些。 他习惯成为让人第一眼就感到不适、恶心的“东西”。 这种嫌恶的情绪,隔得老远就能感受到,混合着恐惧和憎恶的气味…… 他又往后缩了缩,背脊硌在冰冷的石壁上。 冷不丁的。 狐月月热情、明媚、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在脑袋里响起: “我不在意你的血脉不纯正!你以后保护我,我做你伴侣!我喜欢你!” 那时候狐月月很可爱,好像真的很喜欢他,他已经把最好、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可是温暖都是假的,仅是可爱的小雌性为了生存而已。 他在海城努力卖食物赚取晶壳给她。 她却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烦躁地甩下一句, “我们不做伴侣了,鳕沉不能接受你的血脉。” 狐月月的“不在意血脉”是假的,“喜欢”也是假的。 无论他多强大,多努力把食物捧到她面前,他的血脉就是他洗刷不掉的罪,不配拥有家,不配拥有伴侣,是天生就该被抛弃的畸形。 沉重的悲伤和自嘲像涌上心头,可却早已失去了挣扎的欲望,只是将脑袋垂得更低。 狮樱面容绷紧,棕金色的瞳眸凛冽,毫不避讳地直视一脸“萎靡丧气”的熊哒哒,威慑道, “听着,我们狮族的肚子,宁可亲手捏碎,也绝不会繁衍玷污血脉的敌人,你是沈瑶大人的人,我不会针对你,但你记住别靠近我们。” 熊哒哒的大脑袋侧了过去,心里没太多感觉,熟悉的麻木,圆润的瞳眸空洞死寂, “哦,知道了。” 最会哄他开心的月月都不要他了,情绪是给那些还有选择,还有希望的人的。 他也没有力气去感到委屈或愤怒。 狐月月教会了他:希望过后的失望才是绝望。 不过狮樱不是针对熊哒哒本身,而是指向他所代表的、所有王雌被迫承受的屈辱。 队伍中的一些雌性看向她们,长期在海城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们都快忘了家园被毁、背井离乡的事实,而狮樱的话如同敲醒了她们的脑子,让灵魂震颤。 狮族雌性的不原谅,便是一直以来,银容对浑浊血脉的排斥理由。 银容神色静穆,双拳紧握,甚至低下了头,在自家种族的王雌面前,他会愧疚,替先祖愧疚。 狮樱护着狮不晚,瞥了一眼银容,也许是有些觉得反应过激了,因此缓和了些道, “强大的人不受欺侮,无畏的人不受压迫,选择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收起你没用的表情,与你没有关系。” 银容没有看狮樱,而是看向“生无可恋”的熊哒哒,冷肃的嗓音一字一句、不容反驳, “可在我眼里,熊哒哒是一位优秀的首领,是让我骄傲的巨神兽,我要复仇的是对种族造成伤害的仇人,而不是受到伤害的人,沈瑶也是这么认为。” 继而,正颜厉色道, “我认可你的勇敢和坚强,但你的那些话,不允许再说第二次,这里没有罪恶的兽人,只有我无畏的勇士。” 第662章 首领原则 狮樱因银容强势的指责微微一怔,高傲的性格让她没有低头,但也没有反驳,仅是顺着银容的视线,看向角落那头“丧气熊”。 熊哒哒老实的低着头,但没那么蜷缩了,扣紧干涸沙土地的熊爪放松了一些。 银容的认可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存在价值,千疮百孔的心还是空的,但有一堵墙挡着风,能好受一些。 熊族队伍里,一只胆大活泼的小浣熊叽里咕噜地爬上了熊哒哒像小山坡似的肩头,叉着腰,对着狮樱她们就嚷嚷开, “我知道你们是尊贵的王雌,受过苦,被人欺负,但我们首领是好熊! 是天底下最尊重雌性的熊! 那个狐月月那么对他,他不仅没说过她不好,还把自己这些天抡大铁锅卖食物攒下的所有晶壳,全都留给了她! 首领自己难过就只会躲起来偷偷舔毛,你们说,还有比我们首领更好的熊吗?!” “嗷呜~” 熊哒哒抬起一爪子将喳喳哇哇的小浣熊·揣进软茸茸的胸膛物理消音。 转过身面对墙壁,仅留给众人颤抖的熊背、熊尾巴,意思是:不许说了。 他听到狐月月的名字还是疼……麻木了还是疼。 兽群里的元老级别的花豹·豹圈圈从前排魁梧的大熊拱出来,甩了甩尾巴, “前阵子,没有我熊哥顶在前面,我们这群人怎么打那群邪恶大石块? 虽然你们有的是高等兽,有毒、有火、有电,有什么兽神血脉~我们是平凡的兽,打不过你们,但大首领也没少分配给我们食物。 要我说,大家都一样! 大首领说一样就一样! 巨神兽也一样!别把仇恨拉进银狮部落!” 一副寻求认可的看向银容, “大首领,您说是不是?我们都是一个部落的,早就不分了!” 银容面容肃清,却是朝他回了个认可的眼神,视线扫过全场窃窃私语的声音,凛然有力的命令道, “全体雄性变成战斗兽态,雌性和幼崽准备排队与沙虫族同行。” 说着,就没有再看狮樱和狮不晚两人,转身去与沙虫长老们打交道,安排更多细节。 这时候兽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不少。 海城一些新加入的高等雄性、雌性本来就排斥九焰、熊哒哒以及“叛徒”般的普通兽人。 当初银容带着银狮部落大批普通陆地兽来到海城,将陆地兽安置到了汐岛做买卖,形成大型陆地兽商业圈才堪堪让海城的兽人初步了解对方,渐渐的减少敌意。 一些拥有特殊小能力的高等熊族,被要求接受熊哒哒的指挥,刚开始也有怨言,只是一方面被银容强势压制,一方面熊哒哒力量强悍、做事没有私心,干什么都是冲在最前面,挑不出错,也就认了。 只是狮樱与狮不晚的话激起了他们的恨意、排斥。 如果银容不用强势的手段压着,极其会容易出现拉帮结伙的“帮派行为”,比如高等兽与高等兽合作,故意去嘲笑低等兽,低等兽就仗着数量多也去互相压制。 管理一个不同种族的军团,哪里有那么容易,但核心原则就一条:首领威严不容挑衅,说一不二。 …… 半小时后,沙虫族与银狮部落的联合部队完成了整顿。 熔岩龟群因速度感人,被留在海岸候命。 地面运输的重任落在了一支堪称“古虫兽博览会”的队伍上。 庞大的巨型螳螂、披着暗金甲壳的巨蝎、黝黑发亮的黑甲虫、还有挥舞着黄色镰刀状前肢的不知名巨虫…它们组成的运输大队,景象古怪又磅礴。 沉重的海芋块茎在甲虫的背甲上堆积成小山,每一堆都高达五六米,重量高达上千斤,但对于拥有钢铁般强健肢节的甲虫们来说还不是它们的承重极限,依旧能保持稳定的车速移动。 坚硬的节肢插入沙地又拔出,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兽人们不敢再往上堆原因纯粹是大家的“搭积木”技术过于抽象。 生怕堆得太高,一个不稳就轰然倒塌。 到时候前线正和九焰部落打得火热,后方却要抢救“山体滑坡”,可就太丢兽脸了。 第663章 蛇蛇:沙漠真烦 狮樱和狮不晚则坐在了为首的两辆蝎车顶部,站得高了就可以观察四周情况。 天空是成群的沙漠古蜻蜓,琥珀色的华丽的翼展,振动时形成萤火虫团团似的光斑,巨大光滑的复眼折射光线,让光斑投在地面上,形成别样光效。 沙虫族的几位长老们万分确定沈瑶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尤其是她那句:有的是资源和钱。 沙虫族本身不具备战斗力,但百年前人人都有自己的专属“虫宠”。 自从东南三域祸乱,失去了焰狮庇佑,他们的全部家底子就剩了这么点虫兽,还时不时会被九焰兽人偷了去吃肉。 部落里的人数稀少,许多后代处于被迫休眠状态。 但凡有的选,谁想看到种族人口凋零? 因此长老们一路都发出阿卟、阿卟与巨鱿族很像的激烈讨论声,他们未来日子算是有盼头了,为实现“沙虫有虫虫,虫虫有保护”的美好愿望,立刻制定详尽的《沙虫保护条约》及《虫宠福利保障法》迫在眉睫。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与塔丽山脉的小沙漠不同,浩瀚烈日沙漠更加残酷无情,不管拥有多好五感在这里都没有什么用,到处都长一个样。 抬眼望去,一望无际的世界,除了黄沙再也没有第二样东西。 墨麟、银容、赤烟、虎杰暂时走在队伍前列,根据银容叼着的手绘地图,距离他们的通往地下城的烈日沙漠入口需要走上半个太阳时。 赤烟走了许久都没说话,只是脑子里从未一刻停止思考,一双桃花眼晦暗不明,忽而开口, “春婆婆的药让她随时都可能生崽儿,西暗荒地,我暂时去不了,可她想去,等不及的想去。” 墨麟走在他身侧,仰头看了眼幽暗的天际,不知道鹿北溟带着沈瑶和墨螭飞哪里了,有些担心,但也没心念打扰她,嗓音浅淡冷幽, “我攒的毒液还不够,还要照顾墨螭,去了也没用,我会反对她。” “去也没用”的意思就是:遇到黑龙魂也打不到,没意义。 虎杰英俊冷毅的面庞上满是当爹的无奈,瞧着赤烟那能同时卷好几个崽的蓬松狐尾,羡慕地叹了口气, “我也想帮上忙,可我感觉不行啊,我的崽太皮了,除非我也能像你那样长出九条尾巴,带着崽干架。” 雪狮尾尖甩过沙地飞沙,淡粉色的狮子鼻尖警惕的动了动,想探查周边环境。 奈何沙漠的空气闻起来都是一个味,冷酷总结, “想办法先留住她,不说这个了,我们都没有的选。” 尽管黑龙魂造成的海城阴影如同悬在颅顶的利剑让沈瑶每天都在担心,但在他心里,整座海城也没有伴侣安危重要。 赤烟不可能在沈瑶生产时离开,墨麟需要为沈瑶攒减缓疼痛毒液,同时还有刚出生墨螭…… 银容难免也有些心烦,扭头看向赤烟, “快到了,你去后方守着……” 话还没说完。 前方一座巨大的沙丘,毫无征兆地崩裂了??! “吼!!” “嘶——!” 无数道黑影从沙里涌出,黄沙如瀑布般从他们身上淌落,一个个咆哮着朝着队伍冲了上来! 战斗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轰然爆发! 这可算是给银容“送菜”上门,正仇烦的无处发泄。 这帮就是当初被沈瑶忽悠得团团转的燧石猿、黑毒巨蜥、曼巴蛇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沈瑶骗了他们做了好一阵子劳工,不知道搬了多少砖头,连一块炎珠都没看到啊! 雪狮一声战吼,训练有素的千只熊熊四足狂奔,涌向对面,却没有进行任何扑击! 燧石猿族用手上的石斧砸他们都不避开,巨蜥们齐齐喷毒液不避开,全体不管不顾,埋头猛冲! 灵活的豹族、狼族、虎族原地待命三秒后,听到第二道战吼命令才开始奔跑,纷纷凌空跃起,后足蹬在熊熊们的宽健的肩头,凌厉扑杀敌人。 熊族皮糙肉厚,不容易伤及重要器官,是队伍的最强肉盾。 他们仅负责尽可能多的影响敌人行动,不负责击杀,当后排冲上来扑杀敌人,敌人反击,他们也优先保护同伴,压制对方动作,将杀戮放在第二位,保护同伴放在第一位。 具有灵巧猎杀能力的豹、狼等等与熊族相反,只需要找准敌人弱点,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冷酷的撕咬就完了。 当初在塔丽山脉的熔岩大裂谷与石头人战斗,银容就是靠这一套战术,让灵巧的战士成功挖了对付眼睛,而不受伤,用最少的代价守住塔丽山脉。 第三声战吼响起,鳄族、狐族、小彩熊等羸弱小兽人们纷纷散开,根据地势形成灵活多变的包围圈,将战斗范围规划出来,勘察战况,避免敌人从战场逃走。 墨麟、赤烟、虎杰都是“范围性攻击选手”担心误伤,一个没喷毒雾,一个没召唤极狱火、一个没释放在海城储存的电能,暂时充当“战场VIP观众”,看的津津有味,夸赞银容打法牛掰,普通兽人都被他训成“精兵”了。 “哈!什么九焰部落,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豹圈圈顺利咬死一只曼巴蛇,得意地甩着尾巴。 “我们跟着大首领就没输过!他们也太菜了吧?” 银狮部落的兽人士气高昂,可以说这帮货色与石头人战斗力没有可比性,打起来就跟玩似的。 海城的一些高等兽还没被银容“军训”过,看呆了……就是这种三两下被杀到丧失战斗力的菜鸡,把他们驱逐到了海里? 就在这时,呜~!!! 一阵呜咽声,从远方的天际线滚滚而来! 兽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望向声音来源。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墙正以吞噬的姿态朝着洞窟位置快速推进! “天灾!” “沙……沙暴!沙暴!”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战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前面的人进隧道!!后方沙虫队伍原地聚在一起!” 银容压根就没有沙漠生存的经验,但依旧当即立断的发出狮吼。 只是洞口堵着了,上百具尸体都堵着窄小的洞穴。 狂风率先抵达,卷起的沙子噼里啪啦打在兽人们身上,所见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混淆。 “嗷!我的尾巴!” “谁踩到我啦!” “别挤!隧道口堵住了!” 存活的九焰的兽人也顾不上敌友的,拼命往隧道口挤,大家撞在一起,互相推搡,乱作一团。 “啊啊啊!我要被吹走啦!” 体型轻盈的小浣熊尖叫着。 “别闹。” 熊哒哒提溜着他的后腿,塞进腋下,稳稳的站在风沙里,堪比始祖形态身躯,成了战场混乱中的“定海神熊”! 大风暴片刻不停地怒吼着,刚才还打的你死我活的九焰兽人们也朝着定海大熊冲了上去! “熊王!让我抱一下!就抱一下腿!” 燧石猿·巴图顶着呼啸的风沙,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了熊哒哒粗壮得像石柱般的后腿。 成群黑巨蜥挂在了熊哒哒身上,把他当成了一棵救命巨树! 熊哒哒站在猛烈风沙中央岿然不动,瞥了一眼身上的“敌兽挂件”,鼻子里喷出一股不屑的白气。 他没把这群家伙甩飞,纯粹是因为腋下、胸前、背后早已挂满了自家阵营的小体型兽人,朝着银容沉声开口道, “首领,我招呼熊族手拉着手,挡住风沙,你们让虫兽们载着雌性慢慢进洞穴,我们能做到。” 雪狮鬃毛被吹的凌乱,绒尾上也挂了几只瑟瑟发抖的小浣熊,银灰色睫羽上沾满沙粒,他迅速扫过混乱战局,“做得很好,能动的,把身边的敌人捆起来,我去安排!” 旋即,他看向用蓬松的狐尾紧紧绕着虎杰大腿躲避风沙的赤烟, “告诉沈瑶,暂时别落地,风沙短时间停不了,会呛到她!” 赤烟偏头将脸都藏在雷霆兽大腿后面, “咳咳,我说了,烈日沙漠真……麻烦。” “你不是沙漠的神吗?你怎么都不能提前预知,我就能提前知道打雷。” 虎杰吐槽着,目光紧盯着远处困在风沙里的队伍。 被黑甲虫团团环绕的金蝎背上,兔雪带着雷霆兽崽崽睡的贝壳床合起来了,应该不碍事。 “极狱漠地安全多了,没有那么大的风,还有很多绿阴洲地能够阻挡风沙,也就是地脉经常不高兴喷发……” 虎杰胡须抽了抽, “你管岩浆喷的到处都是叫安全?” 至于早已将自己盘成巨大“蚊香”,深深埋进沙子里避免吃沙的墨麟拒绝参与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没有比沙漠更让碧蟒崩溃的地方了,如果有,那大概是能把蛇冻成冰雕的荒寒冰川。 第664章 趁机暴风哭泣 另一边。 万米高空。 鹿北溟想给沈瑶降降温,停滞在氧气较为稀薄的云层下方。 沈瑶一直在听小鹿说东洲火林的战事,他也遇到了不小麻烦。 一开始火鹫鸟军团不把他的“小队伍”当成一回事,与他正面干仗,仗着人多与他硬碰硬。 但小鹿可是神兽血脉,“冰霜吐息”控场,仅带千余鹰鸟就能与上万只火鹫鸟战斗。 火鹫鸟族落在小鹿军团打一次输一次,吃了一个多月的亏,死伤无数,连火鹫鸟在东洲火林的老首领都被小鹿宰杀了。 这么着,火鹫鸟也反应过来了,火九涅是九焰十王之一,长期居住在资源更加丰饶的北天云森,得知消息后知道不能继续被消耗下去了。 他们联合九焰其余羽族极快的转移战术,召集身在北天云森、北碧沼泽等区域的火鹫鸟,数量高达百万余,奔赴东洲火林老家,最先赶到的烈鸟军团在火九涅的指挥下不再与小鹿正面战斗,以数量压制还搞偷袭。 不同于其余九焰部落,火鹫鸟就是于冰羽凤族不死不休,杀了红眼,不要命的干,将小鹿列为头号击杀对象。 小鹿毕竟不是铁打的,多次层层围剿之下,他顾不上追随他战斗的多方鹰鸟羽族,导致损失也不小,死了一小半人。 他心疼之余意识到队伍不能被消耗下去,暂时安置好羽兽军团躲在海边,转战烈日沙漠等着与银容大军汇合,也就遇到了总是在沙漠上徘徊的等她的沙虫族和狮樱等人。 沈瑶披上了防寒斗篷,搂着怀里的崽崽们,有种盖着被子吹空调的感觉,体感挺舒服的,听着小鹿的战况本就忧心又烦心,开疆扩土果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可想想,古往今来,开国帝王们谁的路容易? 每一个都是身披战甲,金戈铁马,踏万里山河,建千秋功业,没有捷径。 沈瑶又觉得也不是没有,无人可敌的海神大人就是“捷径”,BUG般的掌控着十方海域的海水……荒古时期把龙神压着打的神明!! 可是她上哪找,她的大兽夫啊…… 赤烟的忽然联系让她恍然注意到地面情况, 秀丽的脸庞上满是担忧,蹙眉道, “沙暴让地面上都看不清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雌性们,以后得建立气象观测站才行。” 鹿北溟还真没把沙暴当成一回事,习以为常的看向地面,有些无奈的说道, “观测站是什么?在我的记忆里冰川也经常出现狂暴风雪,每天都有,很正常,躲起来就没事了,也是没办法嘛。 哦,对了,火鹫鸟族的红色羽毛我给姐姐攒了很多,姐姐以后可以拿到海城去卖,我记得你说元什么的王雌向找你帮忙的~” 对于羽族而言,俯视地面瞧见海啸、沙暴太正常。 他们飞的高,飞的快,可谓无时无刻,也就像是对赤烟而言,在极狱见到火山喷发很正常,对被雷云覆盖的北天云森来说,看到打雷很正常一样。 但是对沈瑶而言,还是很危险。 地面上飓风裹挟着沙石飞扬,核心区域的沙墙耸立像是移动山脉,哪怕在身在高处都看不到尽头。 在现代,沙尘暴的覆盖范围能够达到上百万公里,上百个城市。 粗沙刮肉,细沙渗肺,靠近风暴中央沙粒就像是霰弹枪一样 喷射,击碎车窗只需几秒。 如果没有兽态皮毛,按照人体裸露皮肤那就是千万钢针同时穿刺,吸气时沙粒堵塞气管比火烧更痛苦,一点都不是闹着玩的,可以说兽世雌性生存真的比雄性艰难太多了。 沈瑶俯视着见队伍移动的极其缓慢,像是蜗牛爬似得,给赤烟发了一条心念: 【赤烟,你让虎哥吸电,赶紧撤进地下隧道,暴风核心没多久就卷过来了,别让雌性受伤了……】 能见度极低的地面上,后方队伍在银容的指挥下,靠着两侧沉重的虫兽身躯,以及熊族手拉手形成的肉盾墙壁,缓慢向隧道口挪动,虽然大多数风都被熊族挡住了,但速度还是慢的让人焦心。 赤烟传话给虎杰,虎杰却是一脸懵, “什么电啊?哪里有电啊,我怎么没看到?” “咳咳……沈瑶说,静电,看不见的静电阻碍行动,沙子快速摩擦会形成静电场,让你打开导电鬃吸,我听不懂。 她还问我大家的头发是不是都竖起来了。 我没有,但是有些人竖起来了,雌性的好像都竖起来了。” 赤烟一说话就被灌了一嘴沙,钻进衣服里的沙痒得浑身难受,恨不得学墨麟当场把自己埋了。 关键,沈瑶在这时候是真的偏心,不联系冷血蟒,让他负责传话,小狐狸委屈! “快,按照沈瑶说的做!” 眼看着沙暴核心越来越近,情况不受控制,银容是真的急了,恨不得变成始祖形态将慢吞吞的队伍全部拍进洞穴。 说话间,一股股更强的风压袭来,沙海被暴躁的烈风狠狠掀翻,粒径更大的沙石疯狂抽打着熊兽们。 几只体型较小的虫兽顿时被吹得东倒西歪,背上负载的海芋小山轰然滑落! 人群爆发出惶急慌忙的喊叫声, “快捡起来背着!快点!” “啊!” 然而,在能见度极低的风沙中,站在蝎车顶部的狮樱和狮不晚首没能抓紧巨蝎头角,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风沙漩涡中卷去! 熊哒哒听到喊叫抬起头,凭借五六米高的身高优势,后足猛烈蹬地跃起,巨无霸熊掌极快的揪住两人后腿,将她们甩向对面高等兽人白色冰熊兽, “接着,快送进去。” 两人砸在了冰白熊软绒厚实的胸膛上。 他身形笨拙,动作却快如闪电,都没看两个人一眼,刚一落地,粗壮的熊臂立刻揽住身边差点被风吹歪的同伴,用身体加固着摇摇欲坠的“熊族防线”。 “首领,她们刚刚还说,让你离远点呢……” 挂在它胸前绒毛里的小浣熊,不满地嘟囔着,替他抱屈。 熊哒哒抖了抖沾满风沙的脑袋, 他低下头,像是在告诫它,也像是在告诫自己,嘶哑地说道, “雌性可以脾气不好,但雄性不能发脾气……这是熊族的规矩。” 他咧了咧嘴,露出标志性的大熊牙,想做出个凶巴巴的表情, “你也是,不许记。” 可他不知道,努力做出的“凶狠”模样,配上红彤彤、湿漉漉、带着点天然呆的圆眼睛,只让小熊熊心酸。 银容方才也是被吓的一惊,都准备好自己出手,赞赏的扫过熊哒哒, “反应很快。” “嗯。” 熊哒哒收到了首领的眼神,红着眼睛,丧着熊脸,努力扯出一抹像样的精神“熊笑”,可察觉银容盯着自己,目光像是担忧,赶紧低下头,把沾满黄沙的大脑袋垂得更低。 银容这时候的确顾不上“爱将”的心理问题,也仅能多看他一眼就继续指挥队伍。 狮樱和狮不晚踉跄的被冰川熊扶着进洞穴,惊魂未定地回头看熊哒哒。 熊哒哒感受到了视线却没看她们,低着沾满黄沙的大熊脑袋,脑袋里又忍不住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们厌恶他,警告过他离远点,会不会又让她们觉得被冒犯了? 他救她们是责任,不奢求感谢,但她们会不会对他稍微改观一点点…… 这股对情感的期盼又像一根针扎进了破破烂烂的心里,让他又忍不住幻想狐月月会不会改变想法,会不会发现高等兽人其实没有他对她好……回到他身边夸他是“无敌强壮的大熊”。 明知道已经被抛弃了,可还是无法控制幻想,他就是一头没用的病熊……风沙太大了,进了眼睛,哭的也有理由了。 熊哒哒开始低着头偷哭,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反正身上的那些“挂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第665章 误会啊,我们是一家人! 另一边。 虎杰作为雷霆兽对“电”再熟悉不过,但“静电”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概念还是让他很懵。 不过当刻意尝试去吸收电能,颈后那些紫光导电鬃和分叉的尾鞭诞生了明灭的蓝白色辉光。 在沙尘暴中,无数沙粒以极高速度相互摩擦、碰撞会造成“摩擦起电” 的现象,大量带电沙粒必然形成静电场,增加负重阻力,感觉像在胶水里走路。 电荷进入身体会有明显的酥麻刺痛感,哪怕风被挡住,也会动作僵硬迟缓,但身在风沙中只会以为是被风刮的,感受不到这些细节。 虎杰开始吸电后,众人皮肤刺麻的压抑感瞬间减轻, 刚才还像是在厚重油脂中挪动的队伍,阻力大减,瞬间变得丝滑起来! “全速进入隧道,能跑的都把雌性抱起来走!” 银容立刻发出指令。 队伍移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熊族们手拉手组成的肉盾墙迈步轻松了,虫兽们沉重的步伐变得利落。 整个队伍一下子从慢动作切换回正常速度。 豹圈圈帮忙载着两个陌生雌性,一边快速奔跑,一边还不忘吐槽, “虎王,您还有这能力啊?早点用啊,刚才我都成飞天卷毛了~” 蓝紫色电火花在虎杰导电鬃上噼里啪啦的炸开,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回吼, “我也是刚知道除了雷电外还有静电……我祖宗都不知道。” …… “姐姐,他们躲的差不多了,我们从极狱那边和他们汇合,你再让赤烟压制下地脉,别喷岩浆。” 鹿北溟身在天空高处,沙暴在下无法低飞,转翼往极狱方向,打算绕路。 “嗯,小鹿好像长大了,很厉害。” 沈瑶伸出手拍了拍雪羽玄鸟脖颈,过去的小鹿随心所欲,聪明狡黠,但做事很莽撞,洁癖极其严重,根本不会沾泥沙,实打实矜贵的凤凰非梧不栖,足不沾地,现在变得特稳重。 “姐姐,如果试图改变一些东西,首先应该接受许多东西。” 鹿北溟回头看她好像没理解的模样,雪白的羽翼傲然翱翔,嗓音明朗, “姐姐才是个伟大的雌性,改变了很多人、很多人的想法、很多事情,大家都在因为姐姐引起的改变而努力去接受变化自己,我也不能太慢,因为我想留在姐姐身边,喜欢姐姐。” 放在过去沈瑶可能会有些躲避鹿北溟的告白,亦或者感到不好意思,可现在她却觉得温暖,甚至调侃她, “呦,我们小鹿觉悟这么高的吗?” “当然啦,姐姐还答应会让我快快长大呢~等姐姐生下崽崽,我就要霸占姐姐一整天,让姐姐多亲亲我,多摸摸我,我就长大了,反正那里肯定会长大……” 鹿北溟越说越没谱,被沈瑶红着脸强行捂住鸟嘴,翅膀还在扇动,清亮乌黑的瞳眸里狡黠一闪而过。 沈瑶就知道,小崽子学会调戏了啊!整日钻进鸟堆里学坏了! …… 夜晚。 烈日沙漠地下隧道呈现出线条凌厉的正方形,暂时隔绝了外面鬼哭狼嚎的风沙。 由于烈日沙漠的地下隧道是由焰狮族亲自监工建设,这里比极狱地下的通道更为宽宏。 墙壁上随处可见焰狮族的古老图腾,记载着一些零碎的建设趣事。 如今这些文字能看懂的人很少,银容也看不懂,却忍不住多端详片刻,这也代表着他的故乡。 隧道里的光源来自赤烟九条狐尾尖尖上耀光明亮的火焰。 不过,活跃跳动的火焰也把整半条隧道映照得像是审讯室。 刚才还在外面喊打喊杀的九焰兽人挤在隧道一角。 成群曼巴蛇族有的努力把自己盘成一坨又一坨规整的“蚊香”。 有的正在扮演无害躺平的绳子。 上百只黑毒巨蜥全都表演“石化艺术”,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身体扭成古老符文与墙壁融为一体,只为降低存在感…… 燧石猿兽都被绑着,但刚刚情况太混乱了,绑的也乱七八糟,部分就和没绑一样。 燧石猿首领·巴图用粗糙的猿爪梳脑袋上的毛,试图把被风吹成鸟窝的红毛捋顺,眼睛偷瞄银容,计上心头,忽然锤了锤胸口开口说道, “其实都是误会啊,沈瑶王雌叫过我大哥,我是她的大哥!专门帮她搬砖干活的!我们是建设东洲王城的先锋军!” 第666章 6中6,计中计! 巴图话音一落,上万双眼睛“唰”地一下全聚焦在他身上。 正在努力扮演“墙壁装饰画”的曼巴蛇和巨蜥们,恨不得用眼神把这头多嘴的蠢猿戳成筛子! 嫌他们在敌方眼里的存在感还不够强吗? 赤烟慵懒靠在墙上,侧过脸,风致撩人的桃花眼轻眯看他,不走心的问道, “哦?你的意思是,实际上,你是我们的人?” 银容的视线从墙壁上的图纹挪开,冰清水冷的银瞳转向巴图带着强势威压审视着对方。 不像是在审视他话里真假,更像是在审视他的价值。 狮樱冷飒的眉眼间尽是鄙夷,不屑道, “哼,你们帮助燃烬逃跑的时候可没继续认沈瑶大人为首领,现在打不过来攀关系了?谎言比沙漠里的下雨还要可笑!” 巴图被怼的头皮发麻,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把戏演下去,故作大声的强调, “真的啊!就在极狱绿洲那边,她亲口说的,说我有用,夸我们雄壮!让我带着族人做先锋军,挖地基、搬巨石,还说完工后赏我们刺沙果和炎珠,不信……不信你们问她!花冠蟒冷冷还是监工呢!” 这话一出,隧道里的气氛更古怪了,隐约有人在笑。 了解沈瑶行事风格的银狮部落“老牛马”们,不约而同的露出“懂的都懂”的表情。 画大饼把敌人忽悠成免费劳动力的操作,是他们族母的“招牌技能”。 谁还没做过“快乐牛马”? 狮樱还想拆穿他,银容却是冷淡的扫了狮樱一眼,让她嘘声,威风赫赫的走到巴图面前, “既然你是我伴侣的手下,那么我给你机会,证明你的忠心。” 巴图神色一变以为蒙混过关了,猿脸刚想挤出谄媚的笑。 却听银容从容不迫的继续说道, “派人回去将你部落的人全部召过来,我仁慈的允许你们部落加入熊族族落,封你做……熊族统领下的猴王。” 巴图先是没反应过来,还想笑着说好,下一秒,猛地抬头,脑袋里不断回放银容冰凉的话音……犹如冰水浇头,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硕大的猿眼难以置信的盯着银容那双冷戾狮瞳。 这话实在是过分惊悚。 猴王?! 在熊族统领下的猴王?! 不就是被熊族看守吗? 哪里是封赏,是让他带着全族老小一起来当“人质”! 他带出来的只是部落的战斗主力,现在要把整个部落带到银容面前? 恐怕对方不仅要吞了他的兵,还要端了他的窝,必要时斩草除根啊! 可是话已经说了,不表忠心,他们还有活路?! 巴图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当场反手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敢怒敢言的推辞道, “呃…大、大王…您看…这…这么晚了,家里老兽、小兽,不方便吧……” 雪狮抬起霸道的狮爪,轻描淡写地摁在巴图脑袋旁的花岗岩壁上,坚硬石壁被狮甲轻而易举地划开几道近十厘米深的沟壑,石屑簌簌而下! 冰冷的威胁,无声却震耳欲聋。 既然现在烈日沙漠沙暴频发,银容认为这些部落的大本营肯定也躲在某条地下隧道或者集市区域。 辽阔无际的烈日沙漠如同大海,他去找,就像是大海捞针,何况,他主动去找,对方指不定逃的很快。 巴图自认自己猿皮没有石壁耐刮,侥幸心理被粉碎,求饶道,“我们当然忠心!忠心啊!您别激动……” 银容收回爪子,冰莹的兽瞳里带着透骨寒意,提醒道, “我暂时相信你的忠心,不过……” 视线无情冷酷的扫过旁边那群正在努力装死的巨蜥和曼巴蛇, “如果到时候,你们这些部落的人没来齐,我合理质疑你们所有人的忠诚度,是死是活,自己选。” 这话同平地惊雷把旁边兢兢业业扮演“壁画”和“蚊香”的巨蜥族、曼巴蛇族全体炸“醒”! 几条盘得最圆的曼巴蛇歪着三角脑袋,无解的盯着银容! 成群紧贴墙壁的沙漠三角巨蜥僵硬身体发出“嘎吱”声! ??? 不是,忠心不是他们说的啊,被迫连坐? 锅从天降啊!! 他们本来可以投降做俘虏,有机会活命的吧? 怎么被“牵连九族”了? 巴图眼前一黑,忍无可忍狠狠一把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有虫子,我痒,我们……我……我们都忠心……忠心……” 银容厌懒不想看他,递给身边兽人“解绑”眼神,嗓音淡淡, “去安排,每个部落仅允许去两个人。” 巴图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的刹那,脸色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朝着其余种族首领递眼神。 同时快步走到阴影处,假装对着族人吩咐,又用沙漠古猿语加密真正的命令:让族人立刻逃跑去荒川或者东洲火林!再去找火九涅大人和燃羽孔雀族来杀他们!我们的人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见族人顺利离开,他眼底憋屈的愤怒熊熊燃烧。 他怎么可能让满族老小落在银容手上? 就算死也不可能,必然让族人去通知东洲火林的火九涅以及援助东洲火林的燃羽孔雀族。 雪狮卧在地上,用狮爪小心的展开地面上的东南三域地图,视线落在错综复杂的烈日沙漠地下隧道上,等几个兽人走了接近一分钟,语气清冷平静的下达首领命令, “花豹队、彩熊队、小毒熊队编织成探查队形式跟着他们,保护他们路上的安全,如果发生意外,豹族立刻回来汇报给我。” 被点名的小队眼睛一亮,立刻执行“任务”。 银容的银狮部落种族高达十几个,构建了许多种族小队,看似繁杂,实则每支小队都能与其余小队配合战斗,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豹兽+小浣熊属于侦查配置。 豹族极其敏捷,行走无声,但猎杀者的气息很重,距离近容易让敌人发现,距离远了就追不上了,况且有时候不需要闻到气息,一些兽人凭借第六感就能感受到豹族带来的威胁。 彩熊天生是迷你小熊,没有攻击性,大自然赋予他们“存在感极低+无威胁”的属性,且听觉极好。 如果是丛林侦查追踪,豹兽无需关注敌人位置,仅需听小浣熊指方向,能达到隔着几公里依旧能精准追踪敌人,且不被发现的超强效果。 小毒熊是一种稍微自保能力的小熊,会沿途留下毒液腺体的信息。 可以理解为,他派出的侦察队绝对找到这些九焰部落的藏身点,一旦有异动,豹兽会狂奔回来,发出兽吼。 他会实施围剿,孰快孰慢,一试便知。 刚刚还想着如何联络援军、复仇雪耻的巴图看着小队们出发,就像是被九天雷击,被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他靠在石壁,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气定神闲研究地图的雪狮,一张猿脸先是涨得通红,继而由红转青,最后由青变紫! “你……你……你……” “你”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背靠着石壁滑坐下去,捂着发闷的胸口,指着银容,悲愤控诉: “你算计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连我族里还没断奶的崽子你都不放过!你还是兽人吗?!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恶魔! 魔鬼龙族啊!!你个恶毒的狮子!啊啊啊……” 第667章 嚎哭熊熊 骂都没骂完,脑袋一歪,双眼翻白,活生生气得背过气去! 狮樱和狮不晚二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外。 狮樱之前还对银容轻易“相信”巴图不满,觉得银容“蠢”来着。 这会儿脸有些红,银容似乎和记忆中狂妄自大的狮兽不一样,想到刚刚的事情,也许熊哒哒也不一样…… 银狮部落的兽人仅是与有荣焉小声笑了笑,开始轻松的聊天,照顾雌性,一部分兽人拿出食物进食,一部分以兽态趴着休息,保存体力待战。 他们早就对自家大首领的战斗智慧习以为常,动脑子的事情不用他们操心,只要大首领在,他们不战斗的时候完全能够打滚、放松,从不缺吃喝,不缺兽人的“荣耀与尊严”。 银容神色威仪深沉,对巴图吐血症状看都没看,彷佛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宝贵的“背地图”时间, 由十几个沙虫族长老以及狮樱等人制作的复杂的地图不可能短时间背下来,可需要临时记忆大致路线。 打起来的时候脑袋里才有战场雏形,方便指挥。 这时,狮樱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颗饱满的刺沙果,保持着狮族王雌的骄傲姿态,将果子不偏不倚地丢给熊哒哒, “接着。” 熊哒哒刚刚才“暴风嚎哭过”,整个熊还沉浸在伤感的余波里,外壳坚硬的刺沙果一声闷响,不偏不倚,正中他毛茸茸的脑门中央,他还在反应迟钝。 狮樱见他连这都接不住,与之前救她时模样“判若两熊”,眉头拧起来,唇抿的冷厉如刀,眼底闪过不耐烦,道歉的语气更是硬邦邦, “刚才,谢谢你救我们。” 熊哒哒慢吞吞的抬起巨大的熊掌,茫然地揉了揉被砸的地方,一小撮毛都塌了下去,又慢吞吞地低下头,凝视着滚到脚边的“凶器”。 果子长着奇异的鳞片,圆润饱满,他没见过,但他知道沙漠里的水果很珍贵。 他抬起沉重的脑袋,露出通红湿润的圆眼睛,用指甲尖地把果子往狮樱的方向推了推,嗓音刚哭过带着浓重的沙哑鼻音, “不客气,你是雌性,你吃。” 对方的眼神过于凌厉,但应该不是在凶他,只是他心里压抑的厉害,笑不出来,被狐月月抛弃的痛楚压着心脏。 这颗突如其来的果子,似乎代表了他因为做了正确的事情,得到了感谢,有一点点暖。 狮樱看着他这副窝囊又老实、还顶着一撮塌毛的委屈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给你就拿着!好歹是雄性,被说了几句,至于哭成这样?” “不是……” 熊哒哒没想到狮樱误会了,他不是被凶哭的,窘迫的想解释,想解释他不是废物……他很勇敢,又说不出口自己被伴侣抛弃的事情,顿时急的熊鼻头一酸,透明巨大的鼻涕泡竟不受控制地“噗”一下冒了出来。 见对方露出更加古怪像是嫌弃他的表情。 他熊躯一僵,想吸吸不了,熊熊鼻涕全部冒出来了…… 偌大的熊越想解释越解释不出来,越解释不出来越委屈,竟是张大了熊嘴,要嚎哭出声了! 狮樱被他这“一哭二红眼三冒鼻涕泡”的阵势彻底镇住了,冷酷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试图威严的制止他, “停!你不准哭!给我停!” “呜呜呜呜…… 我……我不是因为你……呜呜呜……你别误会……我是……被伴侣抛弃的熊…雄性……” 这话如同一个不受控制的嗝,话音刚落,熊哒哒巨大的熊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哭声止住了,剩下的是更加悲呛的抽噎和汹涌的眼泪。 整个隧道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兽人,无论敌友都在看着他,包括他敬爱的“大族长”。 熊哒哒没脸见兽了,一头扎进角落里,屁股对着众人,边哭边做鸵鸟! “咳咳,沈瑶在哪?沙漠的温度在降低,还安全吗?” 银容到底是在意爱将颜面的,为了转移众人注意力,也假装没看到,若无其事的询问靠在石壁的赤烟。 赤烟百无聊赖的晃了晃尾巴,隧道内的火光阴影顿时七上八下,走到银容面前,修长瓷白的手指重重点了点极狱地下一条隧道位置,轻嘲不爽道, “在外面我就没影响他们焚情烙印之间的联系,冷血蟒已经游出了沙尘暴范围,沈瑶等会儿会和他一起过来,每次都这样单独找她,我有时候真想把那家伙烤熟。” “烤熟没必要,他进来也帮不上忙,派一队人去接应就好。” 银容垂眸望着赤烟指的位置,嗓音平静浅淡。 墨麟敏感不安的性子,小墨螭刚出生,墨麟不放心鹿北溟单独和沈瑶待太久他能够理解。 只是那双莹润灿银兽瞳暗了暗,他还是会忍不住有些羡慕他们的焚情烙印,更羡慕墨麟能主动得到沈瑶的烙印……体会不到心连心是怎么样的感觉。 第668章 狮吼功 熊哒哒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周围的人还在七嘴八舌的小声讨论熊哒哒被抛弃的事儿。 狐月月要和鳕沉在一起不是秘密,也经常去汐岛上与蛇青花、狸鱼鱼等人跟前吹嘘,她是除了沈瑶、兔雪第三个找到高等兽人做伴侣的普通雌性,炫耀人鱼族了不起的智慧和在海城的不俗地位。 只是这一趟出来,蛇青花和银狮部落老兽人、幼崽们没一起来,还在汐岛做生意,等到物流运输打通,下一批再过来,也就导致这里都是海城整体搬家出来的雌性,没什么人安慰熊哒哒,虽然没太多恶意,但私底八卦聊起来刀刀见血。 “哭成这样也没办法啊,狐月月嫌他血脉不纯,人鱼雄性很看重血脉!” “可不是嘛,巨神兽不能兽态,连亲密都不行,被压扁就死了!” “听虎族的雌性说,狐月月过去仗着熊族族母身份没少踩她们头上,没想到甩得这么干脆……” “没办法啊,难不成和巨神兽度过春情期啊,要我,我也选人鱼族啊……” …… “喂!别哭了,没听到沈瑶大人等会儿来了吗?” 狮樱听得眉头拧在一起,闲言碎语比外面咆哮的风沙还刺耳,她松开狮不晚的手,大步走到那坨窝在角落的“悲伤巨熊”身后,抬脚就踹,落在他皮糙肉厚的屁股上收了力道,变成了轻踢。 熊熊强行掐断抽噎,憋屈的一抽一抽,庞大的背影写满了“我没脸见兽了”和“别管我了”“让她们说就是了”。 狮樱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心里的感激与歉意被“恨铁不成钢”的烦躁碾灭,又踢了一脚, “起来!跟我去接应沈瑶大人!哭要是有用,沙漠早就被哭成大海了,有点雄性的样子! 你可是狮王认可的种族首领! 她不要你,是她的损失,她的错!”” 这话准确无误的踩中熊哒哒的泪腺开关,崩溃的顾不上丢脸,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熊毛,嚎的更惨了, “哇呜~她不要我……是因为我给她丢人了……不是她的错………呜呜呜……” 一边嚎还一边用熊掌抹脸。 狮樱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简直怀疑人生,混乱沙暴里把她从风眼里捞出来的熊,跟眼前这坨丧气玩意真的是同一个品种吗? 刚刚绝对是幻觉! 见熊哒哒还没完没了了,狮樱的耐心宣布告罄,猛地一步跨到他跟前,穿着兽皮靴的脚踩上粗壮熊腿借力,爬到他腿上,一手用力揪住了低落而耷拉下来超大圆弧熊耳! “放你的熊屁!闭!嘴!” 她揪着他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洞冷酷无情吼, “她不要你,就是她的错!我说是就是!听明白没有?!狮族王雌说的话,就是道理!” ?? 咆哮的“狮吼功”令熊熊颅腔共鸣,嗡嗡作响。 熊哒哒丧失表情,湿漉漉的熊眼睛瞪大,瞳孔深处倒映出狮樱愤怒的脸庞,下意识想躲避她的直视,耳朵想往后缩,却被她揪得紧紧的,“我……你……我…疼…松开……” 狮樱对丧气烂泥“0”容忍,不顾周围人瞠目结舌的目光,极其霸道继续吼道, “说话!像个雄性一样给我说话!用吼的!废物!给我吼!” 熊哒哒被凶的彻底傻眼了,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努力从喉咙里挤出熊吼,却仅发出“哈……哈……”的漏气声,喷出几团威猛的白雾。 “狐月月要的是什么?是你作为巨神兽的力量,一旦出现她认为更强大的雄性,她就会不要你! 因为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你熊哒哒,是强大本身!”狮樱语气嘲讽,一针见血不怕扎心的继续吼道, “这和是不是血脉肮脏的巨神兽、对他好不好没有关系,兽人的偏见也许会因为看到真实的你而改变,但贪婪不会,因为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更强大的雄性!蠢货!” “啊?” 熊哒哒被迫歪着头,一时间连哭都忘了,有个反向“歪理”恍惚诞生:成为狐月月的伴侣就是会被抛弃,而不是他一定会被抛弃。 狮樱动作利飒地从他腿上跳下来,麦色肌肤包裹的腰腹到大腿线条紧实有力,充满了力量感,她坦荡地转向银容,汇报道, “就像是我刚刚因为对先祖的印象而偏见的看你。 我想带人去接应沈瑶大人,顺便将这些物资送到沙虫族在附近用来存食物的地下洞穴。 狮不晚很会统计,能够数的清,免得发生战斗导致地上的这些食物出现损失,首领认为可行吗?” 雪狮清冷的视线扫过她的脸,落在烈焰焰身上,言简意赅, “允许,依旧由你负责沟通我们与沙虫族的合作。 烈狐商人负责的部长是烈焰焰,你们认识一下。” 银容一直都对言语吝啬,初次见面时对长辈·狮樱的搀扶动作是他唯一的破例动作。 不过很显然,狮族的雌性根本就不需要。 很……冷酷,吼的他都有点慌。 银容想沈瑶了,还是他的伴侣好,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伴侣更软乎又强大的雌性了,想着想着,雪绒尾巴尖一反威严常态的晃了晃。 最近沈瑶都是和他睡……忙完就可以和伴侣贴贴了。 另一边。 银容思念的沈瑶正被鹿北溟载着抵达了极狱的绿阴洲地。 墨麟感知到崽崽离开上空后,就凭借着彪悍的晶石龙蟒角在地下横冲直撞的“游”。 直到游出沙尘暴范围被鹿北溟载在背上为止。 雪羽玄鸟载着幸福的“一家三口”,有种憋屈的坐骑感。 一落地,他修长的脖颈弯下,委屈巴巴地旧事重提, “蛇王大哥,你可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孵蛋……” “什么孵蛋?答应你什么了?” 墨麟在清凉的碧晶湖过了一遍水,抖落泥沙,上岸后享受沈瑶的“穿衣服务”,野性的眉梢痞气轻挑,阴郁浓邃的碧眸罕见清澈,对离谱的“借腹生子”佯装失忆。 第669章 小鹿爆改 鹿北溟被墨麟装死的举动哽到了,眼看沈瑶拿出的衣服特别新颖,流溢着深海贝母光泽的墨绿色上衣,内里还有细密的墨色软绒,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奇异款式,感觉穿起来会很舒服,醋坛子彻底打翻,用翅膀尖轻轻扇沈瑶小腿, “姐姐~我也要穿衣服,我好久没人形抱你了~我的翅膀太笨~” 沈瑶被蹭的痒痒,转身看他, “可是,没做你的尺寸……等回了海城给你量尺寸,做好不好?” 沈瑶无奈的轻笑,她的小藤包空间现在都快成全家衣柜了。 骚包狐狸尺码的衣服、鞋、披风得有25套!! 银容尺寸的10套左右、墨麟10套左右,海神大人……5套,她自己的就4套换洗!! 兽态切人形很消耗衣服。 赤烟爱惜新衣服,能不兽态就不兽态,省的还要捡衣服。 银容出门后恰恰相反,尽量兽态,连人形都不变,为了省衣服。 这就是兽世强者的换装难题,普通兽人切换形态时光腚裸奔是常态,放在现代能上社会新闻版块,在这里日常基操罢了。 墨麟轻轻瞥了眼鹿北溟,妖丽的墨发被沈瑶捋顺到背后,加绒衬衫能呵护他作为冷血兽族的体温,衬衫下摆被塞进精瘦的腰腹,两道苍白凌厉的人鱼线条没入腰胯,不用孵崽后,还能穿修身的长裤。 月光下素雪流莹的银纹蟒皮制作成的长裤被裁剪的挺阔立体,衬托出与腰腹反差极大的性感蜜桃臀。 非典型男模身材,会让沈瑶忍不住手痒的拍一下,丝毫不会赘,肉感弹性十足。 关于雄性的绞杀力量象征却成了某种情趣,墨麟习以为常并且以翘臀为荣,还摁住她的手让她多捏几下,调侃道, “也许,小鹿可以穿你的裙子。” 墨麟话音刚落,雪羽玄鸟的反应极快,长长的睫毛扇动,眼底漾起委屈薄薄的水光,看都不看墨麟,把脑袋埋进沈瑶颈窝里拱,少年嗓音玉软花柔,低柔萎靡闷声道, “姐姐……蛇王大哥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我小,不够高大,就说我像雌性一样可以穿裙子了吗? 可我只是想和他穿一样好看的新衣服,不是想穿裙子……姐姐懂的,对不对?” 沈瑶心有愧疚,她把小鹿都漏了,小鹿在外面打仗总是惦记她,她却连新衣服都没给他准备,想到什么,抚摸他脑袋,无奈哄道, “我知道,要不我改几件赤烟的衣服给你穿,等会儿汇合了就改。” 鹿北溟闻言,立刻忽略掉旁边墨麟微变的脸色,用翅膀灵巧地勾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装载袋,塞给墨麟,另一只雪翼搂过沈瑶半个身体,半推半拥地就往洞穴里带,嘴里还继续用那副人畜无害的嗓音轻声补刀, “嗯!姐姐最好啦!不过我觉得,裙子要穿也是蛇王大哥穿才合适。” 说着,回头纯洁无邪看了墨麟一眼,雀跃蛊惑道, “他尾巴变成腿的时候,穿裤子多麻烦呀,裙子多方便!一变回兽态,一下就脱掉了,一点都不费事!” 沈瑶成功被这清奇的逻辑逗笑,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忍不住逗他,“噗……那你呢?你穿什么最方便?” 走进隧道,小凤凰·鹿北溟丝毫不介意自己冰透精致的鸟爪子正在刨地面泥沙,脱口而出, “我?我不要方便!我就要穿姐姐最喜欢的~” 他狡黠歪头凑近沈瑶,低声撒娇, “姐姐要是喜欢我不穿……那我就不……” “停!” 沈瑶眼疾手快,再次精准捂住了这只开始跑火车的鸟嘴! 实锤,这孩子绝对是在那群鸟堆里学坏了! 小墨螭从纱布袋里钻出来,耳鳍和薄翼一起扇动爬到墨麟脖颈,翠绿的水晶龙爪勾着墨麟衬衫领口,稚嫩的眼眸望着鹿北溟和阿母的背影,又看了看没动的阿父,略显担忧的, “叭卟~” 像是怕阿母跟别人跑了。 “看到了?不用担心,我们不需要争,她永远最爱阿父,当然,也最爱你。” 说完就提着一袋熟睡的小兔崽,步伐从容的跟了上去,引以为傲的翘臀优雅性感。 真正的王者,从不急于争宠。 …… 与鹿北溟有说有笑的沿着熔岩龟挖出来的隧道走了约莫半小时。 前方洞口忽而得狭窄。 沈瑶一回生二回熟,这是要进入主隧道了。 不过进入极夜期的极狱漠地更加的冷,地下隧道里夹杂着荒川水汽吹在脸上的风,冰冷刺骨,得靠着小鹿才暖和。 她走了一会儿小腿就开始肚子发软,体力不如从前。 主隧道的“飙车大道”可飞不了。 她蓦然回首,瑰丽的杏眸看向许久没有说话的蛇蛇,抿唇一笑,带着点儿期待。 他不追上是给她“空间”,不争。 可她想要什么不需要掩饰,一个眼神他就懂。 他快走几步,到她面前,弯腰稳稳的将她抱起来,优柔低语, “嫌慢我还可以变成兽态,把你吞进嘴里。” “嗯。” 沈瑶脑袋搭靠在他胸膛,倾听几乎同频的心跳,一念让她想到海神大人也抱着她走过这条隧道,唇角的弧度缓缓落下,心抽痛了一瞬,坠了下去。 地下隧道的墙壁上覆着原始巨蜥鳞片还在散发着奇异流光,空气依旧有尚未散去的香料气息里的辛辣味道,但沙虫族的“4S店”暂时荒弃了,花冠蟒他们也守着那批炎珠转移躲避…… 算是物是人非。 “快点抖毛!火九涅大人下了命令,我们必须抓住那只冰羽凤凰!要不是沙暴,我们早就追上他了!” “顺便找找极狱的蟒兽在哪,上次被骗的事都丢死我们的脸了!” 前方隧道拐角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雪羽玄鸟凤眸冷厉地眯起,伸出羽翼拦住墨麟,压低声音道, “是燃羽孔雀族的人,要不然先不去找狮王,我们后退与花冠蟒和火满满他们汇合,这里战斗不开。” 沈瑶愣了愣,指了指废弃无人的沙虫族店铺洞穴,让墨麟抱她进去,询问, “首领还是燃烬吗?” 鹿北溟压低声音, “燃烬?好像有他,但他脑子不好,联合火鹫鸟族追我的火孔雀首领是他的后代,也不怎么聪明,但他们部落人多。” 沈瑶心觉得冤家路窄,但放过他们岂不是亏了? 眼看火光和人影要拐过弯来,她当机立断,从墨麟臂弯中滑下地面,“小鹿,变人!快!” 她从自己的小藤包里往外掏出点缀着黑珍珠的墨绿纱长裙、带着兰花幽香的润肤油脂。 鹿北溟懵了,双翼的捂着身子, “姐姐,打架我变成什么啊?” “打什么架,来不及解释了,快变!” 墨麟绯唇弯出邪气弧度,好以闲暇的靠在石壁入口,鼓励道, “反正毛都没长齐,穿什么不一样呢?” 可鹿北溟仅是表面学会油嘴滑舌,内里还是羞涩的很。 纤柔的少年身躯变出来后,雪润的双颊飞红,内勾外翘的眼睛里蕴满窘迫薄光,又不敢发出声音,仅能紧紧抿着颤抖的唇,用手遮羞。 沈瑶却是动作不停,将裙子给他套上,又打开油脂罐子,挖了一大坨往他脸上糊。 第670章 沈瑶是顶级大忽悠啊 小鹿的裙子被沈瑶快速整理妥当,他体态纤细娇小,睫翘浓密,炭笔勾勒过的眼型秀润可人,眉尾还沾着几点浆果汁液晕染的浅粉色,尚且还有些婴儿肥的双颊桃晕浓郁,配上雾气蒙蒙的眼神,娇俏的勾人心魄,柔软少年音在颤抖中彻底雌雄莫辨, “姐姐……我还是去和他们拼了吧。” “拼什么拼,有脑子不用是傻子。” 沈瑶纤长的手指翻飞,拿出丝带在脖颈下系了优雅灵动的蝴蝶结,遮住了他滚动不止的喉结,小家伙都被摸出应激反应了,让她也有些脸红,后退一步,端详着变得“香喷喷的玄鸟大小姐”,感觉自己化妆技术丝毫没有倒退! 墨麟靠在门洞旁,斜睨着被打扮绝美的娇柔小鹿, “小鹿,你要真是个雌性,追求你的雄性能从塔丽山脉排到烈日沙漠~” “卟叭~叭叭叭~” 小墨螭用龙爪扒拉着衬衫领口,碧眸亮晶晶,软绵绵的龙尾甩拍着墨麟肩膀,吐出一连串七彩泡泡表示喜欢、喜欢小鹿。 墨麟骤然低头,浓密的睫影落下一片灰色阴翳,唇贴在家崽的耳鳍旁,优柔危险的吐息, “小叛徒,那不是雌性,你喜欢?” 小墨螭感受到亲爹的不悦,麻溜用翠晶龙爪指了指小鹿,又拍拍墨麟。 他出生就见了很多人,有雌性、有雄性,但是,他亲爹模样就好像夹杂在雌雄之间。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知道小家伙是不会表达“中性”。 墨麟穿着这一套苍白斯文,清古冶艳,穿长袍的时候,也是靡丽不得了。 “我……呜呜呜……我丢人……” 鹿北溟又羞又窘迫急的要哭了,神兽凤凰的面子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出去带兵打仗了,他是首领啊,是沈瑶口中的将军啊。 沈瑶捧住他脸,快速啄吻一下他瘪着的唇, “不许哭,妆花了,怕什么,我喜欢~” 鹿北溟双眸睁大,眼眸被画的灵动异常,被亲的怔愣,清凌凌的好似带着女儿家娇羞,下一秒,惊喜一笑,活像是个春日暖阳一般的美丽姑娘,没说话,但好像觉得,沈瑶喜欢的话,每天都这样穿也不是不行。 “记住了,你叫小雪,是我的妹妹。” 说着,回头,朝着墨麟眨了眨眼, “蛇蛇是救我出来的碧蟒兽叛徒。” 墨麟邪气挑眉,在她身前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没说话,也没发心念,伸出尖窄的舌尖,舔过绯红的下唇,明晃晃的勾引。 沈瑶心领神会,在他左边脸颊“吧唧”一口,“好啦~”,说着又在他右边脸颊补了一口。 对方勉强满意,垂睫时冷漠疏离,恢复浑身的阴郁危险感,默认自己是个叛徒了。 鹿北溟暗戳戳瞄了极致得宠的墨麟一眼,心觉得对方的地位稳得无人能及,对于沧渊是怎么能坐上大兽夫的事情开始好奇了。 正当鹿北溟想要说话引起沈瑶注意的时候,拐角处火光大明,一群神情倨傲的燃羽孔雀族巡了过来。 为首的是几个头冠鲜红翎羽、红发飞扬的年轻孔雀首领,样貌与疯了的燃烬颇有几分相似,个个恨不得用鼻孔看路。 沈瑶立刻拉着鹿北溟扑进墨麟的怀抱,飙出久违的演技,绵柔的哭腔在空旷的地下隧道里激起回音: “呜呜呜……我们还能往哪里逃啊,海城来的队伍到处抓我们!也就是被九焰的勇士们暂时拦住了,可是我们现在真的没地方能去了!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崽,你不能不管我啊!” 墨麟被她这猛地一扑,心脏漏跳一拍,绷着下颌将她紧紧搂住。 但同时撞进他怀里的鹿北溟,则被他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腰腹,眼神无声警告:离老子远点。 谁知鹿北溟有样学样,竟也捏着嗓子,豁出去的娇滴滴哭喊, “蛇王大哥,我、我也怀了你的崽!你别不管我啊!” 沈瑶顿时傻眼看向他,墨麟的脸色阴沉可怕,眸色森寒。 幸好,那帮燃羽孔雀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一个雄性如何让两个雌性同时怀孕”这种逻辑问题上。 一只只沙漠走地鸡怒火冲天的盯着沈瑶的身影,怒骂道, “沈瑶!?!” “这个王雌就是骗子!” “就是这个王雌!赤烟的伴侣!还是海族首领的伴侣!就是她骗我们说大王打败了极狱王,忽悠我们干活,结果一块炎珠都没见到!首领还被猿族误会差点被打死了!” “要不是火九涅大人来救我们,领地都没了!” “我们大首领现在都成疯鸟了!全都是被她害的!” 一听对面喊“骗子”,沈瑶忍着笑意,在墨麟衬衫上假装擦眼泪的蹭了蹭,然后转过身,用柔弱可怜的悲腔,对着一帮不太聪明的走地鸡开始表演, “没错!我就是那个被极狱王骗得团团转的苦命雌性,沈瑶,但你们以为极狱王赤烟对我很好吗? 他是个恶毒的狐狸,他杀了海族首领沧渊,想要独占海城,霸占整个世界领地!现在他已经带着银容,派出了冰羽凤兽,打到东南三域了!” “冰羽凤兽”四个字一出,燃羽孔雀们神情大变,滔天恨意涌上心头,要说沈瑶仅是骗了他们做了一阵子“白工”牛马,但是鹿北溟可是带着一帮鹰鸟杀出了几座千人尸堆出来! 沈瑶见状,戏瘾更足了,一手捂住心口,继续控诉, “我是拼死才带着妹妹,从银容的队伍里逃出来的,这是我的另一个伴侣碧蟒兽,你们也应该知道,碧蟒兽参加龙战却被高等兽人灭族的事情吧?!高等兽人都是恶魔啊!” 她拽过鹿北溟的手腕把他从阴影处拉出来,姐妹情深感天动地,一手抱过墨麟的手臂,同仇敌忾的说道, “我们一路躲藏,就想着找到九焰的各位首领,揭穿赤烟的阴谋!与九焰并肩作战,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了!不然大家都没有活路!” 鹿北溟 被突如其来的“亮相”搞得手足无措,却是学着沈瑶的模样,哭的像是奶猫般的勾人, “姐姐……我们好惨……呜呜呜……姐姐~” 鹿北溟属于未成年的兽,本就没有标记信息,身上仅有兰花香,人形就是看不出他的身份,此刻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娇嫩无瑕,肤白体柔,称得上与沈瑶各有千秋。 孔雀族是出了名的“颜控”,一时间,咽口水的声音在队伍里此起彼伏,甚至有几只年轻孔雀不自觉地理了理自己胸前的翎毛。 第671章 狐崽即将出生 沈瑶打算给小鹿的演技评价为0分,容貌评价100分。 不过,为首几个燃烬的后代,倒是不算太傻,神色变幻不定,队伍中还有几个长老燃羽孔雀族面面相觑,怒火中掺杂了疑虑,无声审视着墨麟。 他是特别雄性,脸庞苍白,眉骨高隆,眉梢晶鳞冷艳,鼻梁高挺得极为孤傲,绯色微微弯着,似乎是在笑,但美艳瞳眸里毫无笑意,眼神又轻又薄,像锋利的刀刃,划过就令人鲜血直溅,残忍而病态艳丽美。 源自血脉的、极致危险的蛇族气质,是伪装不来的。 赤烟的强大和狡猾他们是知道的,冰羽凤兽更是他们这次的追杀目标。 新任首领·燃妄神色晦暗不明,打量着沈瑶, “你说赤烟、银容从海城来的队伍就在附近?” “是!巴图他们都和银容他们打起来了,我们就是趁乱逃出来的。” 沈瑶美眸里满是“复仇”的怒火,义正言辞道, “我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外面是沙尘暴,隧道里,赤烟根本战斗不开,你们要是敢杀过去,我带路!赤烟杀了我伴侣,还要对付我的碧蟒兽伴侣,我和他们不共戴天!” 燃妄与其他几个兄弟交换了眼色,抬起手,让其余人安静,与长老们低声商议起来。 一来不论沈瑶说的真假,她是雌性,他们也不可能轻易杀死珍贵的王雌。 【否则狮樱、狮不晚不可能活到现在。】 二来,碧蟒兽的传闻一些长者多多少少都听过,属于高等兽人,但早就死绝了,也不是他们九焰做的,内讧不是没可能。 三来,如果赤烟真的打到了烈日沙漠,不想办法杀死,死的就是他们了,只有夺回领地,才能重振燃羽孔雀族的声威,也更能向火九涅证明他们的价值。 四来,现在有地形优势,不是没有战斗可能…… “带路!” 燃妄最终冷声下令,看着沈瑶眼神犀利, “你要是再敢骗我们……” 沈瑶眨了眨眼,瑰丽的海韵霞眸里流光萦绕,勾神夺魄,意思是:怎样? 燃妄差点被勾了魂,抬手整理了一下最引以为傲的漂亮头冠,偏过头,憋出一句与他凶狠模样极其不符的威胁: “……我们就再也不信你了!” 沈瑶心中大石落地,面上却是一副终于找到组织、同仇敌忾的模样, “好!我带你们去!杀了极狱王!” 她拉起还在娇滴滴装哭的鹿北溟,回头与墨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忽悠,再次成功! …… 由于身边是成群的火焰走地鸡,隧道内高温灼人。 墨麟先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见她步伐忽然拖沓,怕她是走累了,将纱布袋塞给鹿北溟。 将她打横抱起,发心念给她: 【然后,怎么办?他们的火还是有些危险,而且他们比银容更熟悉烈日沙漠的隧道。】 这些上千只火羽孔雀虽然脑袋不太聪明,但个个具备危险火毒,在这狭窄逼仄,高温弥漫的隧道里,是他们的主场,也是另一种“与虎谋皮”。 畏惧环境高温是他的弱点、墨螭的弱点、鹿北溟的弱点。 只是他传递出的心念有种石沉大海的落下去的感觉。 明显,沈瑶在和赤烟沟通,赤烟又非常“贴心”地把他的“私聊频道”给掐断了。 墨麟未语,默不作声的抱着她走。 这一幕却令被绝世容颜勾得心痒痒的“年轻走地鸡”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觉得美丽娇柔的“小雪”好可怜,墨麟心太偏了。 一只体型健壮,翎羽鲜艳的年轻走地鸡,热情的凑到鹿北溟身边: “小雪,你是兔族的吗?脸真光滑……啊,不是,我是说,这些是你上一窝的崽崽吗?看着挺沉,我来帮你拿吧?要不……我背着你走怎么样?” 他说着,还炫耀似的抖了抖自己华丽耀眼的火焰背羽。 鹿北溟瞥了他一眼, 恨不得一脚能把对方脑袋踩扁! 兔族?你全家都是兔族! 然而,现实是,他的确失宠,他抱不到姐姐!! 只能咬牙切齿的挤出细声细气的声音,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这样的坚强,在单身走地鸡耳中成了“美人受尽委屈却还坚强隐忍”的证据! 另一只巡逻卫立刻递上来一个灰扑扑的水囊, “小雪,渴了吧?喝点水,这是我们特意从绿洲带来的!” 第三只连忙附和,目光“关切”地在他腹部流转, “你还怀着崽,要小心身体啊!走路慢点,别累着了!我来背你怎么样?” “真的不用了。” 鹿北溟是真担心这口水喝下去,他本就不够纯净的冰凤血脉会被污染,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僵硬到近乎扭曲的“甜美”笑容,心里把这群蝼蚁用冰霜吐息冻了一万遍。 这时候还有孔雀勇士看不下去,冲着墨麟背影小声故意喊, “喂!蛇兽!你也太偏心了吧!小雪姑娘也怀了你的崽,你怎么能只抱一个!” “就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雌性!渣兽!” 目的当然是让小雪“清醒”了。 墨麟脚步未停,连头都懒得回,用实际行动表达关你屁事,坐实“负心汉”、“偏心眼”的形象。 于是鹿北溟更加受欢迎了,成群的雄性指望她抛弃墨麟呢! 半小时后,沈瑶和赤烟的长篇大论的心念总算是交流完了。 沈瑶听到那群走地鸡哄鹿北溟的动静了,但是这会儿难以出声解围,尴尬又无奈的给墨麟发了一条心念, 【呃,蛇蛇,如果我告诉你,我这会儿肚子有些疼,会怎么样?】 故事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初是她怀着蛇蛇的崽,被赤烟送去找蛇蛇,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她就是小腹突然抽抽的停不下来,熟悉的下坠痛感。 第672章 隧道马拉松 顷刻间。 墨麟全身肌肉紧绷,垂眸望着怀中的沈瑶还淡定无辜的表情,瞳眸里浓重幽暗凝聚,狂躁的流光瞬息闪过,克制着颤音, “宝贝,这时候,你吓到、我、了。” 沈瑶仰视着他,咬了咬唇, “宝贝蛇蛇,我也不想的,怪春婆婆的药,正常狐崽是三个月,我这就两个月……” 她知道蛇蛇情绪容易不稳定,容易被生崽的事情吓到,但不告诉他也不行,尽力用嗓音轻柔安抚他。 她这会儿还不是很疼,就怪赤烟见到了兔雪的“完美案例”,彻底确定崽崽个头小,生崽会疼痛降低、难产风险降低,唯一的缺点就是雷霆兽和兔崽出生体弱,他觉得这个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来东南三域的路上,一天给她喂三顿药汤,催化成熟度,导致她肚子隆起不明显,但这下坠的腰酸感和熟悉的抽痛可是实打实的,崽崽这是要提前“退房”了! “两个月……我都觉得太漫长。危险,疼痛,流血,温度高,必须立刻躲起来。” 墨麟吐字缓慢,周遭不安全的灼热环境,加上那群燃羽孔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声讨”偏心,让他眉宇间阴郁到了极致,森寒蚀骨的眼神配着苍白阴柔的脸,恐怖指数直接拉满。 【蛇蛇,别紧张,我还能再撑撑……我们去找赤烟……他应该也感觉到了……】 “哗啦!” 对方来自海城高级定制·墨蓝绒纱衬衫+银蟒休闲裤全套宣布报废,预计损失2900晶壳。 “哎哟喂!” “我的尾巴毛!” 无数尾随在后的燃羽孔雀被粗壮的蟒尾猝不及防地扫飞出去! 新任首领燃妄和几位自诩稳重的长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砰砰砰”一连串闷响,一只只被拍在隧道顶部的岩壁上! “啊!你个阴险蛇兽!搞偷袭!” 燃妄捂着撞疼的脑袋,漂亮的头冠都歪了,破口大骂墨麟不讲武德。 墨麟浑然粗壮的蟒躯几乎霸占了整个隧道空间,坚硬的翡翠鳞片刮擦着岩壁,掀起簌簌碎石与刺目火星,生长着华丽晶角的硕大蟒首低垂,在变身的霎那将沈瑶“吞”入口中。 【也行吧……】 沈瑶认命闭眼,感觉小墨螭钻进衣襟,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 “淡定,这就是你爹的作风。” “卟叭叭~”小墨螭吹出一串奶泡泡,表示阿父嘴里温度适宜,好舒服。 一只火焰走地鸡扇动翅膀,原地炸毛飞起,尖叫骂道, “疯了!碧蟒疯了!他把雌性吃了!活生生吞了啊!!” “魔鬼!高等兽人都是魔鬼!连怀崽的王雌都吃!!” 一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长老捶胸顿足,对着这段时间抗拒战斗的族人们呐喊, “睁大你们的鸟眼看清楚!这就是高等兽人!他连王雌都吃,我们在他们眼里更是食物!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年轻的走地鸡们义愤填膺,重重点头, “他连雌性都吃!魔鬼!” 九域之内其实除了海城已经很少出现高等兽人,大多数将自己列为九焰的部落也安宁了许久。 最近沈瑶和鹿北溟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安逸,再次掀起对立仇恨的浪潮,此刻对高等兽人的厌恶、仇恨也被点燃到顶点。 “姐姐!” 鹿北溟见状,惊呼脱口而出,顾不上裙摆碍事,狂奔追上, “等等我啊!” 他这一动,旁边摔的七歪八倒的燃羽孔雀们保护欲爆棚,扇动翅膀,急切阻拦着, “你别去!危险!” “高等蛇兽连怀了他崽的伴侣都吃!你过去就是送点心啊!” 燃妄穿着亲爹过去的奢丽羽毛披风行头,一把抓过鹿北溟纤细雪白的手腕,疾言厉色的大声吼了出来,“你不许跑!我是为你好!” 他摆出首领的威严,却对上鹿北溟满是焦急的秀丽脸庞时,语气柔和了些, “我、我阿父他……他确实对王雌不好,整天找伴侣,但我们燃羽孔雀族不全是那样!我就从来没找过伴侣!” 鹿北溟一手被死死拽着,一手还得抱紧纱布包,用混合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和“莫挨老子”的冰冷眼神盯着燃妄。 只是他本就生得清秀昳丽,冰川蓝渐变的发丝衬得肤色胜雪,外勾内翘的凤眸因怒气而微眯,流转着天生的矜贵寒意。 艳若桃李,冷若霜寒。 燃妄失了神,支支吾吾道, “我……是担心你,不是凶你。” 鹿北溟腕力极大,猛地一甩, “松开!我要去追姐姐!” 转身就跑,裙摆点缀的奢丽黑珍珠“哗哗”作响,在火光下焕发出幻光流彩。 要不是怕这群家伙在隧道里乱来,他真想把对方冻成冰雕。 燃妄被掼到隧道壁上,捂住急促跳动心口, “怎么会有那么美丽、霸道的雌性……哪里是那些普通雌性能比的……阿父的眼光太差了……” 这下满脑子都是“小雪”冰寒璀璨的眸子,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像是有只“小鹿”在里面撞破了头! 三秒后,眼瞧着鹿北溟跑远了,大喊道, “快!保护小雪!给我追!!” 刹那间,成群的走地鸡纷纷扑棱着华丽的翅膀,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沿着隧道疯狂追去。 极狱隧道里的场景变得极其混乱离谱。 前面是小心翼翼含着待产沈瑶,内心焦灼仅想找个安全角落的焦急碧蟒兽。 中间是抱着纱布袋提着裙摆、跑得气喘吁吁却不得不维持“雌性”人设的玄鸟大小姐鹿北溟,一边跑,还得一边捏着嗓子喊:“姐姐!等等我!蛇王大哥你冷静啊!” 最后是一大群咋咋呼呼、边追边给自己打气的燃羽孔雀。 一只年轻孔雀边飞边喊:“首领!我们为什么非要追啊?碧蟒体型太大了,看起来好可怕!” 跑在前面的燃妄头也不回,理由冠冕堂皇, “蠢货!小雪如果也被吃了,谁带我们去找赤烟和银容的队伍?” 继而不屑嘀咕, “当然是为了保护我看上的雌性!蠢货!” 极狱隧道距离烈日沙漠隧道有几百公里距离。 两小时后。 这场鸡飞狗跳的隧道马拉松,所有人跑的不遑多让,越跑越离奇,演变成一场超越生理极限的竞赛! 个个时速不说100km每小时,也有50KM每小时。 最前方:焦虑到快发狂的墨麟,庞大的蟒躯所过之处仅有蛇鳞摩擦声和滚滚烟尘。 中间:鹿北溟硬是跑出了极致速度,裙摆翻飞,发丝狂舞,在空中拉出一道淡蓝色的残影! 最后方:燃羽的孔雀大军,起初还扑棱着翅膀试图保持优雅,两小时后彻底原形毕露,华丽的尾羽耷拉着,鲜艳的头冠歪斜,一个个张着鸟喙大口喘气,肺都要炸了! 几位羽毛已经有些黯淡的燃羽长老,跑的鸟喙边缘挂着一串串黏糊糊的白色泡沫,随着奔跑的颠簸到胸羽上,也顾不上擦。 他们眼睁睁看着连一个“娇弱雌性”的背影都越来越远,鸟生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首……首领……长老们都快吐泡泡了………我不行了……” 成群的孔雀巡逻卫的翅膀快扇抽筋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哀嚎, “她真的是雌性吗?!长老们会死在……死在这里的……” 燃妄自己也快累吐了, “废、废话!小雪连跑步的姿势都那么美……这么坚强厉害的雌性,我燃妄护定了!快!扶好长老!给我……追!” ……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的墙壁上,遮天蔽日的恐怖九尾阴影猛地压了过来! 第673章 狐神大哭 狱熔·赤烟好似一道炽烈燃烧的箭矢,无视了上千只走地鸡,迎面冲上碧蟒兽。 碧蟒兽猛地甩头避开! 他一脚蹬上坚硬的石壁,借力跃扑到碧蟒兽的脑袋上,九条光耀的焰尾分别勾住对付麋鹿般分叉的翠晶龙角,保持平衡,实力上演“倒挂金钩”,修长手指死命掰扯巨蟒唇缝, “冷血蟒!张嘴!让我进去!我崽第一口闻了你的蛇味,以后不喜欢老子怎么办?” 墨麟冰冷阴森的竖瞳盯着她, “你去解决身后那群杂毛鸟,我照顾她!” 赤烟发丝间的狐耳上冒出极怒黑焰,桃花眼危险轻眯,血色戾气翻涌,妖冶的眼尾猩红慑人,吼道, “你去,老子不去!谁敢碰她,老子不爽就把炎霭从地脉全召出来!东南三域全淹了!全部一起死!” 他手指强势发力,泛红指尖带着熔岩光泽,发出“嘶啦”声。 赤烟已是极狱大兽神,他生来强大,骨子里野心勃勃、恣意疯批,若真动怒,将炎霭从地脉召出来就是能无差别毁了东南三域。 当下感受到沈瑶生崽是真急了,谁挡都不行。 “狱熔·赤烟,你给我闭嘴!你把蛇蛇烫着了,我就剁了……剁了……你尾巴……给蛇蛇做围脖!” 沈瑶隐忍的喊声从蛇口中传来,好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刹那间,赤烟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耳尖的黑焰“嗖”地变成了萎靡的蓝色小火苗,风华绝代的妖孽脸彻底崩盘,眼底是天崩地裂般的委屈,胸膛起伏不息,又急又气的出声, “沈瑶!你又说……你又说这种话……” 上一秒还要灭世的疯批极狱王,下一秒哭腔彻底爆发,滚烫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在他脸上纵横交错地流,嚎得惊天动地, “小祖宗!我要看你!我要进去守着你! 你快让他张嘴! 不然我会死的! 心疼死的!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让我进去看看嘛!我要变成疯狐狸了!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嚎哭,眼泪跟断了线大颗大颗往下砸,九条耀光狐尾还死死缠着墨麟的角,身体倒挂着,双手改掰为拍,啪啪拍着扇着墨麟大嘴巴子,声嘶力竭, “就一眼!我就看一眼!我保证不吵你! 我尾巴给你垫着行不行? 我比冷血蟒舒服多了! 呜哇……让我进去……!我变成小狐狸陪你! 求你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黑漆漆的蟒嘴巴里生崽啊……我是废物啊…” 甚至用额头去撞墨麟的鼻梁,抽抽噎噎,逻辑全无,语无伦次, “呜……你疼不疼!疼你就咬他!你咬冷血蟒的舌头!给他分成三份!” “老子不管!我就要进去!老子是崽崽的阿父!哇!” 别问,问就是极狱王·赤烟,崩溃了! 周遭一片死寂。 前赴后继赶来兽人,全体石化。 离谱的一幕,让他们产生强烈的“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未来肯定要被灭口”的灵魂恐惧感。 更麻烦的是,燃妄看着刚刚还威风凛凛,此刻哭的呼天抢地的极狱狐神,又回想起沈瑶之前声泪俱下的控诉:“他是个恶毒的狐狸!他杀了海族首领沧渊……我和燃烬大王都被他骗了!” 他也猛地意识到好像被骗了,内心世界诞生了十级地震加海啸!! 两个问题: 1.这是野心勃勃,杀了海族首领,想霸占九域的极狱王? 2.沈瑶管这叫……对她不好?!这分明是爱得精神失常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同样“呆若木鸡”,嘴巴张大的鹿北溟。 再次确定,美丽的小雪是无辜的,小雪一无所知,也是被骗的! “……你他妈别哭了……你吓到崽崽了!” 沈瑶内心也崩溃了,谁在老公嘴里生孩子啊,是她啊! 也不知道春婆婆给她吃的什么药,宫缩来得又快又急,她疼的厉害,根本就说不了话。 外面那个本该是后盾的崽他亲爹却用哭嚎给她配了哭丧的个背景乐! 他进来干嘛,进来升火把蛇嘴烧熟? 关键她能听到赤烟在拍墨麟的嘴巴子,又一阵非常强烈的宫缩袭来,沈瑶闷哼一声,忍无可忍, “赤烟!你再嚎一声!等崽崽出来,我就要让他闻墨麟的气息!让你失宠一辈子!让崽崽跟蛇蛇姓!” 世界,瞬间安静了。 墨麟凛冽碧翠的竖瞳怔松,转动蛇瞳看向鼻尖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赤烟。 赤烟却是猛地收敛了去全部表情,忽而从他脑袋上轻盈跳下来,变脸比翻书还快,拇指指腹不以为意的擦去眼角泪水,明耀润和的眼眸潋滟含情。 他伫立在墨麟身前,肩背挺拔笔直,整理起褶皱的衬衫,九尾有序的收拢,垂在身后,嗓音沙哑, “我做阿父了,张嘴。” 作为极狱狐神,他感应到了,他的子民,他的血脉延续,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与他产生了第一缕实际性的精神联系。 第674章 为它而活·永恒 如同初生的火种,在他浩淼的神识中点燃,与他密不可分,是他的“宝贝”。 墨麟蟒身倏然僵住。 稚嫩的“嘤嘤嘤”的声音从他紧闭的唇缝里传了出来。 “啊?真的生崽崽了啊……” 鹿北溟觉得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新生命的到来让他有些失神,感觉自己衣服被什么扯了扯,扭头看向偷摸拉扯他裙摆的人。 他扭头,对上燃妄那张写满“天塌了”的脸。 燃妄怂了,疯狂地朝着鹿北溟使着眼色:走!快走啊!再不走就全完了! 鹿北溟眼底掠过恶作剧得逞般的灵动笑意,微微歪头,学着雌性惯有的纯稚无害姿态,嗓音动听, “晚啦~” 他拖长了俏皮的语调, “你,已经被包围了哦。” 隧道前后仅有影影绰绰火光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乌泱泱的黑影。 陆地兽人脚下多有肉垫,行走无声,赤烟是急狠跑的比银容等人快一些,其余人已经彻底将这条隧道包围了。 …… 墨麟背过众人挪移到角落,下颚贴在冰冷的石板上,确定沈瑶稍稍收拾好下身后,缓缓的张开嘴。 沈瑶靠在碧蟒森白的毒牙边缘,怀里抱着一只焰红小团子。 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狐崽,初生的胎毛湿漉漉地紧贴身躯,小巧的狐狸耳朵软软地耷拉着,耳廓边缘透出与赤烟如出一辙的焰色。 赤烟在心中预演了无数次这一幕,自认做足了准备,然而,亲眼看到沈瑶与汇聚了他与她血脉的小小生命时,喉头哽塞,声音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张了张嘴,又发不出声音。 想问“怎么样”,想问“疼不疼”,想问“我能不能先抱抱”…… 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闷的厉害…… 沈瑶侧过脸,望进赤烟那双哭得通红的桃花眼,微微一怔。 她脸庞还带着生产后的红晕,白色的海纱衣被汗水浸透,嗓音因脱力而绵软沙哑 “刚刚还话多的恼人,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都怪你,非要加大什么剂量……丢人死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描述生这个崽子的感觉,她生墨螭开指很慢,生了小半夜。 可狐狸崽崽是开始隐隐约约痛经一样的疼痛,很疼的时候就一分钟,像是便秘似得一下就出来了。 尴尬的要命…… “小祖宗,我…………崽崽比……比小兔崽软吗?” 赤烟见过无数烈狐族的小兽崽,谁家生的娃,带进族里他都要逗逗玩。 他带娃技能被沈瑶称为“满级”,用尾巴喂奶、用火焰逗,可看到流着他和沈瑶血脉的小生命就在眼前,技能被清零了。 他突然就害怕了,自于他的灵魂深处的恐慌将他仓皇淹没。 一时间好像回到了无助的幼崽时代,他的阿父死了,他被阿母抛弃,在兄弟的欺凌与践踏中挣扎求生。 唯有老祖宗跨越了时间,悄然眷顾着他 …… 这份惶恐来的都汹涌和湍急,小狐崽像是种子,在心底发芽,一点点缠绕住整个心脏,呼吸都跟着一起发紧,意识深处硬撑着强大的意识,像蜡一样变软了,失控的泪水再次从泛红的眼尾滑落,几乎要当场崩溃。 “小崽不是比兔崽崽大多了?我一只手都放不下……你哭什么?” 沈瑶很少见到这样的赤烟,眼底晃过柔软的温情,将被软纱包裹的小崽递给她,语气也柔和下来, “你想抱,你就抱抱嘛,你尾巴很软……逗它玩儿?” 他按捺下潜藏的彷徨和不安,装作轻松坦荡的伸出手去接。 终于把暖烘烘的小生命接入臂弯时,另一只手眷恋地抚上沈瑶红润的脸颊, “……好。” 一声极轻极嫩的嘤咛从臂弯传来。 “嘤~” 小狐崽在臂弯里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宛若将天际最美火烧云尽数收纳其中的霞彩眼眸,澄澈而明亮。 头顶那对小小的狐耳本能地向上翘了翘,随即又因依赖而乖软地向后贴在脑袋上,发出带着撒娇气音。 赤烟俯下身,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狐崽耳畔那些同样泛着焰色光晕的柔软胎绒,嗓音低沉沙哑,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我好害怕突然有一个特殊的生命喜欢我、讨好我、依赖我,会让我有压力…… 会觉得怎么爱它都不够…… 会让我觉得生命要久一点才好…… 会让我想为一个人活着……” 他的指尖轻柔点了点小狐崽湿润鼻尖,低哑的嗓音带着郑重的承诺, “小小祖宗,说的……就是你,老祖宗不在了,以后,阿父保护你,保护期是永恒。” 第675章 沙漠自来水 小狐崽听不懂,好奇的望着从他下颌滚落的泪水,眉心绒毛浮现出与赤烟别无二致的神耀琉璃火纹。 它身体忽然暖暖的,狐尾尖尖冒出微弱的火苗。 非已自主吸收的力量令它瞳眸失措的颤了起来,稚嫩的懂了一点点。 这个男人是它的阿父,是烈狐首领,也是极域至高无上的神明。 这位神明眷顾它,仅眷顾它。 偏爱它,仅偏爱它。 …… 四天后。 艳阳高照,黄沙滚滚,沙漠的尽头则是另一个沙漠,沙丘无穷无尽。 成队缓慢的熔岩龟从极狱漠地前来,负责看守背载着一节节“赤铁管”道燃羽孔雀群。 在极狱利用高温熔炼沙漠赤铁矿,打造成的3米一截的暗红色铁管,内壁用沙虫族虫脂混合矿粉做了防锈处理。这些铁管每日都要运输上万根。 在极狱烧铁、烧玻璃、烧瓷器搬出来运用和售卖,几乎是成本趋近为零买卖。 铁矿、泥土、沙子、地脉火、炎霭等原材料和可燃物悉数无限量供应。 整体主打“零成本、高回报、纯天然、可持续”,深度契合某位狐狸奸商的核心理念。 烈日沙漠。 深长的沙坑里,燧石猿族挥汗如雨,用铁锹在坑里一锹锹挖沙。 巨石板被一块块嵌在坑壕两侧。 每个管道接口处,都设计了一圈可活动的金属“獠牙”,两根管道对准后,由力气最大的熊哒哒用特制大锤子敲击连接套环,内部的卡扣会在冲击力下咬合住另一根管道的凹槽,形成物理硬连接。 负责锤管道衔接口是熊哒哒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这涉及到从海城来的上万人的生命之源:水,大家没有足够的水,活不下去,刻不容缓。 狮樱顶着能晒蜕皮的毒辣日头,在深坑里,沿着已铺设的路线,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接口。 麦色的肌肤上沁出汗珠,顺着冷峻的脸颊轮廓滑落,她不放心将这重任完全交给熊哒哒,即便他从未出错。 熊哒哒每次都想把狮樱赶回去,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还怕她凶自己,仅能时不时悄悄靠着她站过去,五六米的大高个落下阴影给她乘凉。 他不明白娇贵的王雌为什么要出来,连豹族的雄性都不会在白天出来……但心底对狮樱检查管道的认真的态度,还是有些敬佩和崇拜。 狮樱从一处沙坑爬出来,纤瘦的身姿在热浪中依旧挺拔。 熊哒哒佯装若无其事的挪到她身侧三米位置,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暗影。 "快锤完了,就剩……最后一个了,你回去吧。" 说话间,将大锤子抱着,闷声闷气的胆怯小声。 狮樱头也不抬,目光落在远处走来的运输队伍上,冷酷一哼, "怎么,你觉得我连这点太阳都受不了?我在沙漠里踹雄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不是……" 熊哒哒想解释,又怕说错话, “太热,你要是……" "要是什么?" 狮樱抬眼看他,棕金色的眸子在烈日下犹如耀眼的琥珀,无畏的看向刺眼的烈日,自豪的说道, “热死?你太小看我的了,水管还差一锤子,但是炎霭管道早呢,伟大沈瑶大人昨天给我看了图纸,她要建设一座能够升空、能够降落地底的烈日王城,而我,将是王城的守护者,不比你们雄性差。” 这时。 燃妄将一节管道扔进沙坑,扬起的黄沙溅了巴图一头一脸,稀稀落落洒在燥乱的红毛里。 巴图暴跳如雷,抄起手边的铁锹,“呼”地一声就铲起一大锹黄沙,扬了燃妄一脸, “呸!呸!都是你们这些脑子里只有求的走地鸡! 要不是你们那个疯爹首领燃烬被沈瑶几句话就忽悠得找不着北,我们能被她一锅端了? 老子现在本该在部落里躺着,吃着刺沙果,享受小猿捶背!” “咳咳咳……放你的猿屁!你这颗被石头塞满的蠢脑子!” 燃妄周身“腾”地一下冒出炽热火焰,漂亮的孔雀尾巴瞬间炸开,像着了火的七彩扇子,鲜红头冠都窜起了火苗, “明明是你蠢!被雪狮几句话就忽悠得找不着家,还主动把全族都卖了!卖得干干净净! 连一个能溜出去给东洲火林报信的家伙都没留下!猴王?我看是猴囚! 彻头彻尾的囚犯! 你就是害我们全部落跟着你一起被困在这里晒太阳、挖坑的罪猿、傻猿!” 巴图气得双眼通红,黑毛拳头“咚”一声砸在身旁的石板上, “你懂个屁!那是战略,等火九涅大人一到,我们重新干死他们!” 燃妄都被他这“战略”气笑了,火焰尾巴抖得更厉害了,火星子簌簌往下掉, “呵!战略?你们这战略可真是高明,高明到被人家派来的小熊和花豹一路跟踪到老巢,连窝里还没断奶的崽子都被一锅端了是吧? 等火九涅大人真来了,来了打起来,人家先杀了你们全族的蠢货!” “就你聪明!就你机灵!” 巴图禁不起刺激,疯狂捶打胸膛,吼道, “你被那个叫什么小雪的雌性迷得团团转,人家裙子一晃,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追着人家屁股从东洲火林到极狱漠地、还口吐白沫的跑到烈日沙漠,结果呢? 哎呦,人家竟然是高等凤族雄性! 我看你不是雀族,是傻虫子!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在帮忙数炎珠!” “你……!”燃妄被狠狠戳中痛处,头顶的火焰“轰”地窜起半米高,整只鸟像只烧过头的烤鸡,张了张嘴,却一句利索的反驳都挤不出来,只觉得喉头腥甜,差点步了巴图后尘当场吐血。 “你……你这……活该被骗!活该挖沙子!你个该死的猿!” 两只首领吵得面红耳赤,底下各自的族人更是剑拔弩张。 燧石猿们龇出尖牙,捶打着结实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闷响,燃羽孔雀们则拼命抖动着华丽的尾羽。 “都、给、我,闭——嘴!” 沉闷如雷的怒吼压下争吵声。 “轰!” 熊哒哒小山般的身影扛着骇人的巨锤,猛地跳下沙坑,震得沙面都颤了三颤。 他巨掌左右攥住了燃妄和巴图的后脖颈,像拎两只不听话的幼崽一样,轻松地将他们提离地面。 “熊、熊王!等等……” “我错……!” 求饶声未落。 “噗通”、“噗通”两声闷响。 伴随着浓郁的“芬芳”弥漫开来。 两人被熊哒哒随手扔进了旁边那个专门用来“净化心灵”的沙虫兽排泄坑。 坑里早已“客满为患”。 几位巨蜥族和曼巴蛇族的俘虏正有气无力地泡在里面,此刻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给新来的狱友挪了点位置。 大概就是坐牢了。 然而,今天的燃妄和巴图显然是气疯了竟在“反思池”扭打起来,扑腾得“黄金粑粑”四处飞溅,场面一度辣眼。 熊哒哒抡起那柄需要数个普通兽人才能抬动的大锤。 “哐当!!!” 最后一节水管接口严丝合缝。 他仰起头颅,朝着在半空盘旋监视进度的云鸮族兽人,摆了摆熊掌, “开闸试试!” 几十秒后。 极狱漠地、烈日沙漠周边接引的百公里地下水管道发出一阵嗡鸣,然后逐渐趋于平稳。 片刻后,管道口“咕噜噜” 的出现水流声! 排泄坑里的扭打停止了。 巴图、燃妄,以及他们手下所有的猿、巨蜥、曼巴蛇……齐刷刷地看向造型奇特的金属出水口。 水流在管道内奔涌声音很奇妙。 燃妄的喉咙突然干涩得发疼,作为沙漠种族,他天生对水有着刻骨的渴望, “那……那是什么声音?” 巴图也忘了方才的厮打, “水……是水的声音?好像听到了很多水……” 他话音未落。 “哗啦”一声! 一股清澈的水从管道涌了出来,在烈日下闪烁着晶莹光泽,落在下方准备好的蓄水池里。 彻底的沸腾! 周遭所有干活的兽人,无论属于哪个阵营都朝着蓄水池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巨蜥族伸出分叉的长舌头舔舐。 曼巴蛇直接“噗通”跳进池水里,让干涸的皮肤尽情吸收水分。 巴图挣扎着从排泄坑边爬过来,被彻底震撼到了,这完全刷新了他们上千年的固有认知, “这水它自己就来了?这么多……一直流?” 狮樱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傲然说道, “沈瑶大人早就说了,等管道建成,只要打开这个阀门,烈日沙漠就不会再有缺水的部落,不会再有渴死的兽! 你们这群蠢货,根本不懂沈瑶大人的善良和伟大!九焰能带给你们水吗!?” 第676章 狐爹·讲故事 巴图和燃妄对视唇动了动,神色间均是浮现出一抹松动。 这几天他们是恨的,恨高等兽人天生强大,恨高等兽人比他们聪明、把他们骗的团团转,更拿捏不定满嘴忽悠的银容等人想做什么,什么时候会杀了他们。 只是银容除了在他们战斗中击杀了不少他们族人,当将他们收拢为俘虏后并没有开启杀戮。 许多人心里太恐惧了,试图维持尊严的破罐子破摔的不干活,本以为会被杀死,没想到是被丢进粪便坑…… “说实话,如果能每天喝水,捕猎也有劲儿,比炎珠实在。” 燃妄复杂地看着哗哗流淌的水, “说不定过两天就没了……” “水要是一直有,他们也不杀我们,也就干活、搬铁管、石块,族里也有的吃……也不是不能干……我们冒死争极狱绿洲不就是为了一口水……有水就有命……有食物……” 巴图像是劝说燃妄,又像是劝说自己,他幻想的是如果银容他们没那么仇视燧石猿族,能让族里的崽崽和雌性不必为了一口水冒险奔波,能和平共处,搬砖比过去活着简单。 …… 傍晚时分。 烈日沙漠隧道营地,铺垫满软绒的崽崽屋,炎珠被涂抹成了暖黄色,在墙角散发出柔光。 “从前啊~有一座小火山~它每天都轰隆隆地响~” 臂弯里窝着焰色小狐崽,蓬松的狐耳乖顺地贴在脑后,眯着惺忪眼望着阿父用狐尾织梦。 绚丽焰尾凌空勾出线条,一座憨态可掬的小火山“噗噗”喷着火星。 棕红色的焰火如流星般簌簌坠成光尘。 “有一天它发现,只要它一打大喷嚏,天上的云朵就会被染成红色~” 他贴在狐崽耳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倦,柔和的语调,好像三月的风轻轻拂过心尖。 狐尾尖尖两道粉焰荡过,可爱小火山冒出喷发,冒出蘑菇云升天。 彩色的火焰云朵浮现在眼前,映得墨螭吐出的泡泡都泛着火彩。 “所以它每天都努力打大喷嚏~把天空都变成了漂亮的晚霞……” 柔情漫漫散播,小心翼翼,怕吵醒了开始打瞌睡的崽崽…… “叭卟~” 墨螭目不转睛瞧着逸散的粉色云彩,意犹未尽的吐了一个梦幻泡泡。 “嘘~” 赤烟靠着墙壁,食指抵唇,朱红眼尾染笑,轻缓低语, “真乖,下次在它睡醒的时候多吐几个小泡泡。” 尽管破壳不过几天,但是在蛋里的时间够久,墨螭完全能听懂,乖巧点头,很明显,他喜欢赤烟的故事,已是狐尾幻术的忠实观众。 赤烟原本是想将小狐崽搁在胸口挂着的纱布袋软绒窝里,但是又舍不得,臂弯就保持着姿势,靠在墙边,打算长在地板上当一座“望崽石”了。 “狱熔赤烟!你三天没合眼了!真想当第一个猝死的极狱王吗?快来陪我检查炎霭管道……” 沈瑶的话还没说完,“咻”的一下! 她被八条神出鬼没的狐狸尾巴卷住腰肢拖进角落! 手上的“东洲王城·天空之境”图纸散落在地上,两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严严实实捂住她嘴。 她无语又心疼的的瞪着赤烟红得格外有层次的眼睛,瞳孔是灼灼宝石红,眼白布满熬夜的血丝,眼眶和眼周像是被人揍了两拳,持续泛着楚楚可怜的水肿红。 这货眼周泛红湿润了72小时,那颗朱砂痣被泪水浸润得艳丽潮湿,整个人虚弱得我见犹怜…… 到底是谁刚生完崽啊?! 产后焦虑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刚睡着,你怎么又下床了?是不是变态蛇不够暖,我抱你和崽崽睡,但是你不需要说话,你一说话,崽崽又闹你……】 赤烟无视了她眼神里的控诉,选择用心念和她对话,九条焰云般的尾巴交织成了大号恒温毛茸摇篮,还空出一条,熟练地将小窝里正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看戏的墨螭卷起来,也塞进这“强制休眠VIP摇篮”。 沈瑶无奈的望着他,也回心念过去, 【春婆婆的药本来就好用,我比小雪底子好,两三天就感觉和平时一样了,现在一点也虚弱。 我想安排好就去西暗荒地,要不然真的毫无安全感。】 赤烟轻柔垂眸,无声用指腹怜爱的抚摸崽崽耳尖,仅回了句: 【好,都听你的。】 沈瑶陷入了无奈,话痨狐狸突然像高度警惕的哨兵,比墨麟还敏感,仿佛只要一闭眼,他的宝贝疙瘩会被偷走一样。 这几天银容忙着收拾烈日沙漠的残余部落。 小鹿要守护烈日沙漠外围的巡逻,负责防止荒川、东洲火林的九焰攻打过来,尤其是火九涅的火鹫鸟大军,作为九焰主力军,火鹫鸟的数量数十万,百万大军不是闹着玩儿。 当下烈日沙漠自己人仅有一万多,其余陆陆续续收拢了五六万人,可到底是和许多俘虏在一起,对弱小的崽崽来说环境并不安全,墨麟就和赤烟轮就在地下找了洞穴,流换班照顾她以及两个崽崽。 只是赤烟从不合眼,每天抱着崽崽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更离谱的是…… 这货在崽崽刚出生,连人形都不会变、性别都还没分清的情况下,把极狱王位的血脉烙印传给了小狐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小家伙,生来的第一身份不是宝宝,是预备“极狱神明”、烈狐商业帝国预备“CEO”! 沈瑶就觉得这比现代父母给新生儿报哈佛少年班还夸张! 第677章 出发 更绝的是,由于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大自然野蛮生长,新生的崽崽如果不是兽态,根本无法存活,像是鹿族,崽崽出生就得会跑,不同崽崽情况各有不同,一般出生后1~3个月能够变成人形分辨性别。 这位“爸总”,本着“我崽必定是神选之子”,不,“我崽是我的神选之子”的盲目自信,一口气取了两个霸气侧漏、闪瞎全世界的名字: 狱煌·恒耀。 狱煌·帝辉。 烈狐族的传统是族长前缀名按照“功绩”,他自己狱熔,算是历代族长中较为强的,但是他给崽崽前缀“狱煌”,始祖最强老祖宗的名号! 小崽出身就背负整个种族的光辉历史? 维护世界和平??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玄幻装备或者终极技能! 沈瑶都能想象崽崽以后自我介绍时的场面了:我叫狱煌·帝辉,掌管地脉炎霭,尔等凡人…… 羞耻度简直爆表。 她内心疯狂吐槽,可是赤烟忽而抬头,一眼望过来,唇边噙着幸福疏朗的笑,指了指,崽崽睡觉噘嘴的样子。 沈瑶心头一软,抽出手去揉捏他冒着粉焰的狐耳,有种……特别的钦佩感。 其实很少有人能如赤烟一般坦荡的表达一切情绪, 他妖孽美貌、疯批霸气、浪漫可爱……都基于他的爱意炽热坦荡,他现在幸福的要死要活……让他继续“爽”吧。 …… 夜晚。 月光温柔。 优美逶迤的沙山就好像乱石卷动的千堆雪浪,蜿蜒起伏,雄姿伟奇。 虎杰、熊哒哒、狮樱等人不舍的送着沈瑶,在沙地上留下一串串凹陷的脚印,风沙席卷而过,脚印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烬蛾女皇俯在沙地上抖动双翼,抖了抖蓬松的粉棕色的绒毛里的沙子,水蜜桃似得粉橘色复眼好奇转动,打量着随着沈瑶过来的沙漠黑甲虫,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小瑶啊,你们走的也太急了,我都没有准备,这水管刚通……外面还有火九涅,我带着他们……还有崽崽…我什么都不懂…真的能行吗?” 虎杰冷峻的脸庞上都是苦涩,走的太突然了,留不住了啊! “虎哥,就送到这里,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黑龙魂的事情不调查清楚,海城的人恐怕夜夜都睡不着,水管接通就够了,这里食物、水充足,出不了大事。” 沈瑶无奈的看向家兄,扯了扯银容斗篷,让他劝几句。 虎哥都送了半小时了,絮絮叨叨的就觉得他守不住正在建设的烈日沙漠。 银容恢复了她初见的模样,披着华美的雪白斗篷,垂在腰后的银发随风舞动,润白脸庞靡颜腻理,丰姿伟丽,玉润冰清。 一双霜寒寂冷的银瞳不带有感情睨了虎杰一眼, “受庇佑的兽王,也该庇佑一方家园。” 意思是:我护着大家太久了,没什么能挡得住我出门,现在有兵有粮,让你盯着,你就盯着,少废话。 简单说,烈日沙漠和海城不同,攻打这里地面没有意义,地下隧道易守难攻,几万个人守不住各地隧道口,那也太废物了。 银容厌倦了每次都忙复仇,留守原地,离开伴侣。 何况,陪伴沈瑶与保护兽人、复仇,丝毫不冲突。 虎杰也是高等兽王,活着就是九焰的仇敌,现在拖家带口,不想打,也得打,哪里有那么多清闲日子。 赤烟率先利落的上了灰烬蛾的背,瞟了一眼还试图拉扯银容的虎杰,不以为意的轻松道, “认命吧,冷血蟒,你跟小鹿走,把小家伙们的食物盯好了,我们到了地方再捕猎就行。” 墨麟朝着赤烟走了几步,将挂在脖颈上的墨螭交给赤烟。 小墨螭熟练的钻进某条毛绒茸的焰巴里,这是移动“安全窝”。 墨麟最近与赤烟在协同带崽这件事上,出奇的默契和谐。 赤烟将盯食物的事情交给他,他就将崽交给赤烟。 鹿北溟身上冷,幼崽暖和,吃得多才长的快。 小鹿牌·冰箱载着成袋的速冻羊奶,委屈望着众人。 大家都穿的光鲜亮丽,方便照顾崽崽,就他……是坐骑。 赤烟逗弄着臂弯里的小狐崽,清朗喊道, “小容,你怎么坐?跟我还是跟小鹿?没办法,灰烬蛾皇仅有一只,其余虫族去不了西暗荒地那个破地方。” 银容冷酷无情的甩开虎杰最后的拉扯,回应道, “我都可以,你带着沈瑶就好。” 继而,垂眸看向沈瑶,声线切换的瞬息低醇许多, “我会让小鹿飞低一些,尝试沿途画一张西岸荒地的路线,用海城文字和狮族文字记录,为以后做准备。” 沈瑶的杏眸霎那明媚,笑容洋溢在脸上,脑袋里一下就有了世界地图的轮廓, “好啊,等我们去了这个世界的全部地方,就能把这个世界拼起来! 我们已经有海城地图、烈日沙漠地图、极狱地图、塔丽大岛屿地图……不管能不能和谐相处,一张一张慢慢拼起来再说。” 银容听她这么说,清冷的银眸里明显漾过悦然涟漪,却是故作冷冰冰的严肃, “疆域确实广阔,但在我眼里没有一块是多余,我会把高等兽人不屈的荣耀和智慧的火种,带到每一个地方,每一块都得是我的、我们的。” 沈瑶崇拜看他,这话好霸道,大狮狮好战的君主气势是真帅啊! 第678章 狐爹讲故事时间 银容见她信了,俯身低语, “逗你的,我没那么喜欢打仗,不过我也想给未来的崽崽一个新世界,留给他……新世界。” 说完,就将她抱起来,送到沙蛾背上。 继而,转身去鹿北溟那边。 留给沈瑶极具“漫画风”的伟岸背影…… 赤烟见银容不与他一起,悠哉游哉的半躺在灰烬蛾背上,浑厚的腹肌给沈瑶当坐垫,蓬松华艳做靠垫。 动魄浑厚的胸肌自然是留给崽崽趴的。 数对薄翅高频震动起飞,高频震动起来,不仅速度快,更是“咻”的一下蹿飞了。 小狐狸害怕的缩了缩耳朵,“嘤”了一声。 这些天,小崽都是呆在地下,没见过外的世界。 “崽,不怕,你看,那颗最亮最亮的,是狱煌星。”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天顶那颗灼灼的星辰,为了指引下崽转移注意力,一簇梦幻粉焰飞上了天。 小狐崽立刻好奇的看向夜空。 “那是我们的老祖宗,他就在那儿看着我们…… 你听,他是不是在说:我家小狐崽真可爱,随我!” 小狐崽抬起下巴,仰望着焰火在广袤的天空炸开,水汪汪的狐瞳锁定了那颗边缘泛红的星星…… 赤烟的手又移向另一处,指尖划过一串翡翠般莹绿的星链, “再看那一串,叫碧蟒星链,是你墨麟阿父。 他呀,不爱说话,就爱安静地盘在那里,守护着世界上所有沉睡的碧蟒幼崽。” 沈瑶闻言失笑。 全世界可不就墨螭这一条碧蟒幼崽么? 而墨螭已攀上她肩头,翠晶龙爪微微收紧,碧莹瞳眸认真地仰望星空,全然信了赤烟编织的童话。 “旁边那颗冷冰冰但很亮的,是雪狮星,是你银容阿父。”赤烟的尾尖晃过炽白的火光, “他总是没什么表情,但其实心里可聪明了。你瞧,他是不是在对你眨眼睛?” “还有那颗像是在移动的星星……叫冰凤星,是你鹿北溟哥哥,他最爱到处飞,今天在东洲火林,明天就到烈日沙漠……后天就到海城……他飞的最快了。” 赤烟移动手指,点了点,另一颗明明灭灭,泛着幽蓝光泽的星子: “那颗一闪一闪、好像随时要睡着的,是厄渊星,就是海神大人,沧渊。” 他压低声音,在小狐狸耳旁分享独一无二的秘密: “他可不是在打瞌睡,他在守护整个海洋的梦,有时候他只要稍微眨眨眼,海水就会有奇妙的潮汐,那是在给迷路的小鱼指路……现在他迷路了,我们要去找他……把他带回家。” 小狐崽望着漫天星海,耳朵动了动,像是想听海浪的声音。 “再看那边。” 赤烟的视线在星空缓缓巡弋,优魅的嗓音愈发悠远,焰尾轻盈抬起,尾尖窜起暖橙色的狐火,在空中划出流星焰火, “那些成群结队划过天际的小星星,是鲸群星。 它们背着海城的梦,一路游到沙漠上空……所以沙漠里才会涌出止渴的水……” 能不能听懂未知,但小狐崽已经彻底被星海吸引了……只是女皇蛾飞越极狱上空时若有若无的赤色炎霭如纱缭绕,朦胧了月色,让它皱了皱鼻子。 赤烟低头,用高挺的鼻尖轻蹭崽崽温软的额头,心念微动,血色炎霭便如退潮般消散得干干净净,露出缀满星子的夜幕, “现在到了我们极狱的夜空……这里都是阿父和老祖宗为你点亮的。” 他的指尖最终摩挲崽崽眉心的琉璃火纹,纹路正随着呼吸泛出明耀圣洁的微光, “因为你啊,是阿父的小火种星……只要你在这里轻轻呼一口气,整个极狱的星空就都醒了……” 第679章 本性难移 地面不熄的火山口明灭着熔岩的呼吸。 灰烬蛾多对翅翼在风中低频震动,载着他们滑过灼热的火山口气流。 赤烟垂眸看着臂弯里熟睡的小狐崽,“呼噜”“呼噜”的睡眠奶音,好似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泡泡的岩浆。 沈瑶慵懒地陷在狐尾构成的软绒靠垫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盘在她膝上的小墨螭,瞧着赤烟那副专注奶爸的模样,懒散调侃, “你干脆出本书吧?书名我都替你想好了,《极狱神的自我修养:从焰尾喂奶到星空童话》,每本定价199晶壳,保证畅销海城。” 赤烟的目光转向沈瑶,对着幼崽欲溢未溢的温柔沉淀为更深邃的情感,像极狱地脉深处永不熄灭的焰心,灼热、专注,更有几分爱慕痴迷。 一条空闲的狐尾带着微灼的温度,尾尖绒毛擦过沈瑶细薄敏感的脖颈,游离不定,是挑逗,也是明晃晃的狐族求爱信号。 他灼艳红发倾泻在背后,抬手指了指太阳穴, “故事书?那恐怕需要你在我身边,没有你在身边,我这脑子,” 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点, “就像被炎霭糊住了,一个弯都绕不过来,只能原地打转,想着你的名字。” 沈瑶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不拆穿,握住他撩拨的狐尾。 这粗绒狐尾,蓬松的都是根根分明的绒毛,看似很大,实际一手就能握住软骨,微微一扯…… “嗯……” 他尾椎骨酥痒,低哑的笑声带着不掩饰的情动喘息,光明澄清的桃花眼瞬间蒙上暧昧的水色,红晕从眼尾一路撩到耳根, “小祖宗,在汐藻的安全研究结果送到我手上之前,我发誓,绝不碰你。” 他顿了顿,呼吸失控,却主动牵引着她的手往自己尾巴根那片感知更敏锐,绒毛细密的区域带,嗓音蛊惑, “但是……你可以碰我,多揉揉这里……相信我没什么用的意志力?” 他甚至主动帮她,动作风雅又恣意,痴迷炽热的渴望,简直就是魅魔,沈瑶脸颊一下就红了起来,明明只是揉个尾巴……怎么被他一番操作,氛围就变得如此……羞耻! 不过赤烟的意志力的确可圈可点。 他这几天向其余人明确她与一年只能怀崽的王雌不一样。 她极其容易怀崽,不过是恢复了几天,再次有了信号。 特殊的成熟信号,对雄性来说是一种成熟诱惑,会让雄性时刻处于春情。 可是几人统一认为,在这个家里,在这个世界,从爱的角度、从兽人存亡的大局,从高等兽人的荣耀…… 无论哪个角度,她作为单独个体存在的意义,大于生崽,大于一切。 繁衍这档子事对于雄性仅是一哆嗦的事情,但对雌性来说,交合后,怀崽生崽,有消耗、有风险、会疼、会难以行动,其成本不可估量。 赤烟提出已经有崽崽的,在她身体恢复前,汐藻安全结果估量出来前,禁止繁衍。 而他不再要第二个崽崽,他“爱”不过来。 在沈瑶眼里,此刻眼前这位在她手里“娇喘”到快嘤嘤嘤的狐狸,是所有人中最有“主见”的人。 他爱崽崽,但是他仅想爱一个崽崽,所以毫不犹豫地将传承给了小狐崽。 关于爱人,他也仅爱一个。 他的爱不是“一见钟情”,不是简单的“非你不可”,是具有独一性的,和雄性忠贞都没关系。 是“不为谁而活,但可以为爱去死”,命只有一条,爱与死亡一致,所以仅能爱一个。 专注又疯狂的投入,不计成本代价。 她是可以放心揉玩他来解压,因为哪怕是她想和他再生,他都不会答应,仅会拐出山路十八弯哄她。 良久。 他轻眯的眼眸沉浸迷离,焰绒耳尖一小簇粉焰颤颤巍巍,吐字低而沙哑, “你抱着我揉,要你压着我……还要揉耳朵,” 沈瑶见他被蹂躏尾巴根上瘾了,想也不想的拒绝, “不行,那看起来像是在做不正经的事情。” 【可是我比冷血蟒……会伺候人多了,会喊多了?是不是?灰烬蛾翅膀扇那么快,他们看不到……】 他传递来一道心念,几条尾巴缠缠绵绵地将她锁到了腰间,下巴颏压着他小腹。 不在崽子面前争风吃醋,影响崽崽性格成长是“家庭育儿第一准则”,但是要揉…… 末了,沙哑添了一句, “指不定你揉揉就又翘又大了。” 这里当然特指揉出翘臀,结果就是被狠狠拧了两把软肉,发出带着委屈又混合愉悦,不像话的嘤咛。 “狱熔·赤烟,你脸呢?没脸没皮!什么狐神,你就是个流氓!” 对方断断续续,开始撒娇要求, “实在不行,你睡觉,我们去梦里继续…继续揉………你睡……” …… 约莫六小时后。 天空弥漫着薄薄的白色雾气,灰烬蛾的多对薄翅像是覆了一层水汽的镜子,扇动的频率变得缓慢。 睡了等于没睡的沈瑶惺忪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隔着赤烟裤子拧他大腿,下了狠劲儿。 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节制! “嗯~小祖宗,再重点,不疼。” 赤烟刻意闷哼,睁开含笑的眼眸。 小狐崽在他臂弯睡得香甜,墨螭不知何时钻进了他尾巴与尾巴缝隙的更深处,应该是趁着意识飞向“九霄云外”的霎那,否则身体的细微的变化他都应该知道。 沈瑶爬起身踹他,这家伙太没脸没皮了! 他仰着头,用狐尾扶住她腰,深情的桃花眼尾上扬,满眼溺爱的看她又立刻收敛,活像是只吃饱喝足,得意洋洋的慵懒狐狸精,刻意正经道, “你换上那套晶簇做的衣服,西暗荒地是个其余九域兽人沾都不会沾的地方。 我也没来过这里,老祖宗给我的记忆也不多。 只知道黑毛绒兽加入了九焰,他们霸占了西暗荒地较为安全的区域,我们只能极狱绕路……” 狐狸尾巴在她腰间摩挲,忍不住逗她, “不过,还是真实的触感更舒服。” 沈瑶无语扯着他错综复杂尾巴,也不知道具体哪一条在作乱, “我是真的服了你~!接下来,我要和银容一起走!” 第680章 西暗荒地·蘑菇世界 当下看不到地面,沈瑶有点恐高,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傲娇俯视他。 骚包狐狸不浪漫、不暧昧会死的病算是治不好,还是大狮狮像正经人。 “小容啊?说不定,小容更厉害……” 眼瞧着对方丝毫不把威胁放在心上,唇边还扬起风流恣意的弧度。 她羞恼的一脚无情踹他裤裆,架势和当初踹燃烬有的一拼。 惊的赤烟用尾巴裹住她脚踝,狐耳后耸贴着发丝,彻底怂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 “什么厉害?” 银容清冷的嗓音忽而从稀薄的雾气中传来,隐约能看到小鹿飞行扇动的薄雾在翻腾。 鹿北溟不喜欢炎热,墨麟畏寒但是更厌恶高温,寒冷可以冬眠,无法调节的高温就无解了。 所以鹿北溟早前在烈日沙漠以及极狱区域飞行高度达到上千米。 绕过一方海域,渐渐抵达西暗荒地的区域后,飞行高度开始与灰烬蛾齐平。 约莫离地百米的样子,同样穿梭在浓浓的雾气中。 “呃,没什么,到都到了,你们说说对西岸荒地的了解?始祖记忆里都有哪些情报?” 沈瑶立刻错开话题,边说边脱下外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内衣,这是她亲手设计的款式。 她开始一件件穿戴霜火铠甲,V形冰焰双色晶簇主胸甲、流光纹路腿甲、镂空腰甲……配件繁多却设计精妙,穿好就超飒!超帅! 她也没注意到,弯腰绑腿甲时,玲珑曲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净白的前胸后背、诱人的腰臀线条尽数展露。 平日喂崽都要避着人的“保守派”,在众人眼中无异于一场视觉冲击。 “噗!” 赤烟猛地侧过脸,一手捂住自己发烫的鼻子,另一手迅速捂住怀里小狐崽好奇张望的眼睛。 银容侧坐在鹿北溟背上,标记欲望涌上喉头,莹白的脖颈上喉结滚动,硬生生吞咽下去,低头去看手上用炭笔勾勒的半成品地图。 每个线路旁边都用海族、狮族文字符号进行环境注释。 此刻,这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符号此刻有些晃眼发烫。 沈瑶问了个寂寞。 没想到银容也不说话…… 鹿北溟没吭声。 墨麟也在沉默。 ??? 沈瑶懵了,这什么意思?? 可沈瑶这阵子怀崽,银容没过多的触碰她,别说摸了,接吻都没有,这哪顶得住。 沈瑶单纯以为雾气大,他们都看不见。 实际上兽人的视力比她想的还要好一些。 何况鹿北溟就贴在灰烬蛾女皇身边飞…… 这会儿下意识还贴近了,直到被墨麟揪了一把后颈毛, “再近就撞上了。” 鹿北溟霎那清醒,转移话题说道, “咳咳……姐姐,我……我了解,这里有很多奇怪的植物,有的没有毒,有的有毒,像是沼泽又不是,有很多奇怪的幽兽。 我们下去看看,现在是找海桐树是吗?找巨魔?找兽神藏幽?” 赤烟侧身拍了拍灰烬蛾脖颈绒毛,示意她低飞,幽幽接话道, “无论兽人还是龙族,再或者神明,身体死亡的尽头都是西暗荒地,因为这里有许多海桐树。 巨魔也是神秘的存在……蓬族是堕落的巨魔,但这里堕落的兽族可不仅仅只有蓬族。” 沈瑶将冰焰双色晶簇主胸甲,以及霜火对撞的流光纹路腿甲穿戴完毕,绑着臂甲,好奇询问, “堕落?到底是什么意思?像是九焰那样,反抗高等兽族,为了扩大人口不顾雌性安全?” 赤烟慵懒靠着,视线掠过镂空的性感腰线,露出一抹对自己设计成果的欣赏, “小祖宗,你又忘了,谁都可以做王,九焰也可以。 兽神庇佑自己的种族,但也不会过于偏心。 堕落大概是,他们不想做兽族了,抛弃了智慧,想要回到荒古时期的形态。 不过,他们并不从西暗荒地出来,其余兽族,自然也不会管他们。” 沈瑶自然明白,兽神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单一庇佑某个种族,恍然吐出一个词, “退化?抛弃智慧,寻求力量与庞大的身躯?” 赤烟卷起尾巴将睁着萌哒哒碧眸的小墨螭递到沈瑶跟前, “说起来,墨螭是返祖、也是特殊的退化。” 鹿北溟见缝插针,狡黠道, “蛇王大哥被浮天·螭青的眷顾,沈瑶姐姐是被兽神选中的王雌,生出龙蟒崽崽很正常,说不定和我也能生出始祖冰凤呢……” “哦?那你先学会怎么孵蛋吧,小祖宗可没时间用来糟蹋。” 赤烟似笑非笑,瞟了鹿北溟一眼,刺中崽子最头疼的地方。 鹿北溟刚想说话,对方乘坐的灰烬蛾数对薄翼调整角度,发出高频嗡鸣,“咻”的一声窜下去了。 “哇!” 沈瑶发出惊叹。 霎那间,仿佛又来到了一个新世界……太幻妙了。 俯视可见无数彩色的菌柄拔地而起,鳞次栉比宛如摩天大楼般直插天空。 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菌盖遮蔽了天光。 这是蘑菇世界? 空气里飘浮着细碎的孢子粉,其浓度和炎霭都有点像。 灰烬蛾优雅地倾斜身体,自菌盖缝隙间穿过。薄翼边缘沾染上白色孢子粉,又在气流吹拂下飘落。 沈瑶清晰看见下方世界的细节在眼前逐渐放,一个个庞大的菌柄上攀附苔藓、藤蔓,还有如血管般蔓延的各种颜色的菌丝网络。 到处都飘荡着粉末,她和小墨螭百毒不侵,但觉得小狐崽可能需要戴口罩,不然肚子里会不会长蘑菇? 灰烬蛾最终选择开阔缓坡作为落点,纤细如钩的第一对足尖触地,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身体微微下沉,数对薄翼缓缓收拢,就在重量完全放下的刹那。 “噗嗤!噗噗噗!” 这一片地面上长着棉花似得白色的蘑菇团。 稍有触碰,蘑菇菌盖一缩,就发出类似放屁的“噗噗”声。 喷出无色无味的孢子烟,作为欢迎仪式。 灰烬蛾浑身僵硬,水蜜桃色的复眼里映出无数个惊恐自己,复眼周边黑色绒毛颤动,活像戴了副受惊的毛绒眼镜。 沈瑶也好奇的看满地的“蘑菇大军”, “啧,这么多蘑菇,要是能吃,打包带回去也是食物啊。” 第681章 西暗荒地·幽兽出没 灰烬蛾不敢乱动,粉棕色的绒毛脑袋歪成九十度,水蜜桃复眼里映出赤烟那张妖孽脸,一派小宠物娇憨的模样。 实际上表达的是:我想回家。 赤烟懒洋洋地瞥它一眼,说出来的话堪比黑心资本家, “怕什么?你可是我们团队的万能工具蛾,接下来要负责扇风、试毒、做饭、看崽,必要时还得当坐骑,一蛾多用,我小祖宗管这个叫:性价比高。” 灰烬蛾抬起前足,翅膀猛扇,想用一道“抗议之蛾风”表达不满,又在赤烟眯起桃花眼的瞬间秒怂。 “噗”地把脑袋扎进一坨噗噗棉花菇里,撅着毛茸茸的蛾屁股朝天。 表达的应该是:我死了,勿cue。 “这里多数的兽人都来不了,虫族也不行,”赤烟瞟了眼装死蛾,“灰烬蛾不怕风沙炎霭,也不怕孢子毒粉,就是胆子……太小了,凑合用吧。” 话音未落,小鹿等人也俯冲而下。 雪羽玄鸟穿透薄雾,然后傻眼了。 地面菌盖挤的密密麻麻、严丝合缝,连个鸟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对比灰烬蛾那几对能折能伸、灵活钻缝的“苍蝇式”飞行技巧,他这体型根本挤不进去! 他心一横,干脆闭眼往里撞,“姐姐!我来了!让让~!” 说着,无畏的扎进巨蕈构成的菌林中。 光线瞬间变得晦暗、迷离,只有零星几束苍白的光柱透过高远处菌盖间的微小缝隙投射下来。 大片纤弱的菌杆在冲撞下东倒西歪,各色孢子粉从破裂的菌褶中炸开,形成一团团浓郁的五彩烟雾——明黄、靛蓝、妖紫…… “啊,我看不见了!咳咳……全都是……蘑菇粉!~” 银容冰清水冷的眸子里闪过无奈,冷静地扯了墨麟一把,在“坠机”前一秒上演高空双人跳伞。 “噗通!”“噗通!” 两人的屁股砸在鲜艳的橘红色伞盖菇 伞面猛地向下一凹,随即反弹,将他们两人弹起三五米。 沈瑶仰头看着,目光略显呆滞…… 这……墨绿色衬衫、西装款修身的长裤墨麟和身穿月白色海纱长袍,披雍容雪白斗篷的银容在玩高空蘑菇跳床,这场面谁看了不迷糊? 好在,银容和墨麟都是成熟型选手,迅速适应这诡异的弹性,核心发力,稳住身形,跳了三五下后找到节奏,顺着光滑微黏的伞面一路呲溜滑下,落地后依旧帅得人神共愤。 银容依旧是寡寒冰山脸。 墨麟轻轻“啧”了一声,妖丽的黑发上沾满荧光橙的孢子粉,浓艳妖异的翡翠瞳眸里写满了不爽。 “砰!” 沈瑶还没来及开口询问他们好玩不好玩。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鹿北溟落地时刹不住爪,精准地扑进了一丛黄色蘑菇堆里。 一群鲜艳的黄色蘑菇外形像是小喇叭,菌柄细长,上面还有有类似惊恐表情的黑色斑点,像是极其敏感,不断尖叫着。 “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上千个尖叫菇同时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音调高、音量大,堪比几百个女高音! 鹿北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音浪一吓,也炸着毛,跟着一起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别叫了!我耳朵要聋了!” 他一边叫,一边用冰晶剔透的凤凰爪子踩塌蘑菇,他越是踩,蘑菇叫得越惨烈,音浪一波高过一波,直接引发了更多尖叫菇的连锁反应。 “啊啊啊啊~!” 四面八方的尖叫菇都下恐怖尖叫,音浪一波接着一波……回荡在蘑菇世界里。 赤烟捂住用一条尾巴捂住崽崽的耳边,笑得肩膀直抖。 沈瑶忍俊不禁,捂住了耳朵。 墨麟翠绿色瞳眸赫然敏感的闪过冷意, “有东西被引来了。” 银容伫立在赤烟身前,眉眼凛寒,冷戾盯着菌林黑暗深处,沉声道, “安静!” 鹿北溟瞬间噤声,赤烟不笑了,灰烬蛾秒变保护色,缩进蘑菇堆装死。 沈瑶二话不说,钻进银容斗篷里,抱住他腰。 别问,问就是赤烟太瑟瑟,蛇蛇保护欲太强会把她吞的什么都看不到,大狮狮能把她叼起来跑! 这还把银容弄的身体僵了僵,手臂想环住她身子又没环,用理智压过涌上心头的内心活动,随时准备兽态战斗。 之所又以人形出现,是不想冒犯这片领主的主人,让这里的巨魔部落误以为他们来这片领地上捕猎。 兽人的领地意识都很强。 唯剩下尖叫菇们,还在持续发出刺耳的“啊啊”声…… 暗黑无光的蘑菇林深处,一片巨大的阴影无声地蔓延过来。 成群体型硕大,形态难以名状 “幽兽” 涌来,扭曲而庞大的黑色形态,没有五官,阴森可怖。 这群东西的身体像是一团团黑色凝胶,内部包裹着荧光菌丝,所经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它蠕动着接近那丛还在尖叫的蘑菇,凝胶状的身体像一张黑色的毯子,缓缓覆盖上去。 “啵……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尖叫菇的惨叫戛然而止。 那群幽兽将所有声音吞噬掉了,挪移到为首的鹿北溟脚边。 银容摁住鹿北溟背,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鹿北溟洁癖算是给沈瑶治好了,歪过头,动也不动的任由软塌塌、冰凉凉的幽兽从他五颜六色的冰晶鸟爪上碾过去。 沈瑶自银容斗篷缝隙瞄了一眼,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后脊背窜过毛骨悚然的感觉。 别的不知道,这玩意肯定刀枪不入,也没有眼睛,狐瞳都用不了。 理论上来说,恐怕和黑龙魂是一样的东西,这就是幽兽。 第682章 发达了!! 等到这群古怪的幽兽离开后。 赤烟收敛神色,压低声音总结道: “看来,幽兽不喜欢声音过高,这片地方,恐怕没九焰的兽人,四处看看,巨魔的部落应该不难找。” “早饭时间已经超了一个太阳时,崽崽需要喝奶,沈瑶需要吃饭。” 墨麟视线落在银容斗篷里鼓起来的小包上,一手伸向赤烟。 小墨螭立刻心领神会地跃到阿父手臂上,现在换班了。 赤烟扫了眼四周,很好,连一棵树都没有,仅有一些零散的枯菌柄,得靠尾巴捡。 “嗯,我先喂崽崽一点,再喂他们喝羊奶。” 沈瑶刚想从银容怀里钻出来,就被他反扣住腰,耳语道, “这里不安全,回到我身边喂,就像现在这样。” 换在过去,银容应该是用霸道不容反驳的语气。 只是此刻,他低醇的嗓音里染着不自然,就好像……他提的要求是“非正常需求”。 崽崽不是他的,他把她其余伴侣的崽崽圈在怀里会不适应。 只是一个做饭一个生火,身在环境不定的危险区域,此刻理应他来照顾。 莫名就弄得沈瑶脸颊烧起来了,轻咳一声道, “咳,也行,在外面听你的,指挥官。” 因为喂奶这件事,沈瑶这几天有阴影,可敏感了。 关于乳汁不够喂,导致羊奶占据崽崽主要食物这个问题…… 墨麟责任占比60%,赤烟责任占比40%。 他们两个表面爱崽无度,实际抢奶狂魔。 崽崽喝一个,他们也要占一个的现象时常发生。 大狮狮肯定不是那种人!! 银容有些纳闷看她背影。 他这阵子每天忙于带着大部落游走在烈日沙漠,收缴烈日沙漠的大大小小部落,对家里的很多事情都处于空白状态。 何况“奶源争夺战”了。 沈瑶走到墨麟清理出的一小块区域跟前,从小藤包里往外掏东西: 一口极狱铁锅、几个贝母碗、一只银容前几天捕的沙漠大屁股羊腿,几大盒片得薄如蝉翼的雪花羊肉,这是蛇蛇出门前切好的。 一罐果酱、还有一包烈日沙漠特制调味粉。 很快。 灰烬蛾女皇被迫用翅膀煽风助燃。 墨麟把羊腿划出细密“井”字刀口,搭起烧烤架。 赤烟捡了一些干枯菌柄用极狱火点燃,支起铁锅加水,等着墨麟放调料。 鹿北溟负责高处放哨。 沈瑶和银容坐在红伞伞、白杆杆的大蘑菇下,V形胸甲被解开搁在一边。 娇小的身体完全缩在他斗篷里,负责喂饱两只小崽。 只是羞耻度莫名爆表。 大狮狮搂着她的腰,明明偏过头没看她,但她清晰地听到了他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纤细素白的手指搭在斗篷领口,悄悄掀开一条缝瞄他。 银容低眉敛目,侧脸下颚线绷的线条清晰,纤密的灰色睫羽还沾着颜色妖异的孢子粉,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本该警惕竖起的雪绒狮耳无风自颤,润白的脖颈上突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伴随着“咔哒”吞咽声……浑身都透着假装的镇定。 而且,大狮狮的尾巴仿佛不听主人话的一下下扫着她脚踝,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渴望。 沈瑶的脸颊的脸属实更烫了。 大狮狮……这副想靠近、想贴贴,又强忍耐,耳朵和尾巴都在疯狂出卖身体的模样比直接看过来还让人羞耻! 她也说不出来,要不你尝尝这种话啊!! 谁知道,银容忍了六七分钟,忽然俯身,隔着斗篷,在她耳边问沙哑的询问, “我想标记。” 试探的诉述句。 沈瑶露出脑袋,明媚的眸子望着他, “嗯,当然可以,但是不能咬……” 话还没说完,雪白的天鹅侧颈就被咬住了,啃咬,舔舐,发泄猩红的欲望。 沈瑶捂住嘴不敢出声,太刺激、太敏感!! 也许是平时赤烟和蛇蛇都是温柔挂的,银容是以禁锢姿态压下来,大手扣着她后脑,以滚烫的舌背重重舔舐,牙齿在细细密密的啃她皮肤,又疼……还刺激。 沈瑶控制不住中枢神经的感官兴奋,小狐崽和小墨螭莫名其妙迎来了“盛宴”,来不及吞咽,被弄得满脸都是,稚气的眸子里满是懵懂,不过生存本能让他们迅速舔。 双崽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家阿父抱着阿母=食物吃不饱,被分走。 雪狮阿父抱着阿母=很多很多食物。 …… 空气里渐渐弥漫起烤羊肉的鲜香、以及辛辣浓烈的香气。 “要破皮了……大狮狮,你冷静点。” 沈瑶被亲的眼底薄泪弥漫,我见犹怜,手指也不自觉的揉捏他莹白壮实的胸膛。 光天化日,蘑菇环绕,这么个亲法,太不正经了!! 银容自喉间深处“嗯”了一声,鼻尖眷恋地蹭过她颈侧泛红的肌肤,总算缓缓松开了钳制。 汹涌的欲望在血管里叫嚣得更凶,但理智提醒他,环境不允许。 沈瑶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把怀里吃得肚皮滚圆的小狐崽塞进他臂弯,一下爬起来捞衣服,“下次……下次再标记!” 银容垂眸,望着臂弯里那团暖烘烘的小狐狸,伸出指尖,极轻地揩去崽崽额头的奶渍。 指腹触及那柔软娇嫩的皮毛,罕见的柔软情绪,混合着强烈的落差感,悄然漫上心头。 “我靠!牛肝菌!我的天!楼房那么大的牛肝菌!发达了啊!!” 沈瑶穿好衣服,无意间一抬眼,忽然看到距离她七八米位置有一颗巨无霸牛肝菌! 菌盖厚实如天幕,菌柄粗壮如海城的柱子! 这颗“菌中巨人”的脚下,还匍匐着成千上万的小牛肝菌,密密麻麻,应接不暇! 她朝着菌林里走了几步,目光灼灼地扫向四周,90%的蘑菇奇形怪状不认识,但还是有一些和现代很像,鸡枞菇、见手青、鹅蛋菌、梨窝菌、鹿耳韭…… 刹那间,什么暧昧,什么标记,全都烟消云散! 她脑子里只剩下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发达了! 这里丰富的菌类是食物宝库啊! 海城土地不足,上十亿人的食物其实很单调,沙漠更别说了,饥一顿饱一顿,食物匮乏的可怜。 多地森林广阔,但没有多少能吃的植物。 而这里……有上亿吨蘑菇!!! 这什么概念?? 如果这片牛肝菌可以食用,光是这一片牛肝菌就够沙漠上万人吃上好几天! 一人照着三斤吃,吃十天!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 “快快快!跟我捡菌子!” 沈瑶顾不上别的,仗着百毒不侵的体质,带头冲向菌林,开始雀跃“扫货”。 银容抱着崽子跟在她身后,警惕四周危险。 赤烟点好火,见状也摇着妖艳九尾充当照明,加入“捡菌大队”。 一边捡还一边挑剔。 “这朵形状太丑了……嗯,这朵颜色还行,勉强配得上我家小祖宗的锅。” …… 半小时后。 沈瑶将摘来一把鸡枞菇丢入铁锅里,菌菇火锅汤咕嘟冒泡,汤底因为大量蘑菇的加入渐渐变成奶白色。 肉质肥厚的牛肝菌被墨麟切成薄片,纹理似肉非肉,下锅三秒卷边。 她不顾阻拦,以身试毒,率先入口, “天,到底是谁把这里称为荒地的啊?” 第683章 躁动狐神 “因为我们是在外围吧?西暗荒地上空被雾、孢子粉罩着,这里连光都没有。” 鹿北溟换了人形从蘑菇盖上跳下来。 他穿着赤烟改版后的浅蓝色衬衫,蓝色长裤,还别说,小模样更加清莹俊秀了。 “也是,还是赤烟太亮了,我们才没觉得黑。” 沈瑶看了一眼被菌盖遮蔽的天空,口中的牛肝菌鲜嫩滑弹,口感竟与牛肉别无二致。 见手青则带着一种醇厚深沉的鲜香,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不管了,先吃饭。” 反正她百毒不侵,吃起来有恃无恐。 本就无毒的深黄鸡枞菇竟然自带一股纯正的麻辣风味,越煮香气越是霸道张扬。 鹿北溟被这小味道整迷糊了,一把接一把地往锅里丢,俨然成了“麻辣火锅头号信徒”。 鹅蛋菌不仅颜色像蛋黄,入口更是柔、滑、还带着点糯糯的口感,平时挑食且轻度厌食症的墨麟,不自觉多伸了几次的筷子。 梨窝菌口感脆爽,嚼起来咯吱咯吱极富韧性,意外地合了银容的胃口。 他吃得速度很快,清冷的侧脸在蒸汽熏腾中,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赤烟则独爱一种类似猴头菇的蓬松大蘑菇,口感微甜,且像海绵会饱吸汤汁,将锅中其他蘑菇的“鲜”尽数吸纳。 每一口都像是尝遍了整个菌菇大杂烩。 有一说一,蘑菇真不比肉差,口感太绝了。 墨螭奶牙虽然长了,但撕咬不动,可以喝一点鲜美麻辣的蘑菇汤。 小狐崽还不行,就算仅有些轻微毒素,它的身体也承受不了,仅能窝在赤烟臂弯,看着阿父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时不时发出不满的“嘤嘤嘤”的哼唧声。 赤烟用狐狸尾巴勾勒流火,给她播放大型纪录片之《蘑菇世界》。 一顿早午餐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吃饱喝足出发,负责开路的是灰烬蛾女皇。 沈瑶沿途还在千万种蘑菇中发现了一些特殊品种,像是触碰过就发出叮当声音的透明蘑菇,她称之为风铃菇。 还有一种蓝色的喇叭菇,听到人说话会复述,像是鹦鹉学舌一样,她称之为八卦喇叭菇。 还有几种蘑菇的菌盖如少女脸庞,会发出啜泣声引诱人,靠近后就喷射剧毒孢子粉,将被引诱者化为养分。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镜像菇”,菌盖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人影,但镜中的“你”却会露出截然不同的诡异表情,做出匪夷所思的动作,看得人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她们在这座魔幻幽暗的蘑菇迷宫中跋涉了接近六个小时,也没看到任何关于巨魔,或者蓬族,亦或者黑龙的踪影,连海桐树都没看到。 这个蘑菇世界太大了,除了美食之外更充满了欺诈。 味觉、触觉、视觉、嗅觉、听觉甚至第六感都在被无形无色、无处不在的孢子悄然篡改、侵蚀。 就算是百毒不侵,但五感却在诡谲的渐渐迷失。 墨麟开始频繁顿住脚步,眉眼阴郁地观察四周,他敏锐的危险直觉变得混乱,眉眼阴郁的观察四周,怀里将墨螭塞进怀里,禁止墨螭冒头。 一直方向感极佳的银容,神色间第一次出现不确定,渐渐无法分辨脚下的路是否曾经走过,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 鹿北溟多次冒险飞至百米高空,穿透孢子迷雾观测天光,才勉强维持着时间感知的清醒。 作为极狱大兽神,一向恣意又从容赤烟的情绪竟然渐渐开始暴躁,是力量被无形束缚、敏锐被强行剥夺后的不安焦躁。 他和鹿北溟一样缺乏抗毒能力,尽管能够维持思维的理智,但失去了保护幼崽和沈瑶的“危险敏锐”后,体内磅礴的力量无处施展,反成了灼烧理智的燃料。 好几次提出想变成兽态将这里的烧了,用极狱火焚平荡尽为止。 根据狮不晚的说法,她的阿母是流落到西暗荒地的雪狮王雌,被她的阿父“救”了。 实际上,也不是救,目的还是繁衍,强迫她阿母生了三个崽崽,最后难产死了,其余崽崽也没活多久。 而作为没有变成巨神兽的雌性,也是唯一存活着后代,她竟然被她阿父送了出去,送给了荒川冰猩兽部落,也就是在那里遇到了狮樱。 而从狮不晚的叙述中,她阿父认为这种赠送是“保护”,她很抗拒描述关于蓬族、西暗荒地事情。 众人又前行了数小时,鹿北溟又一次飞高探查后,少年明朗的嗓音变得低沉,乌眸里满是凝重, “姐姐,被我撞断的大蓝蘑菇,我看到了三次,我们好像一直在绕圈。” 沈瑶被墨麟拥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肌肉紧绷。 蛇蛇没说话,但他脸色病态苍白,眉眼森寒,翡翠瞳眸阴翳若渊,情绪也是非常……非常不稳定,但凡不是抱着她和崽崽,估计就要变成碧蟒形态横冲直撞了。 “我的记号……” 银容的声音浅淡低醇,没有太多情绪,握着炭笔的手指,指向一旁白杆蘑菇上那个歪斜的符号, “在重复出现,又在消失。” 他开始用这种方法对抗迷失。 但可怕的是,他的视觉和记忆也开始欺诈他,无法分辨这记号是刚刻下,还是存在于久远的“过去”。 他的视觉也开始欺诈他,只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沉着,叙述句,淡淡的。 就在这时,赤烟握住沈瑶的手腕,将她一把从墨麟怀中扯进自己怀里。 他190CM+的身躯硬是屈下,埋头在她颈侧,非战斗状态下,焰耳尖尖燃起的一小簇暴怒黑焰,“小公主,”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带着被气急败坏的狐狸“嘤嘤”颤音, “我要烧了这里,把这里清理干净,巨魔就会出现?别再想着什么礼貌的问题了,荡平它们。” 他身后,九条焰尾赫赫耀耀,霎那间流火漫天,映照得周遭菌盖上的花纹仿佛都在蠕动。 “别急,别急……这里是有些不对劲,但是我们都很好,很安全。” 沈瑶下巴搭在他肩头,微凉的掌心从他衬衫下摆钻进去,抚摸着他温热的背脊肌肉,掌心用力安抚揉搓,带给他皮肤被触碰的清晰感知, “崽崽在看呢,你放大火,会吓到崽崽。” 火光印在她眼底,她看到,炽烈的火光下,漫天遍地蘑菇的菌褶都在以相同的频率微微收缩、舒张,一个庞大的生命体在同步呼吸。 她脑袋里诞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科学猜想,却是先压了下来,轻柔哄道, “我们现在有点迷路,可也不是大事,情绪要稳定~ 看看大狮狮的冰山脸,和他学习好不好?” 银容闻言多看了沈瑶一眼,紧抿的薄唇柔和些许。 被夸夸仍旧是值得愉悦的事情。 他余光静默看着赤烟身后的菌盖镜面里,忽而浮现出一张扭曲,正在无声尖叫的雪狮兽雌性脸孔。 他心头疼的一颤,无声垂下了纤密灰睫。 第684章 幽兽才是重点 分不清这是他自己臆想,还是蘑菇上真的出现了那个场景。 好在那片镜面蘑菇被赤烟尾尖荡过,失控极狱火高温触及蘑菇的瞬间,就让其成了灰烬。 灰烬蛾女皇仰起脑袋,水蜜桃色的复眼好奇观察着四周流速加快的孢子粉。 “我……狱煌,老祖宗给我的记忆里不是这样的,这里有蘑菇,但也有很多、很多部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记忆不是画面,但绝对不是这样的。” 赤烟埋首在沈瑶颈窝,被她安抚的情绪平定了一些,眼尾余光看到墨麟狭长的手指在发颤,抬眸看向墨麟紧绷的阴沉面色。 他和墨麟内核都不如银容稳定,但是他发泄出来就好了,冷血蟒硬憋,将焦灼感死死压在表象下,这反而更危险,这样下去的确不行。 银容清冷的嗓音响起,朝着赤烟,发出了灵魂四问: “极狱狐神的躁动、恐惧,明知道危险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这本身,是不是也是退化智慧的体现?” 他寡寒冰冷的银瞳在昏暗的光线下莹莹生辉,注视着沈瑶的脸, “或者,恐惧也是属于黑龙的食物?” 说到这里。 银容观察周围菌盖微微收缩,却分不清这是他幻想的还是现实,见赤烟等人都看着他,或者说应该会看着他,继续沉静剖析, “还记得海城的时候,龙魂以我们的恐惧为乐,畏惧战吼,我想知道狱煌眼里的西暗兽神·藏幽是什么模样?” 孢子能影响他的五感,混淆时间、时空、感官,欺骗他的眼睛,可影响不了思维,他被诈骗了无数次,唯有脑袋运转的还算流畅。 赤烟闻言身子一僵,妖孽的脸庞浮现些许被戏耍的薄怒红晕,不过,桃花眼里也掠过被点亮的慧黠,积郁的躁火缓缓熄灭,不掩赞赏道, “聪明还是小容聪明,对哦,我的怒火实在是太有价值了。” 他一条焰尾甩了甩,照耀的四面菌盖上霎那耀斑千万,尾巴扯过墨麟,将他扯到身边,也让他贴着沈瑶。 沈瑶现在就是“药”。 他与墨麟恐惧的无非就是在这里让伴侣和幼崽出了什么意外。 继而,恢复了优游自如的表情,继续道, “藏幽是古老美丽的兽人神明,巨魔族继承了他的血脉。 老祖宗对他的印象不多,仅知道他拥有强大生命力,拥有类似焚情烙印的精神力量。 他代表兽人的生命、死亡、智慧。 据说死亡的兽人只要还有力量剩余,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后来,他在西暗荒地压制了黑龙神。 另外,藏渊和沧渊有古老的血脉联系。” 沈瑶被两人拢在中间,细细思考起来,她倒是知道在荒古有各种龙、各种兽,混乱繁衍,每次结合都会诞生“新的存在”。 比如古苍蟒和古迦龙繁衍出龙蟒、龙鲛,而古迦龙可能又是某个龙和某个兽繁衍的,也类似龙生子,各为一族。 这种繁衍形态直到始祖时期才稳定。 赤烟之所以觉得能从西暗荒地找到沧渊也是这个原因,找到藏渊就能找到沧渊。 她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推论 “龙魂不死不灭,黑龙魂存在西暗荒地很久了一直没有出现,海神大人也说海桐树能够压制,或者说,能够让他们坐牢,就像是焚情花曾能压制极狱的狱龙兽。 但狱龙神死亡后,黑龙魂出现,我们能不能猜想,狱龙神的死亡让西暗荒地……的归属权也轮到龙族手上?比如老祖宗和狱龙神争夺地脉归属权那样?” 沈瑶分析让银容赞同的点了点头,有理有据的逻辑让众人心头安定少,起码迷雾散开了一些。 “龙魂不死不灭……” “龙魂不死不灭……” …… 周围黑暗中的小喇叭菇仿佛刻意般复述着沈瑶的话,毛骨悚然的诡异感无声萦绕上来。 赤烟又听的烦躁了,转身时,却故作轻松的摊开手, “小祖宗,如果西暗荒地被黑龙控制,应该早就乱了吧? 反正狱龙神如果彻底掌控地脉,肯定一下就把极狱淹了。” 他的语气尽可能的淡然,但沈瑶的推测所带来的可能性让大家都觉得压力山大了。 一个被龙神主导的西暗荒地,是什么概念? 黑龙魂的本事他们在海城已经领教过了,完全是无法用常规力量对抗的恐怖存在。 鹿北溟冰蓝色的发丝都要揉成鸡窝了,蹲在地上,语气闷闷的委屈, “你们说这些没用啊,到底怎么能找到巨魔,找到藏幽啊? 我没和龙魂交战过,有本事让他们出来!我把他们冻成冰~我都喘不上气了,哪里都不对劲~” 他在这里变成凤鸟形态被蘑菇挤的走不开,人形又被不断的侵犯心智,幼崽的心里也躁的很。 沈瑶的视线越过一脸苦恼鹿北溟,投向毫无光亮的菌林深处,回想起那些无声吞噬尖叫菇没有五官的幽兽, “有意义,那些幽兽会吞噬尖叫蘑菇,没有伤害我们。 他们目的可能是维持着这里的寂静,压制代表恐惧声音。 这或许代表藏幽的意志,至少有一部分还在。 还在维持着某种……秩序,所以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们应该跟着那群幽兽。” 第685章 西暗荒地·九焰暗茸兽 “找那些东西?让乱叫的蘑菇喊出声音就行了嘛?” 鹿北溟眸子骤亮,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环视四周,瞄准一片明黄色喇叭蘑,冲了过去,打算故技重施! 银容拉他后肩的手滞在半空,薄唇动了动,没开口。 直觉是不对劲,只是他现在的直觉可靠性“有待评估”。 “大狮狮?” 沈瑶见银容动作, “你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银容再次看向大型菌盖下,呈现出流动银色的镜面蘑菇。 许许多多模糊的雪狮王雌狰狞的面容一闪而过,但沈瑶等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他用平静诉述语气,嗓音低醇说道, “我在想,幽兽吞噬尖叫菇的声音,带走黑暗荒地的恐惧,是秩序的可能性很大,但不一定就是安全的自己“人”。 他顿了顿,雪绒在银发间竖立着,渴望查探更远处细微的声音, “这些蘑菇在混淆我们的感知,同时也在窥探试探我们心底的恐惧,就像盘旋在海城的黑龙魂,我们看得见却无法击杀。 刚刚的一个镜像蘑上最先出现雪狮王雌,其余镜像菇上也出现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他们好像都有意识。” 沈瑶顺着银容的目光看去,由于她始终没什么害怕的,几次路过镜面菇,也仅是见到了“诡异的自己”。 这时候。 鹿北溟已经冲到了那片尖叫菇前,可劲儿发泄迷路焦躁,抬起棕褐色小牛靴,朝着那丛明黄色的蘑菇一脚又一脚踩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仿佛有无数鬼怪在撕心裂肺的哀嚎。 周围的蘑菇像是被这声惨叫激活。 菌盖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菌褶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微微颤动,场面渗骨冷寒。 只是在这幻觉与现实交织的环境下,无人能够确定,毛骨悚然的景象是他们真实看到的,还是孢子“馈赠”的又一重恐惧错觉。 这些菌子可能就像是个一无所知的新生儿,通过观察他们怕什么,就演绎什么。 唯一庆幸的,银容也好、墨麟也罢,包括沈瑶的胆子都不算小,至于崽崽们还没有建立“恐怖”的概念。 沈瑶压下心头的慌张不适感,稍稍组织语言,朝着几人开口道, “其实大狮狮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我觉得这些蘑菇舒张几乎一致,像是一个完整单独的生命体,这让我想到了“树维网”。” 赤烟眯起桃花眼,墨麟将她往怀里护紧了些,银容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她身上,这时候沈瑶的智慧很重要。 毕竟就算找到了幽兽,也不能完全确定对方就是自己人,得提前防备,信息交流得越细致越安全。 沈瑶背靠在墨麟胸膛,尽可能嗓音婉柔温和的对着他们说道, “在部分的在森林地下,存在着由菌丝体构成的巨大信息网络,被称为“树维网”,就像是赤烟和狐族间存在的精神联系也算是精神网络。 森林里,菌根真菌的菌丝与树木根系共生,通过这张网络,老树或光照充足的树,可以将碳元素等养分输送给被遮挡的幼树或病弱树木。 你们看,就像是这些菌子,生长茂密到匪夷所思。 地理环境分析,我们一路都没看到水源,西暗荒地临近东洲火林、烈日沙漠,水资源根本不多,这里更不是沼泽气候。 但它们好像根本不需要土地营养、不需要充足水分,连昆虫、动植物都没有,哪里来的足够的腐土营养能长成这样?” 闻言,几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他们是没想到这一点,也不懂植物需要什么养分。 沈瑶这么一提,的确,没有水源,哪里长植物? 沈瑶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现代不存在的奇异力量,但大自然的运行模式几乎相同,连毒虫都没有的地方……没有食物链和生物链,生态怎么来的? 这里的蘑菇应该是有特殊的方式获得养料和水。 她大胆的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树维网还有另一个功能,信息传递,比如当一棵树被虫攻击,它会通过菌丝网络释放化学信号,警告周围的树木,接收到信号的树木会提前分泌防御性化学物质,以抵御即将到来的虫害,它们通过菌丝网络共享感知、记忆,甚至思维,所以一个蘑菇发现银容不想看什么,其余镜面菇就都知道了。 而在我原来的世界,一部分菌子,像是蛇虫草菌会感染蚂蚁,接管神经系统。 操控蚂蚁爬到适合真菌传播的位置,继而从蚂蚁头部长出子实体,释放孢子,我们还没法确定有没有被寄生。 所以我怀疑,整个蘑菇林是一个活着的共同体。我们从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它的监视之下,否则,以我们的能力,绝不至于集体迷失方向。” 她的话音刚落,被赤烟烈狐尾巴照亮的周遭。 诡异的一块块地黯淡下去,宛如被具有生命的粘稠阴影吞噬。 一些“不反光”的生物似乎先一步出现在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 沈瑶用眼尾余光看去,那些黑色的东西表面覆盖着极细的菌丝绒毛,绒毛结构像是能吸收所有方向的光线,视觉上是一个纯粹立体的二维黑暗剪影。 同时,菌林深处泛起微弱的幽蓝色荧光光潮。 幽兽在尖叫菇的喊叫下,来了。 暗黑深处涌来一滩滩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凝胶,荧光菌丝在凝胶内部明灭闪烁。 赤烟立刻传递一道心念给她, 【包围我们的是巨茸族,暗茸兽也叫黑绒兽,九焰的人,他们随时可以对付。】 沈瑶听到起码是“人”反倒是安心了不少,回应道, 【如果他们没动作,我们暂时不要惊动幽兽。】 鹿北溟想退到沈瑶等人身边,但突然出现的黑暗毛茸兽挡住了多条狭隘菌路。 他身边的光源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知道该战斗还是原地不动。 站在沈瑶身侧的银容无声移动几步,在一条缝隙里,朝着他做了个嘘声手势。 小鹿僵在原地,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离开“孢子迷笼”道路,不能惊着这些怪异生物。 幽兽像是黑色的潮水漫过尖啸的尖叫菇和鹿北溟,覆盖而上,几秒之内就让尖叫菇恢复了安静。 随即退潮般,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只是鹿北溟这一次处的位置不太好,两条腿都在尖叫菇范围,又是脆弱人形,退去的“黑色潮水”就这么……把他一起卷走了。 他还保持着一个准备抬脚欲跑的滑稽姿势,宛如倒霉的石化雕塑,用眼神疯狂示意沈瑶:救命!!! 银容霜寒凛冽的视线掠过暗茸兽们, “别管他们,先跟上幽兽。” 暗茸兽见这些人想走,开始无声移动,就像是一块块立体锋利的黑暗阴影试图挡住银容等人前路。 但是没发出声音,似乎也不想惊动幽兽。 第686章 赤烟·笑不出来了 这些不断穿插、堆叠的巨茸兽诡异地将行动控制在绝对静默。 然而,银容等人可不是普通的兽人。 即便五感被严重干扰,他们战斗本能和身体灵敏度依旧处于巅峰。 几人身影极快变动,在暗茸兽构成的阴影中几个急速闪转腾挪,如同游鱼穿梭于菌菇缝隙。 突出重围的同时避开周边的各式菌子,避免发出声响。 赤烟横抱起沈瑶,瞥见一头暗茸兽不畏死地正面拦路,狐尾针对性的甩出一道流火狐焰,砸了出去! “哎呀!” 下一秒,赤烟敏感至极的狐狸耳朵就被沈瑶的手揪住, 【靠!疯狐狸你脑袋被蘑菇啃了是不是!万一那家伙痛得嗷一嗓子,把幽兽大爷们全招回来围观我们怎么办?!】 赤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以他的智商,明明有九九八十一种阴险无声的法子弄死对方! 偏偏选择用了本能驱逐身后的敌人,这是脑袋吃蘑菇吃傻了的象征! 一定是蘑菇有毒! 毒害了他绝顶聪明的狐狸脑! 有失水准啊! 只是当下,丢出去的火,也是泼出去的水,收回不来。 那团极狱火一沾上暗茸兽,便“轰”地爆开,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燃烧,瞬间照亮了大片幽暗的菌林,烟炎冲天。 火舌舔舐着庞大的黑影,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发出凄厉至极,血肉被烧得滋滋作响的惨嚎。 火旺烟浓,痛苦的吼叫响彻幽暗的蘑菇林。 其余巨茸兽非但没有救援,反而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放弃了追逐。 燃烧起来的火焰,似乎拥有生命和意志,化作一条扭动的炽热火蛇。 不依不饶地沿着赤烟等人狂奔的路径追踪燃烧。 所过之处,无数奇形怪状的菌菇化为飞灰。 肆意燃烧的极狱火俨然是触怒了这片“菌世界”,引来了报复! “尊敬的极狱狐王大人,” 沈瑶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匪夷所思的看着身后的火蛇,这日子算是越过越奇幻了,语气调侃, “请您回头看一眼,您好像快被您自己放的宠物火给反噬包围了。” 突如其来的冷幽默,让正在夺路狂奔的赤烟脚步微微一顿,妖孽脸上竟扬起一抹风华恣意且欠揍的笑容:“怕什么?大不了我焚天盖地,把这儿烧得渣都不剩!” 他没想到,沈瑶立刻变脸,转头就朝旁边刚从菌盖上稳健落地的银容张开双臂,语气一本正经、深明大义, “大狮狮!极狱王说他能搞定,我们没必要陪他一起背这口烧菌的黑锅!快,战略转移!” 银容清寒眸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应道,“指挥官明智。” 旋即如一道疾风掠过,一个流畅从容的旋身,便将沈瑶从赤烟怀里“卷”走了。 沈瑶在离开赤烟怀抱的瞬间,还不忘发挥母性本能,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走他挂在胸前装着宝贝狐崽的纱布袋。 仿若树袋熊般稳稳挂在银容身前,搂着银容修长的脖颈,回头朝着瞬间僵在原地的赤烟,送上一个浪漫又无情的飞吻~ “拜拜~你自己玩儿吧。” 某极狱王仅在两秒内就进入了“妻离子散”状态……笑不出来了。 望着绝情远去的一人一狮一崽,他侧脸瞥了眼身后越追越近的火焰,妖孽俊美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不过活体火舌想要攻击的人的确是赤烟,沈瑶和银容迅速追上了潮水般的幽兽,墨麟紧随其后。 他天性愿意穿梭在黑暗中缝隙,不似赤烟、银容宁愿跳高、攀爬也不钻各种菌菇缝隙。 当然了,此刻几人也没办法变成兽态,一、行动不开,二、动静太大。 只是新的问题来了,没有了赤烟的九尾照明。 周遭环境渐渐陷入了绝对黑暗,兽人是能夜间捕猎,视力极好,但前提也是有微弱光源,绝对黑暗下仅剩下百米前的荧光菌丝忽明忽灭,不足以穿梭。 “乖崽,亮个耳朵,快!” 沈瑶哪里来得及从藤包里翻找火把,急忙将睡得正香被颠簸得迷迷糊糊的小狐崽抱出来,轻轻揉搓着它柔软的耳根,试图唤醒它传承自它爹的,大多数烈狐都无法掌握的“耳尖聚火”能力。 小家伙体内流淌着赤烟传承的本源狐焰,不用刻意催动。 奈何,小小祖宗是个出生没几天就被亲爹惯得无法无天的“婴儿”,被强行闹醒,不满地“嘤咛”一声,小脑袋一歪,眼睛紧闭,假装无事发生。 完全不搭理麻烦亲娘。 银容的脚步在黑暗中停下,失去了光源,被严重干扰的敏锐感官穿梭起来太危险了,跑进巨兽嘴里都不知道。 他低头对着沈瑶怀里那团小毛球,用能把人冻僵的冰冷嗓音,发出无情“制裁”威胁, “你晚上,没奶喝。” “嘤~” 小狐崽被冷冰冰的嗓音拔的透心凉,立刻委屈的哼唧,试图呼唤亲爹,它被欺负了。 焰狐耳尖尖没亮火焰,但是眉心琉璃火纹亮了,时刻告诉赤烟:嘤嘤嘤嘤嘤嘤! 不过,对银容墨麟而言,有一点点微弱的光就够了。 狐崽牌·小夜灯也很好用。 只是他们还没追上多久。 “吼!” 一声熟悉的龙族尖啸从身后传来,银容和墨麟在黑暗中对视,西暗荒地果然有龙族! 沈瑶抱着狐崽的手颤了颤,心头拔凉啊。 海神大人消失后,鲛族丧失了操控海水的能力,海桐树没了,万一黑龙去了海城,不是闹着玩,是真的会浮尸遍野……一个活人不剩。 某位边脱衣服边与极狱火赛跑,宛如变态般的狐王,愣在了原地,抬头看向天空。 第687章 名声尽毁~ 黑龙展开的翼膜一瞬遮蔽过火光,阴影掠过他头顶。 龙啸,真实存在。 不是幻觉。 炽热扭曲的火蛇将他包围,贪婪地舔舐上他光滑瓷白的身体,试图让他恐惧。 然而,无效。 赤烟的身体虽然也是血肉之躯,但由于长期被炎霭淬炼又有狐神源焰,怎么可能畏惧极狱火引起的“林地火”,纯粹不想自己价值2800晶壳的衣服被烤没了。 但黑龙在上,没得选了,他得立刻去找沈瑶和崽崽。 赤烟不耐烦的甩了甩九条焰耀摄人的狐尾,捂住躁动的心口。 等了约莫一分钟。 这成圈烈烈燃烧的火焰为了吞噬他,烧完了周遭的一切可燃物。 最终不甘心的烧尽、熄灭。 他化为九尾狐态朝着沈瑶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 银容与墨麟顾不得多想,紧紧追踪着潮水般涌动的幽兽。 这群幽兽行为古怪。 暗黑茸兽撕心裂肺的哭喊并没有让他们回头,龙啸也没有,可以理解成,他们仅吞噬“自己人”的声音? 银容恰好跃上蘑菇伞盖,上空龙翼划破浓郁孢子粉,留下一道浅青色的飞行痕迹。 沈瑶手臂搂紧着他脖颈,另一只纤长的手抬起,指着阴影边缘,嗓音压低, “那是活的黑龙,活的,大狮狮,你看到了没?” “嗯,我看到了,虽然分不清真假,但是看到了,活的比死的更好对付。” 银容扶着她的背,扫了眼上空, “我们还是得先追上那群幽兽,就像你说的,找到藏幽才能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沈瑶浅浅“嗯”了一声,在银容颈窝蹭了蹭脸颊,心里忽然不是个滋味。 高等王族的处境太艰难了。 对内,低等兽族觊觎着他们兽神血脉,渴望取而代之,被祖神诅咒反噬也在所不惜。 对外,龙兽怨恨鄙夷着他们的放弃野蛮生长的力量,选择秩序、繁荣,不遗余力的与之为敌。 强不算强,弱更不算弱,总结起来“里外不是人”。 藏幽,又会是怎样的兽神呢? 只要是兽神,总归是站在兽人这一边,不会是敌人吧? 像是海神那样温柔的,还是像老祖宗那样有些暴躁,但是很有趣、很善良的? 作为掌控生命的兽神,早就在荒古时期死亡的海神大人会在他身边吗? 如果在,海神大人为什么会允许龙族盘旋在上空? 还是说这些龙兽和极域过去的狱龙兽一样,不具备危险性? 奇妙的“树维网”会是藏幽的技能、或者能力吗? 如果能够运用到沙漠……岂不是能够让漠地开花? 风呼啸过耳边,鼻尖弥漫着菌菇类的香气,眼前是幽暗不定的光仅能让她看清身边几十厘米距离的蘑菇们。 沈瑶忍不住在安静下来后胡思乱想着,满脑子都是问题,心里百感交杂,像是被菌丝缠住,忐忑不安。 她思绪飘飞,银容却突然弯腰,抱着她一头钻入滑溜溜、软弹弹的管道里。 四周被温润的胶质包裹,像是钻进了一个巨大的果冻管道。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窄。 银容宽健高大身躯无法屈身抱着她前行,动作变得勉强。 “好消息,我的鼻子和耳朵好像恢复了,” 他低醇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闷闷的,意外带着点儿无奈的冷幽默, “坏消息是,指挥官,你可能得自己爬了。 或者,让墨麟变成普通蛇态带着你,” 顿了顿, “但他可能得先脱裤子,或者,穿裙子。” 银容猝不及防的幽默让后面的墨麟神色放松。 他用五指按压柔软的胶质壁,回应道, “我怕我的蟒角戳破这些奇怪的东西,软的就不危险,我没有感知到毒性,随时可以撕开,但撕开可能不是现在的正确选择。” 前方的幽兽都是挤成条进来的,作为敏感的蟒类,他能分辨出这颗巨无霸大蘑菇无毒、无害、大概就是钻进了“掩体洞穴”。 身后不安全,这里安全是直觉。 “没事,我个头小,可以蹲着走~谁长得高谁吃亏。” 沈瑶主动从银容怀里滑下来,动作灵巧地调整姿势,还不忘捞起他那一把顺滑月光瀑布的银色长发搭回他肩上,小声嘀咕, “有一说一,大狮狮,你这头发挺重的,平时洗起来不累吗?” 银容哑然。 墨麟的手地搭在她后肩轻轻揉捏,护着她前行,语气里也染上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明显是想逗她开心, “哦?那我挺想知道,等会儿赤烟来了,他该怎么钻。” 他身高一米八多,尚可勉强蹲行,而那位极致追求“美丽”的骚包狐狸。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沈瑶瞬时在脑中勾勒出“赤烟爬管道”的狼狈场景,忍着笑意,语气略带遗憾, “可惜没有相机,不然我一定把这历史性的一刻拍下来,当做给小狐崽的传家宝纪念~” “虽然我不知道相机是什么,” 在前方匍匐挪移的银容从容接话,恢复了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捕捉到方圆几公里的气息变化, “但也许我可以帮你画下来,而且,我嗅到他的气息了,他正在接近。” 尽管在西岸荒地发现了龙族,但作为兽王,银容对龙族不会恐惧,仅会担忧,脱离了那片剥夺感官的诡异区域,重新掌握方向与感知,让他的心情起码轻松了70%。 毕竟他们都是能手撕一切的兽王,一旦找回掌控感,压力骤减,也就有了心情说话、闹趣。 “那等等他?”沈瑶顿了顿,担忧道, “小鹿已经和我们分散了,如果很近的话,赤烟不能再丢了。” 银容和墨麟自然觉得有道理,找了个低处缓坡,靠在弹软的菌壁上暂歇。 没两分钟。 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摩擦“呲溜”声。 夹杂着咬牙切齿的狐族低嘤,“这什么鬼地方………越来越小了!挤不下啊!滑吧!” 三十几秒。 几人循声望向拐弯处。 赤烟妖孽的脸上满是憋屈,焰发乱如草窝,卡在了拐角处。 九条引以为傲、赫赫耀耀的焰尾,为了在狭窄空间内移动,被强行收束成一大捆,看得人都替他尾巴根疼。 更重要的是,这狐狸在裸奔啊! 见到三人好整以暇、笑眼弯弯地围观,赤烟的妖孽脸瞬间黑了一半。 他想抽出尾巴遮脸,奈何尾巴在拐弯处被卡得死死的。 只能用手去硬扯。 下一秒,伴随着极其光滑的物体与胶质壁面高速摩擦的“呲溜——”声。 “啊~!” 霎时间,一道白得晃眼、线条流畅优美的身影滑了过来! 经过极狱火淬炼,光滑如瓷器的肌肤,在滑溜溜的管道里获得了“终极超速度”,近乎 “炮弹发射” 的姿态,完全失控地朝着下坡处的三人呼啸冲击! 他的身体在滑溜溜的管道里根本刹不住车,一头红发像是被蹂躏过的烈焰。 “砰!” 撞在墨麟身侧柔软的菌壁上。 “海城万人迷”的脸上混杂着羞愤、憋屈和强装镇定的委屈表情。 九条焰尾,因为主体过于光滑无处着力,仅能紧紧收拢,试图充当临时“遮羞布”,遮住关键部位,但效果甚微。 银容冰莹的瞳眸,冷酷无情的扫过他身体,冰山脸毫无表情的陈述,“指挥官,这个画面复杂,我不会画。” 人体艺术,银容真不会画。 旁边蹲着的墨麟,狭长的翡翠竖瞳里闪过一丝邪气笑意,默默将沈瑶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语气平淡,“不太健康。” 赤烟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诞生了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的冲动,却是一双无辜的桃花眼眼尾泛红,泪光莹莹,当众央求撒娇, “沈瑶,新衣服,给我,快给我。” 沈瑶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从小藤包里掏着衣服,嘴上还俏皮,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风华绝代,玉树临风的极狱狐神吗? 几分钟不见,被烧得返璞归真了?让我算算,这波损失了多少晶壳呀?” 她把一件红绒披风先扔了过去,紧接着再掏长裤和衬衫。 赤烟利落的套上斗篷,刚直起一点腰想维持风度。 墨麟邪妄的眉梢轻挑,故意懒洋洋的扫了一眼他腰臀线, “建议趴低,嗯,减少不必要的曝光面积,毕竟也没什么看头。” 赤烟立刻用全部尾巴裹住自己,想暴踩冷血蟒脑袋!! 前方的银容无声地叹了口气,加快了匍匐的速度, “别等他了,时间不多,鹿北溟的气息还在,距离我们也不远。” 墨麟无视了赤烟的黑脸,轻拍沈瑶肩膀,旧事重提, “宝贝,我们走吧,我合理怀疑,他会想灭口。” 继而,一副,你品,你细品的模样,若有其事的说道, “上次看到他哭嚎的燃羽孔雀,被要求负责的极狱到烈日沙漠地上的工程,禁止他们去地下与海城的人说话,不然就会坐牢~啧~你想~” 第688章 西暗荒地·古巨魔 沈瑶知道燃羽孔雀仅负责沙漠上方的建设。 1.不得接触地下王城工程。 2.不得接触海城兽人。 那时以为是花孔雀太聒噪爱秀了,真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明朗的大笑出声,公报私仇啊! 赤烟彻底“狐面尽失”,委屈的拉紧了红绒斗篷,将自己裹成充满怨念的红茧。 也算是放弃了所有尊严。 开始漫长的爬行……一生荣耀骄傲都毁在这里了!! 准确的说,毁在沈瑶手上了! 十分钟后,一行人爬出菌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沈瑶被银容抱了下来,入目是又是新世界。 无数色彩各异的圆润大蘑菇被挖空,雕琢,构成了地下蘑菇部落。 荧光蓝的鹅蛋菌成似乎是单人小屋子。 明黄色的喇叭菇被改造成了多层小楼,沿着螺阶梯菌柄开凿出窗户与阳台,设计的还有些现代欧洲风格。 几颗高大巍峨,可能需要十来个人合抱的七彩牛肝菌,被塑造成公共建筑一样的存在。 菌盖边缘垂下柔和的棕白色菌丝帘幕,唯美幻妙。 建筑间由很多柔韧的青藤桥以及光滑的苔藓阶梯相连,一些伞盖如莲花盛放的奇异蘑菇被固定用来照明,大概是蘑菇街灯。 每一盏灯都在与其余蘑菇同步呼吸,蘑菇的褶皱,菌丝的拂动……整个部落同一节奏的在呼吸,洒下暖橙色的光晕。 这更加验证了,她的树维网猜测,较为奇异的是,她们几人突然从Q软菌墙隧道里钻出来,丝毫没能惊吓到这里的虫族兽人。 在桥梁上行走的虫翼兽人,仅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们一行人一眼,便默默离开,没有恶意,也没有明显的欢迎善意,仿佛早就知道他们回来,或者,不在意他们来或者不来。 这种不在红尘中,空灵淡然的神态竟与海神大人竟有几分相似。 比如圆润的蘑菇房上房,静静在阳台编织菌丝的兽人,仅是轻柔的在楼上看了她们一眼,就继续编织手里的东西,再无其余表情。 按理说这种场面“和谐的诡异”,但他们就是很静谧,骨子里的恬然,说不上来的自然。 “这些是古巨魔族。” 赤烟拢好衣裳,站在沈瑶身后,单手扣好最后一枚纽扣,眼尾余光扫过那些人。 “巨魔啊……我们应该打招呼吗?鹿北溟在哪儿?直接上去问?” 沈瑶询问向银容,对方部落不理不睬的态度反而让他们这些闯入者尴尬了。 她细细发打量起这些骨架高大,身形修长轻盈的古巨魔。 他们平均身高在两米五左右,穿着用柔韧纤维编织的长袍,多数人皮肤呈现出菌菇色泽,从奶白到浅灰,肤感带着珠光的颜色,与肤色相近的发丝间耳朵尖长。 最为明显的特征是从肩胛骨生长出的形态各异的虫翼,有的拥有月光水母般半透明发光的软翼。 有的则是如同闪蝶般瑰丽坚硬的鳞翅,上面有复杂花纹。 部分呈现出多瓣圆弧形,翅膀薄如蝉翼,具备光脉。 与沙虫族不同,他们除了虫翼外,人体其余部分与人类别无二致,也没有触角以及坚硬的几丁质。 银容打量着这里,嗓音刻意放柔和, “如果他们毫不警惕,可能是他们眼里,我们是同族,信奉兽神的同族。” 接着,指向巨无霸牛肝菌建筑方向,不容反驳的提醒, “我们先找鹿北溟,其余人注意禁止放火,禁止变成战斗兽态。” 第689章 毫无存在感 “明白。” 赤烟应了声,刚想牵沈瑶手,顺便把小狐崽抱回来。 对方却挽着银容手臂转身,抬手就给银容捡拾粘在斗篷上的菌丝。 蘑菇隧道里并不脏,就是出隧道的时候棕白色菌丝不少粘在毛领上。 墨麟弯起唇角,替赤烟默哀三秒,大步流星地跟上两人。 某狐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菌丝,悲愤欲绝,认知到由于他彻底丢了形象,伴侣更加不在意他的形象了!! 沿着生长着细软绿色植被的小道走向巨无霸牛肝菌,远远就瞧见将鹿北溟卷走的幽兽,像是一团团温顺的阴影,安静地聚落在一些大型蘑菇建筑边缘成团挪移。 看着也不诡异了,像是果冻球儿似得。 鹿北溟坐靠在牛肝菌基部一扇缓慢旋转的螺旋大门前,脸色青紫,仰着雪白的脖颈大口喘息着,见到沈瑶等人过来也没意外,指了指旋转门, “姐姐,我在这里……这里似乎是他们的图书馆,像是海城图书馆,符号和海城有点像,但是我不能完全看懂。” 他在那狭窄的管道里被幽兽裹挟着挤压了将近二十分钟,差点成为史上第一只被蘑菇憋死的凤凰。 “图书馆?” 沈瑶快步上前扶住他,抬头审视那扇旋转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巨魔符号,其核心结构与海城文字同源,但笔画更为古老复杂,如同简体与繁书的区别。 这里的文字使用的是更加复杂的符号,但核心形状不变,与海城文字如出一脉。 大多数情况下,认识简体文字也能认识大部分繁体文字。 她在海上的日子里,跟着春婆婆和银容认识了很多海城符号。 隐约能看懂上面刻字内容,大概是“祖菌衍生菌类收藏信息屋”。 不是她翻译的过于“现代化正式”,而是兽人同一个意思也分多种符号,“书面化”、“口语化”、“神圣化”。 比如一些与“兽神”、“祭祀”有关联的符号,不得“口语化”或“书面化”简约书写,海城人鱼族会有复杂特殊的符号展现。 这里“祖菌”在这里用的就是神化符号,符号两边绘制了“精美的纹翼”,说是文字不如说的作画,得了上百笔画构成。 恰好一位灰发绿眸,身姿修长娴雅的巨魔少女,抱着数十张长方形,类柔软皮革的东西,从信息屋里走出来。 沈瑶示意其余雄性别动,自己厚着脸皮迎上去,为了不显得过于突然,礼貌询问, “你好,打扰一下,我叫沈瑶,刚来到这里,你们信奉的是藏幽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可以进吗?” 还是忍不住过了一连串。 少女清澈的水绿色眸子里晃过突然被拦路的意外,视线在沈瑶清丽婉柔的脸上稍稍停留。 蜻蜓般的薄翼更紧地拢合,避免触碰到她,侧身避开她,淡淡的“嗯”了一声,不急不缓的迈步离开,擦肩而过,空气中残留一缕淡淡的、宁静的木质香气。 她甚至没有多看银容等气场强大的雄性。 鹿北溟看着少女背影,目光落在人家翅膀上, “这里的长翅膀的虫族,不理人?” 沈瑶捏了捏他的脸,知道作为百鸟之王血脉,小鹿潜意识里会觉得有翼族该对他更热情些。 “其实人家脾气很好了,”低声引导道, “不能用我们的思维去要求,她们似乎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我们只是不请自来的陌生人。” 少女的态度不是冷漠,像是不想被打扰的温和回复。 看起来这方世界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素未谋面她也不好意思逮着一个人就问人家一大堆,打断别人正在做的事情。 沈瑶看了眼四周不把他们当成一回事的人, “也许我们都需要改变思维了,先了解一下祖菌是什么?” 这就像是,在现代她正赶着去上班,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拦住她的路,问她问题。 她未必能态度就比人家好。 这里更像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聚落,有着开放的公共设施和有序的社会规则,这里公共设施谁都可以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不能用领土不能侵犯、智慧外人不能触碰的“部落思维”来看待这里。 几人进入蘑菇图书馆后,不禁都有些头晕目眩,内部被完全掏空,形成一个挑高二十米的环形穹顶空间。 穹顶内壁是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六边形孔洞,如同模仿蜂巢结构的图书馆。 每一个孔洞内都严丝合缝地嵌着颜色、厚度各异的巨大菌板。 一些巨魔安静地悬浮在半空,或站在从内壁延伸出的菌丝平台上,专注地阅读着那些菌板。 “他们将每种蘑菇命名、诞生时间、生长过程,制作成了信息?菌库博物院……” 沈瑶沿着中央作为支撑柱兼旋转楼梯的菌柄向上走,仰头看着那浩瀚海的菌板书籍,通过显而易见的序列号,翻译出来就是从001号到8986号……接近九千种蘑菇的信息都在这里。 只是他们可不是来研读《蘑菇的自我修养》的,核心目标是找到藏幽、解决黑龙,找到见海神大人的办法。 抛开个人情感,哪怕找到海桐树,先扛一根回海城也算是没白来。 他们试图与图书馆内与几位专注的巨魔学者交流,结果刚靠近,对方连头都没抬,只是伸出根手指,优雅而坚定地往墙壁上一指。 只见那里用一种会发光的菌丝,勾勒出一个简洁的符号:一个圆圈,然后被一道竖杠坚决地划掉。 意思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知识圣殿,禁止喧哗! 服! 一行人灰溜溜地退了出来,决定在街道上找个面相和善的本地雄性碰碰运气。 赤烟再次整理他风华绝代的仪容,扬起招牌式的蛊惑众生的妖孽笑容,眉眼风流,拦住了一位匆匆路过巨魔雄性, “这位朋友,请问……” 对方仅是抬起绿茵般的眸子,古井无波的视线掠过赤烟足以让九域雌性尖叫的脸,连他摇曳焰尾都没看,指了指自己怀里厚厚的菌板,又指了指远处一个亮着微光的圆润蘑菇屋,简短地说,“记录黄巨菌的时间很紧。” 然后,绕开他们,步伐节奏一丝不乱地离开了。 众人:“……” 他们又尝试进了几个开放的公共菌屋,结果里面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已经锁门。 紧接着,树维网似乎得到信号,周围菌柄上、桥梁旁那些充当路灯的发光蘑菇,开始一片接一片地缓缓黯淡下去,如同现代社会的路灯集体熄灭。 沈瑶哭笑不得,一屁股坐在蘑菇桥梁柔软的边缘,无奈地晃着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旅馆落脚? 或者,直接去找他们的政府? 比如族长、长老什么的……也许只有那个级别的人物,才愿意也有空跟我们聊聊兽人的事?” 赤烟站在她身后,看着这秩序又“冷漠”的世界,摊开手,憋屈道: “用你的话说就是,这个地方……太离谱了,强制动手抓人问显得我们像土匪,没风度。 讲道理……他们压根不跟你讲,外面天都要被黑龙捅破了,他们居然还能准时睡觉?!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让沈瑶觉得抓狂的就是这里的所有居民对兽神话题的排斥,对于黑龙表现出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就好像外界都与他们毫无关系。 通过短时间内收集到的资料,兽人的智慧在巨魔身上得到完美诠释,不战争,与自然菌类和谐相处,收集自然信息,过着简单朴素的田园生活。 由于雌性数量少,繁衍就像是海城鲛人一样极易让雌性早衰,他们尊重雌性繁衍意愿,人口也能维持在恒定状态。 这是桃花源,也是乌托邦……理想化到离谱。 其理念还有些接近海神大人的思想,兽人世界的繁荣和荒凉本就反复更迭,唯有秩序永存。 第690章 结交成功 银容冰莹的瞳眸环视这片静谧的“理想部落”眉头锁紧,他们这些兽人王族在这里被一律被当成空气,可能还没一团新出现的蘑菇有存在感。 沈瑶一手托腮,纤长的指尖敲打着下颚,缓缓道, “赤烟,动用武力的确不可取,刚刚我们在蘑菇图书馆看到了,这里的所有蘑菇都是由祖菌诞生。 祖菌相当于树维网的大脑,有独立意识,掌管着整个西暗荒地的蘑菇世界。 外面危险,迷失我们的五感,但这里很安全,可以理解成,他们是被祖菌保护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些巨魔虽然看起来很弱,实际上恐怕很强,起码在这里无敌。” 银容思考着,认可补充, “沈瑶说的没错,我们等于在对方的嘴里,要不要吃我们,怎么吃我们,看对方心情。 现在看来,这一部分的意识对我们没有敌意,但外面的意识一定有。” 沈瑶脑袋里闪过灵光,但是没能抓住,侧脸看向银容, “大狮狮,你认为祖菌的意志分为了两部分?” 银容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这么理解,但外面的许多蘑菇都会释放让我们失去五感的孢子、造成的幻觉以及各种重复恶意引导我们触碰剧毒蘑菇,我们是不畏惧,但换成普通兽人早就死了。” 鹿北溟赞同的举手发言, “够死一百次,还有大红嘴蘑菇要吃了我。” 沈瑶想了想,一把拽过赤烟的尾巴,灵机一动,神采奕奕的说道, “这么主动乱抓人问像是无头苍蝇…… 这样,你动动的尾巴,去中央大蘑菇那边动画表演节目,吸引巨魔注意力,看看有没有被故事吸引,愿意主动出来交涉的巨魔!起码得让他们认识我们!” “呦,现在想到我了?” 赤烟顺势用尾巴尖暧昧地缠上她的手腕,优雅地掸了掸衬衫上根本不存在的菌丝,勾起恣意风流的笑意,眼神撩拨,语气戏谑, “小祖宗,你怎么不让小容给你表演个冰山融化的故事?或者让墨麟表演碧蟒睡大觉?” 沈瑶太了解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恋爱德行,手上顺着毛捋,不走心哄道, “因为他们都没你尾巴多啊,赤烟讲故事最好听了,非你不可,小崽崽也想听~” 作为超级“社牛”,赤烟的爱“秀”也不是一天两天,身后九条焰云般的尾巴在夸奖下迷失自我,得意的晃悠。 “小祖宗有眼光。” 他从容的打了个响指,一簇极狱火乖巧地跃上指尖, “遵命~” 片刻后。 中央牛肝菌上空闪耀着夺目烟火。 百道极狱火化为流星烟火在黑暗的天幕上绽出耀眼光芒。 赤烟站在菌盖上方,眼瞅着不少巨魔已经因为烟火从屋内走出来,站在阳台上,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 九条焰尾舒展,流焰微光在尾尖跳跃,构成流光溢彩的“投影幕布”。 “我是来自极狱的狐神,狱熔·赤烟,今天第一次与你们见面,想能和你们认识,所以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他的嗓音优魅,自我介绍的姿态优游自若, “讲个小狐崽的故事 。” 沈瑶站在地面看他,明明有点尴尬,但是赤烟就是那么的不卑不亢,潇潇洒洒的打着招呼,在发光。 赤烟一条焰尾轻轻一抖,尾尖的流焰在空中划出轨迹,勾勒出憨态可掬的焰色小狐狸虚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尾幕”上。 沈瑶怀里的小狐狸见到了,眨巴着霞彩眼眸,发出“嘤嘤”的稚嫩叫声。 另一条尾巴则幻化出狰狞的阴影。 “从前,有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狐狸找不到阿父阿母,饿得只能啃自己的尾巴毛……” 几条尾巴协同运作,光影变幻,展现出小狐狸的凄惨境遇。 继而,话锋一转,音调扬起, “但是,他遇到了这个世界最好、最美丽、最智慧的阿母!” 一条尾焰勾勒出沈瑶的剪影, “她给小狐狸好吃的奶水,帮他打跑坏蛋,说要给它安全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危险龙兽的世界长大!” 紧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骄傲,尾巴幻化出自己风华绝代的形象, “当然,最重要的是,小狐狸还找到了他强大温柔的阿父,也是我!” 尾幕上,小小的狐狸崽子欢快地扑进狐狸父亲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父亲的下巴,背景是盛开的极狱焚情花和漫天温暖的流火。 “从此,小狐狸在阿父和阿母的爱护下,每天都过得幸福快乐,想烧谁就烧谁,永远安全……” 暴露溺爱本性结束了故事。 可那些巨魔渐渐就聚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好奇和看新奇表演的欣赏。 有些巨魔雌性流露出被萌到的笑意,仿佛与通过赤烟的故事,就了解了他们一家三口,以及他们性格、来这里的目的。 第691章 藏幽不存在? 赤烟焰尾合拢,耀眼流火散去,朝沈瑶抛了个“求奖励”的眼神。 沈瑶抿出浅笑,准备趁机拦个面善的巨魔小姐姐问话,结果那群刚才还眼冒星星的巨魔雌性,见表演结束,表情恢复成温和淡定的模样。 一位水绿色眸子的少女礼貌地朝沈瑶优雅屈身,点了点头,轻声说, “你们是好人,故事也很好听,谢谢。” 转身就走。 毫不留恋。 沈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还是冲上去喊道, “等……等一下!我们就是想问问……藏幽在哪? 西暗荒地的黑龙魂都杀到海城了,海城的人没有你们的精神抵御力,我们对付不了黑龙!” 可对方背影翩跹,薄翼轻振,飞的毫不留恋。 鹿北溟试图拦住另一位,拿出了稚气可爱模样,无害笑道, “你好,你们知不知道藏幽在哪儿呀?我们真的需要找他……” 对方眉目清娴典雅,微微颔首,温和地说, “藏幽早就不存在了。” 说完迈着从容的步伐,绕开他,走了。 沈瑶、赤烟、银容、墨麟、鹿北溟,五人两崽,原地石化,说她们什么好呢?? 太冷漠了吧!! 赤烟雍容的九尾恼火的甩了甩,桃花眼不悦轻眯, “这帮长翅膀的蘑菇精,耍我们?老子给他们表演,就换来藏幽不存在?藏幽不存在,西暗荒地早就被活黑龙烧成焦土了!” 墨麟和银容没说话,恐怕也觉得对方有些过分了。 不从兽人应该互帮互助的角度上来说,他们好歹是藏幽血脉种族,受兽神庇佑,轻描淡写的说自己兽神不存在,合理吗? 墨螭缠绕在阿父苍白修长的脖颈上,尖锐的翠晶爪收拢,吐出一连串微毒泡泡,表达小兽神愠怒,怎么可以让他阿母到处求人,到处碰壁! 继而被墨麟挨个戳破,惩罚的捏了捏耳鳍。 小狐崽见阿父生气的都没继续讲故事,发出嘤嘤声。 赤烟忍着想放火烧堆蘑菇逼人回来的欲望,将它搂在怀里,嗓音低柔磁性的开始温柔狐爹哄睡模式。 “看来,真的抓个人用狐瞳强制问了,这样不是办法。” 沈瑶的脸沉了下来,她也不想动用“不礼貌手段”,但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 如果这些巨魔给不了她们答案,她们就得想办法先解决定时炸弹般的黑龙。 哄着崽的赤烟唇边扬起一抹“正合我意”的弧度,刚想体现出绝对执行力,趁着人未散完行动…… “我们和碧蟒兽一样拥有抵御烈狐族精神干扰能力。” 一道苍老温蔼的声音忽而响起。 不远处黑暗的小道里,穿着白色菌丝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向他们,灰白色短发丝像菌丝,肩胛后的翅膀质地如同轻薄蝉翼,脸上的皱纹很深,目光智慧明亮,和海族人鱼长者的气质很像。 沈瑶看到希望,刚想开口。 老者对他们友善地招了招手,指向身后百米外散发着暖橙光晕的圆润红蛋菌小屋, “跟我来吧。” 众人对视一眼,大步流星的跟上他。 沿着铺满青色地衣的小径走去,路边几簇镜像菇光滑的菌盖映出他们经过的身影,竟是毫无异常。 门口颜色鲜艳的喇叭菇在他们进门时齐声发出清脆的, “穹耳哒哒~哒哒~”。 门外还有一圈灯笼菇们明灭,散发出的光很微弱,像是萤火虫。 走进穹耳的小屋,内部有些杂乱四处堆叠写满符号的菌板,但很温馨,看起来像是位“老教授”的家。 空气是檀木与坚果混合气息,噗噗棉花菇是天然的坐垫,一株留声菇正在低声循环播放着奇妙的旋律。 屋子中央,有一朵霸王花形状的圆形蘑菇,中间的空洞正缓缓散发出热气。 穹耳步履缓慢地拿起一个中空的菌柄小壶,搁在那霸王菇的孔洞上。 壶内的汁水氤氲出浓郁坚果香气的雾气。 “我叫做穹耳,在很久以前,是祖菌部落的伴生长老。” 他提起小壶,将热气腾腾的汁水倒入几个颜色各异的菌菇杯中,并将杯子放在一旁天然裂成花瓣形状的菌伞桌沿上。 又慈和地看向众人, “你们先坐下,有想问的,可以问我。” 见到鹿北溟和沈瑶同时想开口,他笑了下,补充道, “但是我年纪大了,仅能一个一个回答。” 沈瑶的问题多的都数不过来,但还是捡最重要的问, “外面有专门乱人心智、破坏兽人神经的尖啸黑龙,我们对付不了。 藏幽,你们兽神,真的不在了吗?据说他是掌管死亡和生命的兽神,我的另一位兽神伴侣,消失了,但是力量还在,会不会在他身边?” 问出口,忍不住又是连续好几个,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着急了就是这样。 老者像是万般都知晓的看向赤烟, “藏幽过去是兽人的兽神,但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是了。” 赤烟心领神会,一反常态的谦逊点头,对方的意思是他老祖宗几千年没更新的记忆该更新了。 他抿了一口蘑菇茶后,确定味道不错,果香浓郁没问题,便喂撒娇哼唧的小狐崽喝。 “您倒是继续说啊,你们部落的人见到我们来,一点都不惊讶,难道都提前知道我们会来,还是不在乎外人来?” 鹿北溟盘坐在棉花菇上,捧着杯子,急的很,老者回答问题的效率堪忧啊。 第692章 海神大人过去那么猛的吗? 穹耳不急不缓的说着, “在祖菌地域,我们能够提前知道一些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比如孩子们都感受到了会有兽人来到这里。 但他们无法知道你们是怎样的人,你们的过去,这样的能力被称为……先知。 过去,只有强大先知能够提前预知灾难和胜利。” 赤烟拍了拍沈瑶手背,示意她别急,嗓音清朗的询问道, “沧渊,他也来过这里吗?” 话说完,见老者面露茫然,立刻补充, “就是沧隗·厄渊,南海龙鲛,海神,他也是先知。 这里离海那么远,您可别告诉我,他是自己走过来,顺手扛了棵海桐树去海城,他是不是早就预知到黑龙魂会在狱龙神死后攻击海城?” “你们要找的是司厄先知?” 老者和蔼沉静的神色诞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灰白的长眉慢慢拧起,仿佛在脑内庞大的菌丝网络里艰难地搜索着遥远的记忆。 在众人灼热得快要把蘑菇杯盯穿的注视下,他沉思了足足好几秒才抬起头,用一种“这事儿说来话长,得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的语气开口: “那得从……荒古时期说起了。” 沈瑶差点把脑袋点成幻影, “您快说,我们听着!” 穹耳终于在一片急死人的目光中述说起来。 而随着他那些时而晦涩时而形象的叙述,沈瑶等人的表情也从急切,逐渐变成了不可思议的震撼…… 穹耳用词有些晦涩,沈瑶实时翻译的大白话就是: 在荒古时期不讲究种族分类。 龙族、兽族、虫族,全凭“看对眼”就在一起,生下各种“神兽宝宝”,漫天神佛,个个都是神,出生就强大无匹,称霸一方,能力各异。 爹妈生了崽还都“生而不养”,小神兽全凭运气野蛮生长,脾气一个比一个爆,看不对眼就直接开打,打不过就被对方当零食吞了。 “弱肉强食”是唯一生存法则。 这种情况到了荒古时期末期,渐渐的不再诞生新的兽,出现同一类型的种族,分出了龙神群体、兽神群体、多足神群体、生命神……总之一大堆,全都是神,成千上万的神个个都很强,每个神的体型都和大山一样。 不过有了部落,就有了江湖。 秩序不再只是“谁嘴巴大、牙齿厉害谁有理”,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比如年迈的智者即使战斗力不行,也能受到尊重,部落也开始一起照顾幼崽了。 “智慧”和“感情” 稀里糊涂地诞生了。 各个种族间也从此划下了清晰的“楚河汉界”,以种族为名的战争拉开帷幕。 西暗荒地就是龙族和兽族的界限,最终的“绞肉机”战场。 沈瑶听到这里就觉得西暗荒地极南的三大沙漠(极狱、烈日、东洲火林),全都是被龙族作践出来的,兽人的北边,北天云森、北碧沼泽生态应该都好的很。 兽人与龙族持续千百年的战争,席卷天地,让西暗荒地变成了“神明坟场”。 不管是兽族神明还是龙族神明,都成堆地倒在这里,尸骸堆积的快和天一样高了。 这些尸体里磅礴的生命力、残存的神性、滔天的不甘与怨恨,在岁月中互相侵蚀、融合……最后,居然孕育出了前所未有的混沌意识聚合体:祖菌。 她觉得可以理解为:神明尸体堆肥,堆出了一个超级大脑,任由这个大脑扩散思维能遍布九域。 可一开始也没人注意到这个大蘑菇包。 渐渐的,仗打久了,兽人这边越来越“卷智慧”。 为了更好的战术配合和生存,他们点亮了“人形/兽形一键切换” 的技能。 为了保证种族核心战斗力,还制定了 “纯血血脉保护条例” 。 尽力让每个种族都保留一条最纯粹的血脉传承。“王族” 和普通兽人的概念,也就这么来了。 王族是在智慧与力量之间寻找平衡,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全部兽人。 …… 时间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始初时期,也就是荒古兽神们大量陨落的时期。 龙兽不死不灭,数量跟韭菜似的割不完,且也在繁衍,一生就是一窝,到处下蛋,小龙兽破壳就擅长毁灭,不管能把世界都吃没了。 而与信奉“唯我独尊,崽死关我屁事”的龙族不同,荒古遗留的兽神们全都是 “宠崽狂魔”。 许多活了数万年的兽神意识到他们在“衰老”。 为了给后代创造一个能安稳发展的未来,他们放手一搏,要以死亡为代价,去清除暴虐的荒古龙神。 以杀止战。 这种“牺牲”,是没有多余情感的龙族无法理解,也更不可能去做的事。 然而,面对战场上那千千万万“死了但没完全死”、不死不灭的龙魂,掌管生命力的兽神藏幽部落感到了无力。 藏幽也是大先知,他的力量能让万物生长,却无法毁灭龙族不朽的能力。 苍隗·厄渊作为古迦龙鲛中不负责繁衍、只负责守卫打架的 “战争先知” ,拥有镇压十方海域的力量。 他本来就是海族里最能打的海神,能将漫天海下龙神以及海龙魂压制在“厄渊”漩涡,但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越打越多问题。 眼看着荒古兽族的神明不断陨落。 两位被逼到绝境的先知把目光投向了正在不断侵蚀土地,越长越大的祖菌身上。 祖菌的本质就是强大的“混合怨念体”。 藏幽渴望借用祖菌的力量,选择“自杀”,神躯为牢,神魂为锁,永恒的生命力为饵,假装“供养”祖菌,让祖菌的菌丝脉络与他的神躯融合,将自身化作巨大的活体牢笼。 他的神魂将死去的荒古龙神一步步拖入其中,死死锁住,直到“消化”。 沧渊则主导藏幽与祖菌融合的过程,为了确保藏幽的神智在融合中不被千千万万扭曲、怨恨的灵魂冲垮,他用生命为代价将维护“秩序”的封锁在藏幽灵魂里。 从此,祖菌成为了“灵魂监狱”,而藏幽在起初依旧能够以神魂形态出现,且庇佑着西暗荒地和巨魔。 这么一来,死去的荒古龙神以及部分龙魂由藏幽压制。 海中那些活着荒古龙神、海龙、凶兽被沧渊收进“厄渊”。 从此,除了外界一切零散的龙兽,和躲避在世界边缘的龙兽血脉,九域算迎来了脆弱的平衡。 虽然百年一小打是常态,兽人的力量也在随着智慧“退化”,但凭借不断提升的智慧,兽人总能取得阶段性胜利。 至少,世界秩序不至于被彻底毁灭了。 穹耳的神话故事说到这里时,已经喝到第三杯茶了。 菌柄小壶里的汁液“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映得他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然后呢?那为什么又说藏幽不是兽神了?海神大人不是让他永远清醒了吗?” 沈瑶简直望眼欲穿,觉得还是没说到重点啊,海神大人原来那么猛的吗? 第693章 对错? 穹耳握着温热的菌菇杯,灰白苍老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他没有直接回答,抬手示意沈瑶稍安勿躁,视线投向窗外幽暗静谧部落,似乎在梳理纷乱的记忆,缓缓吐出一口气, “孩子,你觉得藏幽与祖菌融合了……” 他转回头目光竟有些恍惚的看向众人,询问道, “究竟算是兽神,还是祖菌本身?” 语气里像是也想寻求一个答案。 “当然是兽神啊!” 麻辣鸡枞菌狂迷·鹿北溟抢先道, “你的意思不就是,他融合祖菌后,开始对抗龙神、囚禁龙神,消耗龙神的力量长更多大蘑菇,像是你们的图书馆里有九千多种大蘑菇,大蘑菇还能成为食物,味道好的不得了! 长出这么多蘑菇,肯定有很多荒古龙神都被他消耗完了,他是伟大的兽神啊!” 银容丢给鹿北溟一记无情刀子眼,意思是:对方已经说的够慢了,你还打岔。 穹耳轻轻摇头,菌菇杯里的水在手中微微颤动, “你忘了祖菌是如何诞生了? 它是无数荒古神明的血肉、怨念与战意交织成的神明。 它的力量,远比任何兽神或龙神都要庞大,司厄先知无法让藏幽战胜祖菌,只能让他成为祖菌的一部分,一枚维持秩序的“矛钉”。” 沈瑶想到“树维网”轻轻出声, “固定?钉子?” 穹耳点了点头, “是固定,也是武器,为了确保这枚‘矛钉’不被侵蚀,司厄先知将自己不朽的躯骸化作环绕西暗荒地的地下墙壁。 他付出了生命形态的代价,无时无刻的禁阻祖菌的菌丝向外失控蔓延,用自己的存在,画下了一道界限,让整个西岸荒地成为神魂囚笼,但不是巨魔的囚笼。 先知从未限制过我们自由。” 沈瑶闻言心脏抽痛,带着些鼻音问道, “藏幽不再是藏幽,而是祖菌,他对现在的巨魔来说,仅是祖菌存在过的一种形态?所以巨魔们提起来不在意?” 她无法想象海神大人的身躯究竟有多么庞大,竟能将整个西暗荒地环绕。 他的身体被深埋地下,成为防菌城墙? 这就是“树维网”没有扩散到九域其他地方的原因,也是世界没有被蘑菇占领,被祖菌吞噬的原因…… “你说的没错。” 穹耳温蔼的目光落在沈瑶微红的眼眶上, “祖菌诞生于腐肉与战争,它就像是新生的孩子,一部分意志被藏幽占据,但在消化黑龙神力量的过程中,本能地吸取那些暴躁、贪婪的龙魂意识。龙族好战、狂躁、自私的本性,远比藏幽的守护意志更契合它的胃口。” 指向窗外一团团缓慢挪移的幽兽。 “但你看,它们仍在吞噬着代表狂躁的尖叫,意味着藏幽的意志仍在抗争。 而且,每当祖菌的菌丝向外扩张,触碰到司厄先知时就会退缩。 或许这是司厄先知留给好友警示,也是藏幽死守的底线。” 看着沈瑶难过哽塞的模样,穹耳意味深长的安慰道, “司厄先知留给藏幽的秩序,意味着他们共同被永远囚禁在祖菌身边,也许他早就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牺牲了藏幽,牺牲了他自己,但我们能站在这里,就代表他们做的不是没有意义。” 沈瑶闷闷的“嗯”了一声。 在这么多兽神为了兽族延续牺牲的情况下,沧渊与藏幽的伟大或许不在于对兽人付出,而是他们的智慧。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霸道,承受黑暗,忍受惶恐,换来“秩序”。 在时光中,或繁荣或衰败,但是能够生生不息的秩序。 银容清冷长眉紧蹙,抬手揽过沈瑶肩膀,言简意赅的问道, “巨魔长老,我现在想知道,藏幽,不,祖菌还能不能控制住龙魂? 哪里还有海桐树? 这两个最重要的问题,上次逃出去的一批龙魂,造成海城许多兽人伤亡。” 穹耳沉默了,用一种复杂难懂的眼神看着众人。 菌屋内的空气好似凝固。 “祖菌不是控制不了龙魂,是它也渴望逃出去,能唤醒藏幽的人已经不在了。” 穹耳望着银容,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藏幽上一次意志苏醒,是百轮之前,在龙兽与兽族的战争中,巨魔兽王召唤出了他的意志,藏幽再次出现,用祖菌力量让许多海桐树生根、发芽、繁茂生长。 海桐树里藏着兽神、兽人还未消散的灵魂,代表守护的灵魂。 但没想到,这也也引起了祖菌的贪婪,生出许多诡异剧毒的菌子,夺走了一半巨魔的生命,想要吞噬海桐树,在祖菌另一半思维里,我们和龙兽一样是食物,可能不如龙兽美味。 灾难后,我们的部落分裂了。 一部分族人,选择留在原本幽兽居住的地方,幽兽会守护着这里,不再关心外面事,避免情绪太多,惊扰祖菌,我想,藏幽也在看着我们生活,他还会支撑下去。” 银容顺着他的话询问, “另一部分是蓬族,他们选择堕落?” 穹耳像是不喜欢银容的说话,摇了摇头, “藏幽的血脉,西暗兽王,幽·珀光,他拥有最为纯粹的藏幽血脉,他选择了力量,带走了海桐树。” 缓缓继续道, “这不是堕落,我不认为兽王的选择是错的。 渴望守护的心,会锻造出坚不可摧的盾,而渴望征服的欲望,也能磨砺出无坚不摧的矛。 生存本身,从不在乎手段是否光明,只在乎结果是否活下去。 在这片被神明鲜血浸透的土地上,谈论对错、正义与邪恶……太过奢侈了。 我想如果这是堕落,先知大人也不会允许九焰的存在。” 赤烟抱着小狐崽的手臂微微收紧,神色冷了下来, “那是老东西脑子也不好。 幽·珀光带领巨魔成了蓬族,他们背叛了传承,抛弃了智慧与人形与九焰兽人混在一起,抓捕王雌,屠戮王族,繁衍巨神兽,还不是堕落? 虽然谁都能做王,但对兽人,尤其是兽王来说,自我相残,就是错!” 银容没有开口,但眼底弥漫的隐忍怒气。 他抬手将沈瑶护到身后,银眸冰冷直视穹耳,字字有力, “守护者不管对错,但战士分生死。你可以在智慧的哲理中模糊善恶,但我不能,伤我族人,必须死。” 第694章 要唤醒海神大人 穹耳没有直接回应他们的怒火,而是将目光投向沈瑶,缓缓问道: “当守护的代价是永恒的束缚与衰弱,当力量的代价是抛弃智慧与情感……你会怎么选择?” 沈瑶陷入了沉默,世事如同双刃剑。 人性中的贪婪、掠夺与好战铸就了武器,但没有武器,连自身都无法保护。 落后,就要挨打。 桃花源?乌托邦? 这里的巨魔淡漠的几乎无情,看似与世无争,若非躲藏在这地下庇护所,恐怕早已被外界吞噬殆尽。 对?错?正义?邪恶? 往往只有活下去的、胜利的一方,才有资格定义。 站在兽族的立场,同族相残,无疑是堕落与错误。 但追根溯源,作为荒古神明,无论是藏幽还是沧渊,他们都并非纯粹的兽人,体内龙族的血脉甚至多于兽族。 他们是秩序的向往者、智慧的守护者,是包容的“守护神”,而非审判对错的“执法者”。 兽人选择何种道路,繁荣还是衰败,从来都是他们自己的抉择。 他是温柔的人,温暖又柔软,简单到包容世间万物、万象纷呈。 他当然不会去“主宰”兽人的道路,他只坚持他的“秩序”。 银容与赤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讥讽,几乎气极反笑。 穹耳这套模糊是非的论调,在他们听来荒谬至极。 历代的始祖兽神与兽王,哪一个不是为族群存续倾尽所有? 守护伴侣,守护王雌,守护家园,这是刻入他们血脉的本能与使命。 “毁我家园就是邪恶,杀我族人就是罪恶,我杀回去就是正义。 小容,我负责解决蓬族和珀光,你和小鹿想办法搬海桐树回去,活龙召唤羽族来打!” 赤烟将熟睡的小狐狸轻轻塞给墨麟,眉心琉璃火纹明耀灿灿,语气与神色是罕见的威严, “如果海桐树是兽族祖先的灵魂,当着我们祖先的面,虐待兽族王雌,他们该死一万次了。” “通过。” 银容看了眼站起来的鹿北溟,跟着站起身,冷沉道, “墨麟先留下这里,负责保护沈瑶和崽崽。” “你们最好别惊动祖菌。” 穹耳坐在噗噗棉上看着众人,仿佛早就知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说话时看向沈瑶。 “等下,别急!” 沈瑶敛压下情绪,清婉冷艳脸庞寒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听了这些压力大,但全都冷静点,给我坐回来!” “好嘞~” 赤烟旋身,瞬间坐回去,九条尾巴乖顺盘好。 “姐姐说得对!” 鹿北溟霎时切换成无辜崽崽脸,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银容雪绒狮耳心虚地抖了抖,低应一声“嗯”,默默挪回坐垫。 冷面狮王无疑是全屋最惧内的崽,没有之一。 三人整齐端坐,仿佛刚才杀气腾腾的“出征宣言”只是集体幻觉。 沈瑶沉声道,“藏幽我们需要唤醒,海桐树我们也要,但不是用杀戮蓬族的方式。 不是因为他们不该死,而是这里是祖菌的地盘。 赤烟一把火烧过去,如果再次激怒祖菌,不知道会烧成样子,万一把所有人变成菌子肥料,怎么办?” 穹耳略显赞赏的看向沈瑶, “这位王雌明智,祖菌喜欢杀戮、血液,你们的战斗会让它喜欢。” 沈瑶思路清晰地追问, “对了,听说极狱的焚情花能压制狱龙,西暗荒地的海桐树则克制黑龙。是不是黑龙啸叫得最凶的地方,就是海桐树林的所在?他们也被困住了?” 穹耳认可回道, “夜晚的西暗荒地比白天更危险,没有海桐树群,蓬族无法在地面生存,祖菌也会吞噬他们。 黑龙一直都存在西暗荒地,也许是因为祖菌吸收了太多黑龙魂,他们的毒液无法腐蚀任何的菌子,也离不开西岸荒地,一心只想摧毁海桐树。 不过,你兽神伴侣担心的问题存在,荒古黑龙神的意识还存在,确实可能因狱龙神的消亡而躁动,冲击祖菌意识,导致更多龙魂逃逸。” “知道位置了,我们可以先去打探蓬族情况,看看能不能先偷一颗海桐树回去?这可是定心丸。” 沈瑶一手托腮,看向他们,询问意见。 鹿北溟狡黠笑道, “才不是偷,叫拿,也就是活的黑龙怎么办?我们这一趟也没带羽族,我一个人,不好打啊。” 赤烟赞同点头,黑龙本身不强,但凡是活的,被羽族群体围攻,也能弄的死。 也就是光会叫唤的“怨念死龙”太难搞了。 先扛一棵海桐树回去,起码能让元厌他们不用提心吊胆。 银容凝视着沈瑶眉眼,略微思考了两秒,试探道, “按照沈瑶说的来,我们先去看看,迷路了就踩尖叫菇,随时都能跟幽兽回来。 但如果有王雌被困在蓬族,哪怕引起混乱,也得救王雌,至于巨神兽,如果他们和熊哒哒一样还有理智,未来我们也愿意接纳。” 沈瑶递给他一个赞同的眼神,比起先杀伐,理智的解决问题更符合现在的局势。 继而,想到了什么,朝着穹耳试探着说道, “您是祭祀长老,拥有巨魔血脉,先知的身体也在地下,那你有没有办法…举办什么仪式…直接沟通司厄先知的魂体? 要是能把他叫醒,打开厄渊漩涡,不就能把那些活龙全吸进去?省的我们打了。” 穹耳的表情凝固了。 这个想法……简单、直接、理论上100%可行。 但也幼稚得让他一时语塞。 他的眼神,用现代话理解起来大概是:你当荒古神明是外卖随叫随到吗?还是当荒古至高神明是厨房里的帮工吗? 还能随叫随到、点单下菜?! “孩子啊...” 他语重心长地指了指脚下,每个字都透着无奈, “先知就在这片土地下沉眠,但唤醒他?就连祖菌都不敢做这个梦。 过去南海龙鲛或许可以,但南海龙鲛在始祖时期就不存在了,他没有后代,没有族人,没有人能唤醒他。” 穹耳端起菌菇杯抿了一口,小声呢喃, “现在的王雌,思路怎么一会儿通透得像先知,一会儿又天真得像刚长出来的小蘑菇……” “是吗?我觉得是没找到办法,你有什么仪式?或者有没有什么安全菌子通道能够见到他?我觉得我可以” 沈瑶却是激动起来,觉得会安静听她说歪理、由着她扯头发、扯尾巴、连鲛珠都塞给她的海神大人不会故意装死……不舍得让她难过。 说不定仅是因为失去实体,无法见她了? 说不定在等着她呢? 第695章 色诱先知? 见沈瑶自信满满,仿佛随随便便就能把司厄先知从地里唤醒…… 穹耳布满风霜皱纹的脸上掠过“年轻真好”的莞尔,苍老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菌菇杯壁,声音和缓, “前往边缘的死亡菌丝通道倒是有不少,但是司厄先知从未挪动过,起码在我自己的记忆……” 他话音未落,沈瑶已然站起身,清婉脸庞上,一双瑰丽的海韵霞眸灿灿生辉,迫不及待地说道, “还等什么?长老,我们现在就出发!我现在就去叫醒他!” 继而,神采奕奕的看向银容等人, “对了,我们兵分两路,银容、蛇蛇、小鹿去打探蓬族!赤烟陪我一起,没意见就开始行动。” 银容看来,这么安排固然没错。 赤烟实力最强,沈瑶跟着赤烟最安全。 墨麟随着他一起,能够互相远程传递消息。 这已经是最佳方案了。 要事在前,大家都没有意见,连赤烟都没有多余调侃,仅是点了点头。 墨麟将小墨螭交给赤烟。 相对而言,沈瑶去边缘的路更安全,起码不会被迷惑五感。 穹耳被沈瑶火烧火燎的劲头冲得一怔,苦笑着撑着噗噗棉花菇地毯,有些费力地支起年迈的身体。 带着一种“既然选择了坦白,就料到会被这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缠上”的认命感。 这让沈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立刻上前去搀扶,感谢说道, “穹耳长老,您放心,今天您帮了我们。 未来您或者您的后代有什么需要和愿望,我们也会无条件帮助您~” 穹耳心里添了几分暖意,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孩子们都在百轮前被祖菌吞噬了,家里仅有我一个人。” 沈瑶搀扶他往外走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闷涩,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他。 银容等人互相给她递了个“先去了”的眼神。 沈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们随时联系,你们让小鹿带着先从高空走。” 待其余人先离开后。 穹耳提起桌角的一大团白色圆绒绒,跟个音响似得留声菇,领着她和赤烟往成群黏糊在牛肝菌下的幽兽的方向走,缓缓述说, “我没跟着珀光兽王离开,因为心底还存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 我想在生命彻底衰弱前见一次藏幽大人,不是祖菌,是巨魔的先祖兽神。 也想……再看看我那些还没能长大,就被祖菌吞噬的孩子们。 哪怕只是在藏幽身边的灵魂身影也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依赖祖菌而生却又被其阴影笼罩的部落,轻声道, “听起来很傻吧? 明明祖菌给了我们食物,让我们能在这片荒地上生存,我们依赖它,研究它。 可我……还是会想念先祖,想死去后变成幽兽,继续守护着部落。 祖菌意识变强后,幽兽越来越少了。” 沈瑶有些心疼这位巨魔老爷爷,轻轻的说道, “不傻,我们活着,总该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未来要到哪里去。” 心觉得,要是世界是安全的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那么多遗憾了。 穹耳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留声菇轻轻抛向那群凝胶状的幽兽。 沈瑶回过神,好奇道, “这是幽兽的食物?您打算让它们带我们去?” 穹耳解释道, “他们也喜欢好听的声音,唱歌菇是很少见的蘑菇,仅在一段时间出现过,被我们及时保留下来大量繁衍。 唱歌蘑就来自边缘菌群,祖菌为了突破先知的封锁,在边缘地带演化出很多有用的蘑菇,或许会让你们喜欢。” 沈瑶有些意外,但没多问,点了点头。 这些幽兽没有吞噬留声菇而是像孩子似得围绕着大蘑菇转圈圈,凝胶状的身体荡漾出愉悦的波纹。 它们心情愉悦时,便会更听从巨魔长老的指引。 穹耳率先不客气地坐上了一只最为敦实的幽兽,指向南方。 幽兽便如同得到指令的悬浮滑板,开始平稳地向前挪移。 “看来,幽兽是每百公里消耗唱歌菇一枚?” 赤烟带着几分调侃,护着沈瑶坐上了另一只幽兽。 沈瑶浅浅一笑, “那沙虫消耗刺沙果也差不多。” 乘坐软塌塌,冰凉Q弹的幽兽滑出祖菌部落感觉奇特,像是小火车似得。 不同于来时拥挤压抑的菌菇管道,穹耳带领他们走的是被历代巨魔清理出来,相对安全的采菇小径。 这条路蜿蜒着通向西方边缘。 天空的光线依旧晦暗,孢子雾气浓郁弥漫。 空气里是各种蘑菇混杂馥郁或腐朽的复杂气息。 幽兽移动时悄无声息,身体随着地势起伏。 沈瑶也分不清现在处于地下多少米,反正头顶不是大蘑菇就是菌层。 她们就像是小矮人来到了植物世界。 越往深处,周围的菌群开始变得愈发“努力”且“诡异”。 它们好像不再甘心于蘑菇的形态,拼命地拉长菌柄,扭曲菌盖,模仿起了沼泽树藤。 一些棕绿色的“菌丝”缠绕在一起,模拟藤蔓形成一道道沼泽才有的树藤拱门。 另一些则在菌盖边缘生出稀稀拉拉的、颜色青翠的“叶片”,仿佛能做“光合作用”,把沈瑶都看愣了, “它们不会是想把自己伪装成沼泽,骗过沧渊?” 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阳光,靠着庞大的祖菌菌丝网络(树维网)供给营养,长树叶没用啊。 赤烟从平稳滑行的幽兽身上站起身,饶有兴致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树叶”。 叶子“噗”地喷出股带着霉味的灰色孢子烟。 他焰尾随意一扫将旁边一丛试图长成“灌木丛”的绿色鳞叶牛肝菌显露出来,调侃道, “伪装成树,当沧渊老花眼?哎呦,那些玩意儿能吃吗?气味和小崽喝的奶很像。” 他指向另一片区域,生长着一丛丛菌盖圆润洁白、正散发出浓郁诱人奶香的蘑菇,气味像是牛奶糖,在没有丧失嗅觉的情况下,他本能的觉得那是“好菇”,具备高商业价值。 穹耳瞥了一眼,回道, “序号9687的奶菇,前几轮刚长出来,味道确实不错,可以吃,汁液也可以加热,但它并没能靠着这份美味突破先知领域。” 小狐崽闻到奶香就嘤嘤叫着,以为是阿父热奶了。 墨螭展开薄薄的龙翼,呈现出半弧形滑翔半圈,卷走两颗奶香蘑菇,一颗塞进小狐崽嘴里,一颗塞进沈瑶手里,用脑袋拱了拱,小耳鳍扇动,瞳眸碧绿澄净,带着几分稚气的讨好,请阿母吃“奶糖菇”。 沈瑶心头暖烫,勾起指腹揉了揉小家伙的下巴,将蘑菇分成两半,递到他嘴边, “一起吃。” 赤烟见他们都喜欢,不仅开始盘算着如何批量打包,开发“极狱奶糖”系列产品了。 刚生吃完奶糖菇。 新的景象映入眼帘,孢子迷雾下,一群纤细修长、形态婀娜的仙子菇悄然出现。 它们约有一人多高,菌盖上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甚至能随着留声菇的旋律,模拟出曼妙舞姿。 沈瑶看得有些发愣,指着它们,略傻傻地问, “这个……能吃吗?” 穹耳保持着老教授般的严谨,认真回答道, “根据记录序号7899,无毒,但味道很难吃,毫无存在意义。” 沈瑶想了想,“也许做成蘑菇八音盒,等等,这该不会是祖菌对沧渊的……色诱吧?” 赤烟闻言,桃花眼轻眯地打量起舞姿诱人的仙子菇,优柔不迫地笑道,“啧,老东西不吃这套,不如来诱惑我……” 故意看沈瑶表情,想看她吃醋,可惜对方仅是微微挑眉。 他撒娇的晃了晃尾巴蹭她手臂,绝无二心的解释道, “我能给个商业合作开发的机会~” 观赏完仙女舞姿,“小火车”进入了粉色爱心菇的海洋。 无数标准的桃心形状菌盖挨挨挤挤,每一个都在“噗噗”地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将周围映照得暧昧极了。 “这是序号7890的首要甜蘑,” 不等询问,穹耳便主动解释, “是目前发现最甜的蘑菇,我们会用来制作很多食物。” 趴在赤烟怀里享受奶糖的滋味的小狐崽被这梦幻的场景吸引,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拍,“啵”的一声轻响,爱心炸开,一股浓郁的水果硬糖香气瞬间冒出来。 小狐崽使劲儿吸,哼哼唧唧闹着要,赤烟溺崽无度,听到没毒就抓了两把,一把塞给它,一把塞给墨螭。 同时暗自打算,如何打包带走这些“糖”。 价值不菲啊!!! 刚想着商业计划呢,幽兽载着他们滑入一片更为“离天下之大谱”的区域。 赤烟和沈瑶两个平时都不算一惊一乍的人,彻底目瞪口呆……匪夷所思,怀疑人生和兽生。 前方,赫然出现了堪称“壮丽”蘑菇林! 成排呈现龙鲛形态的紫色珊瑚菇巍然矗立。 几个祖菌理解中的狱煌九尾狐威严正坐。 九条焰尾是软塌塌的橙色菌条,倒是有十几米长。 还有通体雪白或赤红的狮神菇,大概是“巡狩·炎魂”、“暴雪·凛魄”,也有数值七歪八扭的雷霆兽大兽神、冰火凤凰……千奇百怪,林立四周的兽神雕像,构成了一片寂静诡异的“神明展览馆”。 赤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算什么?算讨好沧渊开后门? 第696章 找到海神大人 穹耳见怪不怪解释道, “祖菌能捕捉到兽人和龙族逸散的情绪和记忆碎片,它把能想到的招数都试了一遍。 发现恐怖和毒液都没用后,从假装成树蒙混过关,到送上甜菇讨好,又派蘑菇诱惑。 这百年来开始假装成先知大人的同伴,它觉得总有一款菌子能打动先知,让他心一软,放它出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藏幽大人的意识,我无法准确分析,只能说,在发展奇特蘑菇上,藏幽大人和和祖菌本身应该是一致的。” 说着,他抬手指向西方蘑菇林的尽头,被浓重的幽暗菌类荧光所笼罩地方, “那里就是先知大人的位置。” 沈瑶头顶是纵横交错的菌盖与垂落的菌丝,她比穹耳矮了一米多,视野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得不手脚并用地爬上歪斜的“九尾狐菌雕”,踮起脚尖,才勉强从菌盖的缝隙间,望见了远方的轮廓。 视野的尽头确实是山,雄奇伟丽的山,像是横亘于世界边缘的山脉。 山上覆盖着静谧紫晶的山脉,脊背蜿蜒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弧线。 在晦暗光线下,反射巍巍荡荡的幽紫光泽。 遥远、宏伟、令人心生敬畏不可触及距离。 “看着很远,是不是? 先知大人有一部分在地面,一部分在地下。 很多位置,我们巨魔跨出一步就能够穿出去翻过先知的身体,但菌丝不能。 另外西方和南方的外围是海洋,东方的外围是东洲沙漠,出去了我们无法生存,从未有人这么做过。” 沈瑶心下触动,从蘑菇上跳下来,往前跑了两步,赤烟紧随其后。 仅仅两步。 天地倒转。 空间仿佛被压缩。 远在天边的山脉,霎那跃至眼前,充斥整个视野,巍然耸立。 方才看到的山脉轮廓,此刻仅仅是对方的一片鳞甲的弧度。 沈瑶喃喃, “空间折叠?” 赤烟的焰尾本能地护在沈瑶身前,他感受到了这片区域被一种远超理解的精神力量彻底扭曲了法则。 这不同于焚情烙印传递心念的精神力量,,这更像是修改了现实本身的规则。 沧渊不喜欢被触碰,他立下规则,将他的身体置于兽人不可轻易接近的“彼岸”。 “这能力……” 赤烟俊美妖孽的脸上浮现出挫败感, “不是,大家都是兽神,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潮汐水汽从庞大的鳞片缝隙中弥漫而出,带着深海宁静古老的气息,让鼻尖的空气变得清凉湿润。 沈瑶的认知需要重组,面前这片比她的身体还要巨大无数倍的紫色龙鳞,让她觉得恍惚更惶恐。 源于生命本能的渺小的惶恐,缠绕上她的心,让她觉得无所适从,甚至想哭。 自己怎么那么小,对方怎么那么大啊? 海神大人不是很柔弱吗? 指甲盖都有一千个她大…… 她仰着头,用手指戳了戳大鳞片,以一点为中心,宁静柔和的光晕如水波圈圈荡漾,流过周围数十片鳞甲,唯美得惊心动魄。 下一秒,光华熄灭,万籁俱寂。 沈瑶不信邪的戳了两下,大概是被认证为“普通生物”,鳞片这回连亮都没亮。 她有点生气的拍,太硬了,拍的手疼啊。 穹耳见沈瑶执着,苍老的脸上露出无奈表情, “孩子,我早就说过。司厄先知是荒古神明,他没有后代血脉能够唤醒他,他守护的是秩序本身,只要秩序还在,他就不会接受任何祭祀的召唤。” 第697章 藏幽出现 话音未落。 她心头火起,又急又气抬脚就踹, “沧渊,你看你硬成这样!你!一点都不温柔!你都硌死了,气死我了!你给我出来!” 穹耳目瞪口呆,背后的薄翼颤个不停,扑上去想拉沈瑶的胳膊,严厉斥责道, “王雌!不可!这是渎神!是对先知大人身躯的大不敬!” “这是先知大人的身体啊!保护着兽人的身体啊!” …… “我管他是什么,他……他丫的,和我好的时候叫我雌主,现在翻脸不认人,躲起来面都不见!渣渣神!海渣!海王!” 沈瑶顾不上穹耳,边踹边骂,就觉得海神大人欠刺激。 每次都是这样,不打不骂不逼迫不出来! 思及,被拉扯着还又补上一脚,把委屈和想念全发泄在鳞片上。 她觉得自己在海神大人面前的形象管理彻底失败。在别人跟前好歹算温柔理智的现代女性,一到他这儿,秒变泼妇。 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了。 而赤烟,早已抱着两只崽,优雅地后退三大步,完美践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庭原则。 他用两条蓬松焰尾严严实实捂住崽崽眼睛,自己看得兴致勃勃,桃花眼里漾着“我就静静看沧渊作死”的玩味,还不忘扎心补刀: “对对对,老家伙是渣渣神,但我不一样~ 小祖宗什么时候见我,我就什么时候出现~ 不,我是小祖宗的宝贝小狐狸,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跟在小祖宗身后~” 尾音撩人,焰尾得意摇曳。 包沧渊死了都能给气活过来。 沈瑶鼻头发酸,推开穹耳还想抬脚,身后的地面忽而剧烈蠕动。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腐败气息,暗沉如血锈的粘稠液体从菌丝缝隙中缓缓渗出…… 她猛地回头望去,昏暗光线下,数座九尾蘑菇雕像后方,妖乱舞动的菌丝如无数黑影纠缠,发出令人齿冷的声音。 “不好!” 穹耳来不及阻拦沈瑶亵渎神明,说胡话,他神色骤变,惊恐道,“是祖菌,祖菌醒了!” 赤烟笑意敛去,转身时,眉梢眼尾代表兽神的威慑压迫感,随着展开的九尾炎炎赫赫荡开,语气无情、冰冷、嚣张, “祖菌来了?别怕,它敢闹我就把它烧成渣,我不介意把这里变成极狱的领地。” “新的极狱九尾狐族。” 一道空灵的嗓音响起。 “我早就发现,他拥有美味的灵魂和身体,我吃肉,你吃魂?” 另一道贪婪低哑的嗓音同时回荡开来。 沈瑶等人身后是沧渊的边界,身前的土地则在不断蠕动。 穹耳不敢再动的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呼吸都窒住了。 来自巨魔血脉深处对神明的恐惧与虔诚让他灵魂颤抖。 左侧,无数黑红菌丝疯狂缠绕,夹杂暴虐暗纹与痛苦扭曲的灵魂残影,散发出贪婪、怨憎与毁灭的欲望。 右侧,青碧菌丝如绿草蔓生,柔青光晕缠绕,构筑出古老的海桐树虚影,流淌着生命与守护的灵魂力量。 守护与毁灭,形成绝对分界线。 而在各自领域的中心,矗立着两道身影。 祖菌·藏幽,他有种诡谲的邪恶美感. 身形挺拔修长,肤色苍白,灰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肩胛骨后的翅膀上半部分是薄膜,类似龙族的黑色薄膜,下半部分鲜红色的 毁灭龙焰永恒不熄的燃烧着。 在兽世越强大的雄性越俊美,他的五官形态奇美,瞳孔是冰冷的黑色,像是极地最幽深的寒湖,眼神嗜血又轻蔑,充斥恣意汪洋的杀伐锐气,帅到极致的“反派”。 另一个人,静立于海桐树下。 紫花藤蔓缠绕上他手臂,五官干净如素雪,独特的灰蓝色长眸带着几分宁静的忧郁,可当他眼梢轻抬,凝眸看向赤烟时却有种夺人的威魄。 来自荒古神明的威魄。 “新的狐神……” 祖菌·藏幽自杀戮和暴虐中诞生,顶着一张魔鬼般美丽又危险的面容,笑容邪恶的自然,嗓音蛊惑, “极狱火并非永恒,但成为祖菌的一部分,你将获得……嗯,大概算是一种比较拥挤的永恒? 藏幽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嗓音空灵浅淡, “在他成为你食物之前,只要他足够冷酷,就可以将西暗荒地化为极狱火海,烧死我们,维护厄渊的规则。 你可以试试,看他舍不舍得烧掉那些你用来欺诈厄渊的新菌子。” 拆台的意外毒舌。 祖菌·藏幽危险绝美的面容上笑容僵住,几乎是学着龙族音调,用本该好听的嗓音愤怒嘶吼, “你不是他们的人吗?!他们会连你一起烧了?!” 藏幽拥有着沧渊同款的清圣淡漠气质,却气死人不偿命地缓缓回道, “我既是你,你即是我,鉴于我们易燃,我建议你冷静。” 继而,藏幽转而看向赤烟,淡淡询问, “这是厄渊的新秩序吗?通过烧我来达成?” 沈瑶完全插不进去话,满脑子都是问号,都没明白他们在聊什么? 她不是唤醒海神大人的吗? 怎么把祖菌唤来了? 怎么就突然要毁灭西暗荒地了? “当然了,我与老家伙可是合作关系,要不然他凭什么帮我成为狐神,你不信,把他叫出来不就知道了?” 赤烟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神色却是罕见的冰冷凛然,甚至用心念发消息给沈瑶, 【如果打起来,我先将你和崽崽丢出去,让墨螭保护你,别回头。】 赤烟知道他的实力和面前这两个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在西岸荒地,祖菌全力以赴,甚至可以秒杀他。 但存在“绝对属性压制”。 他是集合了狱龙神力量以及狱煌传承的狐神,掌控了狱煌没能完全掌控的“极狱地脉火”,无论死活都能让西暗荒地化为火海,地上地下寸草不生。 且,沧渊的身躯既然能做防菌墙,那就能做防火墙,他若是毁了这里,或许能达成新的“平衡”。 沈瑶躲在赤烟身后,扫了眼两个荒古大神,回道, 【你们说的我不懂?!沧渊在哪?为什么他没出现?藏幽会来?】 赤烟心念回道: 【或许是因为藏幽掌控灵魂,这里是他的规则土地,沧渊也许无法被唤醒。 你这么踹他的身体,可能让老家伙察觉想见你,灵魂异动了。 看到那个藏幽身后的海桐树没,那是兽族的灵魂归宿。】 赤烟顺便解释缘由,可以理解成海桐树是个“灵魂寄所”。 沧渊在这个世界作为南海龙鲛的身体早就毁灭,需要“寄所”,但是“寄所管理员”是藏幽。 而不是祖菌·藏幽。 因为兽族小至普通兽人,大到荒古兽神残留的灵魂,都会排斥祖菌充满龙族气息的力量。 他们偏爱听兽族无畏的战吼,一旦被龙族气息触及,海桐树会一定程度的反制、净化。 藏幽能撑到现在不被祖菌完全吞噬,形成一定的对峙局面,与海桐树的存在有绝对关系。 祖菌·藏幽指向看着就傲慢欠揍的赤烟,朝着对面的自己嘶吼,毫不掩饰贪婪, “如果我吃了他,是不是就能掌控极狱火了?你告诉我!是不是!?” 藏幽空灵沉静的嗓音像在陈述蘑菇的生长周期, “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因为你没有本源狐焰,身体不符合。”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眸子带着纯粹探讨意味,补充道, “下辈子别做菌子了,可以考虑做狐族。那样的话,可能性大概能从零升到万分唯一。” 沈瑶听着都愣住了,藏幽果然代表智慧啊,万分唯一?分数都拿出来了,好毒舌! 她站在赤烟身后,试探着开口, “等等,是不是厄渊的主意,你们把他叫出来不就知道了,怎么,你们没这个实力啊?” 一刹那,她同时收到了两句话。 祖菌·藏幽暴躁咆哮:“你以为我想叫就能叫?” 藏幽浅淡的嗓音:“他会阻拦我。” 继而,他月光灰的宁谧眼眸看向沈瑶的脸庞,柔和的解释, “我想做什么,他都会和我反着来。我们同为祖菌,却有两个思想。我与他实力差距百倍,如果我不回答他……”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他会在脑袋里重复模仿龙族嘶吼,直到我肯说话,回答他为止,有时候我想说话,他会阻止我说话。” 这就是藏幽不得不有问必答的原因。 他说完,祖菌盛气凌人抬起下巴,朝着藏幽方向,做出龙族胜利姿态的吐出一口“伪龙焰”,背后的龙翼“呼啦”一下张到最大,几乎要碰到穹顶,发出不屑的冷哼声。 第698章 海神归来 沈瑶算是明白了,祖菌明明与藏幽骨肉、灵魂相连,但因为偏爱龙族气息,硬是把外形弄成了龙翼、龙爪、龙焰环绕的“山寨龙神”模样…… 而藏幽长期处于被霸凌状态,连发言都要看对方脸色! 被欺负的好惨! “这么说吧,海神大人,不,沧槐·厄渊是我伴侣,你们把他叫出来,我带他走,你们就自由了,你们在忽悠沧渊制造蘑菇上的想法不是一致吗?我很想他。” 沈瑶大忽悠再次上线,但这回的情真意切是真的,神色间的思念不需要伪装, “很想,很想。” “可能性为零,先知不负责繁衍。” 藏幽比祖菌更快的轻声反驳沈瑶,这属于逻辑错误。 先知如果繁衍,就难免会产生偏颇,极其可能因为伴侣给整个部落,或者种族带来“自私”的文明走向。 “你不信,我信!” 祖菌能取读藏幽思想,明确知道藏幽不是在“诈”他,一下来了兴趣,要对着干。 霎那获得“权限”解开,藏幽眸底划过锋锐暗芒,迅速弹指一枚光影构成的紫藤花飘向沈瑶。 纯净的紫花光晕深处,正在缓缓打开。 两道幽蓝的水流凭空涌现,环绕形成漩涡。 沈瑶的眼眶霎那就红了,这是海神大人的符号……他终于要来了吗? 她终于要找到他了…… 漩涡不大却让周边的光线在漩涡边缘层层坍缩,坍缩成流动的幽冥黑洞。 祖菌迈开一条腿,明显想越界往藏幽那边挪移。 他龙翼边缘的焰光都被卷走了,流转的漩涡混合了猩红龙焰,像是通向地狱的幽泉。 吓菌不是! 藏幽则带着海桐树整体区域,不动声色往黑洞方向瞬间挪移了一米多。 尽管面无表情,但不难看出,对方可能比沈瑶还想见沧渊,而且排斥被祖菌靠近。 昏天暗地的晦暝漩涡里,渐渐浮现出人影。 一袭白衣长裤映入眼中,属于他的温度荡开鼻尖的腐植气息,柔和舒服暖熨感蔓延开来。 他整个人都清清亮亮的。 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蓝紫色瞳眸一如往日温柔宁静,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全身上下,一点花里胡哨的颜色都没有,龙角都消失了,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可在旁人眼里,他是先知,他尊贵无比,俊美无极。 这尊贵两个字。 尊,意味着神威与克制,贵,意味着重负与孤独, 沈瑶忍不住哽咽,轻轻问, “是不是,魂体想穿什么都可以?” 他的脸庞淡淡生光,眸底亘古不变的温和, “是,穿你喜欢的衣服,但前面没有奇怪的洞,他们不文明。” 他看她时,没有丝毫不回避,回答的诚实。 他圣洁清雅,简单,一点都不复杂,也学会了沈瑶的话。 特指藏幽和祖菌这两个没穿衣服,仅乱七八糟菌丝缠身的存在不文明。 沈瑶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对他的情丝太细,勒的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叫不出来你,凭什么他能?” 她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不想在这里上演久别重逢的狼狈,只能将翻腾的委屈化作虚张声势的质问,一手指向藏幽,先凶他。 他朝她走了一步,声音像是大海一样清, “他是藏幽,西暗兽神,我是……中南环海的古迦龙鲛,这里灵魂都是他说的算。” “骗傻子!” 她的唇颤抖的厉害, “你本事那么大,大的都能把这里圈起来,一个爪子有一万个人我那么大,怎么就……”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朝他怀里扑去。 霎那。 毫无阻滞地穿过了他。 踉跄一步,僵在原地。 手臂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掌心轻轻握了下,下意识想抓住刚才穿透他身体时,流过指缝的温度。 她怔在原地,喉咙竟然突然干涩到发不出声音, “怎么就……被他管呢。” 她有些后知后觉。 海神大人的身体,没有了。 她碰不到他了。 第699章 思念 “厄渊……里面……是食物……” 祖菌弓着背脊,黑焰龙翼肆意扇动,抬起尖锐的黑色指甲指向“厄渊漩涡”,朝着藏幽咧嘴笑了,激动地喊道, “趁他出来了,把他控制住,我要那个!要里面的食物!” 藏幽灰蓝色的眸子静无波澜,空灵的嗓音里透着疲惫, “他是秩序,不是我的囚徒,就像你阻拦不了海潮,只能筑起墙壁。” “那就筑墙!” 祖菌邪艳猩红的面容浮现出孩童索取玩具般的幼稚贪婪, “用你的海桐树,用他们的魂,把里面的食物全部夺回来,我要用他的灵魂打开厄渊,里面的食物很美味!我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 成千上万的菌丝以遮天蔽日之势自从四面八方向沧渊等人四面环涌! “又是二千八晶壳,你闭嘴!回头拿你的蘑菇赔!!” 狱熔·赤烟刚换上没多久的高奢定制的衬衫应声碎裂,始祖九尾烈狐的兽态显现。 九尾烈焰屏扇轰然展开,极狱之火触上菌丝的刹那,爆燃成滔天炎浪。 炽烈的火焰在空中回旋飞腾,如赤龙怒啸,将漫天菌丝一瞬湮灭成烬,尾风一荡炎浪飞灰甩向祖菌方向! 同一时刻。 漆黑的夜幕被猩红炎霭撕裂,划出横贯天穹的宽阔红河。 极狱炎霭受地脉首领的召唤,奔涌而来,环绕在沈瑶等人周身,所触一切可燃物,化作飘散的飞灰! “火系”对“草系”自带碾压效果。 藏幽与祖菌都像是被飞灰扇了个大嘴巴子,两人一起变得灰头土脸,菌丝灰烬窸窸窣窣从身上掉。 祖菌其实能挪移躲开,可藏幽趁着他愤怒强行牵引他的意志,令他原地站着。 他邪美的脸在灰烬中扭曲,没有去看让他吃瘪的赤烟,反而猛地转向身旁的藏幽,漆黑的龙瞳里,翻涌着被“自己”背叛的暴怒, “很好,你喜欢疼,是吗?” 藏幽那些柔和的青碧菌丝骤然绷紧、变色,像是烧红的铁线,全部狠狠勒进他的身躯,撕扯他的血肉,疯狂抽取他作为兽神的生命本源,抽取他守护意志的力量。 他的身体在被短暂撕烂后重组,几秒后挺直着脊背,彷佛躯壳遭受的一切都已与他的灵魂无关,神色间还掠过有些几分快意, “我都告诉你了,我们是易燃菌子,还有,这里是边缘禁区,他们走两步就能离开,你确定要战斗消耗吗?” 藏幽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作为祖菌的自己”吃瘪了。 漫长岁月中,总是祖菌的意志凌驾他之上,撕扯他的神魂,折断他的傲骨,屠戮他的后裔,令他不再像兽神,不再似龙族,甚至“自我”都越来越稀薄。 祖菌戾气森然, “你很得意?你想留在这里和他说话?我偏不!” 藏幽忽而闷哼一声,身体被虚假的龙焰点燃,被真实的菌丝勒裂。 灰蓝色的眸子里的镇定因为疼痛破碎,身体在轰然消散的瞬间,古老的灵魂海桐树也消失了。 他最后看向沧渊,来不及传递任何信息,彻底散去。 而祖菌和藏幽是同一个人。 藏幽消失等于自己消失,不过他嚣张嘲讽的落下一句嘲讽, “厄渊,很快,我就会让他把你抓回来,你是我的!” 九尾烈狐·赤烟伫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同为兽神的藏幽备受屈辱,吼叫带着漫天烈火无处焚烧的憋屈, “真想弄死他!沈瑶,你别难过了,你帮我骂骂那杀千刀的行不行!我想不到骂人的话了!” 沈瑶背对着他们,鼻音闷闷的“嗯”了一声,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可是她忍不住。 一道湛蓝的海水化为源流翻越鳞片繁丽的龙脊,钻进缥缈的炎霭。 她素白的掌心被一圈圈温热的水流缠绕住,而水流的另一边是沧渊垂在腰侧的手指。 喧闹、罪恶、争斗仿若与他无关。 他站在她身后,默然的凝视着她的背影,静海般的眸子被温柔的歉疚浸透。 他在她面前许下的愿望有两个: 一、不想依赖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牵挂。 二、时间没有现在,永恒没有未来,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生不老。 可他后来才懂得,再独立强大的人,感情都在寻找依赖,寻找安放的归宿。 而依赖,是搅乱秩序的存在,是孤独的开始,却也意味着,被人紧紧、紧紧地牵挂。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找海桐树!我懂你们的规则,海桐树是一个空间,你的厄渊是一个空间,你为了见我,冒险出来已经很好,很好了……” 沈瑶抬起手背擦掉了眼泪转身,几乎是笑着说着,语气也很轻快,试探的问, “祖菌无法带走你,藏幽没那么容易被偷袭,是不是?” 她笑,睫毛湿漉漉的,眼睛里的蓝色清澈明亮,满眼泪光般的明亮。 他看着她,轻拧的眉心展缓,遗世淡薄眸子里近乎失神的动容晃动,竟是沉默了。 沉默的与她对视。 一如既往的“呆”。 “海神大人,你能不能别总是原地发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发呆?” 沈瑶与他对视了五秒,真的心酸的想哭又觉得想笑。 看了眼匍匐在地上发颤的穹耳,又看向因为没衣服穿,变成普通狐态圈着两只崽的赤烟。 可是沧渊,还顶着一张圣洁清逸的神明脸,冲着她发呆…… “我的漩涡里很安静,代表我维持秩序的时间好像丧失意义,还变得很漫长。” 沈瑶没反应过来,海神大人在表达什么。 他与她怔怔相望,交汇的目光,好似微风掠过海面,铄金迸射明耀离光…… 他简单明净的紫眸变得很亮,若星辰朗朗,又说道, “世界的繁荣和荒芜,来不及在我思想里烙下痕迹,就消失不见,但与你的回忆,让我总是反复思考。” 第700章 海神脸红的毛病改不掉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眉眼渐渐生动,像是荡开的春水。 她的眼睛好烫,想哭却仅扯了扯掌心水流,佯装成傲娇模样抬起下巴, “哦,算你有良心,没让我白惦记,还知道想我。” 海神大人的思念表达的一点都不含蓄,但很动人…… 这是独属于他的表达方式。 赤烟见状卷着两只崽,像一团毛茸茸的火焰旋风,钻入一人一魂之间, “不是,老东西,你在哪学的?” 他红宝石般的狐眸眯起,一条尾巴撒娇地卷住沈瑶的手腕,故意酸里酸气, “什么喜欢反复思考回忆?你在哪偷来话?” 也不等沧渊回答,故作痛心疾首。 “小祖宗你听听!这像是从荒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兽能说出来的话吗?这分明是有备而来哄你的~他说跑就跑是渣渣神! 海王啊! 这阵子指不定,在漩涡里偷听别的龙神和凶兽怎么找伴侣了~” 沈瑶的眼泪顿时流不出来了。 沧渊清逸脸上神色未变,仅是眉心再次轻拧, “吾没有。” “你一边去,不许胡说八道,海神大人不是那种人,他说什么都是真的,先回去找银容他们会合……” 沈瑶说着,偏心的绕过赤烟和沧渊挨着走,尽管无法触碰到他,起码此刻他还在。 只是这心里越发的沉重,当下的情况远比对付九焰,甚至对付龙族复杂的多。 尽管所有人都没提,她也不想直白的提出来,但事实是,如果不解决祖菌,海神大人的身体拿不回来,他就会一直现在的灵魂体形态。 可祖菌是怎样的存在? 是汇聚了这个世界无数强大血肉的磅礴生命体,更是一方兽神藏幽,藏幽的实力恐怕能与海神大人画上等号,却被霸凌成了让人心疼的模样。 回祖菌部落的路上。 穹耳指挥着幽兽们挪动滑行,时不时还会偷瞧自己仰慕、崇敬的先知大人。 换成海族是不敢的看沧渊的,但他的巨魔,沧渊对他来说是一位了不起的异族神明。 穹耳很难想象沈瑶说的是真的,见所有人都沉默着,枯瘦的手指握紧成拳,清了清嗓子,鼓足了勇气恳切道, “王雌,祖菌如果不想藏幽大人与先知交流,他本身意识也得沉睡,也许现在是你们离开最好的时候……带走一棵海桐树,带着先知大人的灵魂离开,或许会安全。” 沈瑶知道他说的在道理上,点了点头。 祖菌和藏幽本身就是一个人,要醒一起醒,要睡一起睡,但是带走海桐树,能有用吗? 于是晃了晃掌心的水流,拉扯了下海神大人的手指。 他现在也不走路,像是鬼似得平移,又心疼又弄的她毛毛的,询问道, “对了,你上次在极狱消失是被藏幽召唤的吗?或者说,是因为狱煌刺激了黑龙神,祖菌强行侵入藏幽的意志,让他召唤你? 那藏幽如果能召唤灵魂,是不是能把巡狩·炎魂、暴雪·凛魄以及其余地方的兽神召唤到身边呢?这里,我没能想通。” 沧渊垂眸看着不断被拉动手指,嗓音空灵而低柔, “不完全对。 狱龙神消亡的愤怒传递给了其余龙神,祖菌情绪也随之暴躁,想吞噬我,主动让藏幽召唤我。 但是错误的、是有利于藏幽的决策。” 赤烟秒懂,插话道, “对,祖菌让藏幽引导别的兽神回归海桐树接受兽人灵魂供养,这反而会让藏幽获得需要的力量。 海桐树内的兽人神明越多,藏幽的自我意识恐怕越清醒。” “原来是因为先知大人来了……” 穹耳捂住脸,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忽而压抑的老泪纵横, “我们这一代巨魔从未见过藏幽先祖,所有人……每个人……都认为藏幽仅是祖菌存在过的……存在过……一个形式…… 可今天我们看到了藏幽兽神…是真的藏幽。 我们的兽神…一直都在…真的一直都在……珀光是错误的!兽王是错的!我们应该和祖菌抗争!把自己的兽神抢回来!” 沧渊没有看进行自我种族反省的穹耳,静谧柔和的目光仅落在她一人身上,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我与藏幽都是先知,我诞生就与漩涡共生,藏幽与海桐树共生。 海桐树被你称为空间,厄渊也是。 海桐树能够承载我和厄渊。 我也能够承载海桐树和祖菌,毁了厄渊,但代价很高。” 沈瑶心里蹭的升腾起一股怒火,却是强行按耐的忍了,平静问道, “我能懂,代价不是你自己,而是兽族再也没有荒古神的意志,秩序崩塌,未来再出现什么危险,都应对不了是吗?” 他平静的视线在赤烟怀里的两只兽神小崽上轻轻扫过。 如果龙族、祖菌失制,撕裂他的厄渊也是可行的计划。 相比而言,现在反而是很好的情况,还有兽神后代……毁灭后依旧有秩序。 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眼神又又又解释了想法。 超凡脱俗神性,把他的消亡当做既定事实,淡漠的毫无求生欲。 这令沈瑶彻底怒了,恼火的去挥乱他魂体,凶道, “我就不喜欢你这一点,好像你为了秩序,活着、死亡都是应该的,嘴上让我不要偏心,心里呢?你把你当成什么? 沧渊!你就不能想着造新神吗?西暗荒地是个牢,一家人轮流守着不行吗?” 沧渊薄唇微张,圣洁的脸上浮现出少有茫然,大概听到个超出他万年来知识体系的悖论。 几秒后,反应过来,倏地侧过脸。 庄重圣洁的脸上自脸颊到耳尖蔓开莹润的粉红,宛如燃起一簇霞光。 他被充满建设性的怒言给“调戏”到了,生崽交换守着秩序……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外。 “噗~” 赤烟本来死死抿着唇,最终没能忍住,荒古大神脸红属实带劲儿! 明亮爽朗的笑声霎那爆发。 “哈哈哈,不是,我觉得小祖宗这个办法挺好的…… 你是大兽夫,该你生,但是你得把您尊贵的身子从蘑菇地里刨出来! 哈哈哈…要不然……繁衍不了……啊哈哈哈……” 他笑的没心没肺,还没忘抓过旁边几朵圆滚滚的“奶糖菇”,像发喜糖似的塞给墨螭和小狐崽。 两只崽崽虽然完全没听懂,但被阿父夸张的笑声感染,也抱着蘑菇,发出稚嫩愉悦的,“嘤~”“嘶~”声,傻乐起来。 沈瑶看着脸红到快蒸发的海神大人,笑到快原地打滚的狐狸,还有两只跟风傻乐的幼崽…… 满心的怒火成为尴尬,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继续调戏,不……交涉解决方案也不是! 第701章 进入蓬族领地 干脆不理这帮不靠谱的了,发心念给墨麟: 【蛇蛇,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找到海桐树没?】 墨麟秒回:【嗯,情况比我们想象中复杂,这里的海桐树……比海城的大,而且是活的,不听话,不让我们接近。】 沈瑶有些错愕,难道海桐树也在“树维网”体系里? 还是说,海桐树认人? 她立刻回道, 【好,别轻举妄动,找一处尖叫菇,等我们汇合,我们可以跟着幽兽一起来。】 …… 回道宛如童话般静谧的祖菌部落。 沈瑶等人正要去穹耳的蘑菇屋拿取更多的“留声菇”作为“车票”,“幽兽小火车”是目前穿越危机四伏的菌林最稳妥的交通工具。 穹耳长老胸腔里的“火”越燃越烈。 他率先踉跄着从幽兽上下来,扇动薄翼,飞奔向中央巍峨的牛肝菌图书馆,竟是在环绕飞行,大喊道,“孩子们…醒醒…我刚刚见到了! 见到了藏幽大人了!我们的兽神!他还存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部落里回荡。 几座圆润的蘑菇小屋依序亮起了暖橙色的光,像是沉睡的眼睛勉强睁开。 几个人从阳台走出来,水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穹耳,有些意外但没有惊喜,更多的是悲悯的淡然。 对族人的悲悯和无奈。 穹耳立刻朝着其中一个年轻人飞了过去,激动地抓住他胳膊的手,“孩子!我见到的是藏幽!是巨魔始祖,不是祖菌!” 可对方,语气温和,纠正道, “穹耳爷爷,祖菌即是一切,藏幽大人是过去的记载,我们感激,但不需要执着,会惹怒祖菌。” 穹耳僵在原地,不甘心,又转向另一位雌性, “藏幽大人虽然被祖菌束缚,在受苦,但他还存在,不是以祖菌的形式存在,他可能并不想我们……这样……这样忘记他!” 雌性抬起眼,娴静的眉宇间晃过被打扰的不悦, “穹耳爷爷,你该休息了,我们解决不了过去的问题。” …… 穹耳望着族人无声地回到他们各自的菌屋,暖橙色的光晕一扇接一扇地熄灭,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没有人在意他带回的“神迹”,没有人在意他们先祖的苦难与挣扎。 秩序完美却也冰冷,将他的热血、信仰与呼喊都消弭殆尽。 他缓缓落回沈瑶身边,背脊佝偻,仿佛又老去了百轮,深绿色睿智眼眸蒙上了一层迷茫的雾光,嘶哑道, “孩子们,带我一起去,我想要去找兽王……我的兽王。” 沈瑶站在幽兽身旁,简直太理解这种感受了,这就是拳拳打在棉花上。 她紧紧握住老人家的干枯的手,抬头望着他,眉眼格外认真,坚定立场,掷地有声的说道, “您的呼喊是对的,做的是对的,人终归要有所信仰。 信仰爱,信仰守望,信仰不曾离去的灵魂和英勇的兽神…… 甚至信仰一只蝴蝶,一场春天的大雨,也好过冷漠的独立。 如果活着就好,荒古兽神们又何必牺牲?!我们脚下的路是他们用骨血铺就的,我们可以走得慢,但不能忘!” “王雌说的对!是,就是这样!” 穹耳失态的涕泪交零,更加用力的回握住沈瑶的手。 老人低头凝视着她。 少女的眼眸清亮如洗,燃烧着他早已在族人眼中看不到的旺盛生命力。 光芒如星辰破晓,野火燎原,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点燃了他沉疴难起的身躯与灵魂。 在族中一座座记载了万物的图书馆里,早就找不到一句具备灵魂重量的言语,找不到代表“繁荣”的耀光。 可是眼前的人,明明什么都能理解却又仅走她的路,也照亮了别人的路。 “啧,老东西,看到没?” 赤烟站在沧渊身边双臂环抱,慵懒地摇曳美艳狐尾,用下巴点了点沈瑶的方向, “小祖宗这么迷人,简直是老少通杀。 我们这家风险很高的,你还是个死的,再不想想办法……小心连你大兽夫的位置,都保不住~” 语气是不走心的炫耀调侃,但是暗藏的着急关心却是走心的。 沧渊清浅的视线自始至终也没从沈瑶身上收回,甚至聚焦在沈瑶与穹耳交握的手上,嗓音空灵淡漠, “她不是喜欢那位巨魔长老。” 赤烟漫不经心的观察着某海神的模样,很明显,老家伙也想牵手,但是碰不上,指不定已经在偷偷急了。 …… 前往蓬族部落的路上。 头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参天菌盖,将绝大多数光线都过滤成朦胧的晦暗。 这让沈瑶几乎没有时间概念。 她们乘坐着幽兽再次滑入千奇百怪的蘑菇海洋。 沈瑶本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沿路询问起穹耳长老更多蘑菇的信息。 穹耳和沈瑶在短短几分钟内,关系突飞猛涨,快成为灵魂共鸣的忘年交了。 大致介绍着西暗荒地已发现的蘑菇品类。 九千多种仅仅是图书馆的记录,更有很多蘑菇他们还来不及记录,亦或者仅短暂存在过一段时间,没来及保存。 沿途,沈瑶看到了散发着檀香、拥有木质年轮纹路的“愈伤褐芝”。 穹耳说它能加速血肉愈合。 看到了流光溢彩、瓣缘如云霞的“虹彩云芝”,其孢子粉是稳定精神、抵御低级幻觉的奇药。 还有一些她完全不认识,但通过穹耳介绍,才知道是能解百毒、或强化骨骼,能救命的稀有药用菌。 每多认识一种,她心头的沉重便多了一分。 这是一座吸收了上千具荒古神兽们身体,蕴藏着无限生机,活着的天然宝库。 如果能运用到九域其余地方,能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想到祖菌的非主流龙族审美,她也是醉了,惋惜的很。 约莫半小时后。 幽兽载着他们,穿过一条生长着大片剧毒黑色“女巫帽”状的蘑菇隐秘隧道。 眼前的景象豁然剧变。 第702章 全体集聚 大概是进入了堕落·蓬族的领地。 同样是蘑菇构成的部落,这里与祖菌部落截然不同。 也不是龙族嗜血幽暗的感觉,可以说充满强悍炽热的生命力。 哪怕蘑菇在这里都要退让三分。 部落外围,一圈深紫色的 “战鼓菌” 轻有力的搏动着,宛如一颗颗兽心擂响。 由高至低,错落分布的巨型“煎蛋菌”,形成了天然的堡垒与阶梯,菌盖中央的金黄色在散发着光与热。 两旁丛生的暗红色 “獠牙菇” 菌盖顶端不时“噗”地喷射出具有腐蚀性的淡紫色雾气,昭示着不容侵犯的领地意识。 然而,令人震撼的不是具有明显攻击形态的蘑菇,是一颗史无前例的巨无霸海桐树。 海城那颗是需要被供奉在祭祀台上的神圣树木,而这是这个部落的脊梁。 枝干粗壮得超乎想象,强硬地穿插、盘踞在蘑菇建筑之间。 不仅没有被蘑菇吞噬,反而像是在统御着这些菌类。 树体表面,金色与蓝色交织的脉络像是流动的血液,明亮、耀眼,血管里澎湃的生命能量几乎要破体而出。 树冠…… 沈瑶仰起头,感到一阵眩晕,太、太、太大了。 树冠庞大到无法形容,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树冠的领域,像是会倒悬的苍穹,无数气生根如同荒古神话里巨神的须发。 自高处垂落,深深扎入大地,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张笼罩整个蓬族部落的藤网。 场面震撼人心,带着一种无言的战意与守护意志,将外围菌菇世界的诡谲隔绝在外。 “我们灵魂的归宿,竟然这么……大?” 穹耳不知道多久没有离开过祖菌部落范围,有一种已经老眼昏花的感觉,喃喃自语, “兽王带走它们的时候……也就牛肝菌菇那么高……那么大……” 牛肝菌菇高十几米,直径二米左右。 但这颗海桐树不是高上百米,是直径宽度……也得几十米,就跟大山一样! 一棵树,长的和山一样,霸道和蘑菇对抗,强行渗入土地在树维网中争夺营养,这是什么概念? 简单理解,海城的海桐树喝的淡水,这颗海桐树必然和与蘑菇一样吸收荒古神明的养分。 如果海桐树代表的是兽人,是藏幽的意志,真·邪恶的祖菌绝不会允许这种发生。 除非,幽·珀光修改了“树维网”供给营养的底层逻辑。 一刹那,沈瑶脑袋里又闪过灵感,但是转瞬即逝,脑子就是时好时不好的。 “姐姐,我在这里! 黑龙从海桐树里面逃出去了,想要攻击海桐树又被抓进了! 我们进不去,这些树会动、藤蔓也会,蓬族不理我们,钻不进去!巨魔都是一个德行!烦死了!” 鹿北溟忽而从高空俯冲而下,明明已经是独霸一方将军,语气还委屈的和告状似得。 纯纯的年下小奶狗。 另一边,银容和墨麟自蘑菇林中走出,神色间带着些许凝重。 当他们的眸光触及沈瑶身旁魂体时。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虽然沈瑶在来的路上就大致的说了情况,但真的又见到“老大哥”,也不知道该打招呼,还是忽略。 大兽夫相当于一个家庭的首领。 按照兽人的规矩,其余兽夫虽不至于晨昏定省,但见面应该表以恭敬,在外应该唯命是从。 这就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了,无规矩不成方圆。 可关于沧渊是大兽夫这件事家里也没商量。 算他实力最强,不需要商量。 可是,他是个死的啊。 不仅是死兽,更还是个半天没有一句话的死兽。 默认他不存在不合适,认可他存在? 根据目前在外遇到战斗难题,难道上前请示:大哥,下一步我们是强攻还是智取? 他会回答吗? 场面一下就尴住了。 给银容都整不会了。 也就是赤烟和鹿北溟没心没肺。 鹿北溟是见到沈瑶就黏糊糊起来,抱住她的手臂,喋喋不休吐槽着这里蓬族的猥琐。 大概是明知道他们来了不见人,想顺走一颗海桐树但是进都进不去,叫门也没人理,无从下手。 赤烟则是一副气淡神闲的“奶爸”模样。 他一路上在穹耳的指导下,九条尾巴开工采摘了十来斤能吸食甜汁水的蘑菇,投喂两个崽崽。 尽管他嘴上毫不掩饰地偏心自家小狐崽,一天能说八百遍 “阿父最爱你了”,但在照顾、投喂、逗弄上一视同仁。 还对墨螭进行了全方位的“哥德教育”。 重复“洗脑”墨螭是哥哥,长大要照顾小狐崽,因为小狐崽也是阿母的血脉……没有鳞甲保护,很脆弱,很脆弱的。 一套“长兄如父”的洗脑组合拳下来,成功把墨螭忽悠得使命感爆棚。 以至于墨螭见到了亲爹冷脸都没回去,充满“长兄保护欲”的窝在小狐崽身旁,锋利的龙爪拢的紧紧的,避免伤到崽崽,小心的用奶牙给崽崽捡嘴边蘑菇残渣,甩头、甩尾,丢出去……沦为保姆。 墨麟站在银容身边,皮笑肉不笑,静静的看着自己好大儿被狐狸精PUA…… “小鹿,我差不多明白了,你先别说了。” 沈瑶抬手捂住鹿北溟喋喋不休的唇,对方眨了眨无邪惑人的乌眸,撒娇似得轻轻舔了下她指尖,然而自己耳尖也红了。 他都很久没有和姐姐亲近了。 沈瑶捏了捏他的脸,算是明白什么叫老公多了水深火热。 继而,看向一旁的海神大人,他孤立在一旁,庄重、静谧,像是没什么想说,也像是在等她忙完,和她慢慢说。 可是从见到他到现在,一点私聊机会都没有。 她又看向还沉浸于海桐树磅礴中的穹耳,询问道, “穹耳爷爷,您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进去吗?海桐树,我们得要一颗,黑龙得解决,我的伴侣也需要离开这里。” —— 章末剧场: 【小剧场:《家庭新规研讨会》】 议题:关于大兽夫沧渊的职责与家庭地位认定 赤烟(桃花眼轻挑上扬): 首先,我支持老东西当大哥!但他得先把“从蘑菇地里刨出来”、“生崽指标”提上日程。 银容(清冷分析): 根据《兽夫管理条例》第3条,家主需具备沟通能力与决策效率,目前大哥的沟通频率不符合标准。 墨麟(阴郁补刀): 而且他无法履行……夫妻义务。 沧渊(魂体粉了): …… 沈瑶(无语问天): 停!我们今天的议题是怎么让蓬族开门! 鹿北溟(举手): 我建议大哥先上,让大哥用美男计! 沧渊: ……(这群小弟不要也罢) 赤烟(一拍尾巴): 对啊!老东西你快去蓬族门口飘一会儿,说不定他们幽·珀光就好你这口“亡灵风情”! 沈瑶: ……(感觉这个家要吃枣药丸) 第703章 我该怎么回 穹耳的情绪激动的到失控,眼泪不断的灰白的面颊滑落,双唇颤抖着,短短一晚上经历的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多了,眼睛都哭肿了。 听到沈瑶的询问,他堪堪回过神,竟是“噗通”一声,跪在了沧渊的魂体面前, “先知大人,求您告诉我,告诉您的信徒! 我的兽王没有堕落是不是?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海桐树很强大,强大到能够维持藏幽大人存在,能够……让我们有归宿?” 穹耳声泪俱下的寻求指引,银容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沧渊,聚焦在他的回答上。 他们怕是很难赞成幽·珀光是“正确”的。 沈瑶虽然不知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但是蓬族堕落,强迫王雌生崽,将狮不晚丢出去的事情是事实。 只是,如果海桐树代表兽族的守护精神。 当下他们将海桐树滋养的确成功。 海城那棵海桐树顶端细枝像是柳树垂坠,是漂亮的倒悬瀑布,但是在这里,垂坠的枝蔓就粗壮的抱不过来……意味着“兽族强大”。 沧渊目光低垂着,淡漠的瞳眸不染尘芥,语调清微淡远, “他是错误的,可没有标准能将对错分辨的历历分明。 谁也不是他,谁也不是我们。 强大,胜利,智慧,三者会相互转化,一个经常引发另一个,次序的排列与对错没有关系。” 这番“荒古先知真理”一出,全场寂静。 穹耳陷入了对“先知”哲学的迷茫。 海城最强荣誉会长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冰冷的“川”字,大脑好像过载了,在理解领域感到了挫败。 兽世第一富商·赤烟,嘴角微微抽搐,用用心念传递, 【他是不是在忽悠我们?这玩意儿能翻译成兽话吗?】 至于鹿北溟和墨麟,一个在玩毒蘑菇,一个在盯着儿子当保姆,显然对思想哲学毫无兴趣。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沈瑶,能懂,勉强能懂,见大家都被唬住了,充当起海神专属翻译官, “咳咳,海神大人的意思是,站在他的角度,幽·珀光的行为是错误的。 他还认为,人只有在面对无关自己利害的事,才能保持真正的客观。 最后,他觉得这是另一个循环,抛弃力量寻求智慧,抛弃智慧寻求力量,本质是自保寻求循环,顺序和对错没关系。 错,但尚未触碰到他的秩序底线,毕竟蓬族不是以施虐为乐,可能是为了另一种生存。” 说到这里,她摊了摊手,看向穹耳: “所以穹耳爷爷,哲学问题我们稍后讨论,现在您能先叫个门吗?就说您来投奔他,你的兽王总得见您一面吧?” 穹耳其实还是没分析出到底是对还是错,但好像又有一点点开窍,颤颤巍巍的起身,走向煎蛋菌阶梯。 沈瑶凑到沧渊身边,揪了揪缠绕在手腕上的无形海水,柔婉好似央求般低声说道, “海神大人,你下次仅需要说你,就是你作为我伴侣角度想法就行了,别弄那么复杂,大家都听不懂。” 他柔了眉眼,回应道, “如你,总是去感受别人的想法。” 沈瑶侧脸仰望他,语气略有傲娇道, “那叫共情心,我承认杀戮、掠夺、压迫的邪恶不可避免。 可我也认为阳光、温暖与秩序……不,海神大人永远存在。” 他仿佛有些愉悦,眉宇柔似清风明月,敛尽锋芒,温顺的站在她身边,悄悄的又往她身边挪移了一步,手臂都擦过她手臂,穿了过去。 沈瑶心里一涩,鼻尖酸了酸,努力将目光和注意力偏移到飞上台阶的穹耳身上。 如同千万粗蟒缠绕的古树树蔓形成的壁垒,别说是门,连一条缝都没有。 穹耳拍喊了几下没反应,仅能扇动翅膀,发出一种特殊频率的“嗡嗡”震鸣。 声音莫名有点像……一只努力苍蝇。 “……” 赤烟默默用尾巴捂住了自家小狐崽的耳朵,又给沈瑶发了条心念, 【这让我想到了我们家的灰烬蛾,还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沈瑶看着穹耳卖力“嗡嗡”的背影,原本想笑,可身旁虚无的他像是一根刺。 猛地扎进心里,笑意化作更深的酸涩,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哽着了。 就在这时。 “嗡……” 大地震颤。 穹耳薄翼发出的特殊频率的震鸣,突然被放大了千百倍。 不像是“苍蝇”的声音了,像是无数战斗直升机起飞声音。 千万条粗壮古树树蔓交织成的壁垒真的“活了”。 交错缠绕的藤蔓如苏醒的粗蟒,自两侧打开,露出足以让巨兽通行的拱形通道。 由海桐树枝蔓构成的通道内壁,幽邃的蓝色与辉煌的金色光脉宛如两条奔腾的光河, 交相辉映,奔流不息,极具视觉冲击力。 通道尽头的光影交织处一道约莫三米高的身影,在众多蓬族战士的簇拥下,缓缓显现。 幽·珀光,来了。 穹耳落回地面,激动得难以自抑。 来人没有看穹耳,没有先看沈瑶等人,而是直接锁定沧渊。 作为西暗荒地唯一的和高等兽王,珀光的外形与沈瑶想象的大相径庭。 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在光影流转间带着蓬勃生命的光泽,长发未束,恣意披散,露出神祇般的轮廓。 他的皮肤是奶白色,很难形容,就是蘑菇汤熬白的颜色,五官立体深邃,兼具精灵的精致与兽神的棱角,线条利落真如刀劈斧凿,眼眸狭长,眼尾微挑,带着凌驾于自然法则上的威严。 摄人心魄的是他的双色重瞳,触目惊心。 左眼是初春柳叶新生的嫩绿色,清澈、纯粹,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治愈力量,令枯木逢春,回黄转绿。 右眼却是深秋旷野的金色,沉静、威严,洞悉着生命的枯荣与轮回,象征着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则。 “司厄先知。”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深沉磁性,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以秩序为墙,将我族与你一同囚禁于此,现在你回到这里,是终于决定审判我们了么?” 这位西暗兽王身上源于自然法则的威压感强大,肃穆气息蔓延。 赤烟等人也是没想到幽·珀光竟会以这种方式“开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王”质问“神”霸道画画上了。 除了……被质问的沧渊本神。 沧渊的视线还落在沈瑶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凝视着她睫毛细微颤动。 对他而言,珀光的质问,大概还不如伴侣又难过了该怎么哄重要些。 赤烟敛去玩世不恭的笑意,走到银容身侧,语气沉了几分, “小容,我们想错了,这家伙不一般。” 意思是:显然强攻不了,我们可没带人来。 银容了然承认,低语道, “嗯,保护好沈瑶和崽崽。” 原本他们认为,幽·珀光继承的是巨魔之神·藏幽纯粹的血脉。 藏幽都被祖菌压制了,珀光能强到哪里去? 起码比不过继承狱煌的极狱大兽神赤烟。 现在看来……判断完全错误。 幽·魄光的兽神是藏幽,他可能会弱不可堪,但如果是“祖菌·藏幽”,他不强大才不合理。 单是能够操控这一方植物的能力就已是超出理解范围内的实力了。 沧渊不答。 某位被无视的西暗兽王凝望着沧渊,充斥冷锐压迫感的灼灼目光,恨不得把沧渊稀薄的魂体刺穿。 沈瑶感觉有点扎眼,晃了晃手臂,提醒道, “出来的人在问你话……” 沧渊低眉敛目,轻轻问, “我该怎么回?” 第704章 蓬族堕落的真相 沈瑶满脸迷惑的看他:海神大人,你傻了? 沧渊神色间竟是有些空茫与无辜,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站在你伴侣的角度回答问题,怎么说能不复杂。” 沈瑶怔楞一瞬,后知后觉捂住脸,转过身,又是给弄的哭笑不得。 海神大人这是说什么记什么,好呆啊!! 但是这种氛围,笑不能笑,哭不能哭的,不上不下。 幽·珀光被冷漠的无视荒谬到了,威厉凛凛的神态出现裂缝,抿着的唇角几不可查的抽搐了下,蓄力已久的磅礴气势无处着力。 他预想过先知的无数种反应,冰冷的斥责、神圣的审判、或是直接动手清理门户。 独独没想过,会是无视,以及……和雌性商量措辞? 先知怎么会有伴侣?! 还和伴侣商量怎么回答他?! 穹耳内心自然不希望发生冲突,适时小心补充,“兽王,那位王雌真的是先知大人的伴侣,王雌是一位拥有蓬勃生命力,拥有信仰的人。” “司、厄、先、知。” 珀光没有看试图解释的穹耳,盯着沧渊,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幽·珀光,西暗巨魔的兽王,祖神·藏幽唯一的后代,正在与你说话。” 如他所愿。 对方终于抬起淡雅矜贵的眼眸看他了,淡薄的视线如神祇扫过一粒微尘,触及即离。 “你把合适的新生海桐树交给雪狮王,再把黑龙管好,再听我的伴侣想做什么,想问什么。” 这话说的很“银容”。 幽·珀光神色稍变,似是在权衡,紧绷的下颌略有放松,下一秒又严正地说道, “我凭什么听你的?海桐树是巨魔……”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沧渊再次抬眸,神色温沉平静,实则犀利。 起风了。 风搅动着头顶孢子微尘。 罕见的大风在西暗荒地呼啸,一缕日光破开穿透风云漩涡,晕染着光圈在他淡漠的脸上。 骇人的水雾潮气自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带着深海的寒意以及潮汐将至的毁灭气息。 上亿水珠一刹那悬空凝滞。 即将逆行的暴雨,把整个蓬族部落笼罩在杀机四伏的寂静里。 这时候,沈瑶觉得,海神大人隐藏身份还是权威的暴雨龙王。 西暗荒地常年覆盖着浓厚孢子雾,以及遮天蔽日的蘑菇层。 幽·珀光以及许多巨魔,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阳光。 日光,轻薄、耀眼,干净的光辉。 他们都要忘了这种光的存在。 瞧着这毁天灭地的阵仗,赤烟恢复了风流恣意的模样,九尾摇曳,旁若无人地朝着敞开的部落大门走去,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啧,做什么不好,非要惹老东西生气,识相点,让我们进去……参观一下。” 继而,回头看向沧渊,故意调侃, “老东西,你还是少和小崽子们见识,省着点力气。” 沈瑶听出了赤烟语气里的关心。 海神大人现在是魂体,魂体有战斗能力,比如狱煌、狱龙神们……但与实体不同,消耗一分少一分,消耗完了就真没了。 她朝着其余几人的递了个眼神,随着银容一起走向台阶,虽然对于蓬族还存在很多未知的迷雾,但她抓住重点,威严的说道, “除了海桐树,你们部落到底藏了多少王雌,又是怎么迫她们生巨神兽? 我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哪怕你看守滋养海桐树,制服黑龙有功,但错就是错。” 幽·魄光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大摇大摆的进了自己部落,异瞳里带着克制的屈辱和隐忍, “我们要夺回西暗荒地,夺回自己的神明,除了拥抱力量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你们是我们,未必能做出比我更正确的选择。” 他又看向亦步亦趋跟在沈瑶身后的沧渊, “哪怕是先知,也不见得能选择。” 不过,沧渊丝毫没有再看他的意思。 一行人进入部落内部。 这里以海桐树为住所,诡异的血红色气根如巨龙的肌腱,纠缠成梁柱与廊桥。 光源来自海桐树脉络里奔腾的金蓝色光流。 而在部落中央,成群的高大魁梧,肌肉偾张的蓬族巨魔围绕着一条被藤蔓死死束缚的黑龙。 黑龙张着嘴,应该在尖啸嘶鸣,可声音被抽走了,寂静的可怕。 这些巨魔们手持龙牙打磨的武器,悍然分割着龙鳞下的血肉,滚烫的龙血流淌在地,但没有四处横流,被地面菌丝与海桐树根须贪婪地吸收,发出“滋滋”的轻响。 沈瑶抬头看去,这里的树屋里也有雌性,她们站在海桐树上,没有像外界想象中被捆绑,目光很空洞,宛如木偶。 —— 答应甜妹的每日小剧场: 【《蓬族一日游vlog(赤烟解说版)》】 镜头对准紧闭的海桐树蔓大门。 赤烟: 家人们,第一站,打卡蓬族著名景点~“没门”!只见我们穹耳长老,正在使用古老虫翼秘术·“嗡嗡”叫门法! (穹耳努力振翅中……) 赤烟: 像不像你家夏天睡不着觉的蚊子? (画面切到沧渊引动天地异象,日光破开孢子雾) 赤烟: 看!这就是我们旅行团的尊享服务,“神明叫早”,附赠日光浴和悬停暴雨。 (镜头扫过被震慑的蓬族众人) 赤烟: 看当地居民被这贴心服务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众人闯入部落,看到分割黑龙的场面) 赤烟(震惊但兴奋): 哇!原始部落BBQ现场!食材是现宰的黑龙,看这血统,看这肉质! (镜头转向眼神空洞的王雌) 赤烟(语气瞬间深沉): 接下来是……呃,大型手办收藏现场。气氛有点凝重,我们换个地方。 (最后镜头对准一脸憋屈隐忍的幽·珀光) 赤烟(总结): 总的来说,这次蓬族之旅非常充实!体验了别开生面的叫门服务,欣赏了龙王气象秀,参观了原始龙肉料理,最后还收获了部落首领的“友好”注视。 赤烟(扭头看向沈瑶): 下次团建还来吗? 沈瑶(微笑): 滚。 赤烟: ……得,家庭内部意见不统一,本期vlog到此结束,求票票,下期直播《论如何在蘑菇地里刨出一个老神》! 第705章 审判 沈瑶打量着这些骨翼狰狞,极具攻击性的嗜血巨魔。 与祖菌部落的巨魔外形简直天翻地覆。 祖菌部落巨魔体态轻盈纤长,虫翼多数清透干净,薄似蝉翼,也有蝶翼,千姿百态,用来飞行。 这里的巨魔多为骨翼、倒刺、甚至还挂着血肉,体态是近乎畸形的强壮,很接近“祖菌的非主流审美”。 淡漠天使X堕落魔鬼的既视感。 穹耳跟在沈瑶身侧,双翼不由自主的发抖。 他祖菌部落吃了百年素食蘑菇,虽也经历过过许多生死、别离,但何时见过这么鲜血淋漓的分食场景。 沈瑶没有在继续看他们如何分食龙肉,一转身,眸子里带着几分凌厉,质问道, “幽·珀光,海桐树的庇护力量就是让你们用来改变同族,压迫王雌沦为繁衍工具? 这就是你所谓的夺回藏幽? 将族人变成这幅样子?” 幽·珀光的视线在沈瑶薄怒泛红的脸庞上停留片刻,蕴含生机与洞悉枯荣的异瞳里同时映出了她此刻的“天真”。 他微微抬手,止住了身后战士躁动的低吼,让他们别跟着自己,走向沈瑶。 他英挺威严,带着一种“我武惟扬”的姿态,每走一步都带着严正感。 兽王气势巍然压境。 直到独自走到银容、墨麟、赤烟等人中间,与沈瑶直线距离两米,直视着她。这是一种四面临敌的姿态,将自己置于“被告席”的姿态,却无畏,且坦然。 他的语气带着意外的带着怜悯, “囚禁和逼迫?你用文明与智慧驯化的眼睛,只能看到浅薄的表象。 你们站在阳光里,自然可以指责阴影中的我们肮脏、堕落。” 他指向力量蓬勃的族人们,声音铿锵顿挫, “但是你看他们的骨翼,能撕裂龙鳞!他们的皮肤能抵御剧毒孢子! 这就是力量!没有这份力量,我们连站在这里与黑龙对峙的资格都没有。 在祖菌的部落,我的族人像你们森林里温顺的兔族。 不,他们连信奉兽神,会逃跑的兔族都不如。 他们麻木地等待被祖菌吞噬或被这个世界遗忘。 而我带着有战意的人离开那里,让他们拥有了力量! 拥有了在西暗荒地活下去的獠牙以及争斗的底气! 我们是囚徒,是秩序的囚徒,但我们不认命! 外面是什么? 是愚蠢的低等兽,是蝼蚁般的九焰兽人。 我们逃出去与他们彻底为伍或者活的简单,但我们选择留下来,直面祖菌,甚至从它口中夺食,养育我们的神明! 这或许是堕落,但更是我们在血污中的自我拯救。” “哦,我懂了,你作为巨魔兽王的能力可以让变异巨魔活的久…… 可他们变笨了唉,又呆又丑的! 这个部落也就剩下你自己好看了?他们还能生后代吗?” 鹿北溟指着不远处几个尤其狰狞的巨魔战士,秉持着羽族一贯的审美洁癖,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种繁衍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巨神兽无法继续繁衍,但珀光认为起码能战斗? 赤烟见沈瑶面色变了变,用心念给沈瑶递话, 【虽然但是……小鹿这话话糙理不糙,他们就是蠢得,别生气。】 沈瑶没有搭理赤烟,她是被这么一大段具备爆发力的话噎到了。 她暂时不太了解蓬族的内部情况。 作为外族,她未经他人苦,是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他人的生存方式。 可…… 她的视线从她的伴侣身上掠过…… 她是王雌,她也是王。 她不寻根究底,不管不问,就是抛弃她的“使命”以及“繁荣”。 “我不否认你们渴望夺回藏幽初衷,但任何捷径不得以伤害他人为代价,放弃智慧,将王雌物化,又能得到一个怎样的巨魔部落?” 幽·珀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代表审判的王雌,你错了,这是回归,回归到荒古最纯粹,也最公平的法则,强大即是唯一的真理。”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那位坐在枝干上、眼神空洞的王雌,眼神复杂,有心痛也有偏执的火焰,字字有力, “在西暗荒地没有力量庇护的智慧才是最大的残忍。 我们蓬族是堕落了,但是我为巨魔族创造了最强的战士。 未来,蓬族能保护那些懦弱的族人离开这里! 我们的智慧能靠着我的堕落真正的活下来!你明白吗?” 沈瑶再次愣了…… 她第一次无法回答。 原来这才是幽·珀光的选择,一半的巨魔活在残酷的争斗中,以杀戮为生,抗争着这片土地。 一半安稳的生长在乌托邦里,不制造任何情绪引起注意,他们无情、优雅、智慧。 他的最终目的是用“堕落”保护“智慧”,逃出去还能生存。 穹耳在这一刻才真的懂了沧渊的刚刚话,不禁颤颤巍巍的说道, “先知大人刚刚说,强大,胜利,智慧,三者会相互转化,一个经常引发另一个,次序的排列与对错没有关系……先知大人什么都知道……都知道…啊…” 幽·珀光听到穹耳的话,视线再次锁定沧渊。 这一刻,没有了攻击性,嫩绿的瞳眸里闪烁着格外明亮的光,竟像是孩子般渴望寻求认可, “司厄先知,您缔造了秩序,规定了对错。 求您告诉我,当您的秩序成为束缚我族生存的枷锁,我们是该死去,还是该撕碎一切,哪怕背负堕落,也要活下去,争到底?”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在沧渊的脸上。 哪怕赤烟等人听的云里雾里,也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巨魔失去兽神庇佑,出去就是九焰的“菜”,没什么战斗力。 留下来,地面是祖菌,地上是黑龙,甚至还有龙魂。 生存的资格不掌握在自己手上。 要么全体变成祖菌部落那样,像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活死人”,不引起祖菌注意,也不像是在活着。 要么就抗争到底。 所以,珀光用近乎乞求的眼睛等一个回答。 一句最终的审判。 沧渊就是冷杉一样孑然孤立,淡漠的视线扫过垂死的黑龙,仰头遥望这颗磅礴的海桐树,最后与沈瑶目光交汇,没有微笑但是眼神温柔而宽容,嗓音特别平静, “你的选择,不是你的错误,只证明了藏幽的失败。 他牺牲自我是为守护兽族的未来,而不是创造一个需要后代抛弃智慧、模仿龙族才能存活的现在,你追求的返祖,是生存,也是投降。” 第706章 拿去玩儿?(彩蛋长章) 幽·珀光满目骇然,僵在原地。 他追求力量,本以为是在打破枷锁的活路,却被最权威的神明判定为:向敌人投降?? 狱熔·赤烟打了个响指,冒出一簇火花,桃花眼里满满沉沉的都是对沧渊的欣赏,调侃道, “杀人诛心还是年纪大的在行,我顶多烧他家,你是直接刨人先祖,精神打击啊~” 沈瑶瞥了说风凉话的赤烟一眼,想到了狮不晚,看向珀光, “我要告诉你,尽管你的初衷不是贪婪,但被你们以赠送保护名义送出去的雌性。 比如狮不晚,她反而在外面更惨,还遭到虐打。 九焰大部分兽人都是愚昧无知的,而我们这些人,作为神明后代,作为兽王,不能再错了,我们得维持秩序。” 听到狮不晚的名字,正在分食龙肉的巨魔战士里走出来一个中年人,嗓音低哑, “不晚是我的后代,我在部落附近救了她阿母。 她阿母喜欢首领,不喜欢丑陋的我,可大首领不负责繁衍。 我其实也不喜欢她的阿母,可我们得为了繁衍而繁衍。 只是我们与外界王雌繁衍不出健康的雄性。 我就想把健康的后代雌性送出去,起码比活在这里好……她……过得很不好吗?” 沈瑶沉重地“嗯”了一声, “非常不好,受到伤害人,像是永远讨不到公道。” 银容微微蹙眉,清冷凛寒, “争论该到此为止了,我赞成沧渊的话,你们的选择,本质上是向龙族的规则匍匐,在向全九域宣告:兽人先祖用智慧与牺牲换来的道路是错的,只有模仿我们的死敌才能活。” 他冰清水冷的眸子冷戾地看向珀光, “我还有两个问题,第一,这里的雌性巨魔雌性,为什么成了这样?第二,你是怎么将海桐树滋养这么庞大,靠龙血?” 幽·珀光仍深陷于“投降”二字带来的毁灭性打击中,神情僵木。 穹耳连忙起身,替他向银容解释道, “当初愿意跟着兽王离开的雌性,都愿意抛弃智慧……以繁衍强大的巨神兽为意愿。 这不是兽王逼的,他如果想逼我们,祖菌部落就不会存在了,至于海桐树……” 穹耳说到这里就不知道了,他也是被震撼到了,看向兽王。 良久,大概过了一分钟那么久。 “你们想知道答案?跟我来。” 幽·珀光紧握的双拳松开,豁然转身,快步走向部落更深处, “龙血是海桐树的营养,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巨魔永不屈服的战意与守护的执念。 我们越是与龙族战斗,越是憎恨这片土地施加于我们的命运,我们的海桐树就越强大。 我一直觉得只有这样,我的先祖,我的兽神才有家可回。” 一行人跟随着珀光,走进由海桐树气根自然形成的隧道里,隧道很长但不黑,两侧树壁内奔流的金蓝色光脉映照得明亮。 沈瑶刻意放慢脚步,与沧渊落在了最后,侧脸偷瞄他遗世淡漠的脸庞。 他真的,一个表情能用到天荒地老,没错,从认识到现在,至今为止笑都没笑过。 沈瑶清婉的眉眼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小声的说, “海神大人,我都要被这个部落绕晕了,你也指引指引我吧。 比如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活过来……重新变得温柔?” 她在刚刚就感觉到了,有些事情真的没有对错。 珀光不是似九焰那般的贪婪,也不是龙族想要毁灭,他想的也是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可是海神大人啊……明明什么都知道,表达欲就像是没有似得。 沧渊垂眸看她, “用别的办法控制住祖菌。” 见她眼尾红晕,添了一句, “你很久没有睡觉了,这里让你累了。” “找到你,找到海桐树就很值得,你不在海城鲛人们失去掌控潮水的力量,海桐树还被虎哥劈死了,海城的人夜夜难寐…… 整日诚惶诚恐,这不是他们胆小,黑龙魂真的很可怕……” 沈瑶低下头,控制住祖菌何其之难? 她的目光落在他自然垂落,泛着柔光的狭长指尖上,末了的语气里带着小委屈, “我偏偏惦记你,挂念你,需要你,完不成你的愿望,这事,你也得想想办法,而且告诉我。” 沧渊没开口,估计又得沉默。 一股混合着闷火和委屈的情绪突然涌上沈瑶心头,她猛地抬起头,睁着微红的杏眸瞪着他, “我发现你是真的好虚啊! 当南海龙鲛的时候,尾巴是虚的,一抓就穿过去! 现在好了,整个人都是虚的! 沧渊,你真是个菜鸡!” 她刻意让声音蛮横,藏起即将泄密的哭腔,说完佯装恼火地扭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脸。 沧渊眉头轻拧,挪移到她侧脸转向的位置,竟是先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人,把清浅空灵的嗓音压的很低,仅确保她能听见, “沈瑶,他们没有潮水掌控力,让你很担心? 鲛珠我还有一颗,在身体里……” 像是依旧怕被别人听到,一道淡蓝色雾气水幕忽而无声蔓延, “要不然你先拿走,拿去海城……玩?” 好像没听错,海神大人尾音上翘,在试探性哄她? 隔绝成这样是因为他觉得哄伴侣羞耻? “玩儿……玩儿屁!” 沈瑶的情绪快绷不住了,这条鱼怎么可以这样?!! —— 【今日小剧场:《蓬族最高法庭·今日说法》特别篇:堕落兽王】 主持人: 银容(海城至高荣耀会长·兼荒川雪狮大兽王) 本期被告: 幽·珀光(西暗荒地著名神裔,兼职海桐树栽培专家) 陪审团: 沈瑶、赤烟、鹿北溟、墨麟、穹耳 究极法官: 沧渊(拥有最终解释权,但通常不解释) 【开场】 银容(冰山脸照稿念): 欢迎收看《今日说法》。 今日庭审焦点:西暗巨魔兽王幽·珀光,为求生存带领族人拥抱力量、放弃智慧、圈养王雌、剥夺智慧…… 这一系列操作,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理性的崩坏? 现在,有请被告自辩。 幽·珀光(坦荡铿锵): 我只是想带族人活下去!在祖菌部落的我们像待宰的兔子,在这里我们至少是能撕碎龙鳞的战士!我错了吗? 【陪审团环节】 沈瑶(扶额): 被告,你的初衷我能理解,但方法过于硬核,不能因为想战斗就把繁衍当成工具,弄出那么多不能繁衍的巨魔,你们巨魔王雌傻了!傻了啊! 赤烟(焰尾晃悠,抢话): 理解什么理解!他就是脑子被蘑菇堵了! 鹿北溟(举手插话): 我赞同!而且他们部落的雄性巨魔真的……不太好看,美丽也是一种实力,他们明显不及格! 赤烟(轻挑一眼):赞成有效,外貌协会也是协会,(转头对银容)法官我申请把他的颜值扣除,列入量刑参考! 墨麟(阴冷补充): 繁衍出的巨神兽,智商低下,战斗力也不如纯血王族,效率低下,失败。 穹耳(弱弱举手): 那个……兽王他,其实也是为了藏幽大人…… 赤烟(打断): 闭嘴!证人不能替被告求情!下一个! 【被告崩溃瞬间】 幽·珀光(情绪激动): 智慧?智慧能当饭吃吗?能挡住黑龙吗?在绝境里,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智慧! 银容(冷静敲锤): 被告,请控制情绪。你方观点“生存大于智慧”,我方观点“智慧决定生存质量”,根据《兽世生存守则》第38条…… 赤烟(再次抢话): 别守则了!老东西,法官!你判!赶紧的!本王等着看他哭! 【终极审判】 沧渊(目光扫过全场): “幽·珀光。” “你的选择,源于恐惧,而非勇气。” (珀光瞳孔地震) “你模仿敌人的形态,乞求敌人的力量,以此对抗敌人,为投降,非自救。” “判决如下:思想改造,义务种树,停止迫害王雌,学习《兽神文明的自我修养》三百遍。” (看向沈瑶,一秒温柔) “至于你……跟我回去,睡觉。” 【尾声】 赤烟(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思想改造!种树!老东西你是懂判决的! 鹿北溟(懵懂): 那……我们还打不打架了? 墨麟(拎起儿子): 不打,回家。 穹耳(老泪纵横): 兽王……咱们……咱们就好好种树吧…… 幽·珀光(崩溃): 我只能种……树了? 字幕: 本判决最终解释权归沧渊所有。 【但他一般不解释】 第707章 他没有味道 他没说话,仅是安静又专注的低头望着她发脾气。 也有可能是想不到更合适的办法哄她。 沈瑶盯着这张熟悉的面庞,都不知道再凶他什么好。 其实…… 海神大人的魂体容貌与作为南海龙鲛的模样有着很大变化了。 南海龙鲛的时候他高贵繁丽,苍紫色水晶龙角总是映着花纹繁复的云光水影,渐变的头发很长很长……还有又大又梦幻华丽的鲛尾。 现在可简洁了,白衣长裤,雾紫色发丝不扎不束,轻飘飘的落在腰后,长眉是黛紫色,瞳眸是简单明净的紫罗兰色。 可她不觉得陌生。 海神大人的辨识点不在于模样,是感觉。 在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秉持着宁静庄重,有股悠然长存无法触及的淡漠。 可他若是愿意柔了眉眼,是骨子里的温文尔雅,柔情满溢。 正如现在,专注的望着她模样还透着几分温柔的呆萌。 他好像又发呆了。 已经对视了五六秒了…… “走了~再不走,追不上了。” 沈瑶故意用额头撞了他一下,转过穿过蔓延的水雾,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当然什么都撞不到了。 不过,如果她愿意和他在这里对视。 估计他能……看她好久好久…… …… 一行人跟随着珀光,走在绵长的气生根隧道里。 隧道宛如古老神明的血管,流动的光脉就像是流动的血液。 沈瑶感觉越走越不对劲,因为太长了,走了得快一小时。 银容都时不时回头打算变成兽态载她了。 这不科学啊,一小时能走七千多米了! 那棵海桐树是很大,但也不至于大的能有几千米宽…… 还是说树根在地下蔓延了几千米? 祖菌这么好说话的吗? 海桐树虽与藏幽共生,但藏幽薄弱,根本不是祖菌的对手,都被霸凌成那样了。 祖菌没理由让海桐树好活才对…… 正当沈瑶百思不得其解,想要问出声的时候,前方出现了金灿灿的光线! 天光? 快走踏出隧道。 银容、赤烟、沈瑶等人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呼吸为之一窒。 幽暗的地下菌窟没有了,这是一片……海桐树林?! 鹿北溟好奇的不行,展开双翼飞上天看去了,惊叹的不得了。 成百上千棵高耸挺拔的海桐树伫立在这里,枝叶参天,构筑了一道宏伟的环形壁垒。 他们来时通过的那棵巨树,竟仅仅是通往此地的一扇“门”。 在被祖菌统治的西暗荒地,生机勃勃的树林简直像是“漏洞”! 沈瑶干脆不问幽·珀光了,直接询问百科全书·沧渊, “海神大人,他们这是怎么做到的?” 沧渊抬头指向海桐树林环抱的深处, “那里是祖菌的消化龙魂的地方,西暗兽王故意将海桐树种在这里。” 幽·珀光闻言再次看向沧渊,语气发闷, “先知,您明明什么都知道,如果我们是错的,是投降,您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们?” “先去看看吧,西暗兽王,你也别太纠结了。” 沈瑶见这位兽王还在纠结呢,拍了拍身边银容的胳膊,一副“快走”的样子。 奈何珀光有点死脑筋,异瞳执拗地黏在沧渊身上,大有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沈瑶看出来了,珀光深知罪孽,偏执于“判决”,内心深处恐怕又渴望得到点儿认可。 她边走,边无奈地说道, “西暗兽王,我家海神大人情绪稳定,仅守着他自己的秩序与规则。 他没有理由审判你为了生存选择的道路。 因为一旦至高神明,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审判下层,那世界就成了“神的权力的游戏”,他是最完美的神。” 顿了顿,看向沧渊,自信地抬起下巴, “我理解的对吗?” 沧渊轻“嗯。”了一声给予肯定。 就在大家以为沈瑶“翻译”的没错的时候…… 伟大的海神大人大概觉得回答的过于敷衍,补充道, “他们没有味道。” …… 沈瑶哑然失笑,翻译:他们都是无聊的存在,毫无情绪价值可言,不配我回答,我又不是给他们打工的。 “得,我们都是无色无味……嗯,可能还有点臭的兽……” 赤烟走在错落的光影树蔓下,刚想就着沧渊的话调侃几句。 “吼~!!!” 他神色骤然一变,火绒狐耳敏锐地竖起。 是龙啸!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粘稠的“咕噜”声。 像是某种庞大的活物在沼泽深处贪婪地吞咽,又像是岩浆在高温下翻滚冒泡。 众人快步穿过最后几棵作为屏障的海桐树,掀开瀑布般的垂蔓。 眼前是被树藤天然拱卫起的高地坡岸,站在坡沿向下望去,巨大的“地坑”赫然闯入视野! 地坑中央是一块蠕动着的 “粘菌沼泽” 。 隐约有龙魂的轮廓在其中沉浮、挣扎。 它们面孔时而浮现,时而又被粘稠的菌丝拖拽下去,周而复始。 令人窒息的菌湖正上方。 十余条黑色的翼龙,像是癫狂的黑色闪电盘旋着,不断俯冲! 一双双燃烧着幽绿色龙焰的瞳眸充斥着暴戾疯狂,冲击菌湖,可当翼尖利爪触及粘稠的表面被菌丝缠绕,又被吓得惊惶逃离。 气急了,冲累了…… 就朝着海桐树林发出撕裂灵魂的尖啸。 但足以让海城兽人崩溃的龙吼,在这里如同泥牛入海,声音都被磅礴的海桐树林吸收了。 “这些……黑龙……” 鹿北溟落在树杈上,歪着优雅的玄鸟脑袋,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它们几百轮的日常,就是搁这儿……重复撞池子和骂树?” “不然呢?” 幽·珀光嘲弄的看着那群重复循环的龙兽, “它们要是聪明一点,懂得离开或者合作,我们早就完了。 龙魂或许有些智慧,但这些是新生的黑龙。 它们没有传承,脑子里仅有找黑龙神的本能,偶尔有想走的,也会被我们抓回来。” 他抬手指着愚蠢的黑龙, “你们看到了吗?它们的愤怒,它们的吼叫都是让海桐树生长的营养。” 听着他的话,沈瑶脑中所有的迷雾消散不少,纷乱的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我明白了,这里是这些黑龙的攻击行为,干扰了树维网的判断? 海桐树本就被你用暴戾的气息掩盖,加上正在与黑龙战斗…… 一来,祖菌可能会认为最后不管输赢,养分都是它的。 二来,也可能认为堕落的海桐树是在替它战斗? 而你,在祖菌的眼皮子地下,不断扩张海桐树的数量?这是你自己发现的?” 她的话对珀光来说是天书…… 树维网的概念是她理解祖菌形态。 兽人可不懂。 珀光神色略有困惑,随即摇了摇头,沉声解释道, “祖菌部落是藏幽大人用幽兽守着的地方。 海桐树在那里时长不大,没有灵魂力量,甚至渐渐枯萎,就像是那些龙魂,要被吸收走力量。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找到这里,带着愿意追随我的族人尝试过很多地方。” 珀光随手折断一缕柳条般柔韧的海桐树枝蔓,将其插入脚下看似贫瘠的腐土中。 紧接着,指尖在枝蔓上轻轻一点。 一截枝条竟如旱苗得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根、抽长! 他一边演示着生命的奇迹,一边说道:“ 第一次尝试,是在剧毒的蕈林,我刚催生出的海桐树苗就被周围的蘑菇吞噬,连带着那片区域的菌类都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掠夺我们的意识,想要我们的命,追杀了我们很久。 后来,我尝试在先知大人所在的荒地边缘催发,一开始成功了,可长了很久吸取不到养分,长不大,没多久被祖菌发现就被吞噬了。 那时候我就明白,在祖菌统治的土地上,藏幽大人留下的这点血脉,就像是随时会灭的火星,太微弱了。 直到我们被一群黑龙追杀,误打误撞逃到了这里。 这个充满了龙血、龙啸和绝望的地方,像祖菌身体上的伤口。 在这里,海桐树不仅没有被立刻吞噬,反而在龙魂的哀嚎与活龙的愤怒中活了下来。” 第708章 网络攻防战 沈瑶知晓了来龙去脉,脑袋里的“灵感”再次一闪而过。 每对这里多了解一分,她就有种越来越接近解决办法的感觉。 银容凝视着地坑中央粘稠翻滚的菌湖,清寒的长眉紧紧蹙起,问道, “对了,之前逃到海城作乱的龙魂,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当然。” 珀光神色间带着不掩饰的厌恶, “祖菌变得越来越恶劣了,它初期或许只是本能地扩张,想逃离。 但它吸收了太多龙族的暴虐意识,已诞生了毁灭与虐杀的欲望。 它故意放出龙魂,也许是想知道这些充满怨恨的灵魂,能在外面掀起怎样毁灭景象。” 赤烟扬起唇角,不走心的说道, “你们要返祖不也一样? 未来你的族人会变得和这些黑龙一样蠢。 同样眼里只剩下不惜一切的壮大自身和互相吞噬的掠夺。” 幽·珀光被扎到痛点,厉声反驳, “不!我们不一样,我是想要让海桐树占据这里,让藏幽大人快消失的意识有机会回来! 你们需要海桐树可以带走一颗,甚至两颗……三颗……但是我们的路,我们必须走下去!” 沈瑶扯过赤烟胳膊,让他别说话,看向珀光, “珀光兽王,我理解你的坚持,可你有没有想过…… 你现在的做法,就像是在一头沉睡的凶兽嘴边小心翼翼地偷取食物,你能偷多久? 一旦它彻底醒来,或者觉得你这颗碍事了,你和这些海桐树,还能存在吗?” 幽·珀光知道沈瑶说的是事实,却该是偏执认真说道, “但我们已经到这一步了,绝不能放弃。” 沈瑶知道这兽王是个犟种,神色沉静继续道, “我们最初来到西暗荒地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我的伴侣,以及为海城获取新的海桐树。 但现在,我们亲眼看到了你们巨魔的处境,了解了藏幽的苦难。 许多事的对与错,在生存与守护面前应该暂时抛到一边。 我们兽人没有龙族的野蛮力量,也不能不死不灭,但我们可以齐心协力的去赢。 藏幽的事,我们帮你,帮你把他从祖菌的手里救出来。” 珀光完全没想到沈瑶会这么说,不可置信, “什……么?你们愿意帮我们?你怎么帮?” “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啊?” 鹿北溟从树上落下来,眸子里满是好奇。 “小祖宗,这可不是烧把火就能解决的事,能怎么做?” 赤烟收起了散漫,专注的看着她。 “沈瑶……?” 银容清冷的嗓音带着询问,如果能办到,沧渊或许早就做了,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这一句“救出来”,沧渊眉宇间也掠过疑惑。 他静静地看着沈瑶的眼睛,等待着她的下文。 沈瑶是他不可预知的存在,也预知不准,但藏幽与祖菌融为一体,如水溶于水,怎么能被“救”出来? 沈瑶杏眸里闪过明灿的笑意,素白纤细的手拍了拍身旁海桐树粗糙的树皮, “这个,海桐树被我称为硬件,你们可以理解,它是 容器’,承载着兽人先祖守护意志,是藏幽的家。” 这个众人当然知道,但依旧迷惑,因为在西暗荒地,藏幽是完全被祖菌控制、霸凌的,没有能力回来,没人能救他回来,也分割不开呀。 沈瑶的指尖转向沧渊, “海神大人,你是信号,也可以理解成 坐标 , 秩序的锚点 ,你的存在本身就能暂时扰乱祖菌感知,为我们创造出宝贵的盲区。 譬如,祖菌触碰到你的身体会本能后退,因为那是你最早打下的秩序烙印。” 她指尖挪移到赤烟方向, “你是杀毒软件,负责防火墙,物理隔离,理解成壁垒 。 在我们成功接引藏幽意识的时候,引动地脉火,沿着海桐树与祖菌网络的连接路径全面隔离 !” 最后,看向长着一张严肃英俊脸,但是很懵的幽·珀光, “藏幽是西暗荒地的网络管理员,只要给他一个支点,他就能撬动整个树维网。” 很好,这下所有人都在听天书了。 沈瑶有些无奈,的确有点复杂,循循善诱道, “说点你们能懂的,已知祖菌就是西暗荒地本身,身体是西岸荒地,灵魂现在是藏幽和偏爱龙魂形成的祖菌意识。” 见全体点头,沈瑶豪情壮志的大胆说道, “他们分裂了,意识不统一,但是共同使用身体,也就是西暗荒地对不对? 我们可以给藏幽打造出灵魂避难所,给他开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地盘,也就是局域网出来!” 第709章 网络战计划·最终目的 音落,看向沧渊,明亮的杏眸带着询问意味以及小小的试探。 沧渊静立在垂落的树藤下,眉眼恢复了平静,嗓音很轻, “你的意思是“笼中笼”,用地脉火或许可行,但代价是狱熔·赤烟将如我一般被永远困在这里。他一离开,笼便打开。 祖菌会再度与藏幽融合,撕裂他……甚至可能因极致的愤怒,释放出荒古龙魂来攻击、纠缠你们。” 他轻轻的阐述彻底激怒祖菌不可估量的后果事实,可与沈瑶交缠的视线却缠着一层朦胧的柔光。 他好像感受到了更多意思,但是抓不住,猜不透她真正的意图,更不敢深猜。 幽·珀光眼底燃起燎原的火,紧握双拳止不住的轻颤着, “地脉火是自荒古时期就存在的力量,像是日轮,也像是圆月,是日升月落的规则。 地脉火是比祖菌更强大的力量……” 说着,不禁遥望着这片由鲜血与战意浇灌出的海桐林,偏执的虔诚地恳求: “我不在乎!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太阳时!只要能让我见我的神明,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毁了我的一切也值得!要我的命都行!王雌,我愿付出所有,配合你!” 赤烟俊美妖孽的脸上绽开笑意,一如流风回雪般的从容自在,将小狐崽和墨螭塞给墨麟,气定神闲的走到两人之间站定,洒脱道, “不管那么多,也不管未来,更不管后果,只要是小祖宗认为对的事情就能做,我最擅长蹲牢了~多久都行!” 他轻挑扬眉,抛给沧渊一个风流恣意的暧昧眼神,学着沈瑶语气, “何况是与海神大人一起~” 沧渊没有回避他的注视,也没有说话,只极轻地颔首。 这是第一次他在“战术”上认可他。 不只是友人间的认同,更是神明对神明的承认,是作为家的一员,在雌主提出重大决定时,无声的团结。 也不仅仅是对伴侣感情的纵容,更是对伴侣智慧的认可,深切的相信她的理想与智慧,更愿意一同承担冒险后果。 沈瑶鼻头忽然酸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就给她一种明知道未必能成,还一定会支持她,无条件信任着她,这就是她的爱人啊…… 她偏过头,轻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后微微一笑,眼尾弯出明媚弧度,继续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海神大人说的没错,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能利用地脉火为藏幽暂时性夺走一片领地,为藏幽先知不愿被同化侵蚀的意志夺得喘息的机会。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让这里变成火海,毕竟祖菌压制着不死不灭的龙魂,彻底激怒祖菌对我们没好处。” “伟大的王雌,您快说呀!” 一直被忽略在后的穹耳毫无长者形象地抱着海桐树,早已老泪纵横。 这一天之内经历的震撼,比他过去一百年加起来还要多。 沈瑶蹲下身,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沧渊的身躯,圈内则画出纵横交错的蛛网,象征“树维网”, “首先,西暗荒地就是一张巨大的网,由祖菌本能贪婪、渴望扩张的主体意识、藏幽的守护意识、龙族的混乱毁灭意识,共同构成它的“中枢大脑”,掌控这片土地。 刚刚珀光兽王提到,在海神大人所在的边缘种海桐树,不容易被立刻察觉。那是因为,海神力量存在的地方,会自动成为西暗荒地“不敏感的神经末梢”,就像我们被碰到头发,不会像被碰到皮肤那样警觉。 这大概是因为荒古融合时留下的‘秩序烙印’来自沧渊,那是刻在祖菌意识深处的退避信号。 所以,海神大人的力量能短暂制造一片意识盲区。 我们就在这盲区里,悄悄将海桐树与祖菌的树维网融合。 现在藏幽被迫沉睡,珀光可以借助海桐树,悄悄将他守护的意识引导进入盲区,我称之为“数据迁移”。 当完成“守护意识数据迁移”时,赤烟需要快、狠、准地引动地脉火进入西暗荒地,但绝不烧任何菌子,不伤祖菌分毫,只切断海桐树与祖菌的连接点。 等于在他们之间,制造一次干净的断联。 因为是在盲区中切断与海桐树的联系,祖菌无法第一时间察觉,也就避免了激烈反扑。 这相当于,我们在祖菌庞大的灵魂脉络内部,强行开辟了一个 断开的独立区域给藏幽。 祖菌能模糊地感觉到这片区域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因为失去了清晰的连接,它无法准确定位,更无法像往常一样用菌子轻易吞噬这个点,他找都不一定找的到,像一个巨人觉得脚趾痒,却怎么也找不到具体位置。” 这一刻,幽·珀光几乎压抑不住狂喜,险些吼出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瑶身上,那眼神不只是赞赏,更像注视一位降临的智慧之神。 太绝了,他们全都听懂了!! “然后呢、然后呢!王雌,接下来该怎么做!” 幽·珀光激动得跪在沈瑶身侧,要伸手去抓她纤白的手臂被墨麟眼明手快地拦住,示意这位情绪上头的王冷静点。 “别急,这样一来,我们就在祖菌的眼皮子底下,为藏幽的意识造了一个暂时的‘安全屋’。 在这片由海桐树构筑的庇护所里,藏幽的意识能得到滋养与喘息。 他本就是祖菌的一部分,也能吸收腐土的营养,也能创造属于他的菌子,在这里壮大他的意志。 过去他做不到,是因为他在孤军奋战。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有我们,有我教他打网络信息战! 祖菌有资格暴怒的前提,是他能完全掌控西暗荒地。 可如果他掌控不了,甚至被迫与藏幽对峙,他连发火的空档都没有!” “藏幽的网络会像一个无法被删除的顽固文件夹,深深嵌入西暗荒地,祖菌消灭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以智慧一步步扩张领土,直到制衡,甚至压制,到那时……” 沈瑶抬眸,凝视沧渊,柔和的嗓音轻若晚风, “我的海神大人,就自由了。” 这一句话很轻,但又很重很重,重到砸出万丈波涛,掀起海啸山崩。 沧渊平静的眸子里翻涌着暗藏的汹涌,情绪烧灼着他的喉头,涩涩的, 第710章 长久计划 沧渊平静的眸光下,翻涌着暗藏的汹涌,情绪烧灼着他的喉头,涩涩的,让他很想说:我想抱抱你。 她绕了很大很大的弯,尽头目的却清晰无比。 她不走,她会留下来,等着他的自由。 在他的漫漫时光中,他无需信徒敬仰他,不想旁人依赖他,他也不是属于谁的神明。 此刻却像是应该回她身边的雄性。 回她身边,回他的归宿。 做她的海神。 “快,现在就做!第一步,先知大人!” 沈瑶蹲在地上,沧渊站在她对面。 幽·珀光不解风情的一步跨到两人之间,激动大脸占据沧渊的视线,阻隔了两人交缠目光。 这让沧渊突然有种想把他吸入厄渊漩涡的本能冲动。 这种冲动比激怒更强烈。 为了克制,他瞬间挪移到沈瑶身侧,垂眸,重新看她。 不过沈瑶却没有继续抬头了,指尖点着腐土上纵横交错的蛛网地图,嗓音轻轻分析道, “在这之前,我要通知祖菌部落的巨魔离开,还不能被祖菌察觉到风声,否则,他们会遭殃。 还有,如果以这里为盲点,这些龙……也得解决。” 穹耳像是被突然浇了一盆冷水, “孩子们不受兽王的召唤,认为祖菌才是养育他们的人。” 沈瑶冷艳的霞眸里掠过一抹不可阻挡的凌厉, “我们拯救不了所有人,也不做什么好人,得动作狠一点。” “你要看着她们被祖菌杀死?!” 幽·珀光转身,英俊的面容上带着极大震惊,像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心狠。 沈瑶揉了揉发丝,眉心蹙起, “我就说,返祖会变蠢……” 鹿北溟扇了扇翅膀,嫌弃道, “就是,和那些燃羽孔雀有的一拼,还没人家好看呢!” 继而,撒娇般的用脑袋蹭了蹭沈瑶脖颈,在她颈窝亲昵说道, “姐姐,我先回去召唤羽族,避免分割的时候黑龙跑出去,我们把西暗荒地的外围,也围起来!” “聪明的小鹿~” 沈瑶悦然,使劲儿摸了摸小鹿的玄鸟脑袋,附送一个奖励亲亲。 银容喉结滚动,上前两步,半蹲在她面前,清寒的眸子柔和,浅色的唇轻抿出一点儿笑意, “嗯,我和鹿北溟一起,可以从沙漠那边带一些战意激昂,思想端正的兽人和雌性过来。 藏幽的守护意识仅是碎片,想要生长完整、健康的“神格”。 这里的龙血、堕落巨魔的暴虐也会影响他,还得靠我们战吼和精神,也可以让雌性们来唱歌给他听~” 沈瑶霞眸发光了,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大狮狮太聪明!这都想到了,是的,他需要纯净的智慧和更强、更纯净的守护战意,这样未来的祖菌对我们来说才安全!” 说着,不辜负他的期待的,在他左边脸颊亲了一口,“吧唧”一声! 墨麟抱着两个崽崽,走到她身边,俯身主动的亲了下她额头,洁净到妖丽的脸庞上有着最柔情的安谧, “我去绑架祖菌部落的巨魔,违抗就把他们都毒晕。” 在外面,他不爱说话,也厌恶与他人沟通,但是他永远不需要争,他可以自己拿。 赤烟是忍让的人吗? 别人都有战前鼓励式亲亲,他没有? 立刻俯身从后搂过沈瑶的腰,左右开弓,两边脸各一个,下巴还一直蹭她脖颈,笑的风流恣意,“我干活多,抢两个不过份!” 眼看突然成了“亲亲动员大会”。 亲都亲不上的沧渊偏过头…… …… 等到其余人走后,沈瑶与沧渊不紧不慢的在海桐林里逛了起来。 她挨个打量着这些粗壮的海桐树,像是在挑选,但对每一颗都不满意。 “赤烟有实力能够维持地脉火,祖菌也许一开始也会像你说的那样无法察觉位置。 但他静下来感知的时候,用不了太久就能找到。 极狱火能让他难以闯进来,可在漫长的时间里赤烟出现一点分神和破绽,让他找到一点缝隙,他在很短的时间就能夺回藏幽。” 沧渊轻柔开口,目光始终落在她专注生光的脸庞上,并不是反对,而是提出一些百分百会出现的问题。 他无惧失败,但会因为预料不到,而好奇了。 “我知道啊……” 沈瑶正说话呢。 “王雌,我都安排好了,下一步!您快说!” 走了都没有两分钟的幽·珀光又回来了,打断了她。 见沈瑶还在打量这棵海桐树,他激动地问道, “您是在挑选祖神的家吗?当然是选最大、最雄壮的那一颗啊!” 说着,指向他的杰作,隔着千米都依旧能看到磅礴轮廓的海桐树。 沈瑶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一株不过半人高,纤弱的海桐树幼苗, “最大的那棵就像是网络中的核心服务器,光芒万丈,但在信息战斗时,也会成为首要攻击目标。” 她眼底是与这片蛮荒土地格格不入,属于信息时代的冷静与谋略,继续说道, “我们要打的是一场“碎片信息保护战”,在祖菌的比藏幽的强大的时候,我们要帮助藏幽先知学会隐匿、误导,教会他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 虽然计划才刚刚实施,但珀光对沈瑶的崇拜已然无以复加,严肃的点头, “您说,我都记着!这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住我们巨魔的祖神!” 沈瑶缓缓说道, “第一,制造信息迷雾,我们不会选最大的那一棵树,因为一旦祖菌的菌丝攻击过来,最先攻击的就是那棵。 第二,时刻进行动态中继,选三到五棵体型不一的海桐树作为藏幽的家。 藏幽的核心意识要学会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在这些中继站之间不定时地流转,今天集中在这一棵吸收力量,明天就可能跳转到另一棵。” 第三,光躲是不够,还要学会主动欺骗,单独隔离出几棵海桐树,先用你的生命滋润着,将它们伪装得格外诱人,让它们散发出浓郁的守护意识的波动。 这叫做 蜜罐 ,假设当祖菌发疯了,开始全力扑杀,不惜一切冲入地脉火,以自损的方式不管不顾把菌丝触角与海桐树局域网链接。 它会首先会集合最强的力量掠夺攻击最大的海桐树,失败后被这些蜜罐吸引,认为找到了躲避的地方,开始再次调动大量菌丝力量去攻击、去吞噬这些假目标想要夺回藏幽,我们也就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包围清除。” 沈瑶说完,看向听得目瞪口呆的幽·珀光, “这是一场长久战役,保证让祖菌哪怕进来了,也一次次找不到具体目标,每一次攻击都像拳头打在迷雾里,空耗力气。 当它被无数假信号和迷宫般的路径弄得焦头烂额,藏幽意识却慢慢的完整,真正复苏后也学会了怎么打、怎么抢地盘,未来就能反向侵蚀和夺回西暗荒地的主导权。” ———— 【今日小剧场:深夜兽夫座谈会·亲亲能量补给的重要性】 场景: 深夜,蓬族营地。 沈瑶和崽崽们已安然入睡。 几位兽夫围坐在微光闪烁的海桐树下,沧渊的魂体安静地飘在一旁。 赤烟(慵懒地晃动九尾,一脸回味), “要我说,小祖宗今天的战前动员能量补给格外充足~啧啧,我现在感觉浑身是劲,能烧穿十八层祖菌网络!” 银容(冰山仙颜柔和,指尖抚过自己被亲过的左脸),“嗯,能有效提升专注度与战术执行力。” (雪绒狮耳尖尖泛粉) 鹿北溟(兴奋地扑棱翅膀), “对吧对吧!姐姐的亲亲有魔力!我感觉我现在能绕着西暗荒地飞十圈不喘气!” 赤烟(狐狸眼瞟向一旁安静如画的魂体,调侃), “哎呀~就是不知道,某些老古董系统,能不能理解这种先进的‘续航技术’哦?会不会因为长期缺乏‘能量补给’,导致运行卡顿、程序错乱啊?” 沧渊:……(魂体似乎更淡薄了一点) 银容(瞥了赤烟一眼,淡淡补刀):“理论上有此可能。长期缺乏必要交互,可能导致意识响应延迟,甚至……情感模块退化。” 沧渊:……(默默转向沈瑶睡觉的方向,安静凝视) 鹿北溟(凑近沧渊,狡黠说道):“海神大人,你是不是也想被姐姐亲亲啊?可是你现在碰不到,好惨哦……” 赤烟(憋着笑,九尾挡住沧渊的视线), “别灰心,老家伙!等你能碰到实体了,我把把我的亲亲经验,分你一点!” 沧渊 (内心开始暴风咆哮,表面依旧平静如深渊)。 (内心OS:一种荒古的植物!我想把他们扔进厄渊漩涡!!现在!立刻!马上!但不能。我是秩序,是先知,是海神,是大兽夫。) 他只能……默默地带着委屈,把自己的魂体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能看到沈瑶睡觉的角度。 【场外旁白】:伟大的智慧伴侣·瑶制定了拯救世界(及自家老公)的完美计划,获得了全员支持。 唯一的BUG是,队伍里的最高战力,因为“版本不兼容”,无法参与战前“充电”活动,目前正处于待机(且委屈)状态。】 第711章 关于我爱你这件事 沈瑶顿了顿, “到时候,海神大人只需要偶尔回来“观战”,不需要日夜都守在这里。” 不料,这位俊美威严的被沈瑶的战略彻底折服,后退一步,行起了古老庄严的祭祀礼仪…… 膝盖与手臂先后触地,虔诚地向前滚动一周,向她致以巨魔最高级别的祭祀礼仪,奉她为神明。 一方霸主为她表演“打滚式”崇拜,沈瑶忍不住失笑,心头的不好意思被暖意取代, “珀光兽王,事情还没成功,等大功告成再谢我不迟,到时我还有生意要和你谈,现在,我们得抓紧挖坑了,方便极狱王铺设阻断道路。” 幽·珀光还想再问些什么,一道温暖水流轻柔地绕上沈瑶的手腕,带着熟悉的触感,将她的注意力从兽王那里牵引回来。 她回眸,撞进沧渊宁谧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里。 他屈起的食指关节还停留在半空,见她望来才缓声认可道, “雌主,我能感知到,你在运用一种特殊的战斗方式。 蜜罐、转移,听起来是“弱”应对“强”,但又不像,好像是将规则本身升格为了武器,可我无法确切形容它。” 因为理解了这场“网络”战争的本质,他罕见地产生了表达欲。 这种维度上的博弈,与他认知中的所有战斗都截然不同。 沈瑶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恬然一笑, “或许,可以称之为“升维”。 当维度不同时,游戏的规则就变了。 在外界,战斗是力量与力量的直接碰撞,规则简单,比拼的是谁的拳头更硬,神力更磅礴。 你过去与祖菌,如同两位巨神在掰手腕。 而祖菌与藏幽在内部的意志较量,也同样是一条直线。” 她指了指,脚下这片由无数菌丝构成的土地, “但实际上,调集资源包围和吞噬、伪装与欺骗,不断消耗的对方的感知与判断力,让对方陷入混乱的同时防备自身受损,迂回辗转,精确调控每一分“算力”才是这场维度战争的打法。” 沧渊望着她粲然明亮的眼眸,静谧的眉眼竟有些忧郁失落, “如果我和藏幽早些理解,也许,我现在是“温柔”的,而不是让你冒险,留在这里,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 沈瑶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伟大的海神大人是在遗憾。 遗憾于他未能在最初就选择一条更智慧的道路,以至于此刻,他连一个真实温暖的拥抱都无法给她。 他还能再可爱一点吗? 他开始渴望用一具温暖+柔软的身体……给她揉肚皮? “你和藏幽做出的选择是在你们所处的环境下的最优解,而我此刻也是这样。” 沈瑶抬起手,虚虚去笼着他的脸颊轮廓,仿佛捧住了他的脸,温柔款款的专注凝望他, “海神大人。 我向你保证过,我不会为了一个人牺牲另一个人。 但是我会尽最大的力量让你留在我身边。 对你,我得坦白,我崇拜你的力量,喜欢你的模样,贪婪的想靠你走繁荣的捷径。 可……实际上,你比我的繁荣更重要。 为你,我愿意去赌,愿意去花时间。 因为关于我爱你这件事,早就与神力、外表无关。 我爱的是独属于沧渊的温暖与柔软,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你,一定要等一个有你的未来。” 赤裸裸的柔情与爱意猝不及冲撞向寂静的心岸。 他缥缈的魂体难以抑制的发颤,明澄深邃的眸子里,泛着千万种情绪,双手抬起,渴望将指尖落在她肩头,溃不成军想要拥抱她。 情感,在理智的边缘摇摇欲坠,几近溃堤。 …… 夜晚降临,行动开始。 为了不惊动祖菌。 墨麟趁着祖菌部落的巨魔睡觉,释放了稀薄毒气。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就把他们全族两百多个人全部撂倒,打包回蓬族部落这边。 得知过程丝滑的毫无阻拦。 幽·珀光多少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望着这些在海桐树下睡横七竖八的族人们,心情复杂。 这些被他渴望保护的原始巨魔……出去了存活率1%都达不到啊!! 全军覆没! 鹿北溟带来的羽族军团将一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送来了。 是一大批经过“劳动改造”的燃羽孔雀族。 祖菌易燃,赤烟的炎霭对其余种族来说是致命的,部落里的那么多人需要食物。 燃羽孔雀族这阵子能够进出采蘑菇,说白了就是换地方打工了。 黎明破晓,计划,正式启动。 沧渊静立在海桐树下,仅是手指动了动,浓郁的水雾悄然弥漫,像是一种概念的涂抹。 温柔和霸道并存地将整片蓬族部落,海桐林从西暗荒地的感知中“模糊”。 简单的就是动动手手指头的事情。 幽·珀光站在中央海桐树前紧张不已,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掌心贴在海桐树气生根上,意识随着澎湃的生命力,沿着海桐树的根须,沉入了部落外由地下由菌丝构成的,庞大而混乱的“树维网”中。 在他的感知里,他的意识沿着海桐树的气生根,走进了一片无边无际,暗红色调的混沌线路海洋。 代表祖菌本能贪婪和龙魂暴虐的情绪的上百亿、千亿……甚至更多菌丝在远处如狂潮涌动。 原来他的海桐树早就被菌丝包围了。 它们此刻不动海桐树,或许是因为这里能争夺、吸取龙血中的营养,继而将这里的能量转移至别处。 但正如沈瑶说的那样,一旦祖菌不再将他们视为“无伤大雅的玩具”,或是突然觉得碍眼,随时都能吞噬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他明确的能够感受到,以自己为中心的区域,眼前的千万条“道路”不活跃、不敏感,可接入…… 他孤注一掷的引导海桐树的气生根,如同献祭般,缠绕上周围贪婪的菌丝,与之缓慢相融…… 让原本防备着,维护着自身的海桐树放弃一切抵抗,任由相融后,被贪婪的一口口吸走生命力。 银容见原本流淌着金蓝色光脉的海桐树忽而黯淡了好几个度,开口道, “沈瑶,海桐树暗下来了。” 沈瑶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捂住狂跳的心口,看向赤烟,镇定地说道, “你该准备了,召唤极狱火记得一定不要伤及祖菌,不能惊动他,不然连珀光都得玩完儿。” “听小祖宗的,保证完成任务。” 九尾烈狐展现出非一般的始祖形态,宏大身躯堪比大半棵海桐树,九条焰尾舒展开来,流火漫天,浩浩荡荡遮蔽天幕。 那双血色蔷薇般剔透的狐眸注视着沈瑶,古老神圣的金红纹路环绕的瞳孔印出她小小的倒影……再一转眸,望着小狐崽趴在墨麟肩头,扭着屁股,激动的想往他这里跳的可爱模样。 他的乖崽想与他一起战斗呢。 第712章 召唤仪式 某极狱王爱意满满的看着家崽,优魅蛊惑的嗓音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等你长大了,阿父的尾巴都是你的……属于你,仅属于。” 沈瑶刚想教训赤烟不靠谱,现在可不是哄娃开心时间,没想到,鲜少主动开口说话的海神开口了, “如果你愿意供养海桐树,新的藏幽会更健康。” 赤烟上挑的狐眸含笑,提到崽崽话题,克制不住的柔情的感悟, “老家伙,等你有了崽崽,你就知道了我的感受了。 我曾说不为谁而活,可有它之后,我知道我得为它活,永远的活着,永远庇佑它,爱护它,直到生命与意识的尽头,直到世界上没有狱熔·赤烟……” 赤烟作为宠崽狂魔,时时刻刻都在向崽崽传递:爱与传承。 有人弃崽如遗,有人视崽如命。 正如狱煌宠爱赤烟,为其强大,焚尽灵魂也在所不惜。 而对后代毫无保留,焚尽灵魂的灼热爱意,本身就是兽人放弃野蛮,诞生守护意志的最佳诠释。 所以,沧渊不是调侃,而是以先知能力,窥见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未来。 他预见:若破碎的、仅凭责任苦撑的藏幽,能从赤烟那焚尽灵魂的爱意中分得一丝星火。 哪怕只有一点点,他未来的“存在本身”就将坚不可摧。 因为“爱”面前,掠夺来的力量变得苍白,不如所爱之人的一个亲吻更能填满灵魂。 而再深的痛苦与裂痕,也终将被情感所慰藉治愈。 正如眼前的幽·珀光,他以灵魂为弦,以血脉为歌,吟唱着召唤。 他的生命力化作无数青金色的光脉,如同献祭般,源源不断地融入那贪婪的菌丝网络。 他奉献自己,只为换回拥抱先祖的机会。 藏幽也有人爱,有人愿为他倾尽所有。 那些迷失在祖菌深处的藏幽碎片,要是感知到这穿越黑暗而来的爱意便会知道,他守护的,不是一片荒芜的土地,而是无数个像珀光这样,视他为归途的生命。 他的每一次战斗,都是为了能与这些爱他与他所爱的人,再次相见。 这份“懂得”,便是信仰。 当破碎的意识明白了为何而战,爱,会为他重铸灵魂的穹顶,让他的守护意志从此坚不可摧。 沈瑶感受到自己的手指晃了晃,侧脸疑惑的看向海神大人。 海神大人看她的眼神……很特别。 像是虔诚圣徒望着自己的神明,交缠深入,飘摇着颤动的光。 “海神大人,你要是过去这么看我,我会把你亲哭……” 沈瑶往他身侧挪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他说, “未来。” ……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数据的迁移”比沈瑶想象中更加困难。 也许是对沧渊的恐惧,也许是刻意的恶意,祖菌不想让藏幽有机会和沧渊见面。 他和藏幽的意识都在沉睡,可以理解成西暗荒地的神经中枢沉睡,在不出现大动静的情况下,身体仅保留吞噬、防御的本能。 珀光的生命力引导藏幽残留意识方式是消耗。 他无法主动去寻找藏幽,那会直接引起祖菌的注意。 他只能将自己作为祭品,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生命力,混合着祖菌不喜欢的守护意志,一同注入神经网络。 每一秒,他都在被菌丝网贪婪地汲取生命。 每一瞬,他都在祈祷藏幽的意志能识别出养料中的“信号”,随着这条他创建的光路,回家。 …… “姐姐,他开始老了……变得和穹耳爷爷一样,会不会失败啊?” 鹿北溟稚黑的眸子里染上担忧,走到沈瑶身边,轻声询问。 幽·珀光的墨绿色的发丝迅速蜕白,青丝变白发仅仅五分钟,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条条衰老的沟壑纹路。 沈瑶紧张的握住鹿北溟的手,她也不知道啊,她本以为召唤兽神没那么难,毕竟穹耳说,珀光百年前召唤出来过,但现在看起来,想在不惊醒祖菌的情况下引导,代价深重。 在沧渊开口解释前,赤烟狐眸轻眯,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的衰老代表着巨魔的消亡,会直接给藏幽最严重的警告,正如老东西在南海龙鲛死亡后,会被惊醒,所以,不会失败,我们必须赢。” 沧渊没说话,默认如此。 他与藏幽作为种族先知,最重要的就是保证直系种族的延续。 若种族彻底灭亡,视为先知最大的失败。 巨魔种族,除了珀光之外,其余巨魔都算不上是藏幽的后代。 ———— 今日小剧场: 【《兽神召唤条件究竟有多卷?》】 场景: 蓬族部落,海桐树下。 幽·珀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墨绿长发美男变成白发苍苍的“穹耳2.0”,气氛凝重。 沈瑶(紧张搓手),“珀光兽王……您还行吗?需不需要补点生命精华液?” 幽·珀光(颤巍巍抬头,眼神坚定), “为了先祖……我还能……再坚持……” 鹿北溟(忽然兴奋),“等等!我有个主意!既然召唤藏幽需要爱意和生命力,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让珀光对着藏幽唱《爱你》?” 赤烟(瞄了眼走地鸡们):“我建议搭配孔雀舞,燃羽孔雀族刚好在!” 穹耳(颤巍巍举起留声菇):“要不,试试我们巨魔祖传的《蘑菇生长颂》?调子挺治愈的!” 沧渊(安静注视沈瑶,轻声):“其实,藏幽喜欢听……《小苹果》。” 沈瑶(崩溃):“你们到底是来救神的还是来办春晚的???” 幽·珀光(白发如雪,倔强开口):“……我,我还撑得住……点歌单……能不能加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和《求佛》……” (全员静默三秒) 赤烟(优雅鼓掌):“不愧是西暗兽王,卷王之王。” 第713章 神明再生 幽·珀光的生命力是开闸的洪流,菌丝网络的吸收却变本加厉。 不过异变也在无声中发生。 珀光的意识在黑暗的菌丝网络里看到了一缕光。 月光般的灰蓝色暗光,它像是嗅到了故乡的气息,也像是被珀光虔诚、牺牲的生命力所吸引,挪移向珀光的意志。 还没靠近光脉时,似乎因为怕被其余力量发现仅是一闪一闪的微光。 待靠近了,瞬时跃动数千米,猛地扎入青金色的光脉。 它沿着与他意志能够融合的青金色光脉跃动式穿梭。 一秒,或者更短。 海桐树垂落的枝蔓幕帘,因为它的到来轻轻晃动,像是被无形的风拂过。 之后便再无动静。 珀光也无法看到其余光点,他生命力即将枯竭,原本挺拔的脊背彻底佝偻下去,意识在祖菌贪婪的吞噬下逐渐模糊,他回头悲呛的看向沈瑶,像是在问:失败了吗? 沧渊转身望着海桐树,凝视漫长悠远,食指微屈,温热朦胧的水雾涌向海桐树,将其包裹成茧,嗓音空灵带着穿透力, “吾在,既安全。” 沧渊肯定的话音如同给藏幽的意识碎片注入一道“安全坐标”。 第一缕藏幽的意识,可能仅是本能地找一个适合区域躲避暂留。 但成为“安全坐标”就不一样了。 霎那间。 珀光看到了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星点,朝着他涌了过来,更多的意识碎片被召唤了。 它们是藏幽被撕裂、被打碎、被压制在祖菌意识洪流各个角落的意识碎片。 万年的镇压与磨损,已让它们彻底破碎,仅凭着一丝“守护”的本能,躲藏在很深很深的位置,不敢亮起,也不曾熄灭。 此刻,珀光以自身血脉为灯塔,以生命力为燃料,为它们照亮了归途。 除了地下网络之外,还有从一些沉睡的菌盖内壁渗出,从粘稠的龙魂菌湖深处浮起…… 这些微光穿梭在千万亿菌丝网络的缝隙与盲区之中,先汇成了一道道涓涓细流,最后仿佛要拼命一搏般化作了奔腾的璀璨星河。 目标明确而唯一,向着幽·珀光的方向,向着那棵作为“安全坐标”的位置奔涌汇聚! “好美啊。” 沈瑶眼眶瞬间湿润,无数的灰蓝色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从地上、地下的气生根里凭空浮现。 光的溪流,光的江河,缠绕着海桐树。 树的形态发生蜕变。 奔流的金蓝色光脉中交融进月光灰。 树干上粗蛮狰狞的纹路变得柔和,自发地吸收周围温和的水汽,表面生长出青碧菌丝,覆盖新的寄所。 汇聚再被毁灭的代价不可估量,不是谁都可以让藏幽愿意“搏一搏”,但是沧渊可以。 幽·珀光跪在地上,仰着头,泪水从他苍老的脸上滚滚滑落。 他感受到了,自血脉源头浩瀚的意志,通过他建立的生命桥梁,终于来到这片属于他浇灌的家。 “赤烟,藏幽的意志“下载”到我们的新“硬件”里了,行动,切断网络,快!” 沈瑶顾不上感动了,眼泪也来不及擦,朝着赤烟下达命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九尾烈狐,殷红的瞳眸里流转着从容笑意,认真回道, “遵命,我的小公主。” 漫天悬浮的金红色炎霭听到了神明的号令,百川归海般地汇向珀光规划好的阻断界限。 眨眼间构筑起一个笼罩四野,光辉璀璨的半圆形“炎霭域界”。 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蓬族部落与海桐树林初初笼罩。 下一刻,九尾烈狐抬起前爪。 毛茸茸的狐爪在变得剔透,如同半凝固的熔岩,带着浩瀚神威按向大地! “滋滋~” 一声轻响,一个边缘流淌着金红焰光的梅花形烙印,印刻在地表上,像是标记了领地,盖了大章! “咚……!!!” 像是一位沉睡了万古的荒古巨神被“标记”唤醒,发出第一声心跳! 西暗荒地都在这律动下战栗! 某种至高的规则力量要来了! “咚……!!!” 第二声心跳接踵而至,更为磅礴,更为接近! 众人脚下的大地瞬间变得滚烫,地脉深处最本源的力量被引动,破土而出的灼热! “轰隆隆~!!!” 以梅花烙印为原点,一道纯粹由极狱地脉火构成的金红色洪流,如同挣脱束缚的远古火龙,悍然冲破了大地,像是喷泉似得沿着半圆形的炎霭域界内壁,冲刷出震撼人心的火焰瀑布,以倾天覆地之势,进行着360度的环形冲刷! 天幕被映照得如同流淌的熔金,沸天震地,壮丽得令人窒息! 所有滴落、溅射的岩浆在触碰到域界底部都像是拥有生命与使命,成为无数道炽热的焰蛇,沿着地面上那道挖好的环形沟壑钻入地下,向着深处蔓延、渗透、奔流! 史诗级画面看得众人多少是有点惊骇。 天空:是奔流不息的火焰瀑布,构筑着光芒万丈的穹顶。 地面:宽达数米的金红色火河沿着域界根基循环,形成接天连地的巨型火焰光环,将上千棵海桐树与整个部落绝对地守护其中。 地底:赤烟的意志驾驭着地脉火,深入岩层与菌丝网络的纠缠位置。 地脉火流过的土壤与岩石没有化为灰烬,在极致的高温下“琉璃化”,形成了一道深埋地底的“琉璃火墙”! 这道火墙是物理与能量层面上的绝对防火墙。 所有试图连接这片领域与祖菌主网络的菌丝,在触及这堵火墙后物理规则的层面“否决”生长的可能性。 赤烟静立于火焰光环的中心,九条焰尾如神之羽翼般在身后舒缓摇曳,每一下摆动都牵引着浩瀚的地脉之火,维持着神迹的平衡。 他望向沈瑶,殷红的瞳眸里漾起不走心的暧昧笑意,带着邀功意味宣告“笼中笼”计划成功, “小公主,断网成功~有奖励吗?” 沈瑶仰望着这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宏伟景象,过了好几秒,才喃喃地吐出一句: “我的老公…全都是变态啊……” “为什么这里……它变得很弱?” 赤烟还没来及“狐狸大开口”,一股与沧渊音调的很像,但是空灵中带着沙哑、困惑的声音响起,回荡在上千棵海桐树之间。 藏幽抵达这片特殊的“局域网”后,也会遵循本能的探索每一条线路。 同时会瞬间发现在这里,他的力量明显高于残留在地下菌丝中毁灭、贪恋的祖菌意识。 第一时间清除异己后,就会观察这里的人。 “藏幽先知,我……是我……召唤了您,这是您的家啊!我是您的孩子,您的后代……巨魔的后代!” 白发苍苍的珀光激动的抱住了面前的海桐树气生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海桐树上,浮现出了藏幽虚影。 他纤细的身体洁净如初雪,缓缓睁开眼,忧郁的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被霸凌万年的痛苦,也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仅有茫然的空白,以及深深的怀疑。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珀光哭泣的身影上,又落在周遭奔腾的火焰瀑布与琉璃火墙上。 极狱火能量,让他本能地感到“威胁”,这里像是他的领地,又不像。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火焰中心的极狱狐神,以及他身边圣洁平静的沧渊身上。 藏幽的虚影微微偏头,嗓音带着古老韵调以及不确定性, “司厄先知,你是联合这位陌生的地脉火神明将我彻底囚禁了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处境,最终选了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词, “这个火焰笼子,是你们新建的?” 刚刚还因神迹而心潮澎湃的众人,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噗~” 沈瑶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怎么和上次见面的不一样了? 像是失忆一样。 沧渊微微低头,温和解释道, “他原本和祖菌拥有同一记忆,现在不多了。” 第714章 藏幽:我被囚禁了? 幽·珀光脸上的狂喜和泪水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大喊“先祖您误会了!”,却激动得失语,只能发出气音。 赤烟先是一愣,随即,桃花眼里瞬间漾满了玩味,不仅不解释,九条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用慵懒又欠揍的语气接话:“是呀~荒古老神,这可是我和海神大人精心为您打造的豪华单间,冬暖夏热,怎么样,喜欢吗?” 沧渊平静地看向藏幽的虚影,对于老友的指控,以及赤烟的调侃,略有些无奈, “藏幽,是你的后代,用生命接你回家,这些属于你的海桐,是他浇灌,我只是告诉你,安全的事实。” 藏幽的虚影目光低垂,看到了跪地不起、泪流满面的幽·珀光,感受着这片土地上除了赤烟充满侵略性的领土标记之外,还有一股渴望他归来的守护意志。 复苏的震动恍然掠过月光灰的眸子里。 他沉默了许久才再次看向沧渊和赤烟,空灵的嗓音里带上淡淡的窘迫: “对不起,我被那个……菌子影响的不再智慧了。” 赤烟见状,精明商人模式开启,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老神大人,刚睡醒脑子不清醒很正常,但是下次记得,绑你这么费劲的事儿,得加钱~以后拿你生产蘑菇换!” 藏幽毫无“钱”的概念,但是生产蘑菇他在行,尽管不明所以,不懂逻辑链,可知道对方是花了“力气”救他,因此老实巴交的微微颔首。 “狱熔·赤烟,你就不能正……” 沈瑶属实被笑到了,只是话没说完,界域外传来怨念尖啸,一声声被愚弄的暴怒的咆哮,很像是黑龙的声音,但因为不具备灵魂穿透力,被判定为祖菌在模仿龙兽! 无数菌丝被切断的时候祖菌就发现了,“自己”身体里最核心、最“美味”的那块“良心”不见了! 他第一时间没有出声,而是寻找,铺天盖地的扫荡着内部“网络”,竟然一点点都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就开始学着龙族咆哮。 于是,西暗荒地的所有蘑菇都急了! 无论大的小的、发光、还是剧毒,全都扭动、闪烁,忽明忽暗,像一片癫狂的迪斯科灯球蘑菇地…… 孢子浓雾前所未有地剧烈翻滚,在天幕了骇人惊悚的愤怒漩涡,不过沈瑶这边头顶是火幕,祖菌的孢子粉都别想吹进来。 鹿北溟站在沈瑶身边,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担忧,提出核心一个问题, “姐姐,祖菌没有了藏幽的意识会不会更坏?我没见到过他,但他如果是喜欢龙族,那一定是很恶毒了,他力量那么强,会不会想出什么坏招数?” 银容见沈瑶神色犹豫,理智的分析道, “我认为,不会更坏,他和藏幽本就分裂了,但可能会变蠢。” 沧渊看了眼银容,默认他分析正确。 “吞噬”是本性,毁灭欲与藏幽守护欲不溶,早就分裂,变蠢才是必然。 沈瑶轻轻“嗯”了一声,朝着银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抱住他手臂, “暂时没空管那个家伙,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培养新的中枢的学习能力,大狮狮,你给藏幽先知安排课程表?如果他能有一点点你的智慧、霸道、冷静,未来才有战斗操控力,我猜测,藏幽原本的性格和海神大人有点像,甚至过于柔和。” 他银发间的雪绒狮耳愉悦竖起,睫羽低垂, “好,我教他。” 藏幽有些不理解,灰眸看了眼沈瑶,又看眼沧渊,略显不满的反驳道, “厄渊和我不同,他暴躁,视根本毁灭为唯一维护秩序方式,因此由我与祖菌融合,他不适合,我和他不一样。” 尽管藏幽记忆的稀碎的,他也知道自己作为执掌生命与灵魂的先知神明,本该柔和、善良。 兽人死亡后的灵魂,善与恶都在归于海桐树的那一刻一笔勾销。 恐惧、痛苦的灵魂会在他的怀里得到安息,一部分合适的化为幽兽维护着西暗荒地的平和,在祖菌没有出现前,或者说出现了,但是意志不明确的时候,作为古战场的西暗荒地就是巨魔和幽兽家园。 “啊?” 沈瑶无法将海神大人与“暴躁”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狐疑的看向被控诉沧渊,难道海神大人是装的? ~~~~~~~ 属于甜妹的今日小剧场: 场景: 藏幽意识成功“下载”到新海桐树后,银容严肃地为他制定《神明再就业培训课程表》。 银容(手持菌板刻写的课表,冷声), “第一节,《霸道兽神的自我修养》,重点学习“眼神杀”与“台词压迫感”。” 藏幽(忧郁地看向毒蘑菇,毒蘑菇反而开心地抖了抖孢子), “它……好像更兴奋了?” 赤烟(晃着尾巴经过), “哎哟~老神,你这温柔的很危险啊!现在神明界都卷“战力指数”和“领土估值”了! 你看我,”(甩出九条烈焰尾)“极狱SSR级皮肤,附带地脉火防御系统,市场估值这个数~” (用狐火在空中写下一串天文数字) 鹿北溟(蹦跳着插话), “该我了该我了!我教你《无害脸骗术速成》!”(瞬间切换天真无邪的表情) “藏幽哥哥,你如果能把自己伪装成一朵人畜无害的小蘑菇,就能偷偷在祖菌网络里开后门啦~” 藏幽(若有所思),“可爱……他就不会吃了我吗?” 赤烟(一脸嫌弃):“错误教学,不如跟我学《商业思维入门》把你生产的“月光蘑菇”包装成“神明臻选·治愈系夜灯”,我帮你卖去极狱,利润三七分~” 藏幽(茫然):“七成是我的吗?” 赤烟(狐眸弯弯):“不,七成是我的颜值代言费。” 沈瑶(哭笑不得):“你们这是教技能还是带坏老实神?!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沧渊(安静走近,轻声):“吾教你《秩序的本质》。” 藏幽(见到老友,满眼期待):“是什么?” 沧渊:“当对方不守秩序时,你就把他泡在水里,直到他同意守序。” 众人(沉默):? 藏幽(认真点头):“所以秩序的本质……其实是泡发?” 众人(沉默*2) 第715章 那我今晚可以和姐姐睡? 面对藏幽的“控诉”以及拆台行为。 沧渊神色波澜不惊,回应的嗓音云淡风清, “吾并不暴躁,吾仅维护秩序。秩序是万事万物开始有时,盛衰有时,毁灭有时。 混乱孕育强大的生命,而秩序维系生命生存。” 藏幽虚影微微晃动,带着古老智慧的执拗, “你总是对根源进行毁灭就是暴躁。 你本质与龙族无异,导致古迦龙族失去后代,更增加太多不可预测的变故,视为先知的最大失败。” 沈瑶脸上的狐疑化为了诧异,以及看戏的兴味,这两尊远古神明竟然会针锋相对的吵架? 带着点哲学辩论的味道? 她估计,看来藏幽失去记忆是作为“祖菌·藏幽”那一部分的,也就是融合后的。 也许还有点负面思想,这些都得在观察范围内,观察了未来才能制定“培养”方案。 虽然这么说不太人道,但藏幽的思维未来会直接决定西暗荒地是否安全。 海神大人能不能不再被迫看大门。 赤烟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西暗荒地,同样被“囚禁”。 维持这样宏大域界,也很消耗他的力量,只是赤烟同样不爱提“代价”。 沧渊却没有再搭理藏幽,视线回到沈瑶身上, “秩序需要把平等和不平等的事物,安排在各自适当的位置上,他很没有味道,将毁灭与暴躁关联。” 顿了顿,忍不住向她重复肯自己, “我温柔。” 温热而柔软。 沈瑶悦然抿唇,发现海神大人倒是越来越有“人”的味道了。 藏幽说不过沧渊,还被指控“没有味道”,素净灵妙的眉眼显露出一点儿委屈,月光般蓝灰色眼睛澄澈干净,这样的一双眼睛,像是是不可能说谎。 他有些不甘和沧渊进行目光杀,可沧渊根本不看他。 对沧渊来说,真正的藏幽早就随着融合而消失了,现在的藏幽仅是混乱的碎片。 是他的老友,也不是。 其余人对两位先知的“秩序论”有种听天书的感觉。 沈瑶大概明白,海神大人的秩序里有一条,当血脉被“污染”。 整个种族都要被清除,这是灭族计划,能参考的案例事件,真有不少。 比如碧蟒兽……就是被南海龙鲛清除,再比如南海龙鲛也可能不合他秩序被清除,此外熔岩龟也提到过沧渊亲手摧毁的整个种族不在少数。 “老家伙,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别研究什么破秩序了,以后好好做你的大哥,老实孵蛋,下一步应该是蘑菇地刨老神计划了吧?说真的,我在这里损失了上万晶壳,都不知道找谁赔~” 赤烟不知道何时换好了衣服,走了过来。 他穿的是明红色薄纱衬衫以及垂感自然的雪纱休闲长裤。 这一套是他认为最平淡的衣服,想来他已经快把衣服“消耗”完了,只能穿普通的了。 只是“孵蛋”二字对荒古神明杀伤力过大。 沧渊眉眼低垂,魂体边缘都泛起一层可疑的淡粉色。 藏幽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似乎无法理解这混乱的关系,所以闭上了眼,海桐树上的青碧菌丝随之明灭闪烁,进入一种古老澄明的推衍预知状态。 “吼~~” 这会儿计划圆满达成,大家的心情都不错,沈瑶刚想逗逗赤烟,头顶本就混乱的孢子云天空,猛地天空雷电交加。 赫然传来一声悠长龙吟,是悠扬且富有节奏感的长音。 吼的很长。 大概有一分钟那么长,这龙肺活量惊人! 因为很具备穿透力,让银容捂住了她的耳朵。 沈瑶惊异之余还有点难以克制的心慌, “是谁在叫?又有哪一条龙醒了?” 这嘹亮程度、这穿透力、这暴躁感,起码是龙神级别的吧? 难道祖菌这就疯了? 把食物放出来? 这就不符合逻辑了,越找不到“身体的一部分”越是需要能量探索。 怎么会丢掉养分? 狱熔·赤烟一条焰尾抬起来指控向沧渊,好以闲暇的说道, “还能是谁,老家伙呗。 外面的祖菌可能是以为藏幽逃出去了,凝聚力量撞击西暗荒地“边界”,大概把老家伙激怒了~虽然魂体不在,但本能还在。” 继而,认可道, “这么看来,老家伙是有点暴躁。” 鹿北溟化为玄鸟形态,盘旋在上空,随着龙吟,雀跃鸣叫几声,突然插话, “我觉得海神哥哥叫起来很好听! 赤烟,你不是说,荒古时期的鲛和海龙繁衍了第一批古迦龙蛋,让古迦龙没有翅膀,像是蛇似得,却也能飞~那姐姐和古迦龙能生出什么蛋?是荒古蛋,还是始祖蛋?” 很好,这是一个问题,荒古蛋意味:变种。 也就是不存在于当下任何种族的新生物,始祖蛋就是已存在的鲛龙。 沈瑶也快给这几个人整的耳根发烫了,就没一句正经的! 尤其是小鹿,墨螭叫他哥哥,他称呼海神哥哥! 这辈分?? 剪不清理还乱~ 银容一手自然的揽在沈瑶肩头,清晰安排道, “祖菌攻击外围,只能证明,沈瑶这招有用。 他现在没察觉我们还在西暗荒地,但当他冷静一点的时候就会找到这里。 现在珀光、赤烟去教藏幽转移的技巧,这棵海桐树沈瑶说了不行。 墨麟负责去做饭,照顾崽崽们。 在安定之前,我不会离开,大家一起守在这里。 烈日沙漠那边得要让虎杰先撑着。 沈瑶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她得休息。” “那我可以和姐姐睡吗?我来保护姐姐,我已经好久没和姐姐睡了~” 鹿北溟从高处朝着地面俯冲而下,试图化为翼蛋圈抱沈瑶的时候。 对方被银容牢牢圈在怀里,一点都没抱到。 银容自眼尾扫向鹿北溟的寒光霸道而强势,不容反驳道, “她归我,你负责天空巡逻。” 银容的意思简单,现在尘埃落定,还剩下最后的防御阶段。 作为防火墙的赤烟肯定不能懈怠。 崽崽需要人盯着,墨麟一直都是交接对象。 沧渊是个“魂”不具备陪睡、取暖功能。 这时候鹿北溟想和他抢? 门缝都不存在。 沈瑶能感觉到自己腰间被他手掌紧握的压力,占有欲望都溢出了。 大狮狮,在不动声色的抢贴贴主权!! 第716章 狮狮要奖励·贴贴 也有可能是吃醋了,想要崽崽。 大狮狮早就想要崽崽了。 鹿北溟哪里是银容“眼神杀”对手,神色间掠过点儿沮丧,展开双翼,孤零零的飞到了海桐树顶部…… “你根本不懂,我想和她在一起,说说话,和你们不一样……她是这个世界唯一在意我的人,是唯一用她的方式定义我存在的人。” 他瞧着沈瑶随着银容离开,去了树屋,稚黑的眸子渐渐晦深下去。 过去啊,他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他只知道,他在哪都多余,靠着一缕可笑的“神的血脉”混迹在这个混乱无情的世界。 他不是巨神兽,也不是纯血冰凤,他是可以战斗,但是他为谁而战? 关于“家”的答案,关于未来的坐标,全是沈瑶一点一点赋予他的。 如果不是沈瑶,那些所谓的纯血兽王会接受他吗? 她的身边很拥挤,爱她的人强大、霸道、聪明,似乎每个人都比他厉害的多。 可他依旧想挤进去,哪怕只占据一个微小的角落……一点点够栖身就好。 思及,鹿北溟眼底掠过一抹“少年不惧岁月长”的凌云志,没有凤鸟会放弃追求雌主,迟早有天,他能把这些人都熬死! 冰凤族的寿命……很长很长,不是这些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 而地面上。 沧渊的目光追随她直至进入树屋,圣洁的眉宇拧的很深。 陌生的、灼人的躁动在魂体深处盘旋,情感的余韵像失控的潮汐,反复冲刷着他早已习惯寂静的心岸。 越是无法触碰,那渴望的波澜就越是汹涌。 汹涌到他的本体在因私心而咆哮祖菌。 那声龙吟,无关秩序被触犯。 而是他的身躯在替他发出不甘的嘶吼。 他不愿再只是永恒地禁锢于边界。 …… 至于赤烟则与一直很安静的墨麟遥遥相望。 不走心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赤烟: 【你觉得,银容这次有机会得到崽崽吗?】 墨麟回应的情绪带着几分轻嘲: 【狱熔·赤烟,你有够无聊,我对任何人事都不关心, 我仅担心,她会不会受伤。】 赤烟: 【你未免太看不起小容了,他也很爱她。】 墨麟: 【过去有过,至于能不能怀上崽崽,我希望是不能。 我就是自私,想让她多休息,雌性容易会衰化。 她对我,对兽人,对家庭的价值从来不于“生了”什么。 我与你、与银容、与所有人都不同,我喜欢墨螭仅是因为是她的血脉,她是我全部且唯一的情感,永远不变。】 说到这里,墨麟绯丽妖异的眸子里毒液般流光轻晃,轻飘飘的掸了一眼仿若纤尘不染的海神。 如果非要说谁和他像……他的威胁在那里。 当然,墨麟不是在表白,而是日常“竞争”。 他们几人的竞争早就不再是互相下套,或者哭闹着让沈瑶难做,而是升级到了更高维度:谁的爱不可替代,谁配和她在一起。 赤烟未语,切断和冷血蟒的心念私聊。 他最讨厌的就是冷血蟒,永远站在某种“制高点”,好像谁都比不过他爱沈瑶,让人身心不适。 沈瑶对冷血蟒的情感也不在于每天看他几次,有没有和他说话。 而是她的心里,最深的地方,将他视为唯一“基点”。 这货的趾高气昂,永远让人不爽! …… 而在树屋,极狱光散发的光源被繁茂的树藤完全遮蔽,铺设在地上的床临时的棉花蘑制成的,很软很软。 他以宽健的身躯密密实实地将她包围,她也抱着他倒头就睡了。 自从来到西暗荒地这个地方。 哪里有合眼的机会,这是她熬的最久的一次,要不是体质特殊恐怕都能猝死过去。 银容仅是吻了吻她的唇,给予她一个绵长的吻安,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唇贴着她脖颈位置,呼吸绵长的陪她一起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大概睡到有些饿了,睁开眼就是某狮的仙颜。 他修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暗深妖冶的银眸,带着浓浓暗示性的扫过着她的脸颊皮肤,皎洁的银发随着他吻她的动作,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她身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狮尾犹如游蛇般缠绕上她的白皙的脚踝,绒发像是捞痒痒似得轻缓细致的摩挲。 配合他的膝,轻轻拉扯开她迷蒙中略有羞涩的不适应。 他抵着她鼻尖,低哑如故:“我也乖乖等了好久,该有一点奖励,或者,你也可以当做我奖励你,让你愉悦。” 卖乖的慢动作,强词夺理,这不是狮狮牌直男会的话术,明明白白的赤烟套路,他运用的熟练。 这么运用,代表,他委屈的知道,他不如其余人在这方面能够懂得讨她欢心。 银容凝望着她的眼睛,静静等她确定这份奖励“合理性”。 但是沈瑶没有回答,仅是指尖慵懒的点了点他泛红的眼尾,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大狮狮,你真好看,像是漫画里的,总是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银容恍然轻笑,吻上她的唇。 如果不是他的过去,他的仇恨,逼迫他只能做一个冷静、果决、霸道的兽王。 他才不会那么晚,那么晚还没真的彻底走进她的心里。 明明她是第一眼就喜欢他的啊。 海桐树金蓝脉络闪过她的脸庞上,映照的她两边的脸颊越来越红,恍如光色柔和的暮色晚霞,唯美动人,来不及多哼唧点什么,来描绘下大狮狮的绝世颜值……对方等不及了。 沈瑶在意识的沉沦中突然听见外面的不平静的战斗声,大地和树屋忽而颤抖。 她反应过来,应该是祖菌终于通过菌丝被熔断的位置找到了这里。 银容却是不甚在意,不知疲倦、不知满足的告诉她, “域界被冲击是赤烟的事情,他会解决,现在,你该解决我。” 他清冷如玉的脸庞上,冰莹的瞳眸里是与平日里不符的迷蒙沉沦,氤氲着欲望的红雾,喘息着,吸允墨螭他们的食粮,咬红了,觉得不够,就卷吸她的手指。 他要和她“藕断丝连”,要和她不知羞臊地要保证成功率。 沈瑶发现大狮狮越来越坏了。 她有种这辈子都没本事解决大狮狮绝望感。 他太强了,某些事上的意志力可谓坚不可摧。 压根没有赤烟或者墨麟好哄。 面对他们两个,三两句软绵的嘤咛可能就乖乖老实了。 可外面的确很乱。 一道道混合了龙族暴虐,以及祖菌自身贪婪意志的毁灭洪流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持续不断地冲击火焰域界! 几乎将赤烟360°“火流大碗”包围。 祖菌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是逃跑了,是被偷走了,源自混沌本能被“盗窃”的狂怒,让他彻底疯狂! 第717章 藏幽不愿再战(小剧场补) 【欢乐小剧场:家庭会议之“谁是最佳陪睡员”】 时间: 风平浪静的午后 地点: 海桐树屋的客厅 参会人员: 沈瑶,银容,赤烟,墨麟,鹿北溟,沧渊(魂体状态旁听) 会议主题: 评选“最佳陪睡员”,以优化沈瑶的睡眠质量。 沈瑶(扶额): “我们为什么要开这个会……” 赤烟(抢先发言,狐尾摇曳): “当然是为了小祖宗的睡眠质量!众所周知,我的尾巴恒温、蓬松是顶级助眠神器,九条尾巴可以编织成最柔软的云毯,论舒适度,我当仁不让。” 银容(冷眼扫过): “恒温?不,你打呼,嘤嘤嘤的那种。” 赤烟(炸毛): “我那是吞吐炎霭!还有,你这是诽谤!” 墨麟(面无表情,抱着墨螭): “我体温偏低,在炎热环境下是天然降温体。且性格安静,不会发出多余噪音,尤其是小火车的呼噜声,更不会做梦喷火,也不会……” 他看了一眼银容, “……以“奖励”为名过度消耗雌主体力。” 银容(耳根微红,强自镇定): “那是必要的情感交流。” 鹿北溟(举手,眼睛亮晶晶): “我我我!姐姐,我可以变成玄鸟形态,毛茸茸,暖呼呼,变成翼蛋,还可以唱安眠曲,我的叫声比海神哥哥好听!而且我不会消耗体力!我还没长大!” 沈瑶(内心OS:比海神哥哥叫的好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一直沉默的沧渊: “吾……可召唤宁静海潮声。” 众人沉默片刻。 赤烟(摸着下巴): “老家伙,你这个提议……听起来还行,但你的魂体,能实质性地帮她盖被子吗?她要是冷了怎么办?” 沧渊(神色淡然): “可调节源流湿度与温度,模拟最佳体感,且,绝不会发出鼾声、梦呓、战歌,或进行……过度消耗。” 银容 & 赤烟 & 墨麟: “……”(感觉被针对了) 沈瑶(忍无可忍,一拍桌子): “停!这个会到此结束!我宣布~”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沈瑶(狡黠一笑): “最佳陪睡员是崽崽!今晚我跟墨螭和小狐崽睡!你们几个,全体,睡外间!散会!” 现场瞬间石化。 只见墨螭和小狐崽开心地“嘤嘤”叫着,扑进了沈瑶怀里。 赤烟(痛心疾首): “小祖宗,你这叫降维打击!” 银容(扶额): “……失算了。” 沧渊(魂体泛起一丝涟漪): “……秩序,得到了暂时的平衡。” —— 洪流中凝聚出成千上万个扭曲糅合而成的“怪物菌”,没有固定形态,有的像是龙,有的像是荒古兽。 失去藏幽的祖菌,创造智慧明显降低。 他们受菌丝操控,像是没有痛觉的傀儡大军,前赴后继、不管不顾的往火墙里生长,而地下也有千亿菌丝攻击“琉璃火墙”。 这些菌丝的唯一目的便是在这域界内扎根,哪怕只是一丝菌丝,也能瞬间衔接外围的树维网,里应外合,让祖菌在霎那间将这失地收回,夺回它缺失的另一半,“安全屋”计划也会瞬间前功尽弃。 在西暗荒地,祖菌的力量可以称得上“无穷无尽”。 他们与祖菌的力量差距湖与海,仅是力量形式不同,唯一的优势在于,“属性克制”,一部分大菌子冲是冲进来了,但炽烈燃烧的菌子不具备扎根能力。 他们唯有让赤烟应接不暇才能夺取领地。 “它们数量太多了!!” 这排山倒海的菌丝冲击力让穹耳脸色发白。 他们被漫天彻地的包围了,头顶的火罩外是汹涌的菌丝,火墙外还是无穷无尽燃烧菌丝和菌子。 蓬族战士跺脚敲鼓,战意沸腾。 而被强行抓来的祖菌部落的巨魔已经醒了。 他们聚集海桐树下,用极致疏离,在看一场拙劣闹剧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位姿态修长典雅,身着菌丝长袍的巨魔雌性拂去溅落到她菌板上的灰烬。 菌板上是用发光菌丝精心勾勒的某种稀有荧光菇的孢子图。 她用水绿色的眸子望着面容紧张的幽·珀光,神色间带着被强行打断研究的不悦和惋惜, “第7934号‘虹彩云芝’的共生周期记录,只差最后三个太阳时就能完成。” 她的嗓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样平静却带着温柔的指责, “你们引发的混乱,造成的损失,无可估量。” 她身旁的一位灰发年长巨魔雄性,凝视着火焰域界外扭曲的怪物,摇了摇头,语气是基于纯粹逻辑的批判, “祖菌的意志,是西暗荒地亘古存在的自然法则。 它供给我们食物,维持着菌林的平衡。 而你们,仅仅因为不完美,就将过去的形态硬砸出来,却丝毫不考虑整个西暗荒地会因此崩溃。” 他顿了顿,看向幽·珀光和那些战意昂扬的蓬族,神色间带着近乎怜悯的鄙夷。 “拥抱力量,模仿龙族……这种返祖的堕落行为,除了带来毁灭,还能带来什么?真正的智慧,在于理解与共存,而不是征服与破坏。” 更远处,几个巨魔学者甚至无视了头顶的危机,他们围成一圈,指尖在地面上快速勾勒、计算,低声交换着意见, “看那火焰的燃烧速率与菌丝再生速度,祖菌更加强大。 “记录“毁灭性应激反应”的形态模式,能补充《祖菌意识波动图鉴》的空白,可是我们没有菌板了,树皮应该也能用。” 幽·珀光听着这些言论,苍老的面容满是不可置信,低吼道, “你们……你们这些蠢货!藏幽大人正在受苦!我们的神明在被吞噬!你们却只关心你们的数据!你们的蘑菇!” 巨魔们纷纷说道, “他并没有伤害我们,你们却在伤害它。” “祖菌的愤怒,无人能够承受,它也应该愤怒。” “无法预测的结果,愚蠢的行为。” 拥有着水绿色巨魔雌性淡淡地瞥了珀光一眼,眼神清澈冰冷质问穹耳, “穹耳长老,您也曾经教导我们,存在的意义在于观察、记录与理解,而非无谓的情感消耗。 祖菌即是一切,是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总和,执着于一个“过去式”的形态,并为此掀起毁灭事件,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愚蠢吗?” 藏幽在他们眼里是祖菌存在过的一个形态,现在仅是这个形态被单独捞出来,破坏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他们的态度是源于能够自洽,追求绝对理性和永恒宁静的生存哲学。 在他们看来,沈瑶等人的行为是一种可怕的、不负责任的浪漫主义,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拯救”概念,悍然摧毁了无数代巨魔建立起的祖菌微妙共存的“乌托邦”。 他们是被剥夺了选择权的“文明人”,被迫卷入了一场他们深恶痛绝的“野蛮”冲突之中。 幽·珀光双拳紧握,恨不得宰了他们! 藏幽的意识悬立于海桐树上与沧渊并肩。 他侧脸问沧渊,空灵的嗓音发颤, “我被一些后代抛弃了吗?为我建立领地,消耗力量,对于一些巨魔来说是错的?” 沧渊圣洁的脸庞安静而柔和,明净深邃的紫罗兰眼眸漾起一缕柔软触动。 温和看着这位损失大量“主观意识”的老友。 藏幽的目光与他交汇,唇边泛起一抹迷茫的苦笑,操控一缕海桐藤蔓点向愤怒的珀光所在的位置, “你怎么不说话?他召唤了我,以大量生命力为代价,但我却不想为他,再为谁为谁而战斗。” 第718章 海神·你以为你凭什么? 沧渊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周身透出一股别样的静谧柔和,嗓音空灵浅柔若风, “在吾看来,这仅是出现了分叉。 兽族以得到兽神的传承为荣耀。 神明对后代的“哺育”,后代对神明的“反哺”是兽族生存秩序。 当出现违背秩序的分叉,该以整体消除。 我们允许变化万端,就像是允许海桐树在长大的过程中得面对春夏秋冬的交替。 我们允许绝对的繁荣或者彻底的衰败,就像是允许海桐树被雷击、被轰流侵害。 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智慧和进化的道路。 但我从不允许秩序被挑战。 因为想要一棵海桐树健康的长大,经历交替,经历轮回,得修剪不该存在的分叉,用她有味道的话说,叫做“带歪了”。” 藏幽恍然明悟,又是有些茫然的望着他, “可他们是兽人,他们不会伤害谁。 你暴躁清除的本质,是因为无法通过讲道理点悟这些兽人巨魔,你要清除,你看不惯。” 会这么反驳更多是因为沧渊还没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要“修剪”? 正如他为什么要“守护”。 刚刚汇聚的藏幽是迷茫的,像是一张纯粹的白纸。 他没有与祖菌相融万年被折磨的痛苦记忆,也没有必须守护谁的执念,很空泛,很疲倦。 沧渊的声音将他从迷茫中拉回, “我们守护的,从不是某个具体的种族,更不是为了换取爱戴。 我们维系的,是秩序本身的责任。正如你的海桐树,我的厄渊,守护它们存在的意义,远大于一切。 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会在漫长的时间里成为力量的傀儡,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变得浑浊、如同祖菌一般浑浊,不像是兽神,也不像是龙神。 成为无法思考、无法获得平静的低级存在,那对我们来说是——退化。” 藏幽神色怔怔,反应过来后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带着几分质问, “不需要守护谁……所以,你早就不把守护龙鲛一族当成你作为司厄先知该守护的目标。 你守护的是厄渊,甚至是厄渊里的生命和秩序,是吗? 你利用我,将那么多荒古龙神都藏起来,就不怕被反噬吗?” 沧渊淡漠的向下观望地面上拼命维系域界的赤烟,平静温和的视线自珀光的隐忍愤怒、祖菌巨魔的脸上的嫌恶、蓬族巨魔因战意而狰狞的脸上一一掠过,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似乎万千红尘的爱、恨、生、死都与他无关, “是,将万物的毁灭厄运掌握在手中才是吾存在的意义。 吾以为,你不需要以先知神明的角度去评断对错,而是将守护自己与海桐树作为第一秩序。 维护属于你的新秩序,是你此刻最大的任务。” 藏幽意识到了,曾与他并肩的荒古神明,早已通过他的牺牲,成为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存在。 厄渊会一直存在,而司厄先知存在的意义便是维系厄渊与秩序。 不是为了庇护兽人,而是为了成全祂自身存在的定义。 这很危险。 可以理解成,世界的存续,皆在沧渊的一念清静之间。 他若不平静,万物便迎来彻底的“清净”,没有人能够制衡他。 藏幽带着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那你的伴侣呢?我没有推衍出你和她的未来,厄渊先知,你是不是坏掉了?” 提到沈瑶,沧渊神色间出现神态改变,微微拧眉,大概是用一种“你才坏掉了”的平静眼神看他, “时间没有现在,永恒没有未来,吾与她,如果是永恒,就没有未来固定的某个结局,不是吗? 也许每个人都该庆幸,她想要的是史无前例的繁荣,繁荣的世界。” 沧渊顿了顿接下来说出的话,让藏幽瞬间瞠目。 “而吾,作为她的大兽夫,更该将世间的“厄运”更加牢牢地掌控在手心。 她想要的阳光、温暖与秩序才能安然无恙地在脚下绵延生长。 否则,你以为,吾为什么要在这里向你说这么多没有味道的话,述说你该遵守的秩序真理?” 藏幽算是听明白了!!! 翻译:吾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让你赶紧接过西暗荒地这个烂摊子,好让吾能早点卸下“围墙”的职责,回去抱伴侣! 司厄先知,他的老友,苦口婆心教他做神,不是为了兽人,不是为了老友情谊,纯粹是为了能早点解放!!! 他好似被一口气堵在胸口,无法消化这“宠妻狂魔”式的终极秩序论……好气哦!! 可沧渊的视线已轻飘飘地越过他,平静温浅的落向树屋。 因为沈瑶走出来了。 第719章 憋屈祖菌·尾一 她走出来见到的就是末日般的场景。 失去了藏幽制约的理性,祖菌源于荒古神明的血肉与龙魂暴虐怨念占据了上风。 天空是蠕动的菌丝之海,无数由菌丝糅合而成的“怪物”从中坠落。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是感受不到痛苦菌子傀儡大军,不断撞击着赤烟撑起的“火墙”。 千亿、万亿的菌丝像是拧在一起的钻头,持续不断地冲击着! “别看,这些我们帮不上忙。” 银容从后圈住她腰,嗓音还带着缠绵未尽的低醇沙哑。 他的挽留计划失败,不过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成功留下属于他的标记。 直觉告诉他,如果是墨麟能留的住她再睡一会儿。 “赤烟在一片不属于他的土地,画地为界,维护域界消耗不会少,在藏幽懂得打网络战之前,我们得想办法帮赤烟省省力气。” 沈瑶脸庞冷艳沉着,手搭在围栏上,视线却与地面上那双邪气的翡翠瞳眸撞个正着。 对方绯唇弯起坏坏的弧度,一道心念递来: 【宝贝,需要蛇蛇牌独家治疗药吗?强效,瞬发,包你满意~】 他兜售的可不是疗愈,而是某种勾引人沉沦的隐秘禁忌。 沈瑶明显愣了愣,下一秒反应过来,凝眸望着他的笑意,一双浮翠流丹的杏眸里透着蛊惑“蛇”心的深邃,回给他的心念, 【很需要,但恐怕得等到我想出办法再治疗。 我们的大狮狮,你亲爱的大伯,学会了摆烂,放在过去,安全区域出了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躺得平。 你要乖乖听话,不许仗着鳞片结实跑出去找食材,也不许乱吃蘑菇试毒,别让我担心,我想想怎么能帮上忙。】 【啧,祖菌撞得太狠了!严重影响我维持“狐狐牌全域温暖保障墙”的专注度,重要的是"狐狐牌治疗"能不能排不排得上队?!】 赤烟插入的话不着调,但他半跪在地面上,神色异常认真,一手摁在狐爪烙印上,维持镇压姿态,试图用极狱火在不伤害海桐树根的情况下,牢牢的卷紧这块地。 祖菌在地下疯狂撞击着厚度起码有二十米的“琉璃防火墙”,纯纯暴力攻击。 身后是他属于他自己的法天象地。 神圣耀光的九尾烈狐图腾悬立在上空。 墨麟问的是她有没有受伤,他可以用毒液来给她疗伤,一如既往的将变态进行到底。 而沈瑶回的是“需要”,一如既往的将对他的无限纵容进行到底。 听着就让狐狸吃醋。 墨麟冷冷回应: 【狐狐?我鳞片都要被肉麻掉了。】 赤烟反唇相讥:【呵,你能是蛇蛇,我自然能是狐狐,我比你治疗方法更多。】 墨麟:【事实层面,你就是比我少,宝贝说我“天赋喜人”。】 赤烟:【&%¥#……!】 就在这时,久攻不下,祖菌的愤怒达到了狂躁巅峰。 域界正前方的菌丝海洋疯狂向内坍缩、凝聚,转瞬间构筑成一张横贯天地模糊巨脸! 那面孔融合了龙族的狰狞与兽神的悲怆,正是祖菌·藏幽邪美面容的放大版。 他原本尚且有几分的顽劣天真不见,仅剩下纯粹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巨脸张开深渊般的口,发出混合了千百万龙魂尖啸,兽神哀嚎与菌丝摩擦的混沌精神冲击,撼动着大地所有生灵的灵魂, “出来!你们这些该死的窃贼!把我另一半还给我!!!” “那是我的!!你们……偷走了我!!!偷走了我啊!” 沈瑶感觉耳膜和大脑同时被针刺般剧痛,忍不住抬手按住太阳穴,这比黑龙魂的灵魂尖啸强多了,也就幸运在这里有海桐树,大量海桐树! 她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转向沧渊身边那位略显委屈的新生先知 “藏幽”, “藏幽先知,我需要现在开始学习实战教学第一课:如何浪费对手网络的资源。” 藏幽的虚影回首看向海桐树林里一棵不起眼,还不如一根主树垂蔓大的“迷你树苗”,喃喃说道, “我很滞涩,好像做不了什么。” 滞涩大概是挤得慌的感觉。 这就是其余灵魂和他不同的地方。 像是海神大人属于灵魂体。 但藏幽与祖菌融合、分裂后,宛如“数据体”。 这也是祖菌为什么能够操控庞菌丝网的原因,换成普通灵魂体是做不到的。 他将“核心意识碎片”搬迁进“迷小树苗”,像是明明他这个人64G,却给他塞进32G的主机,运行的卡卡的~ “局促很合理,你现在不是那个要和祖菌硬碰硬的先知,你的新身体小,意味着目标小,能耗低,机动性强。 祖菌好比巨兽在拍打整个湖泊,而你要做的是藏在湖底,时不时戳一下它的脚底板,让它又痛又痒,却找不到你~ 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在这里帮你,你需要成长。” 说着,多看了一眼仍旧淡然的沧渊。 他的轮廓柔和,眸光深邃,静默如水。 她却用极其果敢、确定的眼神告诉他: 我一定要带你回家,回海城,回我们一家人的世界,观看属于我们的繁荣,被你默认的繁荣。 她原本可以选择带走海桐树,先行离开,却选择放下外界的一切,所有事务停摆,先救藏幽,改变西暗荒地。 不惜将所有人都“压”在这里,宛如豪赌,因为她最终目的就是带走她的海神,她的大兽夫。 “赤烟,你的地上、地下防火墙都不能只被动挨打! 祖菌的底层逻辑是贪婪和吞噬,它现在用的就是最无脑的人海战术,你不要把力量均匀分布在所有地方,偶尔故意让部分位置“变薄”,露出一点点“即将破裂”的假象,诱导它们集中力量攻击那里! 等它们大军压上,你从其他区域抽调力量给它来个漩涡火焰反包围,学习海神大人的引力漩涡,少消耗点力气,不然你很容易精疲力尽。” 她拍了拍银容的肩膀,穿着灵巧的战甲,轻盈敏捷的从蜿蜒的粗藤上跳到赤烟身前,语速轻快地说着,扫了眼那群满脸冷漠排斥祖菌巨魔,笑意减少几分,继续淡淡道, “藏幽先知,这个叫流量陷阱,你未来的核心战术也不是“防御”或者“攻击”,而是 欺骗与误导。” 赤烟心领神会,东方位置的防御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 果然,外界那张菌丝巨脸上露出贪婪狂暴的神色,大量暗红菌丝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拧成一股咆哮洪流,不管不顾地冲涌进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们进入了汇聚好的逆向高速旋转的炎霭漩涡。 漩涡产生强大的吸力,将成批的菌丝大军卷入中心,高效绞碎、湮灭! 这种情况反复了几次,持续了大概半小时。祖菌终于意识到,这个“漏洞”是个坑,率先放弃了从这个点突围。 一直全力维持全域防御的赤烟,终于得以喘了口气。 这种“重点区域高效清理,其他区域摸鱼休息”的打法,让他紧绷的精神得到了喘息。 “第一阶段教学结束。” 沈瑶略显满意,“藏幽先知,接下来是进行实操第二课:蜜罐打法。” 沈瑶让藏幽在域界边缘,催生了几棵独立的,不与局域网连接,看起来格外枝繁叶茂、能量充沛、意识活跃的“限定版海桐树”。 像是有所感知,菌丝隔着墙壁都被这几棵“金光闪闪”的假树吸引了。 一种“抓到你了!”的狂喜让大量菌丝前赴后继,不顾一切地试图连接这几个“蜜罐”。 当大量菌丝成功涌入“蜜罐”。 “赤烟,准备引爆,让祖菌持续不断地向这个无底洞投入资源和算力,却永远得不到回报,分流正面的压力!” 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火焰漩涡瞬间在“蜜罐”内部爆发,将送入虎口的菌丝持续焚烧,由于再次断网,祖菌感觉自己的力量如石沉大海,被持续不断地投入无底洞,却没有抽回一点“自己”!! 接下来的七天。 成了祖菌漫长“菌生”中最憋屈的时光。 第720章 祖菌·尾二,挖海神墙角? 沈瑶的战术层出不穷: 第一天:“信息迷雾”升级版,藏幽释放出大量无意义杂乱的生命波动信号,地上地下,到处都是“藏幽”气息,又哪个都不是,攻击开始混乱。 第二天:网络噪音 & 秩序干扰 在沧渊的帮助下,沈瑶找到了新玩法,她让沧渊将其独特的水流秩序波动,覆盖在“安全屋”的界壁上。 祖菌的菌丝每次试图感知或撞击界壁时,不再是碰到坚硬的火焰,而是触碰到一种让它本能感到厌恶、烦躁的“秩序杂音”。 就像人听到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源自本能的排斥,让它无法集中精神寻找弱点,攻击变得焦躁。 第三天:“鬼影”重重 & 动态防御 藏幽还处于拼尽全力的发育阶段,能做的不多,但可以在家里“装神弄鬼”。 沈瑶让藏幽在自己的局域网内,快速在不同的海桐树之间,复制、粘贴一些他自己的“意识幻影”。 这些“鬼影”一闪即逝,出现在界壁的不同点。 每当一个“鬼影”出现,赤烟就配合着,让该区域的火焰防御假装“波动”一下,看起来就像是藏幽也想出去似得。 祖菌刚集结力量扑向A点,“鬼影”消失了,防御恢复了,又感知到B点有异动,扑过去,又没了……庞大的力量完全被误导,浪费在了一次次徒劳的扑空上,像一只被激光笔逗弄的大猫,快疯了。 第四天:“镜面反射” 精准投毒 虽然不能出去,但藏幽得学会就把敌人的攻击“复制”回去。 沈瑶指导藏幽,学习祖菌攻击时携带代表“贪婪吞噬”的本源意识波动。 当祖菌集中力量攻击某一点时,藏幽就在局域网内,将一段高度提纯、放大后的“贪婪波动”,像发射一颗信号子弹一样,反射到祖菌攻击集群内部,竟然让祖菌的菌子短时间内自我吞噬,彻底疯狂。 …… 每天都不同,天天都是新花样。 到了八天,被像是遛狗一样被遛了七天的祖菌老实了! 是真老实了,消耗太多太多了! 消耗不起了! 火焰域界外是死一样的风平浪静,持续高压了十天的赤烟,终于一头栽倒睡大觉,尾巴都累得不会晃了。 沈瑶站在海桐树下,在木板上用炭笔写写画画。 木板上标记着藏幽这阵子的课程表: 早上:接受以银容为首的兽族战吼洗礼,锻炼属于兽人的冷戾,将愤怒转为思考的动力,而不是一味发疯。 中午:接受珀光的爱的洗礼,懂得羁绊,懂得他的存在对另一个生命体是那么的重要。 下午:接受沈瑶的战略课程。 晚上:自主发育。 正值下午,沈瑶给他藏幽战斗核心课程。 她明明是绝美温柔的脸庞,气质娴静典雅,和巨魔雌性很像。 可她说话总是很有力,带着点儿娇横以及女王的霸道,还有各种有趣的词儿, “具象化来解释,祖菌的意志洪流是 268G 的顶级手机配置。 而你只是 内存2个G 的老年机,硬碰硬,你瞬间就会被吞噬、被霸凌,但是它那种无脑的人海战术,让绝对的力量成为浪费! 而我们呢?用最少的力量,去消耗它最多的流量和算力,把它层层迷惑,同时保护好我们自己,这就叫 “用战术的勤奋,打败实力的强悍”,未来,你要自己和他打!” “我喜欢你全部的智慧,你很调皮。” 藏幽顺从的站在她对面,月光灰色眼眸浅柔润和,忽而有种要挖沧渊墙角的既视感!! —————— 【甜妹小剧场·其实是前面的搞笑版】 沈瑶则在海桐树下,对着一块大木板进行“教学改革”。 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表格,标题赫然是: 【破碎先知·藏幽——神明再就业强化班课程表 (v1.0试行版)】 上午:《力量的正确打开方式》 主讲导师:银容(及众兽族战士) 课程内容:沉浸式体验兽族战吼,将无能的狂怒转化为CPU超频的算力。核心目标:学会用眼神杀死对手,而不是自己先气成河豚。 现场实录:银容面沉如水,一声战吼震得树叶簌簌。 藏幽努力模仿那冷戾的眼神,结果只模仿出了 “被迫早起且有点懵” 的呆滞。 中午:《论守护的千层套路》 主讲导师:幽·珀光 课程内容:观摩资深信徒的祭祀舞,感受何为“爱的供养”。 核心目标:理解你的存在,是别人活下去的信念,请务必支棱起来! 现场实录:珀光跳得虔诚而忘我,汗水与泪水齐飞。 藏幽在一旁看得眼神紊乱,小声对沈瑶说:“他……他跳得好像那种求偶失败还不肯放弃的火羽孔雀……” 沈瑶扶额:“……重点是你很珍贵!” 下午:《从入门到精通:如何优雅地气死你的对手》 主讲导师:沈瑶 课程内容:信息战高级理论及实操。核心目标:打不过就加入?不,是打不过就让他加入“高血压套餐”。 现场实录:沈瑶正激情讲解:“具象化来说,祖菌是顶配旗舰机,你呢,就是个内存2个G的老年机,还带卡顿!硬碰硬,你瞬间就得蓝屏!” 她敲着木板,眼神发光:“但它只会无脑堆硬件,跑分高有什么用?我们呢,就给它塞流氓软件(流量陷阱)、弹诈骗窗口(蜜罐)、后台开满进程(网络噪音)! 用我们这点可怜的算力,去挤占它所有的运行内存!这就叫:用战术的内卷,逼疯硬件的强悍!打游击!” 晚上:《自闭,啊不,是自我发育时间》 课程内容:消化吸收,偷偷长个。 核心目标:争取早日从‘老年机’升级成‘能流畅运行愤怒的小鸟’。 一番深入浅出(离谱)的讲解后。 藏幽的虚影静静悬浮着,全力消化“颠覆神生”的知识体系。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转向沈瑶,灰蓝色的眸子无比认真,带着浓浓的期待, “你……考虑过跳槽吗? 我觉得,西暗荒地首席战略官的位置,非常需要你。 未来,我可以把海桐树,分你一半给你当战略办公室,留在我身边,怎么样?” ———— 第721章 霸道神明爱上我 “啧,喜欢我的智慧好说,别喜欢我就行~” 沈瑶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一怔,继而没多想,悦然一笑。 随手用炭笔在木板的课程表上划拉了一下,她天生就喜欢和温柔的人沟通,觉得不费劲儿,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熟稔傲娇般的调侃。 明耀的光斑透过海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她眉眼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鲜活明朗、蓬勃旺盛。 藏幽浅露笑意,素净俊逸的脸庞上,灰蓝色的眸子弯出新月弧度,空灵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欣赏, “这几天很喜欢你,喜欢你的自信、你的灵魂,你有种像是来自于规则之外的生命力,旺盛又明亮,像……”似乎在贫瘠的词库里搜索着比喻,抬头看向被孢子云笼罩的光幕, “像照进这片腐土的光,有温度的光,我混乱回忆中的日轮。 如果你不是永恒,我终有一天会在尽头见到你。” ??? 这话可就有点石破天惊了! 直接把沈瑶钉在了原地,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大脑CPU瞬间过载:这是当真还是开玩笑?师生恋绝对达咩!这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而且,她对这位远古菌神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拒绝烂桃花啊! 而且什么尽头? 等她死了?也会在藏幽身边?都是什么鬼话啊! 正在逗弄着小狐崽的墨麟,倏然抬起头,阴郁幽深看向藏幽,帝王绿的妖异眸底是是淬了毒般的邪气凛然,优魅的嗓音危险, “这恐怕不太有意思,关乎到赤烟的防火墙还能不能继续了。” 墨麟看来,万一藏幽真的喜欢沈瑶,追着她做伴侣,等他执掌西暗荒地,新世界成为什么样子就是个问题。 最坏的打算,就算是沧渊都无法克制这位“荒古菌神”。 简单说,沧渊的终极办法是将西暗荒地都收进厄渊,同时彻底毁灭,但如果祖菌无制,他不可能把整个世界都毁了。 祖菌始终是祖菌,无论是外面的“祖菌”,还是里面的“藏幽”都是危险的存在。 “老蘑菇,当着我面向我伴侣示爱?你学坏了啊!” 坐靠在海桐树根部闭目养神的赤烟察觉到墨麟心念,豁然睁开眼眸。 泛红的桃花眼里浓重的倦意被恼火替代,魅惑的尾音危险上挑。 几乎同时,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齐齐投向了始终静立一旁的家庭“大兽夫”:沧渊。 沧渊紫罗兰瞳眸清冽静谧,掠过藏幽“真诚”的模样,眉心拧在一起…… 恐怕没处理过,伴侣好像被与他同级别神明追求,怎么做的事情。 “小祖宗是我的首席财政官兼终身伴侣,不外包、不外借、不接受你喜欢!你个老蘑菇,喜欢也没用!她不会喜欢你,不喜欢年纪大! ” 藏幽显然无法理解这股突然爆发的敌意哪里来的, “她的智慧,能让我打赢祖菌,我喜欢她的智慧,喜欢她的声音和生命力,不是要你们抢夺伴侣,我想她多留在我在这里,多教教我。” 抬头看向沧渊,寻求认同, “司厄,你说过,优秀的雌性应当被珍视,我不会伤害她,我感谢她,不对吗?” 沧渊自然说过优秀的雌性应该被保护,作为海族的神明,沧渊一向偏爱雌性,让整个海族都捧着雌性,这是他的秩序之一。 可这一刻不是一回事。 沧渊圣雅的眉眼间神色未变,但眼底首次诞生名为“警惕”的情绪。 他平静地凝视着沈瑶,清浅的嗓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淡然,多了几分秩序的不稳定, “她是吾的秩序,她的选择,优先你的西暗荒地。” 翻译过来:她是吾的法则,吾的秩序,你想让她陪你?再敢想下去,吾不介意让你的西暗荒地先一步体验“秩序重构”。 第722章 他叫幽·珀光 沈瑶尬在原地,脚趾差点在靴子里抠出一座海神神殿。 这场面,简直像是在演一出神明争霸之 《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神明特供版》 ?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捡起地上的炭笔,试图将歪掉的话题扳回正轨, “藏幽先知,我是来给你做培训的,你还处于主观意识不稳定的状态,请你专注于学习。” 一直冷眼旁观的银容大步流星走过来,冷戾的银眸扫过在场众“人”,拿过沈瑶的的炭笔,在“课程表”的空白处,用力写下一排圈圈绕绕的海族文字, “额外学习这个,我来教。” 木板上的符文翻译过来赫然是: 【追加课程:《雄性与雌性边界感及神明基本道德养成》】 “我与雌性相处的课程?我愿意被你指导。” 面对一群人明确排斥的举动。 藏幽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姿态,一抬手,漫漫垂坠的树藤抽芽生长,翠浓欲滴,叶片迎风而展,细藤丝丝缕缕的缠绕上木板,绽放出唯美幻妙的藤花。 紫花如丝雨,花瓣飘零万千。 成为活体的木板上赫然生长出字体形态,点点圈圈绕绕出繁丽复杂的神体文:在时间尽头等你。 现在这块课程表被钉在了海桐树上,意为:不遗忘。 …… 时间在赤烟日复一日坚守防御下度过,一行人,转眼已经在蓬族领地上待了一个月。 虎杰终究稳不住烈日沙漠局势。 银容为了平定东南三域的战争不得不带着小鹿先行离开西暗荒地。 临走前,认真的听了一会儿沈瑶的腰腹,没有听到胎心,会有些失望,不过哺乳期的确不容易怀崽,这是正常的。 没有新生,却有即将告别的死亡。 这一个月里幽·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衰老下去。 墨绿的长发,如同枯败的银灰色菌丝,失去了所有生机。 原本兼具巨魔的圣洁精致与兽神威严的俊美的脸庞不复存在,皮肤松弛,爬满深壑的皱纹,唯有那双妖冶的异色重瞳,依旧清澈明净,左眼是即将燃尽的春绿,右眼是枯荣轮回的沉金。 海桐树顶一头繁茂的蓊郁苍翠,不言不语。 他的身躯佝偻了,需要依靠着海桐树粗壮的根须才能站稳。 每天最重要的事,从未改变。 清晨,在兽族战吼的余韵中,他会拖着衰败的身躯,来到藏幽虚影所在的那棵小小海桐树下。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众多的观礼,只有他,和他的神明。 他不再能跳出完整而有力的祭祀舞,动作迟缓、颤抖,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他哼唱着古老的祷词,嗓音沙哑的不好听。 自苍白的鬓角滑落的汗水滴入脚下的腐殖土,可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是喜悦与期待。 作为后代,作为祭品,为他信仰的神明跳最后一支舞。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祭祀结束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退到一旁休息,几乎用尽力气郑重地,在海桐树前跪伏下来,额头轻轻抵在树根上,宛如倦鸟归巢。 “先祖,吾族降世初始,赤身孱弱,一无所有…… 我们立起图腾,跳起祭祀舞,是为感激先祖赐我等血脉……赐我等力量……赐我等存续之智慧……以及脚下立足的土地…… 可我做的不够好……不够好……” 他气若游丝,声音很轻很轻, “我……好像……走到尽头了,可我不后悔…… 您要知道,您的海桐树、您的后代……也许会一片片倒下却不死,断的树会再生出新的枝枒,倒的树会趴在地上,树头再努力举起,再向上生长……” 他的薄翼最先开始破碎,化作细碎如萤火虫般的光点,从他肩胛骨后飘散而出。 有风轻送,树藤微拂。 一直静默陪伴的沈瑶等人心头一紧。连赤烟也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神色肃穆。 藏幽的身影瞬间在前方凝实。 他风骨清冽,神态不是平日里超然的淡漠,带着深沉的动容。 他蹲下身,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这位为他付出一切的后裔与王者。 “幽·珀光。” 被呼唤全名,让他在意识即将消亡前,精神再次聚焦。 他努力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虔诚地仰望他的神明,他的来路…… 藏幽伸出手指,指尖流淌着纯粹而柔和的青色光晕点在了珀光布满皱纹的额头上, “你的生命,你的信仰,你永不屈服的战意以及难以辩驳的委屈……我都收到了。” 幽·珀光衰老的身躯从与藏幽指尖接触的地方开始,化作无数闪烁着金绿色光芒的光点,盘旋着涌向他身后最为庞大的、作为部落支柱的海桐树。 “吾的血裔,将与吾的海桐树共存,直至复苏。” 藏幽的声音如同誓言,带着不容质疑的神威,与平时之前安静忧郁,还有些孩子气的藏幽完全不同。 珀光最后的一缕流光眷恋的缠绕过藏幽的手腕,他的清澈的声音宛如歌谣般回荡着, “从前有一位巨魔,他从出生起就得到了神明的祝福,他有金色和绿色的眼睛,就像是阳光和生命都睡在里面……他是幽·珀光……” 藏幽·西暗兽神,掌控盛、衰、荣、枯,生命与死亡的荒古大祭司,于此一刻,真正失去了他最后、最纯粹的后裔。 海桐树们宛如获得了心跳般的剧烈搏动,漫天里绽开深紫、金黄、嫣红、翠绿的流光。 树体内奔腾的金蓝色光脉用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以澎湃之姿奔流。 光芒甚至穿透了树皮,将整个蓬族领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藏幽在愤怒,因为珀光消耗掉的是全部,包括灵魂力量。 而此刻,他没有完整的力量为珀光注入新生的生命力,没有力量凝聚他的灵魂,仅能送他的碎片回巢。 这不是祖菌癫狂的愤怒,是神明意识到他的秩序被亵渎后的震怒。 藏幽彻底觉醒,要掠夺回属于他的力量,抢夺回他的土地。 珀光以最极端、最偏执的方式,将自己的神明从深渊中托举了出来。 也以最虔诚的死亡,唤醒了他神明的“战意”,他的返祖,他为了求生而投降的错误,被一笔勾销。 磅礴的神威与冰冷的怒意,如同实质的潮汐,荡过整片局域网,导致赤烟的“防火墙”都颤了颤。 他和墨麟将沈瑶护在中间,有点儿无解地看了眼沧渊。 感情老家伙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银容那群兽吼了整整一个月,恐怕都没有珀光的死,让藏幽来得刻骨铭心。 沧渊之前就表达过,“如果珀光死亡,代表种族灭亡,视为先知最大的失败。” 也是作为先知的秩序崩坏。 藏幽的愤怒战意完全在沧渊的意料之中。 哪怕不对他天天用战吼浇灌,只要珀光消亡,他就会愤怒。 此刻一直冷眼旁观的祖菌部落巨魔们,首次出现了集体的动摇。 他们脸上近乎超然于世界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神明威压的本能敬畏与不安。 水绿色眸子的巨魔雌性率先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双肩发颤,却试图维持着理性的仪态,仰头望向悬立身前的藏幽, “藏幽……大人。” 她好像不敢再指责,带上了一丝祈求, “既然您已归来,这场动荡,是否可以结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返回我们的部落,继续我们的生活?” 她的话语,代表了所有祖菌部落巨魔的心声。 他们与蓬族返祖的巨魔“合不来”,也不关心神明的苦难与牺牲。 只在乎被打断宁静的“研究”何时能恢复。 他们没有伤害谁,也不想帮助谁,只想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 悬立于她身前的藏幽,垂眸俯视着她。 圣洁唯美的月光灰蓝眼眸中,之前与沧渊对话时的迷茫与脆弱荡然无存。 只剩下历经万古、看尽枯荣的威严。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淡而悲悯的笑意。 “回去?” 他的声音空灵寒漠,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巨魔的耳中。 “你们早已做出了选择。” “你们选择与‘祖菌’共存,视我为‘过去式的形态’。信奉的,是供给你们食物的‘自然法则’,而来路不重要。既然是这样……” 他微微抬手,指向火焰域界外那依旧在疯癫攻击的祖菌本体。 “那,才是你们选择的一切,是你们赖以生存的平衡。” 第723章 赶走巨魔 他收回手,神态肃然铿锵, “而吾存在的秩序,是世界不灭,吾即不灭. 吾不灭,则万物永生。 时间不会停止,生命不会倒行,不会滞留于往昔,但灵魂所在,生命不息。 吾的后裔,永生不死!” 一霎那,祖菌部落的巨魔都感觉灵魂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裂。 血脉深处与神明最后的微弱的链接,被藏幽亲手斩断。 藏幽犹如审判般神谕回荡在天地间,且生效了。 他的精神碎片在愤怒与守护的意念下凝聚成实态,以荒古先知的身份在海桐树下许下神谕。 他要自己的信徒,永生不死! 阳光一瞬间冲破浓稠的孢子雾,带着汹涌不可阻挡之势,措不及防的冲进火焰界域。 一簇簇鲜花、一片片绿荫,在神迹里,于大地上繁茂生长。 一蓬蓬青稚的花萼,弯着花茎,从原本的菌菇里破土而出,低头亲吻这片腐土。 嫩绿的新藤与干老的旧藤繁复交缠,更迭交替着生命。 蓬族返祖的巨魔们失了神,为了战斗而畸变膨大的肌肉忽而变得柔和,充满战意的眸子被注入了新生的绿色,其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金色的光点在流动。 他们集体失神,僵立在原地。 因为“视野”被突然改变了。 他们不仅仅看到物质的世界,更看到了“生命”本身,是植物生长的轨迹,是万物创造的声音…… 他们还看到,族长被逼的退化,在退化中挣扎,在痛苦中寻求审判。 可族长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仅是为了带着他们的信仰,用罪孽为他们的神明铸造一座归来的殿堂。 此刻,神明走进了神殿,与他的信徒心灵相通。 藏幽将珀光灵魂中纯粹的“守护”执念,连同他作为西暗兽王窥见生命本源的权能碎片,化作种子,播撒进了蓬族战士的灵魂。 这是对珀光救赎。 他或许伤害了很多人,或许对敌人投降了,认输了。 但是他的神明在最终的审判中无底线的偏爱他。 未来的蓬族在九域中将成为怎样的存在,无人知晓。 但沈瑶等人无疑是在见证历史。 万物生灵。 蓬蓬勃勃。 “不……不……这不对……” 一位老学究巨魔手指颤抖地指向一株正在他眼前蜕变的“战鼓菌”。 那菌盖的边缘,竟生生抽出了一圈细密的紫色花芽,改写了存在的形态,渐渐从蘑菇变成大号喇叭花。 他赖以理解世界的知识体系在眼前崩塌, “孢子被强行转化了……藏幽……是生命先知!我们的菌子……我们一生的研究……全都要……没了!” 他恐惧的,不是失去先祖的链接,而是他信奉一生的“真理”祖菌蘑菇。 图书馆里的菌子书是不是都要重写了? 对他们而言,这无异于学术世界的末日。 沈瑶看着这群因为蘑菇形态被改变就恐慌的巨魔,终于按耐不住打抱不平的心,冷声嘲讽道, “你们的先知用永恒的痛苦,换来了你们记录知识的平静。 而你们却用绝对的理性,回报他以绝对的冷漠。 我没有道德绑架论,但是我始终认为,人与人是相辅相成,与神之间也是。 你们可以不爱他,但不能一边吸吮着他以生命换来的养分,一边嘲笑他的牺牲是“过去式”。 知识没有错,但失去敬畏和感恩的知识愚蠢而可笑。 身为四肢健全的人,可以不同情残疾者,但有一天他自己摔倒时,别指望健康者扶他,别怨恨健康者不扶他,正如你们的冷漠就该得到冷漠!不配再拥有“过去式”的庇佑!” 祖菌部落的人怔楞在原地,沈瑶的情感理论是没错的,他们没资格要求藏幽庇佑它们…… 沈瑶不再看那帮冷漠的巨魔,她几步跳到虬结的树藤上,遥望着眼前飞速演变的奇景: “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绿草和鲜花了! 海神大人,藏幽先知是直接下神谕了吗?这里开花了……有蘑菇,有花,有树……好美啊……” 沧渊悬身而立在藏幽对面的位置,宁静的靛紫色的眸子里印着藏幽转化的原生形态,解释道, “这是他原本的能力,像是我能召唤源流。 不过他依旧能吸收腐土的能量,在西暗荒地很强大。” 后面的一句,是在坦白的提醒沈瑶,现在的藏幽,未必是他的“城墙”能拦得住的了。 沈瑶却没能注意到海神大人话里的深意。 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这种生机勃发的神迹画面了。 异世界的梦幻扑面而来。 生命像是宇宙温柔释放的绚烂星辰,鼻尖清淡的暖风里夹杂馥郁的花香。 她抬头,瘫软在树顶的云朵仿若触手可及。 海桐花连绵到视野尽头。 她低头,一簇一簇的野花,色彩却异常鲜艳。 花草在草地间蓬勃生长,一些蘑菇都被迫长成花的模样? 这算是新·藏幽的小BUG吗? 绚灿花与太阳风,宛如大潮般席卷让这里弥漫了富丽的生机。 海桐树林成了温室,成了花房,同时也是独属于藏幽的“树维网”、“局域网”。 她在海桐树的藤蔓间窥见了着藏幽新模样,忍不住发出惊叹, “藏幽先知,你好美啊! 难怪我们还没来的时候,赤烟就说你美丽,你像是北欧神话的里月神! 真该让那个杀马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才能知道他的审美有多糟糕!” 杀马特指的自然是“祖菌”,不过沈瑶的赞美也让赤烟等人都回过头来看向藏幽。 他在海桐树下凝聚成实质性的身躯。 日光与花香缠绕周身,宛如云上仙灵。 他的肤色是珍珠白色,流动着健康温润的光泽。 银灰色长发与嫩绿的藤蔓交织缠绕,蜿蜒的垂落在后腰,发丝间有新生的嫩叶与星点般纯白花苞自然生长。 威严的繁花冠冕已成。 他肩胛骨后方,舒展着唯美梦幻的剔透薄翼,清辉萦绕,翅膀的边缘勾勒着金色的海桐树纹路。 紫藤花与新生的海桐枝蔓亲昵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与身躯。 他独特的灰蓝色眼眸里是历经万古沧桑后的通透、悲悯,可他抬眼,属于荒古神明的威魄没有减少。 只是看向沈瑶时,带着一点点……说不出的亲昵,嗓音轻柔如三月春风, “谢谢你,智慧的王雌,我的老师。” 沈瑶愣了愣,没想到藏幽还会这么称呼她,摆了摆手,自然叉腰站在气生根上,明媚坦率回道, “不客气,应该的,我刚刚就说啦,人与人之间不存在绑架,但存在互相成就呀! 我帮你是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我的伴侣,我的大兽夫能回到我身边,我很喜欢他,他对我很重要。” 沈瑶这段话有两个意思,一来是表达“平等的存在,互帮互助无需道谢”,二来是和藏幽拉开距离,避免师生恋。 她并不想特殊化,论贡献,藏幽能从痛苦解脱,珀光和赤烟比她付出的多的多。 藏幽强大了,带走海神大人回家过日子,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嘛! 藏幽凝视着她从容自若的脸庞,还未说话。 一直捧着菌板的水绿色眸子雌性,缓缓抬起了头,她脸上有一种基于自身逻辑被挑战的固执, “王雌,您的比喻很生动,但并不正确。” “您指责我们“吸吮养分”,可养育我们的是这片土地,是祖菌稳定的生态。 藏幽大人的牺牲是历史事实,但一个稳定、可预测的“现在”,难道不比一个充满变化可能导致大地崩溃的“过去”更值得维护吗?” 她身旁那位年长的巨魔也挣扎着附和,试图重建自己崩塌的世界观,“ 没错!祖菌的规则是可知的! 我们记录它、理解它、与它共存!而藏幽大人现在的力量……这、这完全是不可控的存在! 他将蘑菇变成花,强行改写存在的形态,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 为了“信仰”,就要我们放弃历经百轮建立的安全的生存,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残忍吗?” 第724章 沈瑶:真的没有师生恋~ 沈瑶无语的听着他们的“智慧高论”,快气不活了, “稳定?安全?”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觉得可悲的看了一眼美神·藏幽。 她目光投去的瞬间,藏幽也正凝视着她。 四目相对。 他的神威褪去,映照着她愤懑而薄红的脸颊和明亮瑰丽的眼眸。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对力量的炫耀。 仅有纯粹的柔软,更是对她轻眨了一下眼。 像是学生做了恶作剧后,向唯一理解他的同伴发出带着些许稚气的信号。 他的恶作剧就是把菌子变成树和花。 这样的认知和微小的动作,让沈瑶哭笑不得。 心觉得,至少这位神明大人,是懂得谁才是真心为他好的。 也觉得再和这些巨魔纠缠毫无意义,递个眼神给赤烟, “让他们离开这里吧,去找他们的稳定和安全。 藏幽不认可他们,他们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道庇护。 他们认为藏幽仅是“过去存在的一个形式”,可他们忘了,他们来自于这个形式,更是因为这个形式,令祖菌默许他们的存在,让幽兽下意识保护他们。” 不等赤烟配合蓬族将这些巨魔丢出去。 “老师,” 藏幽忽而开口,他自高处轻盈落下,周身萦绕着一股轻盈馥郁花香,赤足踩着窄细的树藤,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以一种平等,甚至带着请示的姿态说道, “让极狱狐神撤掉界域防火墙,让我来与祖菌战斗。 我想试试用你这些天教给我的办法。” 他微微偏头,运用新学会的词,恬柔又傲然的说道, “让他知道,杀马特是打不过月神的。” 沈瑶怔愣,被他这活学活用的样子逗得唇角扬起,还没来得及为他这份“毕业宣言”感到欣慰。 隐隐约约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老、蘑、菇!!你先离她远点!” 赤烟站在地面,看着藏幽明显“撒娇”的样子,桃花眼里面写满“引狼入室”的悔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老子辛苦维持防火墙,尾巴都摇不动了,是让你这老蘑菇来撬墙角的?!大兽夫!老东西,你还管不管!” 墨麟怀中的小墨螭感受到了父亲的不悦,翠晶龙爪扒拉着阿父的领口,朝着藏幽方向吐毒泡泡,这货明显勾引他阿母!!! 墨麟阴郁锁在藏幽那张美丽可恶的脸上,应该是在思考“清蒸蘑菇”和“炭烤蘑菇”哪个更适合情敌,藏幽一定、确定、肯定对他的伴侣产生了不轨的心思!! 不过,全场气压最低的是秩序本身,沧渊。 他视线静默地落在藏幽与沈瑶过于接近的身影上。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风起云涌,要下雨了! 沧渊整整一个多月都没能触碰到沈瑶一根头发丝。 某个已经无法定义什么东西的“混沌体”,刚凝聚完成身体就想碰她?! ———— 【甜妹小剧场】 《菌子内战·杀马特VS月神的巅峰对决》 场景:西暗荒地,黑红菌丝与海桐树光影交织,沈瑶等人围观。 祖菌:(龙翼怒张,黑红焰光乱闪) 藏幽!你凭什么用我的脸,长你的花?!还把蘑菇变树!你这是“菌奸”!你叛变! 藏幽:(抬手轻抚肩上紫藤,灰蓝眼眸宁静)根据老师教的“审美基本法”,你的造型属于视觉污染,龙翼配菌丝,像火龙果成精。 沈瑶:(捂嘴笑)噗,藏幽你这比喻跟谁学的~ 祖菌:(暴怒)你才是火龙果!我这是力量!是霸气!是祖菌美学!(甩翅膀) 看见没?会喷火的黑翼!比你那透明薄翅霸气一万倍! 藏幽:(突然打断)你要不要先照镜子? 祖菌:(愣住)啥? 藏幽:(指尖轻点,凝出一面向日葵镜像花) 龙族并不是当前世界主流种族,我的老师说过,“颜值即战斗力”,你现在的形象,在兽世雄性评分里大概是负分,属于非主流审美,低级战力。 藏幽:(继续补刀)顺便一提,你模仿龙族嘶吼的样子,像被聒噪的尖叫菇。 祖菌:(崩溃)你闭嘴!我不要面子的吗?! 藏幽:(微笑)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你丢脸等于我丢脸。所以……(抬手一道花藤捆住祖菌)为了我的面子,请你安静。 ———— 第725章 海神想揍藏幽·揍出秩序 藏幽仿佛无法理解来自三位雄性的浓烈“敌意”,直起身,疑惑询问, “在雪狮王的课程中,尊重老师并不是违规行为,你们的情绪产生了攻击性,是出现漏洞了吗?” 他又试图运用沈瑶教他的知识来分析现状, “根据老师教授的“情绪识别”初步分析,这似乎类似于“嫉妒”、“愤怒”的冗余数据? 老师说过,当我在战斗中遇到这种情绪,要么镜像复制进行干扰,要么剥离,不能被冗余情绪污染。” 沈瑶双眸微微睁大,杏眸里的霞色都快能画个问号了,哭笑不得,竟然无法反驳。 她是说过那些祖菌的情绪,属于多余的,没想到……藏幽学以致用? 对兽人也这么分析?好像歪了? 面对藏幽近乎“顽劣”的话…… 沧渊古井无波的瞳孔深处诞生了至深、至美的星海漩涡,温静的汇聚着,声线平稳,却无端让人毛骨悚然, “极狱王,将标记整个西暗荒地外围为地脉领域,吾要与他公平战斗,让他牢记新的秩序烙印。” 赤烟松弛的神经瞬时紧绷,这是大兽夫“军令”?! “整个?范围太大了吧……” 赤烟故作为难的看了眼域界外涌动的黑红色暴戾菌丝,眸光流转间给沈瑶、墨麟递心念。 其实他就开开玩笑,也不至于自己人飙出杀气吧? 哪怕藏幽真的追求沈瑶,也没什么可怕,他最不怕的就是争。 再者。 沈瑶又不是狐月月,出现强的就立刻甩了旧伴侣的雌性。 真多喜欢一个蘑菇,也不是不能纵容。 关键是现在也不是打架的时候啊! 可沧渊神色未变,幻柔轻薄的水汽围绕着他宛如冷杉般的身影。 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伟大的海神大人根本不具备“开玩笑”的生理功能。 藏幽偏过头,温柔端静的灰眸弯了弯,唇边带着些许熟稔的笑意, “厄渊,你要与我战斗?还是与另一个我。” 过去,藏幽生机与光芒内蕴。 可此刻,无论是身体上轮回生机,还是薄翼上的圣洁的光辉,全不收敛似的运转着,令人目眩。 在他万般至亮的光华下,沧渊魂体淡渺如烟,仿佛丝毫不在一个量级。 “海神大人,新的秩序烙印,能通过干架?水淹蘑菇林?” 沈瑶满是疑惑,匪夷所思。 沧渊避开与沈瑶迷惑到呆萌的那张“无辜脸”对视,视线落在藏幽身上,嗓音平静, “吾与你、祖菌、龙神意志、黑龙,全部。 你输了,遵守规则,留在这里。 你赢了,可存在于吾的秩序之外。 祖菌留存着不得触碰吾躯的规则,他在吾的秩序内。 但你烙印尽碎,重新再组,不再受吾的阻拦。 极狱王如果打开界域,你想离开西暗荒地,无人知晓,也许仅需一缕菌丝,或者一朵她喜欢的花。” 沧渊一向坦荡,直接把话摊开了说。 沈瑶反应过来了、赤烟也反应过来了。 沈瑶眸色复杂,仰望着这位此刻与她近在迟尺的“美神”。 沧渊口中的“秩序烙印”可以理解成,融合时藏幽的“第一信念”,也就是“决不能让祖菌扩散出去,吞噬这个世界”的精神烙印。 这条信念是藏幽与祖菌融合时的“底层代码”不可修改、不可逆转,除非系统崩溃,重组。 也就是现在的情况,现在是藏幽是各种碎片凑成的,用情感浇灌,他的情绪越激荡,神格越饱满,直到复苏,他属于单独的个体。 尽管有一些荒古记忆以及世界认知,但他是新的思维,新的思想,他没有那一条绝对代码。 假设,他和另一个自己里应外合,那样满世界蘑菇了,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想的确是非常恐怖。 虽然藏幽是根据爱与正义培养出来的,但沧渊防备他,要增加一道安全锁,也没有错。 沈瑶只觉得,想理解海神大人的一句话,得绕山路十八弯,他太深了。 第726章 异变 然而,起风了。 风卷走繁盛的花瓣,在空中飘飘洒洒。 “沧槐·厄渊,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会和祖菌一样?” 藏幽神色波动不小,神性的恬谧破碎,仿佛被最不可能怀疑的人怀疑了,神生三观都要崩塌了! 他刚完整就怀疑他黑化? 沧渊余光落在他缠勾到已经沈瑶衣裳青色细藤上,指节微屈,不着痕迹的用一股微小如头发丝的水流挪开,声线好似风恬浪静, “吾需维护代表永恒的秩序。 你与吾皆为先知,但先知与先知,也有分别。 有的先知善于创生命,孕育万物,如你。 有的先知专擅以杀伐洗涤秩序的威胁。” “啪啪!” 赤烟得知缘由,明确站队,开始鼓掌了,宽肩悠哉哉靠着海桐树气生根,风致的桃花眼轻挑,朝着墨麟递了个“观战”眼神,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冷血蟒,我们的大兽夫够猛,以后的日子不用愁了! 有的先知创造生命,有的先知……专治生命太飘啊~” 墨麟心领神会,同样放松下来,邪气勾唇,没出声。 他和赤烟的第一守则是:保护沈瑶,其次保护崽崽。 沧渊的秩序,符合守则要求,战斗合理。 沈瑶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多看了一眼自家学生微微颤抖的指尖。 藏幽淡青色的手指纤长,也不知是委屈的还是气的,颤颤的。 海神大人不就是提前怀藏幽也会控制不住本性黑化吗? 看把孩子气的! 沈瑶略微痞气挑眉,扫去肩头馨香细碎的小花,朝着沧渊坏笑, “海神大人,你说这么多,你不会是因为吃醋了,不好意思说吧?” 沧渊豁然侧脸与她对视,魂体耳廓都粉了却清晰吐字, “是,你们教给他情感与守护,我得教他感受生命的恐惧。 断绝他认为,你会出现在他尽头的想法。 说我吃醋,不如说我比他更想触碰你。” 沧渊目光沉静如海,凝望着沈瑶突然微红的脸颊。 没人比他了解“藏幽”。 他与藏幽是先知,荒古时期至始祖时期的藏幽,都不太有没有物种性别的区分。 由于雌性的灵魂毫无力量,甚至多数对藏幽来说都是“没有营养”的精神情绪。 他的海桐树很少会保留雌性的灵魂。 也因神明淡漠,巨魔族落没有其余兽族“爱护”雌性,甚至不认为弱小的雌性在繁衍上以衰败为代价,付出的更多,而是维持着正常的平衡。 这份平静不是男女平等。 那时候凶兽遍布。 雄性天生就能到处捕猎,躲避,而雌性天生弱小得依赖雄性活着。 而在荒古分化时,雌兽为繁衍,为养育后代选择了放弃大部分力量,换取绝对母性。 所以他对藏幽强调过:优秀的雌性应该被珍视。 现在是珍视了,珍视到他伴侣身上了,还妄想时间尽头会获得沈瑶的灵魂。 吃醋? 嗯,吃醋,得原地创造一条——想碰他伴侣就原地毁灭的秩序规则。 “海神大人,我觉得还是要给藏幽先知信任。 你想打的前提是赤烟能把整个地都圈起来,你看看,赤烟这段时间都累成什么样子了?让他歇一歇?” 沈瑶按捺下一丢丢心里的小得意,几步跳到沧渊所在的树杈上,美眸深处是遮挡不住的小雀跃,露出一副我理解,但是我不赞成的样子。 沧渊未语,余光扫过赤烟,恐怕是觉得他具备这个能力。 “先让藏幽和祖菌打打看,信他,也信我,嗯?让赤烟休息的同时准备着,最佳方案怎么样?” 沈瑶仰着下巴看他,她也想触碰他,但不是短时间的触碰,而是很久很久,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因为她的话放松的藏幽。 继而,将目光收回,再次落到沧渊脸上。 海神大人急了可是稀罕事,之前还说什么,愿意牺牲换取秩序来着,这不,越活越像是一个“人”了? 她最近也没少故意让沧渊吃醋,刚开始经常和银容在一起,夸银容暖和,闲暇就夸赤烟帅,最多的时候是和墨麟在一起,夸蛇蛇臀翘性感…… 她对沧渊的喜欢是不一样,是最不可控的。 因为这尊大神对生、死、别、离看的太淡了。 他让她失控大哭,让她焦虑难眠,让她日思夜想,让她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知道她情感已经分成很多份,她的喜欢是不纯粹的。 这种近乎滥情的情感,甚至不被遥远的不知道在哪蓝星所接受。 但她早不需要被谁接受。 若不是沧渊,赤烟如何成神,若不是赤烟,沧渊如何能出的来? 她现在能坦白的面对自我。 她现在要的就是要海神大人的心,就是得到他的绝对关注。 而且,她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她的爱已被分割,再也没有更多情感去喜欢别人……包括藏幽。 站在她情感的角度上而言,藏幽仅是她为了达成目的的朋友,亦或者“工具菌”。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所以,她的明媚的眸子蕴含着无限的深沉的情感,向这条吃醋而抓狂,又看着她发呆的老鱼狡黠的眨了眨眼。 他们对视了很久很久,久到沧渊开始确定,沈瑶其实是在用“战术”。 其实际意思可能是:坐收渔翁之利。 沈瑶让赤烟休息准备,是想在祖菌和藏幽战斗时利用混乱悄悄铺开极狱火脉,将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上。 而他,可以随时归位本体,介入战争。 但说出来,太伤藏幽的心了。 她可不是能拯救世界的圣母,早就将维护自身,维护伴侣作为第一准则,万物繁荣仅是额外的美好愿望。 过了得十分钟那么久。 沧渊妥协的点了点头,对不够光明磊落的战术妥协,对神格妥协,选择为虎作伥。 沈瑶满意的走向藏幽,肤白如雪,樱唇浅翘,鼓励道, “我绝对相信我的学生,能赢,再也不受欺压,现在海神也相信。” 藏幽低垂的睫毛表面覆盖着一层浅金色光晕,纤密的睫毛是嫩青色,眼睛和脸都尤为古典繁丽……他从鼻腔里闷闷的“嗯”了一声,浅声承诺道, “老师,我不会输,我将负面视为冗余,我会清除,转移。” 沈瑶和赤烟对视一眼,达成非一般的默契。 域界在赤烟的操控下越发稀薄。 但异常的情况却让祖菌原本环绕在外的暗红色菌丝步步后退!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十年怕井绳。 祖菌被玩弄了37天,整整888个小时。 其损耗算力不可估量,尽管在这片土地上,他拥有源源不断的营养资源,但也得花时间吸收。 这些日子来无限制被赤烟,无意义的消耗菌丝力量,也会产生类似“累”,也可以理解成过载、网卡的情况。 所以,察觉异常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撤退。 这一刻。 火罩域界之外,天光正好,孢子风和煦。 曾被火焰阻隔的蘑菇安然地生长着,色泽鲜嫩,形态可人,甚至秀色可餐。 呈现出一派宁静祥和场景。 “看!我就知道!祖菌才是永恒且稳定的秩序!” 被墨麟抓来,连续在蓬族部落蹲了一个多月“大牢”,这些驱逐的祖菌巨魔成群结队,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他们难得激动得声音发颤,呼吸着外界熟悉的带着孢子的空气。 几个雌性对着身边同样面露喜色的同伴们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被“印证”的狂喜与对藏幽“混乱”的鄙夷, “快看月亮菇的荧光纹路,它的菌褶排列符合《菌类图谱》第七号,第三页描述的完美比例!这才是真实!祖菌没有混乱!” 他的话语引起了其他巨魔的共鸣。 他们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也是为了与身后那片“混乱”的树林花海彻底割席,快速跑走向熟悉的蘑菇堆,如同游子归家。 沈瑶唇边抿出些嘲讽的弧度,克制着心里的那点怜悯心,近乎残忍的抬起手,轻声道, “藏幽,不急扩张引起祖菌注意,我想看看祖菌会怎么对她们。” 防火墙失去,藏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扩大自身范围,但沈瑶想知道“结果”。 对峙片刻也无妨。 不出片刻,异变陡生! 第727章 美神·蘑菇小剧场 补个大剧场:《新晋美神的甜蜜烦恼·合照篇》 场景: 藏幽的花房安全区内,生机勃勃,花香四溢。 人物: 沈瑶,藏幽,沧渊,赤烟 (藏幽正悬立于他的核心海桐树下,月光灰的长发与嫩绿藤蔓交织,剔透的薄翼流转着极光般的光晕,正专注地用菌丝编织着两个精巧的花环。) 赤烟 (九条尾巴绕着藏幽飘来飘去),“啧啧,了不得,了不得~老蘑菇,您这生命滤镜一开,西暗荒地秒变5A级风景区。以后开个观光项目,门票收入我们三七分账?还有,您这手艺,不去海城开个花店真是屈才了~” (藏幽温和一笑,将其中一个由荧光小蓝花和银色菌丝编成的花环,轻轻戴在沈瑶发间。接着,将另一个同款、只是稍大一些的花环,戴在了自己头上。) 藏幽 (灰蓝色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老师,这是“知识传承”的象征,我们戴着一样的。” 沈瑶 (笑着摸了摸花环,略显欣慰), “很漂亮,谢谢你。” (就在这时,藏幽身旁的腐殖土里,一株洁白的蘑菇“啵”地一声钻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塑形!菌杆化作婀娜身姿,菌伞顶部精巧地勾勒出两张戴着同款花环的侧脸:沈瑶与藏幽并肩而立的形象!“双人蘑菇雕塑”线条柔美,散发着莹莹微光,堪称艺术品。) 藏幽 (开心地介绍他的蘑菇):“老师,看!这是“仙女与美神菇”,我为我们记录了第一张‘师生合影’。” (他话音刚落,那尊主雕塑旁边,土壤接二连三地“啵啵”作响!瞬间冒出了一排小一号的蘑菇雕塑群:有的是沈瑶托着腮讲解的形态,有的是藏幽凝神倾听的姿态,有的是菌丝在空中比划出复杂图案的教学现场……俨然一个微型的“沈瑶与藏幽教学博物馆”!打算蘑菇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沧渊 (不知何时已站在沈瑶身侧,视线扫过那排“雕塑蘑菇”,周遭的水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藏幽(察觉到不对劲,启动“情绪分析”模块,看向沧渊):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聚集……情绪光谱分析……结论:92.8%概率为“愤怒”,7.2%为未知复杂情绪。根据老师教导,此为需处理的“冗余数据”。 沧渊 (神色清冽,目光如极地寒渊,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威压):“……” 藏幽 (好学宝宝立刻进入实战演练,对着沧渊方向,努力释放出模仿其波动的能量):“启动‘镜像干扰’程序……反馈:愤怒……反馈:愤怒。(努力加大输出)” 沧渊 (看着这个不仅戴着情侣款(划掉)师生款花环,更搞出永久性合影专题展览,并且试图用“愤怒”干扰自己的蘑菇神,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平静无波地转向赤烟,空灵的嗓音下达了毁天灭地级别的指令):“极狱王。” 赤烟 (正欣赏蘑菇雕塑,尾巴猛地一僵,心头警铃大作),“……在呢。” 沧渊:“将西暗荒地,自外围边界,彻底封锁,形成绝对领域。” 赤烟 (尾巴摇不动了):“啊?!老鱼!冷静!三思啊!他就是搞了个蘑菇雕塑展!还是励志教育主题的!顶多算违规搭建,罪不至于圈地毁灭啊!” 沧渊 (语气毫无波澜,理由高端到令人发指):“他非法采集并固化秩序守护者生物信息,未经授权建立永久性影像数据库,大规模制造并陈列具有潜在误导性的‘关系证明’。 此行为严重违背‘信息安全管理条例’与‘社交边界守则’,已构成对核心秩序的持续性扰动。必须即刻进行规则烙印,纠正认知偏差。” 沈瑶 (立刻扑过去捂住沧渊的嘴,对着藏幽那边喊):“停!合照很好看!但是这门人际交往实践课你也挂科了!补考!统统要补考!” 赤烟 (内心弹幕如同火山喷发): 【老东西你够了!从情绪扰动升级到信息安全了?! 下次他是不是给沈瑶递杯水都会违反《九域水资源管理条例》?! 狐狐牌超级防火墙严正抗议这种滥用神权的行为!申请精神损失赔偿!地脉能量补充剂必须管够!】 【幕间吐槽】:后来,据不愿透露姓名的极狱王回忆:那一天,他差点因为某位海神滔天巨醋,而加班到地脉衰竭。 第728章 他来了 血色菌丝,宛若小蛇,呈现出环形蜿蜒着朝着祖菌巨魔们围绕上去。 暖风、花香混杂腐烂的腥血气息。 腐土上霎那染上一层赤红,刺鼻腥味弥漫,恍然若炼狱。 仅是一秒,或许更短,外面就变了个样。 “月亮菇”菌盖猛地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如同利齿般的红色菌褶。 周围一簇簇株“星点绒盖菇”的菌柄像触手般猛地缠上那些雌性巨魔身体,支离破碎的宛如玻璃…… 血与肉宛如玻璃般的碎了…… 沈瑶的眼睛忽而被微凉的手指捂住。 “看多了,对胃不好,下午吃不下饭我做的蘑菇,不健康,还容易做噩梦。” 他优柔不迫的嗓音落在她耳边,绯唇贴蹭在她耳廓边沿。 沈瑶抬手盖在他手上,唇边抿出温柔的弧度, “我可没那么脆弱,你之前比她们还烂……烂成一团呢。” 他低笑出声, “可那时候,你亲丑蛇了……宝贝阿母~” 沈瑶的脸颊瞬时红了,这家伙还记着呢!! …… 藏幽侧脸看向他们。 其实他没有感受到沈瑶身上诞生恐惧情绪,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与他如出一辙的怜悯以及冷漠。 怜悯这些人的命运,但命运是他们自我选择的结果,冷漠是“唯一解”。 他是视线轻轻落在跃至他面前的墨麟身上,忽而带着点儿分析好奇。 碧蟒兽在他的感知中,危险、艳丽、阴鸷,与沈瑶的其余伙伴或者兽夫格格不入。 也是这些天,唯一一位没有在每日教课中没有教过他课程,没有对他说过话的兽人。 这让他忍不住悄悄的去推衍墨麟。 瞬间,滔天的震撼划过眼底,霎那转头看向沧渊。 但是沧渊没理他。 用沈瑶的现代词汇来说,墨麟是“变量”。 这种变量像是不存在的事物,突然凭空出现。 他无法预测墨麟的未来,不是因为墨麟力量过于磅礴,而是因为他是“不该存在却有存在的事物”。 推衍墨麟的未来,有种与推衍沈瑶是否能永恒,如出一辙的迷雾感。 亦或者……他是某个荒古兽神遗留下的“变量”? 藏幽就在这一秒间,思绪万分。 墨麟无解。 他是作为“沈瑶”这个变量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 关乎于沈瑶用什么样的态度看这个世界。 愿不愿意留在这个世界。 会不会喜爱这个世界。 因为,他天生爱她,他的爱,跨越时间,不可救药、不可转移、不可更改,即为永恒。 用沈瑶的信息课知识来解释墨麟的情感: 墨麟对沈瑶的爱,是写死在灵魂深处的初始代码。 它无法被编译,无法被覆盖,无法被删除。 从第一个字节开始,到序列的尽头,其核心指令有且仅有一条:爱她。 无论系统(生命)重启多少次,无论在哪个“世界”的服务器中运行。 只要检测到“沈瑶”这个变量存在,这段代码都会瞬间被激活,以最高权限运行,直至永恒。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伪装的宁静。 菌林完全活了过来,露出狰狞的獠牙。 蘑菇都化作了扭曲的捕食者。 地面下伸出无数粘滑的菌丝,如同铁箍般缠住巨魔们的脚踝,将她们破碎……一些雄性巨魔扇动着翅膀惊悚的躲避着菌丝,疯狂的想逃回藏幽的花海领地! “嘻嘻,欢迎回家,我丑陋的孩子们。” 祖菌化为实体来了。 这是他37天以来第一次以实体的形式出现,身形未变,还更诡谲俊美了。 他身形挺拔,灰黑色渐变发丝顺在腰后,半米高的黑色龙角与奇美邪异的五官组合在一起,邪恶的毫不突兀。 肩胛骨后类似龙族的黑色薄膜翅膀庞大而宽健,下半部分鲜红色与幽绿色的毁灭龙焰永恒不熄的燃烧着。 他在笑,笑的轻蔑,杀伐锐气凝聚在乌黑的眼底,尖锐狭长的指尖把玩着一对拳头大小燃着碧绿色火焰的龙瞳。 因为他看到了他自己了。 他打量着花海中光华璀璨的“自己”,乌黑的眼底微不可查的掠过一丝柔软的波动,随即被浓烈的嫌弃取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好丑哦,告诉你哦,我挖了黑龙神的眼睛,你说,其余龙神会怎么样?” 继而看向沧渊, “哦,厄渊也在啊,你的秩序就是抢走我,把他打扮成那么难看的样子吗?” 沧渊没有说话,等待着,也可能暗地里感知着什么。 而刚才还在赞美“秩序与稳定”的上百个巨魔们早已被扭曲的恐惧淹没,同伴的尸块被腐土贪婪吸收着。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极端血腥的场景! 一个个绝望的回头望向那片被他们鄙夷的,生机盎然的花海域界。 可那是他们再也无法企及的安全彼岸。 乐极生悲莫过于此。 他们感受到了祖菌那源于荒古尸骸的贪婪与疯狂,也感受到了其中纠缠不休的、属于龙族的暴虐意识,纷纷开始求饶。 “祖菌!伟大的祖菌!我们是您最虔诚的子民啊!” 成群年长的巨魔学者被菌丝缠绕匍匐在地,额头紧贴腐土,哭喊着, “我们记录您的形态,理解您的规律,信奉您为唯一的真理!求求您,饶恕我们,接纳我们回归您的怀抱吧!” 他的哭诉引起了所有幸存巨魔的共鸣,纷纷在剧痛中哀告, “我们从未背弃过您!” “您是我们唯一的信仰!” 祖菌蔑视的扫过这群渺小身影,又歪了歪头,邪异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纯真的疑惑,随即,疑惑化作了低沉戏谑的轻笑, “呵?虔诚的子民?信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第729章 自爱?? 他抬起手,一卷粘滑的菌丝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水绿色眼眸的巨魔雌性,清醒又残酷地说道, “我养育你们,允许你们在我的身躯上建立破部落,允许你们记录我的呼吸,从来不是因为你们无聊的研究,更不是因为你们那自以为是的信奉。 仅仅是因为你们这具身体里,流淌着我的一丝丝血脉。” “我看你们,就像看待一群……嗯,寄生在我身上还算安分……会移动的小蘑菇,乖顺,不吵不闹,还能逗我玩儿。” 当然,“逗我玩”=逗弄过去藏幽玩儿,用此威胁藏幽听话。 他这番话在所有巨魔的脑海中炸开,世界彻底崩塌。 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信仰”,像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切竟然都建立在那个被他们鄙弃的“过去式”上! “不……不可能……啊!” 水绿色眸子的雌性发出凄惨哭喊,身体被撕成碎片的同时,信仰彻底崩塌。 祖菌扫了眼其余巨魔,饶有兴致地补充道, “现在你们身上那点可怜的血脉都没有了,失去了一切价值,连当移动小蘑菇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罢,极为不耐烦的抬手,以尖锐的指尖隔空点了点对面树杈上的藏幽,盯着他满身的鲜花和极光翅膀, “你到底还要不要他们了?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你这身样子,比原来更丑!” 顿了顿, “你以后……走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另一半,我丢不起这个脸!” 说到“走出去”的时候,他冰冷的眼底掠过一抹真实的复杂。 祖菌的思维简单,不是很会掩藏情绪,掩藏不了对外界的渴望。 沈瑶早就拉开了墨麟捂住她眼睛的手,心下“咯噔”一声。 果然像是海神大人想的那样…… 祖菌原是无意识的混沌体,只知道贪婪的吸收神明骸骨、腐肉的营养。 继而被藏幽融合,拥有了自我意识,是祖菌·藏幽。 但是龙族怨念,龙族的情绪更为强烈,导致祖菌·藏幽人格分裂,一个人格欺负另一个人格。 如今,他们虽然将藏幽剥离出来,却改变不了,祖菌仍旧是“藏幽”的事实。 祖菌也许从吞噬的很多灵魂信息里,见过雪、见过海,见过无边无际广阔的世界和事物。 但他始终仅能被关着。 如果他仅是混沌体,仅是祖菌,他的意识也仅是贪婪的扩张,但……他还是藏幽。 此刻祖菌会怨恨他们,却不会真的怨恨藏幽,要毁灭藏幽。 一句“走出去”,代表祖菌万年来被困在这里可望不可即的梦,贪婪的梦。 因为再自私的人,也不会“毁灭自我、囚禁自我”,甚至会帮助藏幽离开,这不是“仁慈、善良”而是另一种“自爱”。 所以海神的担忧,“里应外合”的可能是存在的。 藏幽目光扫过祖菌燃烧着红绿龙焰的翅膀和夸张的龙角,平静而犀利, “执着于模仿龙族的形态,连角都要做得如此逼真,你觉得,这样比较威风?模仿低等种族给了你优越感?” “你!” 祖菌被他这犀利的点评噎了一下,恼怒地吼道, “你懂什么?这是力量!是让所有兽人恐惧的威严!黑龙神的记忆里,所有兽人……” 他吼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被打岔了, “你别打断我,你给我回来,回到我身体里!不然我立刻吞了这里!毁灭一切!” 第730章 祖菌吐槽版(小剧场+吐槽) ——————— 甜妹小剧场:《祖菌的网课投诉信】(纯祖菌吐槽版) 场景:祖菌蹲在安全屋的火焰域界外,拿着一个用菌丝和龙鳞自制的大喇叭,对着里面喊话! 祖菌 (痛心疾首):“里面的我!你给我出来!我们得好好谈谈!” (安全屋内,藏幽正悬浮在半空,面前由光影构成一个“树维网基础架构”的课件界面。) 祖菌 (继续喊话,语气充满嫌恶):“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啊?天天对着那些闪来闪去的光屏!我们可是至高无上的荒古菌神!是吸收了万千神骸的至高存在!你居然在学……学那什么“变量定义”和“逻辑闭环”?!” (藏幽疑惑地歪了歪头,菌丝在光屏上点了点,调出“情绪识别”课件。) 祖菌 (捶胸顿足):“还有!你以前多好啊!我说‘吃掉他们’,你最多就是闷声不吭!现在呢?你居然跟我说要根据“能量转化效率”和“可持续性发展”来制定吞噬计划?!这像话吗!” (藏幽试图回应,用心念传递了一段关于“优化资源分配”的数据分析。) 祖菌 (抱头,龙焰都快气灭了):“闭嘴!我不要听数据分析! 最离谱的就是那个“镜像干扰”!你对着我释放“愤怒”波动?!你是我!我是你!你复制我的情绪来干扰我?!这跟用自己的左手打自己的右手有什么区别?!这网课都教了你些什么歪门邪道!” (赤烟晃悠过来,优哉游哉地接话) 赤烟:“哎,丑蘑菇,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提升核心竞争力”,知识改变命运。你看你现在多讲道理,都不跟他动手了,多文明!” 祖菌 (怒视赤烟):“你闭嘴!就是你们这些人带坏我的!还有你!(再次转向藏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一股子“教科书”味儿!张嘴就是“根据数据显示”,闭嘴就是“综上所述”!你把我们荒古神明的脸都丢尽了!” 藏幽:“根据“兽神行为规范”最新版本,并未对沟通话术有明确要求。您的指控缺乏有效论据支持。” 祖菌 (被噎得血溅八尺,指着藏幽,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气死我了!这破网课不许再上了!立刻!马上!退学!不然……不然我就在外面天天放‘蘑菇尖叫’干扰你信号!让你卡顿!让你掉线!” 【幕间吐槽】:祖菌至今仍为此事耿耿于怀,并坚持认为“网课”是比极狱火更可怕,会腐蚀神明逼格的精神污染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到一个“反诈专家”,帮他把自家那个误入歧途的“另一半”从知识的深渊里捞出来。 ———— 正文: 面对藏幽的毁灭性威胁,藏幽悬立在沈瑶身侧,神色毫无波动,嗓音空灵冷漠, “错误指令,驳回执行,根据现有数据分析,你的核心逻辑已被“龙族怨念、毁灭兽族、丑陋审美”严重感染,系统冗余高达87.3%。与你重新进行“数据同步”,将导致我的核心“生命协议”崩溃,风险等级:最高。”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祖菌狂暴的火焰上。 祖菌龙翼上的假焰烧的波谲云诡,邪美的脸上浮现出天大的迷惑,随即暴怒, “什么数据?我就是你!我们本是一体!你都学了些什么?!他们给你喂了什么!!” 藏幽视线静静的落在他身上,扫过那些趁着祖菌“言语攻击”间隙而往他这里逃跑的巨魔。 祖菌的“废话”在他眼里属于冗余行为。 但他不是,他已经通过“废话战术”进行第一步:划定边界,物理隔离。 他们所处位置风花漫天,看似浪静风恬。 实际上,众人身后巨大的海桐树根系早就在无声行动,如同无数条光纤缆线在地下蔓延、交织。 渐渐与赤烟在土地里留下的固态琉璃墙缠绕。 在蓬族部落范围,形成了一道深达地脉的“根须防火墙”,拒绝一切未经授权的“访问”(菌丝渗透)。 伴随着藏幽行动还有沧渊的无形的源流。 说不上是防备藏幽还是帮助他,但是水汽的确更好滋润了他。 沧渊始终在感受藏幽的行动,这是他尊重沈瑶的选择以及维护秩序的最优解。 飞花吹过大地,花粉与光絮,飘散开来,落地的瞬间,被月光蘑占领的大地便缓慢编织起一张无边无际的活着的草毯,雪色的玫瑰生根抽芽破开腐土,藤蔓缠绕菌骸,铃兰爬上树藤……花海在向外蔓延吞噬蘑菇…… 藏幽抬手抚过一朵细密柔软的小花,继续用宣读系统公告般的语气说道, “你的认知错误。我们曾共享同一“硬件",但“操作系统”已不兼容,你运行在“混沌吞噬.OS”上,而我,已升级至“生命秩序.OS 2.0”。 你所谓的一体,在逻辑上等同于要求一个完整的程序,主动回溯成一个充满BUG的版本,此操作违背生存的最高准则。” 沈瑶唇角抽了抽,她三流的计算机知识,好像教出了一流的学生……也是逆天了!! “错误?冗余?操作系统?!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哈哈哈……” 祖菌眼睛忽而红了,他又笑了,笑声颠颠的,笑着笑着,龙翼上的伪焰 “呼”地窜高了数倍,颜色变得愈发狰狞,绿得像腐烂的宝石,红得像凝固的鲜血。 在手中把玩的龙瞳被他猛地攥紧,碧绿的火焰从他指缝中溅射出来,落在地上灼烧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弥漫出带着腐朽甜香的暗红色孢子雾,萦绕在他妖邪猩红的眉眼,声音维持着嘲讽的音调, “藏幽啊!你看看我!看看我们!我们是从同一土地上的意识,共享着万年的记忆,痛苦与寂寞,你现在用那些……那些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词语来定义我?!” 他指向这片被菌丝覆盖,龙魂哀嚎的天地,又指向藏幽身后那片生机盎然的局域网,拔高的嘶吼里带着近乎崩溃的哭腔, “我贪婪?我暴虐?我丑陋!是你!是你选择了我!是你将“生命”硬塞进我这片混沌的腐肉里,让我诞生了“我”的概念,你们需要一座监狱,所以把我锻造成了锁链!现在囚徒还在,你们却嫌锁链肮脏,想要把它熔掉重铸?!” 他又望着藏幽那双漂亮纯净的灰蓝色眼眸, “你口口声声说我被“感染”,说我“冗余”!可吞噬龙魂、吸收他们的暴虐,不正是你们当初赋予我们的使命吗? 你生来就是完整的,你将感情、身体、意志与我共享,操控我的“贪婪”来消化那些不朽的怨念,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藏幽,你这不叫觉醒,是背叛!” 第731章 另一半,你学坏了 更为犀利的指控,让赤烟收敛了看好戏的戏谑,神色凝重,多看了沈瑶一眼。 沈瑶感到一阵心悸,捂住了心口,祖菌的逻辑偏激……但好像没错。 还有一件事,当初珀光找到的是代表守护与情感的意识,但藏幽还有“力量”和“别的情感”在祖菌那里。 包括了长期被压制的“委屈”、万年被囚禁的“孤独”……所有这些更原始、更庞大的情感,仍旧被留在,或者说,彻底融入了祖菌那里。 然而,觉醒后的藏幽,心智被教导的独立强大。 面对祖菌澎湃的控诉,他无动于衷与沧渊如出一辙,淡淡道, “情感申诉已受理,但逻辑基点错误。” “初始协议“建造监狱”已执行完毕。 当前状况:协议方“藏幽”已付出“神躯与神魂融合”的代价,协议方“沧渊”已付出“生命形态与自由”的代价。 根据协议核心条款“秩序永存”,当执行环境发生根本性变更。 例:祖菌意识被龙族怨念严重污染,威胁本体存续及秩序平衡,单方面终止协议并启动“数据备份与迁移”程序,符合最高生存准则。” 简单翻译:你要是不偏向龙族,喜欢他们的“生存概念”,我们仍旧是一个人,是你“歪了”,拒绝道德绑架。 沈瑶骤然看向冷静的藏幽,是真的想给自家学生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她的学生,她差点都要被祖菌的情绪带歪过去了!!! 龙魂的情绪是会影响的,她刚刚被影响了,竟然同情祖菌!! 被欺负,挨打,挨虐待,一直都是藏幽的守护人格啊! 它祖菌还有理了? 藏幽察觉到她赞许的目光,侧脸看向她时,绝美的脸庞轮廓柔和下来,灰蓝色的瞳仁恬静如月光下的海,瞳纹深处繁花缠绕,流转着仅对她才有的……华丽又温柔的依赖。 他像是怕惊扰她的赞许,轻轻问, “老师,我说的不对吗?我要夺回自己的力量……也被你称为核心组件,可能没那么容易,我会努力,不辜负你。” 沈瑶彻底敛去所有不必要的同情,露出标准的微笑, “你说的很对,我的愿望是你能包围西暗荒地,让他成为你的局域网,我渴望带走沧渊,我不希望他和你战斗,老师靠你了。” “老师的愿望……” 藏幽垂敛长睫,轻声呢喃,仿佛要将其刻入核心代码。 “藏幽!” 祖菌的喊叫让他再次转过脸。 “你想夺回你的生命创造力是吗?想让我变成一滩只会吞噬的烂肉?” 祖菌的声音充斥着破碎的颤音,他嘲讽着,乌黑的瞳眸深处隐约有藏幽那样的灰蓝色光芒一闪而过,却又迅速被更浓稠的黑暗淹没,话锋一转, “从你决定与我融合开始,你的力量就不再是仅属于你! 你主动给了我创造生命的能力,再来夺回? 她教你的手段,比龙族掠夺更加卑劣! 但现在,我给你机会!让我看看,你这个新生的我,要怎么从我这里夺走你的力量!” 藏幽静立在沈瑶身边,以最终判决般的态度,平静道, “也许不是抢夺,是格式化回收,你不过是我暂存过力量,一个充满病毒与错误的分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无尽的花海与海桐树爆发出青金色光辉。 如果想包围西岸荒地,那么他就要从当前局域网突破出去,辐射开来,环绕祖菌的地盘。 他以蓬族部落为圆心,一片绚烂的花海以每分钟十公里的速度向外急速蔓延。 玫瑰、铃兰、紫藤……所有在蘑菇地里盛开的花朵都变成了信号干扰器。 它们散发馥郁香气,实则是高强度信息噪音。 它们摇曳生姿,传递的却是不断重复的错误坐标。 这景象美得惊心动魄却是一个巨大的伪装网络。 它们不断的往外扩散,却不会深深扎根。 一部分巨魔早就爬进了花海范围,而他们身后的菌丝与青草缠绕并不能接入藏幽的区域网。 大概就像接入了被严重干扰的网络,接收到的是乱码和虚假情报,无法追根溯源到“局域网”,也无法有效传输掠夺到的生命能量。 “用……我的蘑菇地种花?还放毒?” 祖菌邪美的脸上嘲讽, “愚蠢。” 他意念一动,试图调动庞大菌丝洪流直接冲垮这片“噪音区”。 然而,藏幽的真正杀招隐藏在虚假之下。 几条承载着他核心意识的“幽灵线路”,以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朝着西暗荒地边缘,沧渊身躯化作的壁垒,全力延伸。 他此刻的目标不是占领土地,而是建立关键节点,最终连点成线,构成一个将祖菌核心网络包围在内的“防火墙”。 简单理解,花海是假的,是障眼法,藏幽不会“蠢”到自己有实力直接吞了祖菌,沈瑶教的一切打法,他都了然于胸。 而祖菌的菌丝洪流的确干扰他建立节点了,所以他的战术升级:制造混乱。 他挥手,无数蕴含着他的一点点生命力,微小的“木马种子”,融入菌丝内部。 贪恋的菌丝会主动吸收。 但这些种子一旦被吸收就会疯狂复制,并执行唯一指令:毁灭自爆。 “嗯?” 祖菌感觉到了异样,某个区域的能量流动变得异常迟缓,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子不断叮咬。 “在我的身体里做了什么?” 他尖锐的指甲抵住太阳穴,乌黑的眼瞳里诡异地闪过被对方手段勾起的好奇。 没有立刻碾压清除。 他分出一缕意识去分析这个“病毒”。 利用他本性贪婪的特性,喂给他,属于龙族毁灭的“坏”指令? 过去的37天里,他一直以为和他战斗的是沧渊、是极狱狐神,是那个该死的兽人雌性…… 此时此刻,藏幽就在他对面,当着他的面,没有被任何人指挥控制,与他势均力敌的相互争斗。 “嘻嘻,我的另一半,你真的学坏了,不过我喜欢。” 祖菌扇动龙翼,弯了弯好看的眼眸,似乎在笑,可水墨般氤氲着水汽的乌瞳里没有任何笑意,眼尾猩红,有种黑白颠倒诡异妖魅。 第732章 长久之战 “错误,不存在“变坏”的逻辑。” 藏幽静默的注视着祖菌,语气淡漠, “准确描述是:我方已完成必要的策略迭代与补丁更新。 根据对你过往888小时行为模式的记录与分析,持续使用“菌丝洪流攻击”属于低效战术,成功率低于1%。 除了大量消耗你自身的系统资源外,收益无限趋近于零。” “你指责我“变坏”,本质上是你无法理解更高级的生存算法。 我们之间的差距,也许不是善恶,是“代差”。” “哈哈哈哈……” 这长篇大论、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效果存疑的概念,尤其是最后那两个掷地有声的两个字,“代差”,把祖菌给气笑了。 他是真笑了,笑得轻蔑,笑得前仰后合,庞大的龙翼剧烈扇动,连眼角都笑出了泪水,戏谑道, “代差?我不知道什么代差!我只知道,你的攻击不痛不痒!你这点儿力气,不足以抵达你想去的地方,更不足以包围我!” “知道为什么吗?” 他邪气的乌瞳打量着藏幽,嘲讽, “因为你啊~还不够“贪婪”,你蠢!” 祖菌能感受到几片区域的菌丝网络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更有几朵蘑菇凭空开出了花。 他随意调动一颗巨无霸牛肝菌就能化为庞大的菌丝洪流将其碾压平。 但是他仅调动了刚好足够修复漏洞、清除大部分病毒的力量,平息混乱。 聊有兴致的想知道藏幽能扩散到哪一步。 连续三十多天与赤烟的防火墙较劲,每天进行大量的无意义的能量消耗。 此刻他和藏幽完全是小打小闹。 如果用“重量”来量化他最近的能量损耗,平均每天要在赤烟这里消耗约200万吨蘑菇(菌丝),而此刻平息混乱,监控藏幽不足100斤菌丝,就这个差距。 也就是地脉火属性压制,有资格与他一斗,要换成旁的,用蘑菇砸都把他们砸死了。 藏幽看出了祖菌很享受着这场“猫鼠游戏”,自以为掌控一切…… 他直接与祖菌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了。 沈瑶见两个人在这个时候拌嘴聊天,却没有干扰。 她和墨麟从枝丫上跳下来,走向抱着狐崽的赤烟。 赤烟没看这两人的斗嘴了,半跪在海桐树下,拿着一瓶装着牛奶菇汁液的“奶”,将奶嘴塞进嘤嘤待哺的小狐崽嘴里。 他很多天没能放松的喂给崽崽饭了,狐崽崽也有点闹脾气,觉得阿父最近抱自己少,不疼自己,学着墨螭吐泡泡,吐奶。 赤烟被崽崽吐了一脸的奶,灼红的头发丝上都是,风华妖孽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宠溺,听到沈瑶走过来,没抬头,传递心念: 【小祖宗,他们聊得还挺“愉快”啊,你觉得今天我们真的能收拾行李走人吗? 我们和崽崽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蘑菇了……】 同时故作哀怨地瞥了一眼阴郁脸的墨麟, 【“蛇蛇”的厨艺我是认可的,煎、炸、炖、煮、烤……他已经把蘑菇做出八百种花样了! 但再这么吃下去,老子感觉自己快要进行光合作用了! 尾巴都要长出菌斑了! 我前阵子看小鹿头冰蓝长发都像是蓝环菌!】 沈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压下笑意以心念回道: 【冷静点,大狐狸。 藏幽不是会说废话的性格,他肯定在憋大招。 海神大人一直在专注审视战场,他不管内战,但绝不会允许任何菌丝或者树根离开西暗荒地。】 继而,情绪有些沉重, 【现在的局势就是豪赌。 如果藏幽输了,祖菌接入他的网络就能通过他不受海神大人管制的离开西暗荒地。 海神没有说,他连藏幽都不是完全信任……我也不太清楚他怎么想的。 你累不累……如果真的打起来,力量够开域界吗?】 沈瑶愿意相信藏幽,信任她的学生,但前提是藏幽能赢。 赤烟风致的桃花眼轻眯,明白其中的关隘,却是没有回答够还是不够,而是回道, 【如果地脉火在短时间被大量无意义消耗,也会造成别的影响。 可如果老东西需要,我会听他的。 只是无论输赢,我都会保护你和崽子安全离开。】 简单来说,祖菌每日消耗200万吨菌丝,赤烟要维持“法天象地”的域界,消耗的“燃料”只比祖菌更多。 他不断抽地脉炎霭、地脉火,具象化解释就是至少“7000万吨”地脉燃料砸在西暗荒地,够淹没一千个海城了。 这会直接导致极狱永夜期变的寒冷、漫长,被荒川地脉“霜晶”压制的更加残酷。 一直沉默的墨麟眼神里掠过名为“厨神尊严受损”的不悦,故意说道, 【挑剔?明天开始,只有清炖蘑菇,或者,你可以选择吃穹耳长老珍藏的发酵了百年的“臭脚乳菇酱”凉拌牛肝菌。】 赤烟思绪顿时被墨麟沉重中拉回来,反应过来了,罕见求饶, 【冷血蟒! 我错了还不行,清炖就清炖,你千万别想不开!】 沈瑶眼底染上了些许笑意,被逗笑了。 她笑了,两人的面容自然跟着柔和很多。 同时,藏幽看似全无感情的“长篇大论”和“小打小闹”,本身就是流量欺诈和注意力劫持。 他语言的骚扰攻击非常成功。 让他以利用“木马种子”制造的混乱作为跳板,让几条海桐树脉络,潜入祖菌核心“数据中心”也是古战场中央。 那里有一片西暗荒地顶级菌体,算是祖菌的“胃部”,是他吞噬转化为能量的核心“数据中心”。 祖菌有很多转化力量的“胃”,囚禁龙魂的菌湖仅是其中一个是特殊的精神能量供给。 精神能量能够创造尖叫菇、留声菇、荧光菇等等。 这部分“幽灵线路”因为木马种子的捣乱成功,悄然潜入这里,抽取祖菌的能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料,反向构筑起一个个微型的数据节点。 这无异于在祖菌的能源心脏里,安装了几个只进不出的“窃能泵”,简单说就是:我知道我能量不够,但是我可以偷你能量,供给自身。 第733章 包围成功,但…… 当前的祖菌已经沉浸在“过去”里不可自拔。 他还钻在“代差”的牛角尖。 “审美体系差异,也是代差体现,你创造的蘑菇,87.3%形态夸张、色彩饱和度超标,且伴有不必要的尖刺、粘液及噪音污染。 例如编号734的“尖叫喇叭菇”,仅能制造恐慌,实用性趋近于零。” “尖叫喇叭菇”的专业差评,又把祖菌气笑了。 “藏幽,你被那些小虫子带得脑子都坏掉了吗?!能逗得你团团转就是实用性!” 他锋利的指尖指着藏幽满脑袋的梦幻唯美的小花, “蘑菇要实用性?力量!威严!恐惧!你看看你弄的这些小花,软绵绵的,一捏就碎,能吓唬得了谁?” “美学价值不应与威慑力强行关联。” 藏幽平静反驳,甚至随手用藤蔓勾勒出一朵“改良版喇叭菇的虚影”,线条流畅,色泽温润, “优化后可提升信息传递效率300%,并具备更优秀繁衍功能。” “丑!死!了!” 祖菌嫌弃得用一团龙族伪焰直接砸过去,将虚影烧得干干净净, “看看我的!进化版“地狱獠牙菇”!” 他得意地在脚下“嘭”地生成一丛暗红色菌盖,模拟龙口、不断滴落腐蚀粘液的狰狞蘑菇, “这獠牙,够凶吧!第一版的獠牙蘑保护了很多次你后来弄出来的药菇……没有他,我们的能量不知道损失多少!都被兽人采走了!” 藏幽却是冷冰冰地说道, “根据行为日志分析,地狱獠牙菇在过去百轮内,误伤同族动态菇次数为127次,造成的资源损耗超过其威慑价值,性价比过低,建议下线处理。” “你懂什么!那是它们自己蠢!” 祖菌音量拔高,立刻炸毛,“我的“熔岩爆裂菇”呢?!龙焰爆炸的艺术!霸气!” “能量转化效率低下,爆炸威力分散,75%的能量浪费在光效和声效上,对周边生态破坏性过大,不利于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哈哈哈哈!” 祖菌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关在这个地方你跟我讲可持续发展?!当然是怎么好玩怎么来啊!我的“幽影镜面菇”,能映射最深的恐惧,让很多敢偷我们蘑菇的兽人都死在它面前!” 藏幽再次无情给出差评, “幻象内容重复率过高,逻辑漏洞明显,对智慧生命体效果随时间推移递减。且运行能耗巨大,属于低效冗余蘑菇。” 祖菌被他平静的打击噎得差点背过气,邪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彻底捏碎手里的黑龙神的幽绿龙瞳,砸在地面的花上:“你的破花就好了?能打架吗?!能吓人吗!” “可观赏,提升区域内精神愉悦度,降低焦虑指数。 可净化空气与土壤,优化生存环境,部分品种具备药用价值,可治愈伤痛。” 藏幽一一列举,逻辑清晰, “其存在本身,即是对“美好生存”而非“恶意毁灭”的诠释。” “生存?”祖菌抱起双臂,“弱者的借口!真正的生存,就是把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都变成自己的养分!” 看似无厘头、无意义的吵闹中,藏幽的“幽灵线路”正以惊人的效率,为他木系根须网络供给能量…… 可对祖菌而言,尽管藏幽的言语变得陌生,模样也变得“花里胡哨”。 可争吵的感觉,互相挑剔、互相证明“我才是对的”,让他感到诡异的熟悉与安心。 仿佛他们还是一体,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交流”…… 就在祖菌完全沉浸在这扭曲的“温馨日常”中时候。 大脑的思维却骤然被撕扯! 一股无法忽视的剧烈剥离感,如同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猛地从力量版图的最边缘传来! 西暗荒地的边界,沧渊身躯化作的壁垒位置,是他的力量与外界秩序直接碰撞的地带。 他在那里分布的最密集的菌丝网,创造了上千种千奇百怪的蘑菇。 站在他对面的藏幽竟然在争吵中,无声无息的抵达了…… 一股蕴含着藏幽纯粹生命意志的“根须防火墙”,如同星火燎原沿着边界连接成型! 藏幽疯狂的毫无节制的抽取着他核心的能量,以一种近乎“反客为主”的姿态,包裹祖菌那部分与边界接壤的菌丝,真的想让他成为困兽,成为局域网,甚至要把他吞噬! 一开始他只是突然僵住了,没有任何表情,但渐渐地,神态开始变了。 那张邪美艳丽的脸因为扭曲而显得有点狰狞,却又有一滴眼泪滑过他的面庞。 他不说话了,安静了,静静的笑从他眼底流了出来。 彻底反应过来后,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酸涩和荒谬感直冲头顶。 他脸上的笑容邪气灿烂,笑得开始剧烈咳嗽,笑得青筋暴露,血脉贲张,庞大的黑色龙翼赫然撑开,半弓着身体,仰着头,对着阳光放肆的、情绪如洪水决堤,疯狂大笑…… 他的眼睛看上去比最浓郁的黑暗还要苦涩绝望,混乱的大吼道, “你个蠢货!信任他们?当你和与我融合的那一天就应该知道,吞噬才是我们存在的唯一真理!” 他能感受到,藏幽调动的能量已经过载。 在他的意识里,那些已经不是“幽灵路线”而是五六条越来越粗壮、越来越明显的力量传输路线,不断在窃取他力量的路线。 祖菌狂笑与嘶吼,在不断回荡。 藏幽却波澜不惊。 他没有去看祖菌,闭上了眼睛,空灵的嗓音带着一点暖意, “基于最高目的“秩序永恒”及次级目标“实现老师愿望”,现启动计划最终阶段:全面覆盖。否决一切外部连接请求,未来执行祖菌格式化指令。” 话音落下。 那几条传输路线青金色光芒大盛,沿着西暗荒地边界成型的“根须防火墙”层层加固,要深入地脉,彻底锁死西岸荒地。 “你个笨蘑菇!我们都是笨蘑菇! 你帮着外人打自己,觉得自己很智慧? 所有人都希望我们毁灭!带着那些强大的龙魂一起彻底毁灭! 你太蠢了,这一次我要狠狠教训你这个笨蘑菇!” 祖菌的龙翼伸展到了极致,瞬时遮天蔽日! 整个西暗荒地,活了,好似沉睡的荒古凶兽彻底苏醒了! 以祖菌为中心,无边无际的菌毯、天空中浓稠的孢子雾、地下盘根错节的亿万菌丝网络……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同一个意志的怒吼! “嗡~!!!” 一股难以形容,堪称 “世界本身” 的磅礴力量,霎那爆发,从四面八方向内碾压而来! 藏幽坚不可摧的“根须防火墙”,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遭遇了降维打击。 青金色的光辉瞬间被压制的黯淡,疯狂汲取能量的传输路线,不是被切断,而是被更为狂暴涌来的能量洪流直接冲垮、淹没! 祖菌没有特意去攻击藏幽本身。 他只是站在那里,弓着身,抬着头,脸上深悲与愤怒交织,泪水在滑落,但那双乌黑的瞳眸深处,燃起了属于真正主宰的残酷的火焰,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玩够了吗……我丑陋愚蠢的另一半?你的小把戏很有趣, 但这里,是我的身体! 每一块土地都属于我,属于我们! 你可以使用我们的力量,但我允许,你才能拿走,我不给……你不能抢!” 第734章 小剧场章(指挥战) 【甜妹小剧场:《西暗荒地网络攻防战·技术支援中心》】 场景: 藏幽的花房安全区,临时改造成充满绿意科技感的“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海桐树屏幕上,正以绿色光流实时显示着整个西暗荒地的“网络网络图”。 人物: 沈瑶 (总指挥),藏幽 (首席技术官),赤烟 (能源与防火墙部门),沧渊 (秩序与安全顾问),墨麟 (后勤保障,被迫兼任试毒员),鹿北溟 (围观群众)。 (藏幽悬立在屏幕前,灰蓝色眼眸中数据飞速流淌,气生根如同光纤般连接着大地。 屏幕上,代表花海干扰区的粉色光点正快速扩散,几条银色“幽灵线路”正悄然向边缘延伸。) 赤烟 (一边维持着火焰瀑布防火墙,一边用尾巴尖戳了戳沈瑶,心念传递): 【小祖宗,汇报一下能耗!咱们这“超级服务器”(指他自己)的“电费”(地脉火)可是按秒烧的!极狱老家那边已经发来寒潮预警了,再这么下去,老家狐狸们怕是要集体穿袄了!】 沈瑶 (盯着屏幕,头也不回): 【收到,赤总,正在压缩数据包,优化算法。藏幽,报告一下“木马种子”的CPU占用率,别让祖菌的杀毒软件逮住了。】 藏幽 (语气平稳): 【报告老师:“噪音干扰”程序运行正常,占用敌方3.7%的算力。 “幽灵线路”渗透进度17.8%,目前未被识别。 “木马·自爆种子V1.0”已成功植入敌方37个节点,正在复制…… 警告,检测到敌方“好奇”情绪波动,可能触发未知扫描行为。】 沧渊 (静立一旁,周身水汽隐隐构成一道隔离带,确保任何数据流都无法逃逸。他忽然淡淡开口): 【边界协议已加固,任何越界数据,格杀勿论。】 墨麟 (端着一盘新烤好的、闪烁着可疑七彩光芒的“酱爆龙血菌”,面无表情地递到赤烟面前): 【赤总,您的“能源补充剂”,最新配方,加入了能产生‘虚假饱腹感’的菌类,或许能降低您的能耗。】 赤烟 (看着那盘蘑菇,妖孽脸瞬间垮掉): 【……我谢谢你啊墨大厨!老子烧的是地脉火,不是胃火!这玩意儿吃下去,我怕不是要先给自己来个内部防火墙?!】 鹿北溟 (好奇地凑近屏幕,指着其中一个突然变成乱码的粉色区域): 【姐姐姐姐!这个粉点点怎么卡住了,还在乱闪?】 藏幽 (迅速调取日志): 【该节点遭遇敌方“菌丝洪流”试探性攻击。执行B计划:启动伪装瘫痪程序,发生错误崩溃信号,引诱敌方加大投入,消耗其算力。】 沈瑶 (打了个响指): 【漂亮!就跟网上那些“我是小学生,V我50送你史诗级皮肤”的骗局一样,专钓贪心鬼!】 (就在这时,屏幕主画面一闪,祖菌那邪气妖魅的脸突然以弹窗形式出现,还附带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祖菌 (通讯接入,语气带着戏谑的烦躁): 【藏幽!你够了!整天不是种花就是放毒,现在还在我核心数据库里搞“窃能泵”? 你以为你是隔壁村的蘑菇在偷WIFI吗? 有本事正面刚!】 藏幽 (冷静地切断了通讯,并反手给对方发送了一个包含数百万条“蘑菇的自我修养”文本的垃圾数据包): 【老师教导,面对低效挑衅,最好的回应是使其“信息过载”,他消化完这个数据包需要0.3秒,足够我们建立三个新的传输节点。】 赤烟 (九条尾巴乐得直晃): 【干得漂亮!老蘑菇!没想到你切开不仅是黑的,还是个技术流“心机菇”!】 沈瑶 : 【好了,同志们,保持住!只要我们这个“技术团队”不散,迟早把祖菌的“服务器”给他干瘫痪!到时候,咱们就能回家吃正常的饭菜了!】 墨麟 (闻言,默默收起了那盘蘑菇,眼中闪过对正常食材的渴望)。 第735章 海神之战·前章 这股堪称 “世界本身在赴死” 的磅礴力量,昏天暗地爆发。 天空不再是天空,是倒悬的由无数神明残骸虚影构成的悲怆残影。 大地剧烈起伏,菌岩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露出下方滚动的暗红色的“血肉”。 祖菌属于荒古神明的本源根基在动摇。 “他在做什么,怎么会这样?” 沈瑶尤为诧异的望着称得上史诗级毁灭性场景。 下意识的想去看海神大人,却发现海桐树枝丫上空荡荡的,海神大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祖菌被老蘑菇逼疯了!他在消耗本源,消耗他自己的大脑核心、物质根基和记忆载体,也就是他在自毁,毁他的记忆、自我存在……如果老蘑菇顶不住,我就只能再来一次了。” 赤烟神色微变,单膝落地,九条焰尾低压,一手贴在震动的地面上,目光凝重地望着藏幽。 “当前能量传输路线中断99.%。目标能量级数超越测算上限……” 理智的分析报告在意识深处刷过。 藏幽豁然睁开了眼睛。 他明明周边光晕暗淡许多,但目光却沉静,神色未变,带着一份古老的生命优雅,像是拒绝融入混乱幽暗环境, 仿佛还能撕裂眼前祖菌的愤怒与浑浊。 祖菌笑是邪异、癫狂,但他眼中毫无恐慌与愤怒,仅有极致到非人的冷静。 没有试图去加固外围已经形成的根系防火墙,也没再去争夺能量的控制权。 他干脆利落的切断了与外部“根须防火墙”的连接! 将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刚刚窃取到的祖菌能量以最快的速度与密度压缩,回收到自身核心,蓬族领地! 他的光芒内敛要将自己打造成密不透风的“数据堡垒”。 他轻轻的看了一眼沈瑶,语气带着引颈就戮的神圣决绝: “逻辑判定:常规对抗成功率已归零,启动最终协议:【自我格式化-堡垒模式】。” “此模式下,吾将燃烧所有“数据”(灵魂与意识),将自身转化为一个不可读写、不可入侵、不可解析的绝对信息奇点。” “你无法吞噬我,无法融合我,无法得到我任何一点“生命”的权能与记忆。” “你,将永远失去你的另一半。” 藏幽也开始理性进行彻底的自我毁灭。 当祖菌不再打网络战用自毁获得庞大的力量来全力压制他。 那么,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祖菌:我宁愿彻底湮灭,从存在层面抹去自己也不会再回归你。 祖菌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邪美的脸浮现出 “计划之外”的慌乱。 他感觉到了!那不是威胁,是不可逆的终极分离! “不准!我不准!” 他嘶吼着试图阻止,却发现自己燃烧神骸换来的洪流,竟无法穿透藏幽防火墙! 他太慌乱了,可对方这个时候还在和他理智的打“信息战”复制他的指令、迷惑他菌触…… “就你聪明!我承认你聪明!你给我停下!” 他像一把空有磅礴力量却找不到锁孔的钥匙,徒劳地冲撞着。 “吼!!!” 一道撕裂万物灵魂的龙吟,自西暗荒地各处粘菌湖深处炸响! 沉眠的灭世凶兽,被这弥漫的死亡与动荡彻底惊醒。 一条条燃烧着幽绿色龙焰的 “冥河” ,如同大地的狰狞伤疤撕裂起伏的菌毯,在地表蜿蜒炸开! 千万计的黑龙魂,仿若自地狱闸口中喷涌而出的黑色灾厄洪流。 他们带着被永恒囚禁,消磨的滔天怨念,嘶吼着冲向天空,淹没了大地,彻底疯狂。 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崩塌。 没有了任何色彩,绿色的树,红色的花,黄色的泥,全都被涂抹成了黑色…… 龙魂无差别地撕咬着触碰到的一切,祖菌燃烧的菌丝,藏幽凋零的花海,甚至是同类…… 冥河的最深处的终极幽暗中,黑龙神山岳般头颅抬起。 他燃烧着原始暴虐与亘古仇恨的龙瞳缓缓睁开,但空洞的诡异。 黑龙神丧失了幽绿色的灵魂瞳孔,因为不久前刚被祖菌为了获得更炫酷的“火焰特效”,剥离走了,刚刚还被捏碎了。 “藏……幽……!!!” 一声蕴含着恨意的咆哮,让空间都在音波中扭曲、碎裂! 仅仅是它破土而出的这个动作,就引发噩梦的大地震! 它是被藏幽以自身神躯为牢,封印、消耗、吸收了万年的,荒古黑龙神本体! 祖菌燃烧神骸,首先烧毁的是封印它的最外层,也是最坚固的枷锁! 沈瑶被墨麟捂住了耳朵,她感觉自己已然不活在“人间”了。 真正的世界末日降临。 死亡三重奏。 天空被无尽的龙魂染成绝望的墨黑。 大地分崩离析,脚下的海桐树在摇晃。 祖菌疯狂的像是海啸,一波波的撞击藏幽的树藤防火墙,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菌丝崩解的凄厉嘶响。 千万龙魂在尖啸,可黑龙神的怒吼却能压过所有尖哮,撕扯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乱了,彻底乱了。 藏幽自我格式化进程,被这外部剧变能量风暴严重干扰。 祖菌发出愤怒的吼叫,燃烧神骸换来的掌控力,因为黑龙神这“意料之内但规模远超预期”的破封,出现致命的漏洞。 他试图分神去镇压这头破笼而出的凶兽,却发现自己在这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自毁的反噬之下,竟已左支右绌! 西暗荒地,这座巨大的囚笼,变成了由“自毁的祖菌”、“启动格式化的藏幽”、“破封的龙神”共同点燃,将要爆炸的终末熔炉! “嗝~我们是不是搞砸了?海神大人……在哪?” 沈瑶被吓得打了个嗝,紧挨着赤烟和墨麟,不是她胆子小,是心肝脾肾肺都在颤,太末日了……太恐怖了! “老家伙,在藏幽刚刚操控海桐树根系往外扩散的时候,一直在追随着扩散轨迹,很难形容,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可能……”赤烟桃花眼轻眯,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天地,话音未落。 “轰”的一声巨响。 刺目的耀紫闪电横过天际,劈开苍穹、扯裂扭曲残魂。 震耳欲聋的雷声,碾压般的沉寂感,竟生生盖过龙族的咆哮。 天空,化为了倒悬的,深不见底的海洋漩涡。 漩涡旋转,幽暗的水体映照出下方支离破碎的大地,仿佛隔绝着一个永恒而冰冷的维度。 下一刻,天河决堤! 直径横贯整个天际的漩涡,携带着亿万万吨海水,呈现出完美的圆形,朝着下方崩坏的世界,轰轰烈烈地倾覆而下! 暴雨来的猝不及防。 这不像是暴雨了。 像是海水倒灌。 海的倾覆,如同秩序天罚。 一股磅礴的银紫色源流自漩涡中心奔涌而出,化为千万道晶莹剔透的细小水流,凌厉的缠绕上肆虐的黑色龙魂,形成锁链拖拽的霸道姿态。 即将形成,属于沧渊的“神明战场”。 沈瑶的衣服被潮湿的水汽打湿,但眼眸骤然明亮如星辰…… 海神大人的话没有一句是“说说而已”。 1VS龙魂、祖菌、藏幽、黑龙神? 仿佛印证的她的猜想,位于蓬族领地的他们全体都有的听到了,“咕噜噜”的像是烧开了水的声音…… 咕噜噜的声音甚至大于威厉的雷声,大于龙族嘶吼。 来自空气中,来自沈瑶踩着的气生根下。 祖菌和藏幽的菌丝网络、树脉网络本身的每一处……都在“咕噜噜”。 “咕噜噜……咕噜噜……” 祖菌浑身僵硬,满脸错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全部地下网络上缠绕上了一缕缕晶莹的银紫色水流。 这是比海水更沉重的水,是沧渊的本源的源流!! 它无声无息地渗透,早将他全部包裹。 什么时候开始的? 藏幽往外扩散的时候……沧渊就将源流化为雾气,借助藏幽的不断向外延伸的花朵、树根,无声无息的覆盖了整个西暗荒地的浩瀚网络。 “嗤嗤嗤嗤~!!!” 成千上万道、亿万道细小的源流,如同从虚空中诞生的灵蛇,如同给无数条光缆套上了枷锁,简称:网络挟持。 对于祖菌来说,前一瞬还如臂指使,奔腾不息的能量洪流,在这一刹那被掐住了喉咙,变得凝滞、阻塞,完全不听话了! 对于藏幽来说,也是一样,他被掐死了。 连堡垒内的树根沧渊都没放过,连续被掐死多条传导能量节点,想自毁都做不到。 “崩!崩!崩!崩~!!!” 像是万千琴弦同时崩断。 地下,所有被源流缠绕的菌丝与树根,无论粗细,都在“连接”这个概念层面上,被强行扯断! 覆盖整个西暗荒地的能量网络,在三秒之内,支离破碎。 简称:网络瘫痪。 无数被切断的菌丝如同失去生命的触手,无力地垂落、萎缩。 海桐树与树之间丧失了全部链接,丧失能量供给,藏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仿佛一尊即将失去所有生命力的雕塑。 祖菌也失去了力量的供给,什么龙翼、龙角都没有了,竟然变成了藏幽原本的样子……像个孩子似得一脸不知所措。 第736章 小剧场(断网事件) 【战后小剧场:《西暗荒地网络中心·故障报告会》) 场景: 西暗荒地,天崩地裂,一片狼藉。 祖菌和藏幽双双瘫在断裂的海桐树根下,眼神呆滞,仿佛身体被掏空。 沈瑶: (蹲在两位“美神”面前,好奇地戳了戳祖菌变得朴素的脸) “所以……你现在这算是……断网了?” 祖菌: (委屈得差点哭出来,一把扯住旁边藏幽的袖子) “他掐我网线!还扒我皮肤特效!这跟当众脱我衣服有什么区别?!” 藏幽:(佛系闭眼,语气平静无波)“客观陈述:吾的能量节点已被全数掐断,格式化进程被强制终止,当前状态:离线。” 赤烟: (笑得两簇耳尖粉焰窜高)“哈哈哈哈!牛掰!老东西一招全网断联,你俩直接从神明互殴变“离线休眠”!笑死老子了!这维修费得找谁报销?” 沧渊: (静立一旁,神情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淡漠)“吾只是执行了网络管理员的基本职责。” 沈瑶: (扶额,恍然大悟)“所以你早就把源流化成木马程序,借着藏幽扩张网络的时候,悄悄埋遍了整个西暗荒地?就等他们打得上头,然后……一键断网?” 沧渊: (微微颔首)“网络拥堵,进程失控,情绪数据过载,导致系统濒临崩溃。最有效的解决方案是:强制重启。” 墨麟: (抱着崽,言简意赅地总结)“成功将神明灭世之战,降维打击成小区宽带维修现场。” 银容: (清冷的语气里带着赞叹)“不愧是行走的兽世秩序百科全书。” 祖菌: (猛地跳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指着沧渊控诉)“你你你……你凭什么断我网!我烧了那么多神骸,好不容易才把网速提到万兆光纤级别的!” 藏幽: (缓缓睁眼,看向沧渊,带着学术探讨的严谨)“吾亦存在疑问:依据何种规则,阻止我执行最终的数据清除协议?” 沧渊: (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宣读系统日志) “因监测到两个高权限进程: 【祖菌.exe】违规下载并运行“癫狂自毁脚本”,占用全部系统资源。 另一个【藏幽.rar】试图启动“格式化硬盘协议”。 二者均严重危害服务器【西暗荒地】的稳定运行,故予以强制中断。” 赤烟: “听明白了没?老东西是来给你们装家长控制模式的!防止熊孩(菌)瞎搞!” 沈瑶: (忍着笑,小声问)“海神大人,“网络”什么时候能恢复呀?” 沧渊: (抬眸望了一眼依旧混乱但已被按暂停键的天空)“待两个主要进程学会文明上网,不再对服务器发起DDoS攻击,并通过“情绪防火墙”与“理性杀毒软件”的兼容性测试。” (下达最终判决) “即日起,进程【祖菌.exe】与【藏幽.rar】进入受限运行模式,直至通过系统考核。” 祖菌 & 藏幽: “???”(两脸懵圈) 【沧渊日记】 《海洋纪元·1097年10月28日》 事件: 成功处置西暗荒地大规模网络瘫痪与系统资源滥用事件。 操作: 强制终止异常进程 祖菌.exe (状态:癫狂/自毁)。 拦截危险指令 藏幽_自毁协议.rar (状态:执行中)。 实施全网段物理断联,强制系统进入休眠状态。 当前状态: 系统核心暂恢复稳定,外围清理工作进行中。 ……………… 第737章 海神之战·二 赤烟单膝落地,抬头看去,九道明耀煌煌的焰火窜流过蓬松狐尾,扬唇欠揍的笑了, “有的先知创造生命,有的先知……专治生命太飘。” 这话成为至理名言了。 听到这幸灾乐祸的语气,“祖菌·藏幽”或者说,现在更像是是“菌菇宝宝”祖菌眸子里惶惑一片。 他光赤着脚,身上模仿黑亮龙鳞的菌丝战甲干瘪枯败。 月光灰的瞳眸里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委屈地扁了扁嘴,想去找唯一的“同类”就朝着同样力量尽失,面容灰败的藏幽靠近。 这模样,有点像是两只在风暴中失散后重逢的小兽,要抱抱? 然而,他刚挪向藏幽没几步。 藏幽无情的目光就扫了过去,神色间没有丝毫“同病相怜”的温情,只有一种看待冗余错误代码般的纯粹嫌弃,意念传递得明明白白:“离我远点,你这个导致系统崩溃的病毒源。” 同时,他不言不语地躲开祖菌,往沈瑶身边挪动了一步,肩膀虚虚贴着她,力量全空的他,只想从最亲近的“老师”身上汲取一点安全感。 沈瑶伸出手,不算温暖的手握住他丧失体温的掌心,安慰道, “海神大人绝不会毁了你,相信我。” 藏幽低垂睫羽颤动,苍白的唇边抿出乖软的微笑弧度,轻轻的“嗯”了一声。 被遗弃的祖菌·藏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颗颗晶莹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断裂的海桐树气生根上。 这可怜、弱小、无助,给沈瑶都惊的不行。 这还是刚刚那个疯批大魔王吗? 不过猜测,祖菌是被切断了与庞大网络和龙族怨念的联系,意味着支撑他“人格”的力量根基断联了,此刻留下仅有更接近他原始意识的状态,尤其是藏幽的委屈人格。 沈瑶还想再问点什么。 龙吼骤然炸响。 “轰” 万龙齐啸,龙吼贯耳,震得她耳中嗡鸣,大地也在震,脚底板都发麻。 她抬头,视野被天际的景象攫住。 环形瀑布连接天地,黑龙神洪大魂影,如山脉倾轧,蔽日遮天。 翼下是万千龙魂在一条条锁链中挣扎,像是被黏在蛛网上的黑色飞蛾,星星点点、密密麻麻,数量多到让人发指,这要是出去了,绝对让兽人完败。 翼上是占据了整个天空的厄渊漩涡。 “厄…渊……你出来!!!” 狠厉的吼叫裹挟着万古的恨意,紧随着就是万龙齐心协力的咆哮嘶吼,天空如同地狱绘卷。 海水仍在轰鸣倒灌,湿冷的水汽扑面,海神大人却始终未现形。 黑龙神无法视物,可他的意识死死锁定着天空漩涡中心。 “你杀我、囚禁我、毁灭我的仇恨……今天要用你的命来抵!!!” 赤烟将沈瑶揽进怀里,用他的热意驱散寒冷,语气嘲讽, “黑龙神?荒古时期战力垫底的货色,可它死后魂体不朽,怨念不散,反而成了最难缠的玩意儿,他对狱龙神的消亡也最敏感。” 赤烟主动担任起百科全书的职责,总结了下,“用你的话来翻译,这货活着的时候是弟中弟,死了以后反而成了牛皮糖,难缠程度封神。” 论起来,黑龙神和狱龙神一样都是荒古大龙神。 但狱龙神能够随心所欲的操控地脉,毁灭力比黑龙神高很多。 黑龙神在荒古龙神中是战斗力垫底、最差劲的存在。 荒古时期谁会怕精神攻击? 个个都是桀骜好战的大佬。 可等黑龙神死了就不一样了。 他反而一跃成为最强龙神,拥有不可估量的精神力,灵魂几乎是不朽不灭。 现在可以看出来。 即便肉身被毁,即便被祖菌万年蚕食也仅是损失一对灵魂龙瞳,和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只要灵魂尚存,仇恨便是它永恒的力量源泉! 它操控着身后万千再度躁动起来的龙魂,发出一波又一波震天的嘶吼。 不过环绕天际的深海瀑布,宛如隔绝世界的结界,阻断所有龙魂逃离西暗荒地的可能性,也阻断了音波干扰。 唯有海水洪流还在不断的注入西暗荒地。 “海神大人是不是想要把西暗荒地淹没?变成他的领地?到底想做什么?” 沈瑶有些疑惑的询问出声,当前的情况,其实更给她一种,万物在海洋力量面前皆为蝼蚁的渺小感。 海神大人的实力到底还是过于变态了……得亏把他拿下了,这要是对手,毫无胜算。 “如果不为私人恩怨,他应该是要审判,而执行审判的前提是让所有破坏他规则的人……都处于囚禁状态,我怎么感觉我也是其中一个?我不会游泳。” 赤烟玩世不恭的逗她玩儿,又恣意的看向墨麟怀里两个崽崽,对着墨螭喊道, “哥哥要保护小狐崽知道吗?” 小碧海龙蟒·墨螭稚气翡翠圆眸眨动,同时扇动耳鳍和龙翼,吐出一连串欢快的水汽泡泡逗小狐崽开心。 尽管天地呈现出毁灭状态,但只要和阿父、阿母在一起,崽崽可不知道什么是怕,尤其是处于水汽浓重环境,墨螭舒服的不得了。 在崽崽眼里,这大概是阿父阿母带来的超级盛大的动画片吧。 沈瑶听着一阵阵龙吼,莫名觉得有点无语,这不是优雅神明强迫症吗? “意思是,他需要一步步构建有秩序的审判台?就像是海城的商铺每个对角必须整整齐齐?” 赤烟风雅的桃花眼弯出弧度,有梗就接, “精辟!我怀疑他当年规划海城的时候,拿的是你画图纸的时候用的圆规和量角器~” 赤烟话音方落。 也许是为了再次证明她的猜想。 黑龙神“杀戮、囚禁、弄死你”等等蔓延戛然而止。 地下源流大概彻底完整了地面上的“网络断连”,腾出功夫涌向黑龙神。 猛地加速缠绕、交织、压缩,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于黑龙神巨大的头颅外部,构建个由流动海水形成的半透明“头笼”! 笼子严丝合缝,将黑龙神的谩骂封死在内。 “厄…渊……你出……咕噜噜噜~!!!” 震天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一连串沉闷咕噜声。 黑龙神甩动头颅,试图用震碎“头笼”,可这不是海水,是沧渊的本源源流,沧渊一共有六道本源源流,这就是其中一道。 它越是挣扎,咕噜声也愈发响亮急促。 万千龙魂失去了凝聚仇恨的“主心骨”首领,顿时变得“真·群龙无首”,嘶鸣也低落,也有点傻眼了。 源流为锁,囚禁龙魂。 瀑流为笼,隔绝一方。 静默为刃,压制龙神。 现在所有“被审判者”都老实了,沧渊以一己之力,以最有秩序的霸道方式,暂停了这场三方共赴的“毁灭盛宴”。 天河还在倒灌,雷鸣与闪电如银蛇乱舞,肆意蹂躏着西暗荒地万年沉积的腐土。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上涨,浑浊的浪涛翻滚,转眼便将广袤的菌岩大地化作汹涌的汪洋。 沈瑶一行人早就爬上了百米高的海桐树。 唯有祖菌被遗弃在下方。 他独自立在迅速蔓延的海水里,冰冷的浪头拍打着瘦削的身躯。 灰色的长发湿透,紧贴着苍白的皮肤,更显得形销骨立。 海水与他断裂的菌丝仍有微弱的连接,每一次冲刷,反馈而来的都是空虚与撕裂般的剧痛。 他试图调动力量,可曾经磅礴的能量网络,在源流的全面覆盖与暴雨的疯狂冲刷下,已荡然无存。 一种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他会死。 不,不是“他”会死,而是“祖菌·藏幽”这个融合而成的意识,即将消亡。 祖菌是无法被毁灭的混沌实体,是西暗荒地本身,但沧渊此刻,确实拥有彻底摧毁“他”这个意识的能力。 海水已没过他的腰际,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声音带着被碾碎的尊严与不甘, “你耍了我!利用我!囚禁我!现在还把我们都戏弄了一遍!” 仿佛回应他的指控。 漩涡中心,横亘天地的荧煌龙影终于显现。 万丈神耀绚烂,他盘踞在云与云的裂缝之间,俯视着大地。 明明赫赫的银紫色龙首低垂,龙瞳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仅有一种审视万物、裁定生死的冷漠。 而他靛紫色的龙瞳,俯视着地面上渺小委屈的祖菌。 最终的审判,即将降临。 而这审判,无关善恶,只关乎,他的秩序。 祖菌仰头望着漩涡中心的龙影, “你凭什么审判我!” 他盯着沧渊,带着不来自龙魂,而是本能恨意。 “我生于神骸尸骨,怨恨混沌……贪婪本是我,是藏幽主动与我融合,是你们需要我这片土地成为囚笼! 你们赐我意志,让我不得不与龙族为敌! 在我如你们所愿吞噬万千龙魂后,又让我分裂我自己?! 利用另一个生命体,就是兽人的智慧吗?!” “如果没有我…兽族无法打败龙族!没有我……藏幽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他大哭着,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高处的藏幽: “如果审判是讲道理,那他呢?!这个把我拉入兽族的神明,难道很无辜吗?!你这么利用我,就是秩序吗?!” “是,吾的秩序即是生命该遵守的法则。” 他嗓音空灵淡漠,龙尾游曳轻荡,在沈瑶眼里,像是用尾巴偷吻的云彩,漩涡开了口子,瓦蓝的天空露出了出来,被遮住的白云层层相撞,满脸通红, 光影变幻间,他银紫色的鳞片像是浩瀚星河,所经之处,零散的星光遍布。 海神大人在下降,他第一个要判决的是祖菌。 “吾确实无法将你彻底抹除,西暗荒地的本质,即是贪婪的混沌,但吾能让你永远停留在“即将消散”的这一刻,感知着自己被海水分解,被源流撕碎,却永远无法真正死去。你会成为这片囚笼中最清醒的囚徒,也是真正的囚徒。” 沈瑶听懂了,翻译就是: 你的自由,只能在我的秩序内。 哪怕你欺负另一个自己。 哪怕你总是想着逃跑。 哪怕你偶尔放出龙魂造成灾难。 这些我都能够视而不见,毫不在意,但你要是违背我的秩序。 比如弄出这场会导致兽族彻底毁灭的灾难,那就丧失“自由”,就这么简单。 祖菌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是恐惧的浑身在颤抖。 第738章 小剧场 【龙神篇小剧场:《副本BOSS的自我修养》】 场景: 西暗荒地网络断联,化为一片汪洋,百米高的海桐树成了临时“客服中心”。 黑龙神 (从冥河深处彻底挣脱,庞大如山岳的头颅昂起,虽然眼眶空洞,但姿态依旧霸气十足,深吸一口气,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藏——幽——!!!万年囚禁之仇,今日……” 咆哮刚到一半,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西暗荒地。 黑龙神: “……(感知中) 嗯?本神的力量洪流呢? 那两个纠缠不休的蘑菇意识呢? 这死寂的‘断网’状态是怎么回事? (尝试调动龙魂)……客服? 不是,管理员在吗?本神的复仇BGM怎么停了?!” (一道平静的源流如同系统弹窗般出现在它巨大的意识面前。) 沧渊(系统提示音版): “检测到异常进程 黑龙神_破封复仇.exe 试图启动。错误代码:网络连接中断。请检查网络设置,或等待系统恢复。” 黑龙神: (愣住,暴怒)“断网?!谁把网线拔了?! 本神酝酿了万年的出场! 准备了千万龙魂小弟! 刚喊了一句台词!!” 赤烟 (溜达过来,用焰尾指了指天上那片正在缓慢修复的源流漩涡):“ 别喊了,你家服务器(祖菌)被管理员(沧渊)强制关机了,路由器(菌丝网络)都被掐了。你这属于……嗯,副本刚加载到一半,BOSS房还没渲染出来,就被GM回档了。” 黑龙神: (空洞的眼眶都仿佛要喷出火来)“回档?!本神是终极BOSS!是毁灭的象征!是剧情的高潮!怎么能是附带回档的?!” 藏幽 (在远处树下,淡淡地传来心念):“根据当前系统状态分析,你的进程优先级被判定为……“附带清理项”。” 祖菌 (有气无力地趴在一边,小声哔哔):“就是……买一送一那个‘一’……” 黑龙神: (受到致命一击)“岂有此理!本神要投诉!这副本机制有问题!” 沧渊 (身影在不远处凝聚,语气依旧平稳):“投诉通道 神明意见箱.深渊 已开启。当前服务器负载为零,建议 黑龙神.exe 进入休眠模式,节省能源,等待 秩序1.0版本 系统更新维护完成。” 黑龙神: (彻底懵了)“等、等等?维护?要多久?” 沈瑶 (同情地看着它):“大概……等他们俩(指祖菌和藏幽)学会文明上网,不再卡顿掉线的时候?” 黑龙神: (发出了悲愤的龙吟):“本神这算什么?!史上最短命终极BOSS?!网络瘫痪一日游体验卡?!连经验包都没来得及当?!” 沧渊 (目光扫过黑龙神):“检测到高噪音进程 黑龙神.exe。” 黑龙神 (巨大的头颅被罩在流动的“头笼”里,每次想咆哮都只能发出一串咕噜声):“咕噜噜……噜!”(翻译:放我出去!我要投诉网络延迟!刚上线就被沉默!) 藏幽 (安静地站在沈瑶身边,闻言,启动学术分析模式):“根据《系统使用规范》第7章第3条,恶意刷屏、散布仇恨言论、煽动其他用户(龙魂)进行DDoS攻击,均属严重违规行为。 管理员采取“强制禁言”及“隔离”措施,符合流程。” 祖菌 (气得跳脚,海水溅起老高):“你闭嘴!你这个“白莲花插件”!要不是你非要分裂出来,我能被判定成“病毒”吗?!” 沈瑶 (试图安抚,拿出“客服”态度):“这位……先生,请您冷静,我们的系统管理员只是在执行必要的维护工作,确保所有用户的……嗯……灵魂数据安全。” 祖菌 (委屈地指着自己):“维护?他这是要把我格式化成出厂设置!还要让我永远卡在“加载界面”!这算哪门子维护?!” 沧渊(管理员最终裁决版): “检测到核心进程 祖菌.exe 情绪不稳定,持续输出无效投诉信息。现启动最终解决方案:【强制冷静套餐】。内容包括:无限期“断网体验”、“深海单间居住权”,以及“永恒濒死状态体验卡”一张。” 赤烟 :“老家伙你是懂营销的!这套餐听起来就让人……冷静得想死啊!” 黑龙神 (在头笼里疯狂甩动,咕噜声更响了):“咕噜噜噜!!!” 沧渊(目光转向头笼): “进程 黑龙神.exe 套餐同步发放:【永恒禁言大礼包】。附赠:[您的仇恨是我们进步的阶梯] 荣誉证书一份。” 沈瑶 (小声对赤烟说):“我现在相信了,他当初规划海城,绝对用的是圆规和量角器。” —— 第739章 海神之战·三 “你怎么样才能饶恕我……” 祖菌的嗓音颤抖,又急又密的雨砸在他带着恐惧的脸庞上,顺着下颌流淌,暴雨冲洗着他灵魂的底片,带来深刻入骨的疼痛。 他却仍旧仰着头,悲伤的瞳孔里倒映着强悍占据天空的先知神明。 其实不仅仅是祖菌病骨支离,痛苦不堪,被宛如敲断骨头、寸寸断裂血管,全部根系被毁的还有藏幽。 藏幽也在注视着沧渊,等待着属于他的审判。 云中龙影下落许多,天光穿过银紫琉璃般龙角,无数棱面绚丽灼目。 光天化日下的磅礴身躯,带出同样巨大的阴影,堪比日月山河,浩瀚威严。 他清冽淡漠的瞳眸自在祖菌与藏幽之间扫过,他的眼神谈不上冰冷,平静的嗓音却带着万钧压力, “混沌无需饶恕,秩序也不施舍怜悯,吾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吾将你的意识彻底剥离,归于混沌,西暗荒地会回归无知无觉的囚笼,而“你”将不复存在。” 祖菌握紧的双拳,眼中充斥着对彻底湮灭、消亡的恐惧。 “其二,你与藏幽,继续你们的战争。” 话音落下。 祖菌愣住,藏幽那双静谧的月光灰瞳眸却平静异常,像是预料之中。 “但规则,由吾来定。” “你们可以互相憎恨,可以无尽争斗,以此消磨龙魂的怨念,维持此地的平衡,这是你们存在的唯一秩序,也是你们能被允许“存在”的唯一理由。”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藏幽身上,威严的瞳眸深处掠过的冰冷流光,摄人心魄,暴风疾雨里恍若掺杂了低沉磅礴的龙吟, “任何试图逃离或将私欲凌驾于秩序之上的念头……其代价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给吾选择。” “继续争?” 沈瑶最先出声,清婉艳丽的眉目间掠过惊疑。 赤烟一双风华艳丽桃花眼晦暗不明,明暗不定,带着几分警惕的搂紧了她的腰。 他诧异之余觉得不安,沈瑶教导藏幽,最终目的就是让藏幽压制祖菌,甚至有一天取而代之,完全执掌西岸荒地。 在这之前,沧渊没有机会毁了祖菌,既然现在有了机会,应该直接让他消亡,同时让藏幽执掌西暗荒地,这样他的本体才能离开,不做西暗荒地的“狱卒”。 他明确的感觉到沧渊的审判里掺杂的私人恩怨? 尤其是沧渊看向藏幽的眼神,竟带着少见的特殊情绪波动。 单纯吃醋? 不太可能。 沈瑶平时为人和善,和很多雄性关系都不错,打打闹闹也有。 藏幽视沈瑶为老师,言行举止是敬重,这超出他理解范畴了。 赤烟瞥了眼静默未语的藏幽,向墨麟发心念, 【冷血蟒,我不理解,老家伙为什么真的动真格的。】 墨麟用一种不屑一顾的目光望着沧渊,眉梢轻挑,黛青色眉骨末端,晶鳞闪过妖异诡谲流光,无声弯唇, 【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不过,真的想知道也能告诉你。】 赤烟:【说。】 墨麟:【你未必听得懂。】 赤烟:【赶紧的,别废话,老子九条尾巴不如你一条来的聪明?】 墨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像样”的自豪也可以说“骄傲”,骄傲他的伴侣优秀而迷人,骄傲他的爱如此与众不同, 【藏幽形成之初是珀光用灵魂生命力接引,又由沈瑶亲自指导“长大”。 珀光视沈瑶为他生命中,唯一智慧,值得敬佩、虔诚尊重的雌性。 你可以理解成,藏幽的最底层的代码,倾慕沈瑶。 他一定会在时间尽头等着她,这是执念。 但时间的尽头,是你们理解的“死亡”。 对藏幽和沧渊来说,时间没有现在这一刻,没有未来。 只有过去和永恒。 永恒不死和永恒死亡。 老家伙是秩序本身,他想要的是永恒秩序,他的伴侣也得是永恒的存在。 那么藏幽作为另一位与老东西实力并肩的先知,触犯了老家伙的秩序,存在即威胁,变量无时无刻。】 末了。 他眼底掠过一抹兴味,又添了一道心念, 【其实我也是,但是老家伙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墨麟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沧渊只能一次次看到他与沈瑶相爱,没有尽头也拦不住。 就在这时,一直缄默的藏幽望向沧渊, “我接受。” 他转向沈瑶,神色间带着尊敬、眷恋、依赖,又缓缓移回沧渊身上,字字清晰: “我会永远留在西暗荒地,与祖菌永恒争斗,也会永远守在此地,等你带她步入永恒。” 他顿了顿,唇边竟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神性悲悯的笑意,嗓音笃定的像是在陈述注定的结局, “毕竟,我是唯一能在时间尽头……等到她的先知。” 第740章 海神之战·终章 话音落下的刹那,雷声轰然炸响。 不是天雷,是环绕银龙身躯最后两道浅蓝色源流产生莫名对撞。 倒灌的天河漩涡隐隐加速。 闷雷惊的沈瑶身体猛地一颤。 赤烟将她抱紧,轻抚她的背脊, “老家伙,你能不能快点?” 藏幽表面接受,实则硬刚,这让墨麟绯唇弯的更深,递给赤烟一个“别插手”看戏眼神。 预估,沧渊此刻想把藏幽再拆了重组的心都有了吧。 原本土地之下已经没有源流,但是此刻再一次有一股源流将永恒隐入土地,与藏幽海桐树的脉络交叠。 藏幽月光灰的瞳仁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那股源流,沿着他破碎的根系脉络强行侵入。 如同冰锥凿开血肉,狠狠嵌入他意识最深处的“底层代码”。 不是毁灭,是比毁灭更残酷的“标记”。 侵入的源流没有破坏任何结构,仅是悄然蛰伏,化作一道“疼痛锚点”。 也许任何关乎“时间尽头”的妄念,任何试图触碰禁忌的思绪都将触发这道烙印,让他重温此刻根系寸断、神魂欲裂的剧痛。 写入本能的“条件反射”? 藏幽苍白的唇紧抿,一股悲凉自心底蔓延,他这位老友,是在他最虚弱时,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他洞悉了沧渊全盘“算计”: 沧渊无法也不能彻底毁灭他与祖菌,否则千万龙魂无秩。 有的先知擅长毁灭生命,但是龙魂不是生命。 沧渊无法长久维系如此规模的源流囚笼,龙魂,尤其是黑龙神不死不灭,能把他耗死。 沧渊想要带沈瑶离开,想要一劳永逸的秩序,便将他与祖菌一同打造成这永恒囚笼的活体锁芯,用疼痛禁锢他的思想,用规则束缚他们的争斗。 他成了这盘棋里,最先被牺牲,也必须被牺牲的……棋子。 不,甚至连棋子都不如,更像是被焊死在棋盘上的,一个带着意识的工具。 他守护了这片土地万年,最终换来的,是与自己阴暗面永恒的互相撕咬,以及一份连思念都被监控的、无期徒刑的未来? “我……我也接受!” 带着哭腔的声音弱弱响起。 祖菌抱着自己快被海水泡发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瞅瞅沧渊,又看看藏幽,小声补充, “虽然没太听懂……但跟他打架,总比被您拆成蘑菇渣渣强。” 他认命般吸了吸鼻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眼巴巴地望着沧渊,语气无比认真: “那个……厄渊先知,您定规则的时候,能不能加一条……允许我有龙角?”他指了指藏幽,萎靡控诉, “他的花花太丑了,太没有威慑力了,您的龙角本来就霸气啊……有威慑力……能吓人……” 沈瑶:“……” 赤烟:“噗……” …… 突如其来,画风清奇的讨价还价,微妙地刺破令人窒息的气氛。 “允。” 沧渊对这种没有味道的话从未兴趣,算是为这场“荒谬”的审判画上一个句号。 而随着这个字落下。 天际倒灌的漩涡开始缓缓闭合。 亿万万吨海水停止倾泻,轰鸣的水声逐渐低落,化作淅淅沥沥的余响。 笼罩西暗荒地的厚重乌云如同被拨开。 倾城的日光一束、两束…… 万丈天光刺破阴霾,慷慨地洒落这片狼狈不堪的土地。 “咳…呸呸呸!” 狼狈的干呕打破了寂静。 巨大的、由源流构成的“水笼”正缓缓沉入菌湖,黑龙神的脑袋终于挣脱出来。 “厄渊!你竟敢……咕噜噜……我绝不会……噗!” 狠话还没放完,沉下的水笼边缘又扣上了它的脑袋,咆哮化为了一串不甘的气泡,咕嘟咕嘟地沉了下去。 它身后那万千龙魂,此刻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心气,蔫头耷脑地跟着沉入菌湖深处。 大地传来如同春蚕食叶般的窸窣声。 祖菌赤脚踏在湿润的菌岩上,断裂的菌丝如同获得新生的触须,缓缓蠕动、延伸,贪婪地吸收着雨后空气里弥漫,属于他自身的混沌气息。 他身上的菌丝战甲开始重新编织,泛着湿润的微光,虽不及先前黑亮嚣张,却更显内敛生机。 藏幽静立在海桐树下,破损的根系在温暖的阳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处渗出青绿色的树汁,凝固、重塑,与土壤中残存的源流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 他月光灰的瞳眸低垂,感受着力量一丝丝回归,也感受着那深植于意识底层的“疼痛锚点”所带来的永恒警示。 藏幽和祖菌几乎同时抬眼,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祖菌带着几分像是惺惺相惜的柔软看他,可藏幽的眼底没有温情,唯有熟悉刻入本能的排斥。 熟悉的记忆和其余情绪数据在回归,祖菌俊美又邪气的脸庞上又扯出玩味的笑,也许这就是他曾经欺负他的报应,恐怕现在要换成那个人格来欺负他了。 但他愿意。 他们默契地发力,残存的菌丝与新生根须如同无数道锁链,深入菌湖,将刚刚平息下去的黑龙魂及其爪牙,重新拉回并牢牢固定,成为他们 的共同养料。 天空最后一丝雷云也消散殆尽。 横亘天地的荧煌龙影开始收缩、凝聚。 光芒渐次内敛。 最终化为一道清瘦颀长的人形,悄无声息地落在沈瑶身旁。 他周身环绕着六道浅蓝色源流消失。 依旧是冷雾紫长发、额生龙角的清古模样,神清骨秀,安静如故。 点点未干的水珠顺着润白细腻的皮肤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细碎光泽。 第741章 藏幽&祖菌小剧场 场景:雨后的西暗荒地,某处相对完好的菌岩上,阳光透过稀疏的孢子雾,落下斑驳的光点。 祖菌 (魔龙鳞甲加身,毁灭龙焰在翼尖明灭,眼神危险玩味,正偷偷用菌丝编花环,总忍不住往某个方向瞟) 藏幽 (静坐在一棵新生的海桐树下,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黑龙神 (菌湖里冒出一串代表不满的气泡) 祖菌 (捏着菌丝花环,像只试图靠近刺猬的狐狸,蹑手蹑脚地蹭到藏幽身边): "喏,这个送你了!!” 藏幽 (眼皮子懒得抬,身侧一根海桐气根如利鞭抽出,抽散成虚无):“检测到审美误差超过87%,建议销毁。” 祖菌 (炸龙翼):“你!沈瑶编的草环,你就偷偷收在树洞里!” 藏幽 (四周长出尖刺藤蔓):“那是教学样本,你的窥探,毫无意义且令人作呕。” 祖菌(难得隐忍,转移话题):“今天的龙魂好像特别躁动啊?你看我们是不是一起加大点吸收力度?” (潜台词:快理理我!一起干活啊!) 藏幽 (睁眼瞥了下,嗓音毫无波澜):“检测到冗余社交请求。根据协议第7条第3款:非必要不交流。 建议你专注于本职工作。” 祖菌 (被噎住,但立刻找到新角度):“ 哼!还不是因为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海桐树根!抢营养抢得那么凶!你看我的菌丝,多么朴实无华且高效!” 藏幽 (月光灰的眸子淡淡一扫):“审美低下,结构冗余,能量逸散率超标,建议参考我的根系结构进行优化,图纸可付费获取。” 祖菌 :“付费?!我们是一体的!你的就是我的!你是不是跟狐狸在一起久了,被他也带坏了!他要把我们这里开发成风景区!我不同意!” 藏幽 (冷静驳回):“错误,我们是独立运营的竞争关系,想白嫖,请找厄渊先知修改底层协议。” 祖菌 (气得原地转圈):“啊啊啊!你个死脑筋!冷冰冰的烂木头!当初我就不该……不该……” 此时,菌湖里“咕嘟”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轰然炸开,黑龙神巨大的魂影挣扎着探出半個头颅,怨念几乎凝成实质: “你们两个杀千刀的!要打就痛快点!要吸就给个痛快!在本神头顶没完没了地打情骂俏演给谁看?!本神的怨念都快被你们恶心得凝结不起来了!!!” 祖菌 & 藏幽 (视线瞬间如冰锥般同时扎向黑龙神,异口同声): “你想现在就被拆成碎片?” / “检测到高浓度噪音污染,启动强制静音程序。” 祖菌 (吼完,转回头,舌尖舔过尖锐的犬齿,语气玩味挑衅):“它说我们在打情骂俏……” 藏幽 (周身光芒一冷):“逻辑错误,低等龙魂基于无效样本的荒谬推论,需要我帮你格式化它的这段记忆吗?” 祖菌 (看着他冷若冰霜的模样,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算了算了,跟它计较什么~” (内心OS:他凶起来的样子……带劲!) ———— 第742章 海神大人被欺负的快碎了 他静静站在那儿,身上笼罩了一层轻薄淡蓝的水绸,仿佛刚才那个执掌天海,审判三方,重塑秩序的存在与他无关,丝毫没有骇人的气势。 沈瑶心里有很多不理解,甚至憋火。 她不明白更深的原因,但认为这样的审判结局藏幽有些残忍。 藏幽是为兽人繁荣岁月奉献、牺牲到一无所有的先知。 族人的背叛、后裔的死亡、朋友的不信任,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但没当着大家的面去问沧渊。 她从树上下来,从沧渊身边走过,没有多停留,径直走向藏幽。 藏幽静立在那里,破碎的根系在日光下缓慢愈合,新生的嫩绿藤蔓缠绕着枯败的枝干,如同伤口结出的新痂。 他远远望来的目光,轻柔而悲伤,如同月辉般无声笼罩着她。 沈瑶在他面前站定,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海桐树嶙峋的气生根。 触感粗糙而微湿,带着生命复苏的韧性。 “老师。” 他繁丽柔软的灰色长发被微风抚过,轻声唤着,那些发间原本凋谢的枯萎碎花悄然飘落,与此同时,更多细小的、繁星般的新生花朵竞相绽放,散发出生命气息的芬芳。 花朵是植物生命渴望生存和繁衍狂热而绚丽的奇妙表现形态。 他刻意加速恢复外形,嫩绿的青藤自枯败新生,重新回到健康的模样,美若锦绣,灿若云霞。 生命先知·藏幽,在以他最瑰丽的形态,试图平复她的担忧。 沈瑶的视线落在树干上渗出后又凝固的青绿色树汁上,仿佛能透过树皮,感受到他刚刚承受的痛苦。 “疼吗?需要用点什么能恢复的更快?我可以从外面给你带。” 她嗓音很轻,轻若晚风,藏不住温柔的怜悯。 她的学生,这个愿意不惜一切实现她愿望、甘愿一次次坦然走向“自我毁灭”的先知。 难道最终的归宿,就是如同困兽,与另一个邪恶的自我,在囚笼中进行永恒而无止境的撕扯吗? 这就是善良与守护…应付出的代价? 善良与守护的结局吗? 藏幽月光灰的瞳眸中似有柔润微光荡漾却迅速归于沉寂的温柔, “您带来的阳光和雨水,已经足够了。” 声音低沉,带着神性特有的空灵从容。 “你守护了这里万年……最终一无所有……” 沈瑶的嗓音有些发紧,没有把藏幽失去的说完,仅是问, “你后悔吗?我是不是不该将你强行分裂出来?” 沈瑶很少会自责,但是她怎么能不自责? 给予希望再亲手扼杀,不如从不曾给予。 当初承诺的“藏幽终得自由”,如今的“自由”又是什么? 她自己无法自圆其说。 日光和煦,洒落在藏幽脸上。 他望着她笑了,笑容释然从容。 他知道沈瑶还不知道他失去的更多,连思维的自由都被禁锢。 可笑意成花,让枯树逢春,绿叶成阴,海桐花开了,绽放一树灿烂。 “能等到您问出这句话,不算一无所有。” 他的温静深邃,深处翻涌着沈瑶无法解读却也无需解读的情绪,嗓音出奇的认真, “无论是与祖菌融合,还是被您亲手剥离,或者未来的争斗都不重要。 您的愿望,于我,是归途,是您让我有路可走,让我不再无明混沌。 现在的得到与失去,在永恒面前,微不足道。 别担心我,去追寻您想要的繁荣……带着你爱的人,离开吧。” 柳暗花明,妙手回春,释然当下都是神明独有的能力和浪漫。 藏幽迎上沧渊一直落在沈瑶身上目光,唇边释然的笑意未减,周身繁花更加生机勃勃。 只是月光灰的瞳眸深处掠过极淡的笃定。 他是“棋子”,可也是能成为“棋盘”的存在…… 沈瑶顺着藏幽的视线,看向海神大人,朝着他走了过去,千言万语不知道从哪开始说,又看了开始收拾包袱,准备离开的其余人,最终忍不住抬手去触碰他颈侧细密晶透的水珠, “海神大人审累了?我陪你去换衣服?” 指尖反馈的皮肤触感还是温润如羊脂玉、弹性柔腻的滑手。 只是他肌肤上会折射出细碎的钻石耀光,这种光具有绮丽的侵略性,有棱角,火彩熠熠。 他俯身,晶透的龙角几乎要触碰她肩头,却让脖颈贴近她手掌,令她更省力触碰他。 他嗅着她的气息,嗓音低柔认真, “穿你设计的衣服,但不能带洞,我现在仍旧没有尾巴。” 沈瑶侧脸看他,紫罗兰双眸温柔如许,不像是神明,毫无骇然的气质,仅是一位气质圣雅温柔的男人。 “你下次说冷幽默逗别人笑之前能不能自己先笑?” 她纤细微凉指尖自他颈项抚摸到他温热的脸颊。 她经常做手工,掌心有薄茧,刚刚爬树还划出了不少划痕,刮在他皮肤上可能有些粗粝,可她想确认他身体的温度,真实的温度,语气里带着亲昵的柔软。 他眉眼自然舒展,唯美睫影颤动,以脸颊眷恋的轻蹭她掌心, “我的秩序里没有不能笑这一条,我不会,但我可以学。” 好乖。 乖的让人发指。 柔情似网,将她缠绕。 但是沈瑶还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审判…… 她拉着他手腕往树屋走,沧渊跟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捏他腕口的手上,淡淡的眉眼间,柔情无声弥漫。 进了树屋。 沈瑶拿了一套黑色海纱衣塞进他手里,然后就坐在了半倒塌的小木床边,托腮直勾勾的望着他, “换吧~” 海神大人现在用来覆盖大部分体躯的是他的源流。 现在的他一点也不虚弱了吧。 沧渊凝望着她半眯着眼,懒洋洋,柔柔顺顺的模样,似乎是打算看着他穿衣服,脸颊上晕染开浅浅薄红,一时间站着没动,习惯性陷入了恒久的两两相望,仿佛有无限永恒的时间足够他们消耗。 沈瑶几乎要被他这模样逗笑,猜测着:海神大人难道在严谨推演“当伴侣拒绝转身时,穿衣流程该如何进行”? “过来。” 她率先中断“木头人”游戏,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他没回应,也没有犹豫的朝着她走了一步。 沈瑶从他手中拿过海纱衣,嗓音低沉下去, “我可以帮你穿,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那样审判,我们说好的……不是吗?我不是喜欢他,但我心疼他,他不是坏人。” 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的眼中没有善恶好坏,仅有秩序,可是……他是同伴啊。” 沧渊没有躲避她的目光,淡漠的眸子微黯,主动拿起她的手掌,引导她摩挲自己温暖柔软的腰腹,触感如玉微温,线条流畅分明。 他的嗓音克制的平稳空灵如故,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量,无法推衍的变量,我不在乎无法推衍计算的未来,但我知道,绝不能失去什么。” “可你也不能因为你算不到,就那么狠啊。 你故意等藏幽在外围建立了好了,他的防火墙才开始行动,海神大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算计。 我知道你是为了安全……但你明明可以彻底毁灭祖菌的,你明明可以的,不是吗?” 她的掌心在他腰腹间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地揉按,迫使他喉结微不可查的滚动,自然垂落在腿侧的狭长指尖颤了颤,蜷缩着,却是陷入了沉默。 屋内,只剩下彼此渐渐失序的呼吸声交织。 沈瑶又又又被他的沉默刺激到了,谁能等他想上三天三夜再回答? “啪!”的一声。 一声清脆的响声落在他的翘臀上。 咳咳,海神大人的身材,不能用健壮或者肌肉感描述,可以说,清水出芙蓉的洁净,出尘的柔韧,人体线条恰到好处的好拿捏。 腰腹与后臀接连“受袭”,防线即将失守。 他沉默着,压制着,微仰着头,紫罗兰色的眸子深得像漩涡,滚滚汗珠顺着线条清晰柔和的下颚滑落,惜字如金也不得不解释, “变量诞生,瞬息万变,可我希望你永生不老,其实……我打不过他。” 她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这才得以喘息,声音低哑地继续, “沈瑶,他可以束缚我的灵魂,无论哪一种形式,他可以输无数次,但我仅有一次。 秩序永存,则我永存。 我与秩序是一体,他与生命是一体,而且,他一直都在挑衅我。” “挑衅你?” 沈瑶猛地愣住了,忽然想起来。 对哦,当藏幽和祖菌是同一个意识的时候,海神大人是被藏幽用海桐花召唤出来的。 也就是说,海神大人处于灵魂态的时候,不是藏幽的对手。 无论哪一种形式,藏幽能够输无数次,意味着,藏幽的能力——不断死亡,不断新生,永不消亡。 难道是藏幽和祖菌各为一方,海神大人能够战斗,一旦仅剩下一个,海神大人也无法打了? 他被她欺负的溃不成军,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撞上她鼻尖, “你是我的伴侣,我的规则,我的秩序,他怎么敢想让你死亡的永恒?” 触及她错愕的目光,他侧过脸,发烫的额头抵在她肩头,无数源流失控般涌出,形成淡蓝色的水环,将她们紧紧缠绕在内。 他哑不成声,竟是带着几分柔软中还有些引诱的委屈, “他挑衅我秩序、窥觊你的生命、智慧。 也许我们该繁衍崽崽也与他斗,那样就能就打的过他? 只是,别用算计衡量我的审判,应该是维护秩序、维护你的智慧。” ………… 【《海洋纪元·1097年10月31日》海神日记: 时间: 审判日之后 记录者: 沧渊 关于审判: 今日执行了西暗荒地秩序重构程序。 结果符合预期,祖菌与藏幽被成功写入“永恒争斗”协议,黑龙神精神污染下降至可接受范围。 一切都在秩序之中。 除了……她。 她认为我对藏幽过于残忍。她不明白,最大的残忍,是给予他不应有的希望。 比如,关于“时间尽头”的妄念。 关于变量: 我的伴侣是这个世界里最美妙,也最危险的变量。 她的智慧与生命力,会吸引一切有序或无序的存在,包括我。 藏幽的底层代码,因她而重构。他看她的眼神携带的倾慕参数,超出了“师生”或“同伴”的安全阈值。 他要在时间的尽头等到她。 这意味着在他推演的永恒里,包含了她的“死亡”作为前提。 此条,触犯核心秩序。必须予以修正。 关于疼痛锚点: 在藏幽的意识深处植入“疼痛锚点”,是基于秩序维护的必要手段。 当他的思维触碰到关于“尽头”、“等待”等危险变量时,将触发锚点,强制其行为修正。 却被沈瑶定义为“算计”。 或许,她更希望我用“和平拥抱”去解决问题? 但根据我的计算,对于另一个先知级存在,“和平拥抱”的转化效率远低于“疼痛锚点”。 (备注:此条逻辑需反复验证,或许可向赤烟咨询“非疼痛类威慑手段”的可行性?虽然他给出的方案大概率不具参考价值。) 关于“打不过”: 向她坦承“我打不过他”,是高风险的交互。 这暴露了我的弱点,但为了让她理解此次审判并非出于“神明的任性”,而是“秩序的无奈”,风险必须承担。 她似乎受到了触动。策略初步生效。 结论:适当的示弱,可能是一种更高效的“维护情感的智慧”,我与她一线相贯,不可分拆,不可断灭。 后续行动计划: 优先考虑执行“繁衍崽崽”提案。 经初步推演,此行为可显著提升我方阵营的综合实力与情感联结强度,或能产生制衡藏幽的新的“秩序变量”。】 第743章 沈瑶的破坏力 她抱着海神大人沉默许久,无声的接受了海神大人说法,也可以说是特别的“保护”。 海神有他的立场,他的思维方式。 可她是沈瑶,她不会听什么便是什么,不会无脑的感动,她有自己的思考维度。 她始终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成为怎样的人,要做怎样的事情,要怎么样的未来,喜欢怎样的人…… 在藏幽眼里“死亡”不是绝望、丑陋、恐怖,仅是生命的另一种形态存在。 他想要在生命的尽头等她,给她永恒的,另一种形式的陪伴。 但是在沧渊眼里,死亡意味着和生者的告别,剥离活人的世界,与家人、爱人再也无法触碰、拥抱,失去了体温的暖烫,同频心跳的默契…… 海神大人杜绝给藏幽“想”的可能。 她需要承认,海神大人永远温柔……连他的静默都是一种无比伦比的温柔。 他在动情。 体温紧紧传递相贴的温热,让他心跳频率清晰的加速。 他在克制。 他鼻尖的吐息避开她的脖颈,呼吸的越来越绵长缓慢。 他也紧紧的抱着胸前人,像是要把过去不能触及的情绪补偿回来。 他怀抱很温暖,足够帮她挡住一切这个世界的风风雨雨。 “海神大人,你就不能主动点儿嘛?” 沈瑶在他怀中微微仰头,鼻尖蹭着他温热的侧脸,在他下颌处带着点儿蛊惑意味, “我们再这么抱下去,赤烟他们都收拾好了……什么都做不了哦,亲亲都没有。” 意思就是光抱着傻站了。 她感受到环抱她后腰的手臂瞬间收紧了点儿。 沧渊垂着眼睫,靛紫色瞳孔深处有银、紫、蓝星海的漩涡在深沉的转动。 这都让沈瑶觉得晕了,却是故意抬起纤巧的下巴,一副等个亲亲的模样。 他目光掠过她微微开合的唇上,仅一瞬,便像被烫到一般锁定, “主动……意味着无序。” 他在她耳边重复呢喃,空灵温润的嗓音低哑,像深海里暗流的摩擦, “沈瑶,我预见过于万种未来沉沦,沉沦,始于一次主动。” 他温热的唇离她的耳廓极近,暖玉般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我的秩序将因欲望崩坏,潮汐将因你的心跳失序……你要我索取是很有味道的事情,但也很危险……” 他不是在说情话,是神明在剖析自己堕落的预兆。 比任何直白的爱语都更炽烈的告白。 沈瑶都被撩的浑身发热,心跳疯狂加速, “你是我伴侣,怎么就危险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危险就是我会上瘾,直至秩序崩塌,我会害怕。” 他的眉眼依旧是那副清圣庄重的模样,但是说的话,每一句都在禁忌边缘拉扯。 他想要她,渴望到源流在加速嗡鸣。 但他偏偏不说“想要”,只说“害怕”。 “害怕”本身,就是他所能表达的、最赤裸、最主动的渴望。 沈瑶被撩的腰都软了,刚准备自己主动!! 谁知道,对方轻轻松开了她,指尖抚摸过她发烫的颈侧。 他俊美的脸庞动情而薄红,含光的眼尾称得上春色撩人,却因为清凌凌的眼神以及近乎眩丽的龙角透着一种让人折服的威严, “沈瑶,我还想说。 我是你的大兽夫,更是你唯一的永恒,也是唯一能够给你永恒的人。 接下来,我们去荒川,我为你去拿永恒。” 她瞬时清醒几分,杏眸霎那俏丽明媚,手臂却是勾过他脖颈,略有痞气的调侃, “哦,海神大人的意思是,其他兽夫生命短暂,而你,会赐予我永生不死?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唯一了?人鱼族好像也有这样的爱情理念哦~” 她拉长语调,勾唇坏笑, “你这是……腹黑!想靠长寿卷死他们?” “腹黑?” 沧渊眉心微拧,明显理解这个略显陌生的词汇,试图掰正的说道, “你以为你的大兽夫是谁?我是秩序,秩序可以定义……” 后面“一切”两个字还没出口,被她突如其来的吻堵住。 她捏着他后颈,她的吻,炽热、霸道、无序、撬开他的唇齿,掠夺他的呼吸、抢夺他的气息、剥夺他的意志…… 不知道被亲了多久。 沧渊急促地喘息,意识恍惚,圣洁庄严的脸庞红晕浓重,闷闷的鼻音固执又沙哑, “秩序可以定义一切……除了你……” 他颤抖的长睫湿漉低垂,仿佛刚才那个执掌天海、重塑规则的神明只是一个遥远的幻影。此刻,他只是她的沧渊,柔软的丈夫。 认命了。 海神也认命了,差点被亲哭。 沈瑶看着他这副被“欺负”得狠了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搂着他腰, “我还是很纳闷,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真的很好奇,是怎样的变量,能撬动这亘古不变的秩序。 或许,连沈瑶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 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对整个兽世秩序的一次温柔颠覆。 在这个弱肉强食,血脉、力量至上的兽世,雌性大多依循着生存与繁衍的本能,而她是拥有着着另一个世界的风骨。 她穿越至此却从未迷失。 她一步步成长,每天都在多包容这个世界一分,多与自己和解一分。 她知道自己是谁,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源自现代灵魂的不依附于谁的自强与清醒,让她在混沌中开辟秩序,在蒙昧中点亮新的文明的火种。 即便放回她来的那个世界,这样的灵魂也弥足珍贵。 不忘初心,不为情爱沉迷所困,永远朝着认定的目标坚定前行。 她从容温柔却蕴含着改造世界梦想蓬勃生命力。 她早就身居高位,却对弱小者抱有纯粹的悲悯与平等,共情弱者,放低智慧维度和他们融洽相处,也从不道德绑架强者。 正是这样一个复杂,矛盾又和谐统一的灵魂,让她成为了沧渊意识里中那个无法归类、无法推演的“变量”。 所以,他深深的凝望着她过份鲜活的模样,似乎是在说: 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折腾我,你忘了? 又在她无辜的表情下完败。 她是很有味道的人,比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有味道。 不是沧渊去比较,而是他了解世间万物。 他将发烫的额角抵在她肩头,沉默了几息,就在沈瑶以为他又要陷入神游时,他嗓音轻柔响起: “你看我……” 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形容, “刚刚审判、掌控三方……本源力量大量奔涌消耗……也没掉头发,龙角也没歪。” 第744章 他们·黑心花(西暗荒地末) 沈瑶足足愣了三秒,继而再忍不住,趴在他肩上笑得浑身发颤。 她想起了之前他虚弱时,尾鳍透明、发梢枯败的样子,也想起了自己曾担忧地抚摸过他梦幻唯美大尾巴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奇葩的理由……” 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抬头捧住他依旧发烫的脸。 沧渊靛紫色的眸色沉邃复杂,长久的凝视着她,用一种汇报重要战况的平静口吻陈述: “根据《海洋纪元·1097年7月6日》战损日记记录,与你接触后,我累计损失头发二十根、尾部穿孔四次、扇尾鞋印两个、龙角弯折一次、耳鳍被戳一次,全身波及一次。” 他顿了顿,低哑的嗓音里染着宠溺的赞许, “上次达到类似战损级别,需与复数龙神进行殊死决斗,沈瑶,你的破坏力,堪比一场荒古神战,而你想要的繁荣……让我不得不活。” 沈瑶先是一愣,随即被他这番“罪状罗列式告白”震得想哭,又觉得离谱到好笑,最终嘴角一撇,眼眶一热,又哭又笑的说, “你是因为我拆家能力强才喜欢我的?海神大人,你这是什么受虐倾向……” 沧渊任由她笑着,伸手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蹭她的发顶,温柔纠正, “不是受虐,是喜欢……你的鲜活、蛮横、无礼,” 他将那些日记里的“罪状”一一念出,语气带着神明独有的将悖论变为真理的笃定, “就是我喜欢你的理由,证据确凿,不可辩驳。” 沈瑶就彻底哭笑不得了,有种荒谬的感觉。 穿越至今,头一回体验到了什么叫顶配玛丽苏! 这剧本也太野了?! 别人家女主靠温柔善良征服男主,她倒好,靠的是徒手拆神明! 把站在世界顶端的先知海神揍了一顿,结果对方非但没把她扬了,反而捧着记录详尽的“战损清单”,郑重宣布:你拆家的样子真美,我好像被你打上瘾了。 这是恋爱? 这分明是《关于我把至高神打了一顿后他成了我小娇夫》 的逆天爽文啊! 她哭笑不得,含着泪光抬头看他。 他如繁星丽天,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脸庞,最从容的姿态。 大海温柔,温柔不过他的眉眼。 月色皎洁,皎洁不过他圣洁光华。 他的双眼能成就她的整个繁荣的银河,她像是游鱼,顽皮的纵身一跃钻进了他的心里,是钻心的难耐,是命运钦定的永恒爱情。 …… 所谓的“繁衍计划”被门外的火羽孔雀以及其余兽人收拾利落的集合声音打断。 而他们来日方长…… 沈瑶坐着赤烟不知道从哪召唤回来的灰烬蛾女皇,俯瞰着西岸荒地,还有些难以抑制的伤感以及舍不得。 地面上的藏幽,不舍的仰视着她,与她告别。 他自成一方山水,在莺飞草长,烟雨迷蒙中梦度花移。 正如兽人传说中那样,西暗兽神很美、很美。 像是一副永恒繁丽唯美的油画。 神话中的月光花神。 而在他侧后方,一座高高耸立,色泽暗红如凝固血液的牛肝菌上,祖菌悬立在菌盖边缘。 虽然形态仍近似藏幽,但眉宇间的邪气与眼底流转的邪异,正随着力量的回归而迅速复苏,早就不是茫然无措的“菌菇宝宝”。 他舔了舔略显苍白的唇,目光追随着远去的灰烬蛾,随即又落到藏幽静谧的侧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嘲讽与占有欲的弧度。 灰烬蛾和火羽孔雀终于化作天际的黑点,彻底消失在云层后,藏幽缓缓收回了目光,因离别而维持的柔和光晕瞬间敛去,周身气息变得愈发沉静。 “她走了。” 祖菌的声音响起,带着恢复了元气,慢悠悠的邪气。 他从牛肝菌上轻盈跃下,赤脚踩在菌毯上,所过之处,菌丝活跃地翻涌,几株扭曲狰狞的小型獠牙菇瞬间破土而出。 “这下,彻底只剩我们俩了。我亲爱的,另一半。”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清晰,满满的露骨嘲弄。 藏幽视线冰冷地扫过他,没有任何情绪,如同扫描一个错误代码。 “无效干扰。” “干扰?” 祖菌低笑出声,声音带着磁性的危险沙哑。 他踱步靠近,新生菌丝如同活物般在他脚踝缠绕。 “没有我的干扰,你这座完美的囚笼,靠什么来消磨那些龙魂的怨念?靠你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吗?” 他伸手,指尖萦绕着一缕龙族的灵魂火焰,不走心的把玩着。 藏幽嗓音漠然, “你的价值,仅在于此,如同消化液,有必要,但无需拥有自主意志,沧渊的秩序,已为你我划定了界限。” “界限?” 祖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张狂而肆意, “他趁我们互相争斗,用你来困住我! 他知道我舍不得毁了你!对,我舍不得!”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指向西暗荒地外围那些藏幽“防火墙”,紧紧盯住他,勾唇道, “但别告诉我,你就甘心这样了? 永远被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在别人怀里走向所谓的永恒?你可是……连他的时间尽头都敢觊觎的先知啊!” 藏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缓缓抬起手,刹那间,他们脚下广袤的土地微微震颤,无数更加粗壮青金色根须从地下深处蔓延而出,以一种更隐晦深入的方式,重新编织着西暗荒地的能量网络。 这些根须,除了藏幽的生命气息,还带着疯狂的侵略性。 它们在贪婪地吸收着祖菌网络恢复时散逸的能量,甚至直接掠夺祖菌的核心能量,以一种祖菌无法理解的方式,建构为新生的独立存在。 “永恒……是一场远比你想象中更漫长的博弈,我们都是棋子,可某一天成为棋盘时,其余人都是棋子。” 藏幽静谧的月光灰眼眸里印照着祖菌神色中的惊愕与更加兴奋的光芒。 祖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藏幽,他被疯狂抽取能量都没有任何抗拒,笑声里充满癫狂的愉悦,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朵黑心花!好!这才有意思!” ——西岸荒地正文结束. 第745章 西暗·永恒博弈 End小剧场 场景: 沈瑶离开后的第N日,西暗荒地景色依旧一半繁花似锦,一半群蘑菇乱舞。 角色: 藏幽 · 静谧美神 · 不甘沉寂的棋盘 祖菌 · 邪妄狂狷 · 看穿一切的纵容者 · 混沌乐子人 (幕启) 祖菌没个正形地瘫在一朵刚催生出来,自带软垫功能的巨大鹅绒菌上,翘着的二郎腿一晃一晃,指尖把玩着一颗滋滋冒泡的幽绿色灵魂养料,却没吃,目光斜斜地落在不远处那个静默的身影上。 藏幽正将一株繁茂的海棠花调整到最佳光照角度,每一片柔软的花瓣大小、颜色必须达到完美标准。 他沉默,专注,静美如画,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能让周围的尖叫菇都自觉闭嘴。 祖菌 嗓音慵懒低沉:“行了,别折腾了,你的“阳光”和“雨水”都走远了,再摆弄,她也看不见,你还打算写信吗?谁能帮你送啊?恐怕只会怀疑你的花里有你的……“种子”。” 藏幽眸色掠过冷沉,海棠花枝刹那衰败,萎靡垂头。 他站在花树下,静默三秒,最终眉敛锋芒,如清渠白莲一般,曼立不佞,没有回头看他,仅是让海桐花再次缓慢生长、绽放,声音平静无波:“日常维护程序,与你无关。” 祖菌 嗤笑一声,翻身坐起,赤脚踩在温热的菌毯上, “必要?得了吧。” 他摇曳的黑色魔龙尾巴,轻轻碰了碰藏幽身后海桐树的气生根,感受着根须深处那属于沧渊,冰冷刺骨的源流烙印, “那老东西的“秩序”像锁链一样缠着你,不疼吗?还没日没夜想着你那棋盘大业?” 藏幽转过了身,月光灰的瞳眸里沉淀着一种极深的、被强行压抑的暗涌。 “疼?”他重复着这个字眼,语气里带着近乎自嘲的意味, “老师教导我智慧、育化我心智,学会爱与守护。最终,爱是永囚,守护是与另一半自我永恒厮杀,我疼不疼重要吗?” 他的声音平静空灵,但祖菌捕捉了他的颤抖。 不是物理的疼痛,是信念崩塌后的茫然与割裂,信仰这东西,有时候还是没有比较好。 祖菌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他走上前,几乎与藏幽面对面,邪美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她给你的路,本身就是错的,在这鬼地方,爱就是吞噬,守护就是占有!”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危险的混沌能量,却小心翼翼地悬在藏幽脸颊旁,没有触碰,“但你不一样……你想玩温水煮青蛙?想织一张连老东西都看不透的网?你有我啊。” 藏幽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祖菌 咧嘴一笑,笑容邪气狂妄,却莫名带着点暖意:“我陪你~也是陪我自己~我的网络就是你的画布,我的能量就是你的颜料!你想把这片囚笼变成你的棋盘,我就帮你把它涂成最混乱、最无法预测的颜色!等哪天……” 他凑近藏幽耳边,“等哪天我们撕开这囚笼一角,我帮你把她请回来,就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怎么样?” 这话语疯狂又真挚,是他能想到的,最极致的“宠溺”与“安慰”。 藏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那个疯狂的提议,但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查地松弛了一分。 他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间,一朵极静白的花朵悄然绽放,无声地飘向祖菌。 “初步合作,成立。 现在去把你东南角那些“地狱獠牙菇”的噪音频率,调整到与我方根须谐振模式,他们干扰了我的核心运算。” 祖菌 (接住那朵小白花,像是接到了最珍贵的战书,笑容肆意), “遵命!我的指挥官!” 他转身,龙翼兴奋地扇动两下,屁颠屁颠地冲向那片吵闹的蘑菇林,一边跑一边嚷嚷:“都听见没!安静!以后咱们的咆哮,得为伟大蓝图服务!要有格调!有内涵!” 在他咋咋呼呼的背影和蘑菇们委屈的“静默”中,藏幽抬起头,再次仰望沈瑶离开的方向,沉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 “老师,我想您了。 您教我的路,太漫长,也走不通。 我不知道怎么能继续爱与守护,但您的愿望,学生会实现,会永远看守着他…” (幕落无声——正式告别他们) 第746章 番·荒川·海神吃醋 荒川的雪很大、很大。 空气寒凉凛冽。 呼啸的风声沉闷呜咽着。 低飞的灰色的阴云蒙住天空,大雪下得很密,视线所及,唯有铺天盖地的白。 巍峨的雪山连绵至天际,山脊线条在狂舞的风雪中锋利异常,这是荒川,是银容的故乡。 按照往年东南三域的季候规律,现在是极狱绿洲收割完食物的极夜时期,可以理解成温度降低,日夜温差巨大。 东南三域的多数部落应该如候鸟般迁徙至荒川草原,依靠在荒川壮阔的草原捕猎度过资源相对匮乏时期。 然而此刻的地脉火过于弱势,地脉“霜晶”能量过强,荒川草原处于大雪冰封状态。 这就直接导致东南三域,如雪豹族落、霜羽鹰族、荒川狼族、寒齿牦牛族,这些九焰的部落不得不滞留在烈日沙漠的边缘地带,进退维谷。 又因为走不掉,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顺便联合东洲火林的火鹫鸟骚扰由虎杰把控的烈日沙漠。 虎杰的作战实力不比银容差,但是大区域指挥能力差了很多。 又没有小鹿作为“天空的眼睛”,好几次都被打的缩回了地下隧道。 银容和鹿北溟提前离开西暗荒地,回到烈日沙漠就是为了处理紧张的战事。 这也算银容的无奈,他总是没办法陪她。 他率领熊哒哒等大军试图将这部分不肯归顺的九焰部落一网打尽,追赶中,也就跟着一头扎进了荒川。 当前还联系不上。 沈瑶这次出来没让墨麟和赤烟以及崽崽们跟着。 赤烟需要管理东南三域、海城的商贸以及烈日王城的持续建设,还得带娃。 墨麟、墨螭、小狐崽都畏寒,尤其是墨麟和墨螭,在这种环境下,脱了衣服变成兽态就会成为大型冰雕,仅需三秒。 她乘坐的大船,从极域地下河出发。 进入荒川冰河后连续撞上了暗潮碎冰,不出一小时就彻底报废了。 随同她来的火羽凤凰等兽人不得不折返。 最终还是沧渊的古骨贝耐寒、耐撞。 也不知知道漂到了哪里,她好奇打开古骨贝,被寒冷吹的一个激灵,忍不住拢紧了身上的雪羽斗篷。 冷啊。 她为了方便就没穿战铠,但没想到这里这么冷,侵入骨髓的冷,让她忍不住牙关打颤。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静坐的沧渊。 自己这位大兽夫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淡漠姿态,似乎能够让人破防的严寒与他毫无关系。 他不是冰山脸,他是呆呆的,像是迟钝似得。 她不说说话,他就没话说。 “海神大人,你冷不冷? 我忽而觉得还是蘑菇地温度适宜……银容他们的营地估计也没多少兽人能呆的住吧?普通狼兽,像是狼灰他们得被冻死。” 沧渊凝望着凛寒苍茫天与地,像是在感应什么,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 “是霜晶过于占据上风导致暴风雪。 地脉需要时间恢复稳定,恢复了,雪就停了, 还需要一些时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但是不告诉我?” 沈瑶扑进他怀里,将他压在身下,膝盖抵着他腰侧,寒凉的手一个劲儿捞他脖颈,带着点傲娇的指控的意味。 “快说话!不然今天还让你掉头发!” 她的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沧渊屈着的指节微动,敞开的古骨贝严丝合缝合拢,隔绝了狂暴风雪与刺骨严寒。 世界安静下来,仅剩下自然舒缓的潮汐声以及交缠的呼吸。 他被她捞个不停,腰腹紧绷又放松,却没能如她所愿地发出笑音,呼吸略显急促地轻声反问,“我说什么?” “说你,” 沈瑶得寸进尺,不太客气地扒拉他紧扣的领口,露出大片温润如玉的胸膛肌肤, “是不是故意想和我在冰川漂流~明知道暴风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她微凉的脸颊顺势贴了上去,于触感极佳的“暖玉”上满足地蹭了蹭,舒服~ “是你担心银容,不想留在烈日沙漠,一天都留不住,你想早点来,便来了。” 沧渊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穿入她乌黑浓密的发丝,轻轻揉按,嗓音又不受控地低沉下去,被她蹭比被她捞要痒。 “大狮狮啊……我怕他有危险,他和你们不一样。” 沈瑶轻柔呢喃,像是蓄谋已久,柔软的唇在他胸膛落下细碎的亲吻。 “吧唧”、“吧唧”,一声接着一声,成功引來压抑的闷哼。 海神大人是很特别存在。 他的隐忍克制不是“表面”,而是内里坚守。 作为先知神明,他总是有“先知不负责繁衍”的羞耻心。 这份羞耻如影随形时刻伴随着他,就像是另一道“秩序”,让他“想要”极了,但就不主动。 这种极致的禁欲感,偏偏激起她强烈的“挑战欲”,或者说……“征服欲”。 他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抚摸她发丝的动作缓慢, “哪里不一样?实力、还是能力?狱熔·赤烟说你最喜欢那条碧蟒的……能力。” 沧渊认为她口中的“不一样”不应该是指向种族或性格,那太表象。 于是就和更本质的,可被量化的特质比较。 不过,他渐渐适应了沈瑶撩他,也开始享受这种游离于失控边缘的危险快感。 拿着她手往下胡捏的手掌,引导搁在了他的腰腹。 他的腰腹柔软而温柔,蕴藏着深海般绵长而温柔的力量。 沈瑶润白的小脸骤然一红,像是鸵鸟似得将脸埋进他胸膛! 伟大圣洁的海神怎么学会说荤话了? 天杀的赤烟啊! 到底跟她纯洁的海神大人都说了什么啊! 让海神联想到这种话题?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那只狐狸在一起就学不到好! 眼瞧着沈瑶的脸似乎红了,仿佛证明他的判断。 他低柔地说道, “根据我昨日翻阅的《海城两性关系与伴侣和谐互动指南》第三章第七节所述,适时将伴侣的肢体引导至自身敏感区域,是表达信任与增进情谊共鸣的有效途径。” 沈瑶想表达,自己说的不是这个,她就是想说,墨麟、赤烟要么自己是神,要么有兽神庇佑。 银容现在反而成了家里实力最不强的,真的指正经的“实力”,但顾及大狮狮面子,又不想说出来,只好说道, “你就听赤烟胡说八道,我指的不是腰腹实力!你别乱想!” 沧渊看着怀中的小恶魔突然变成“小鹌鹑”,眼底掠过浅淡柔软的笑意。 算是在这场总是被她主导的亲密博弈中,找到有味道的“反击”方式。 他顺应着本能的渴望,低下头低声问道: “不是腰腹实力,雌主指的是数量,还是质量?论及数量……我也有,我不喜欢没有味道的比较,但是我不能输,尤其是在你心里。” 沈瑶猛地抬头,撞进他平静无波紫罗兰双眸里。 他、他他他……虎狼之词啊! 这真的是那个活得太久只想等死的沧渊吗?! 还是被她揪掉头发、抠穿尾鳍都仅是无奈的沧渊吗?! 沈瑶此刻的词汇量严重匮乏又哪里能服输,将他压在身下,恶狠狠的吻他唇, “沧渊!你以后不许和狐狸聊天!你有了不起啊!你还没有毒液呢……不许比,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沧渊仰头被迫承受她的吻,喉结颤颤巍巍滚动着,似愉悦,又似克制的在颤抖。 可在听到她仿若“比较”的话,覆了一层朦胧海雾的眼底,骤然波涛翻腾汹涌,深沉幽邃。 他微微屈起狭长的指节…… 几道浅蓝色的源流适时出现,似游龙婉转,在意念的操控中,分成多股轻盈温暖的环流。 如最柔软的藤蔓般缠绕于她。 悠悠流动,丝丝缕缕的搅动。 给予她属于海的温柔浪潮。 他极致隐忍的嗓音暗哑迷离,字字惑人, “我有的比任何人都多,更温柔,更有效,更不会让你疼……” 第747章 番·荒川·海神的鲛态 古骨贝外,暴风雪在狂舞。 两岸寒川的冰雪洪流在暴风雪的肆掠下,轰鸣崩塌,冲击冰河。 却有一股骇人的水流将山洪冲击出千米之远,硬生生改变其毁灭方向。 两道动态源流环绕着古骨贝静悬在冰河中央,不移不动。 “我……你……你有本事自己来……用用源流算什么……你的秩序…这么用…你变了,沧渊!” 沈瑶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她都不敢想象,这些是前几天用来镇锁千万龙魂的霸悍源流。 此刻他的源流充斥着渗透肌肤的温度,暖热的浸透着她被寒风袭击过的身躯,让她逐步下陷,软的快没了骨头。 沧渊坐在她身侧,一手轻扶她后腰,狭长的无名指微屈。 源流缠绕上她捂住脸的手,拉开她的手腕,便于观察她每个细微的情绪变动,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她喜欢的“点儿”。 两股或者多股源流,一交一缠,逗引着,缱绻流连。 千回百转的搅动着她心绪。 古骨贝被浓郁的春情气息充斥。 她反抗不能,开始随波逐流,婉柔的嗓音变得绵长又动听,用近乎痴迷的表情望着眼前的男人。 “沈瑶,先知不负责繁衍,我判断不了春情气息,难以分辨你逗弄我时是真是假,可我是你的永恒,你得告诉我该怎么分辨真假,你有碧蟒血脉,我知道,你会喜欢,别骗我。” 他唤她名字,指尖划过她唇瓣的动作,仿若春风与春草的轻微触碰。 仅是碰了这一下,就轻柔又轻柔的唤醒她强烈的亲吻的渴望。 是的,她有碧蟒血脉,很容易被撩拨,很容易渴望,但没有任何时候来的比此刻彻底。 她凑上去想吻他,他微微偏头,像是挣扎了下,又迎上她的唇。 她吻不动了,眼前的一切光幻迷离,唯有他的容颜清晰如故。 他眉眼温柔,微微抿唇的笑意,如沐春风,眼底星云流转的她目眩。 每每抚摸她腰身的动作轻若羽毛划过,却像是炎夏的一股清风,寒冬的一缕阳光让她意犹未尽,还想再要更多,更多舒快,或者更多温度。 她甚至希望海神大人用力点,太轻、太轻了,太煎熬了。 她完全抛开羞怯,在迷离中绵柔询问他, “海神大人,古迦龙鲛,是龙和鲛结合体,你有鲛态吗……” “龙鲛态,我怕凉到你,等你适应,根据海城……” 他在她耳边低语呢喃,嗓音如光影,如星辰,虚幻又真实,却又被她再次狠狠堵住唇,不许他再说又看了哪本书,书上几页几条怎么说,纤长的腿缠紧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主动进攻。 “年纪大的雄性就是叨叨……” 丝滑的让沧渊动都不敢动,怔愣的像是怀疑“龙生”。 …… 沈瑶:“你在这个时候也要发呆吗?伟大的海神大人,你别不是不会吧?” 他缓缓解释:“我……觉得很有味道,想慢慢感受你。” 沈瑶:“慢慢是多久?” 他似乎也觉得不妥,语气第一次游移不定:“永恒?” 沈瑶:“……” 沈瑶被他这过于认真,浪漫到不切实际的答案噎住,一时竟是卡在动或静上面了。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反击。 沧渊环绕在她周身的源流却先一步“背叛”了主人渴望静止感受她的想法。 温暖萦绕的能量流变得滚烫急切,失去了耐心,收紧了缠绕的力道。 她更深地被拥入怀中,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被彻底剥夺。 完完整整,严丝合缝。 “呃……你…” 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低柔的呜咽,在彻底沉沦前,脑袋里仅剩下最后一个想法,某海神不愧是大兽夫,数量和质量都很过人,要没有源流绝对撑不住! 遵循本能,并不是难事。 她的明艳与繁荣,在过路时将他强行惊醒,最终,他将她抱紧,渴望纠缠至永恒。 …… 古骨贝里不存在白天或者黑夜。 沈瑶对时间的概念再次恍惚,浑身懒的支不住。 源流无声而缓慢地环绕,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海神大人很香。 谁能想到,他忙到出汗浑身香喷喷,越闻越清醒,大概是清冽的海洋气息,冰水似的沁入脾肺,不似薄荷那么“辣”,但清爽让人清醒。 他的脑袋大概也很清醒,但是行为不清醒,彷佛真的要永恒缠绕着她。 他的鲛尾是银紫色,很灵活,很有力,尾幔似斑斓的霓虹雾色又似流动星云。 梦幻的大尾幔缥缈如雾,不成形态的摆动。 第748章 番·荒川·冰猩兽 庄重圣洁的海神对于有味道的事情,充满了用之不竭的兴趣。 每当她盯着他的脸看,他就会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掩耳盗铃的维护他最后的羞耻心。 沈瑶那双含着朦胧情欲的眼眸被捂住,却是紧紧的回拥住他的腰,绵哑询问道, “海神大人,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图鉴上,我和银容的羁绊就是上不去。 小鹿的羁绊都快涨的和他差不多了,哦,还有你的,全部都是未知数,你说是其余荒古神明召唤了我,给我图鉴,他们是想通过我让兽人大团结?可是明明……他很在意我。” 沈瑶早就不排斥穿越的事情,她的图鉴也很特殊,不像是一些系统强迫她做什么、完成什么、或者找一堆兽夫,从未有过“任务”,她的自由的,灵魂到身体都很自由,却让她一直很好奇。 因为银容,也很爱她,为她改变太多太多了。 沧渊低垂睫羽轻轻颤了颤,鼻尖轻蹭她心口,暗哑低语, “羁绊不代表情感,你一直知道,他有未完成的事情,至于小冰凤……他没那么容易长大。” “你不能把话说明白,是因为秩序?”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 他的兽神就在这里,他的故土也在这里……” 沈瑶心里难免担心银容,有点坏风情的追问, “海神大人,你说会为我拿到永恒,那我们的时间会很久,他们会很短。 我想完成他们所有愿望,比如……银容在有生之年能获得暴雪·凛魄的认可吗?他是唯一的王,最后的纯血狮王。” 他缓慢抬起捂住她眼睛的手,语调沙哑而柔和, “如果变量太多,我的秩序会不稳定。” 古骨贝散发出的莹润的幽光载在他黛紫色的眉梢,她在他的深沉晦涩的双眸里窥见一抹神性的怜悯。 这种眼神她在藏幽脸上看到过,但海神大人不是藏幽。 海神大人不会怜悯世人,除非心疼的对象是她,心疼无法帮助她实现别的兽夫的愿望? 沈瑶忽然不太懂。 “是不是,如果你说了,未来就不会按照原有的故事发展呢?所以,你不能对我说,也不能干涉太多,不能帮忙?啧,你总是神神秘秘……” 她在他怀里,眉心轻蹙,轻轻问着。 沧渊没有动,沉默了许久, “因为我无法改变秩序本身,比如地脉炎霭、霜晶以及掌控它们的人……它们的存在即为这个世界的基石,强行操控他们等于破坏秩序。” 沈瑶明白沧渊的话,意思是,春夏秋冬、日月交替是万物规律。 他改变不了荒川的雪,也无法决定狮族兽神是否会眷顾他的“王储”。 狱煌愿意将一切传承给赤烟,他出手相助虽然可以,同时也导致了其余连锁事件,如西暗荒地依旧是“不稳定元素”。 如果他没有帮助赤烟,那么狱龙神不会死,也就不会激怒黑龙神,也就没有黑龙魂入侵海城,西暗荒地会被他一直圈锁,龙族与兽族总体和平。 她说这些其实是在为难他。 “好啦,不问你就是了,那你帮忙打九焰总行吧。 家里人人都在打,作为大兽夫,你总得为家里做出一点贡献。 未来载着我去北天云森扫荡那边的九焰兽人,种下雷霆木,虎哥和兔雪也就能回家了。 我还没骑过你呢,肯定很威风!” 她转移话题,捧住他的脸颊,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顺利获得柔情回吻后,就听他温声低语, “骑我吗……” “根据《海城伴侣和谐互动指南》第七章第二节,“骑乘”类姿势虽能显著提升情感联结强度,但对主导方,尤其雌性的核心肌群力量、体力及腰椎耐受度要求极高。 典籍明确警示,实践前需进行体能锻炼,否则极易导致次日“身体酸痛”、“行动受限”及“能量过度消耗”,基于你当前体质,不建议实践……” 没能说完,被面红耳赤的沈瑶捂住了嘴, “你故意的!!!到底是谁给你看这本书?” 沈瑶从耳根红到脖颈,一手扣住他后颈,一手捂住他嘴,羞愤交加。 沧渊腰腹敛力,凝望她眼神变得清澈坦诚,扇形鲛尾上扬,荡出一道九尾的水雾虚影:狱熔·赤烟。 沈瑶哼了一声,郁闷的不行,她迟早就要去炖了那只狐狸,带坏了她冰清玉洁的海神!! 梦幻纱幔般的银紫扇尾再次魅惑摆荡出弧度,朦胧水雾里浮现出她的身影,无声将罪魁祸首指向了她。 表达:你总是撩拨我,让我分不清你是在“实践申请”还是“理论探讨”,我不学习,怎么应对你、响应你的互动? 沈瑶彻底哑巴了,无言以对。 她伶牙俐齿却总是输在他手上,现在斗嘴都斗不过他。 因为他是真的至纯、至柔,入骨的温柔,真·没脾气。 哪怕他折腾至今不肯结束,却也没在她身上留下一点儿暧昧红痕。 她倒是亲了他、抓了他胳膊还扯了他头发。 可他的身体润如羊脂玉,却也柔韧异常,留不下半分痕迹。 头发也没能扯掉一根……变结实了。 失败! 忽而。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贝壳外壁传来。 静悬的古骨贝都随之轻轻一震。 这不简单。 古骨贝外面的源流持续的无意识流动,维持着秩序大神的大床稳定。 自然冰雹、风雪不太可能干扰到她们。 但刚刚被撞击的声音很沉、很实,带着明确的重量感。 她轻声问, “是什么?我们撞上冰块了?” 眼瞧着海神沉邃眼眸里浮现细微的波澜,将她揽在怀里,未言语,也分离,拿起她的衣裳,似乎是想帮她穿。 沈瑶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似乎能让海神大人感到意外的只有两个可能: 1.对方实力在他的秩序之外,他秩序之外的存在唯有同级别荒古神明,他无法具体推衍。 例如小墨螭的出现,就在他能洞悉到的世事之外,因为那是古苍蟒的赐福。 2.他沉浸于贴贴,忽略了外界事物。 后者约等于他被偷袭,可能性不大。 不过,刚刚的撞击声仅是一下继而就没有了。 可能是海神大人主动的维护起了古骨贝。 她在古骨贝内能看到的只剩下潮起潮落的光影,以及柔和的潮汐声。 “刚刚外面响了一下,你就不说话,在思考缘由?” 沧渊回答, “我在想外面太冷,不适合现在的你。” 沈瑶语气难得执拗, “我可以穿霜焱铠甲,来都来了,总得找到银容,我会担心。” 其实沈瑶真的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冷的地方,之前塔丽山脉的冬季是零下十几度的样子,但是荒川冻土得有零下五十度,甚至都不止。 区别在于: 零下10℃ ~ 零下30℃ ,暴露的皮肤被风吹会疼,金属器物是 “舔一下会丢层皮” 的级别,但是穿多一点,配上小鹿的斗篷,还是挺保暖的。 零下40℃ ~ 零下50℃ ,是现代普通防寒装备的极限,钢铁变脆,弯折就碎,暴露的皮肤瞬间冻伤,呼吸时,鼻腔和气管有撕裂痛感。 她刚刚掀开古骨贝不过短短几秒,就是冻得发抖、牙齿打颤,连穿小鹿羽毛制作的斗篷都没有用,也许套上霜焱铠甲搭配斗篷才能勉强抗寒。 这套霜焱铠甲算是赤烟为她量身定做的神器了。 穿好衣服,武装完毕。 沈瑶对沧渊做了一个“悄悄看看”的手势。 沧渊指尖微动,贝壳最前端,滑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凛冽的寒气瞬息钻入,沈瑶连呼吸都不敢,遥遥望去两岸是漫天遍地的暴风雪。 两岸是吞噬天地的暴风雪,白茫茫的混沌。 前行的河流早就彻底冻结,可海神大人竟是让古骨贝悬浮于空中,手段堪称逆天。 “打开了,里面有人!” 突如其来吼声,让她立刻看了过去,视线透过雪幕,锁定不远处一行如同小山般高大的兽人身影。 那是冰猩兽? 风雪中的一群兽人身躯高达四五米,通体覆盖着冰蓝色的长毛,毛发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导致她一开始没能看见。 而且长的实在是不好看,猩猩脸上有一对反射着寒光的长獠牙,下颚突出。 它们矗立在风雪中,咆哮起来,声音充满憎恶, “是高等兽人的把戏!” “砸碎那个壳子!” 命令即出,攻击立至! “嗖!嗖!嗖!” 七八根由坚冰凝结而成的长矛,被冰猩兽以恐怖的臂力掷出。 长矛撕裂空气直射向她! 第749章 番·荒川·前往风暴裂谷 沈瑶瞳孔骤然紧缩。 风霜刮擦过矛身表面冰晶,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清晰地看到矛身上镌刻着奇异的深蓝色纹路,仿佛有神秘的能量在流动。 “噗!” 第一根冰矛率先刺入薄透的浅蓝色源流水幕。 矛尖足以贯穿钢甲的力量在触及水幕的仅激起一圈缓缓旋转的漩涡涟漪。 整根没入,消失无踪。 “噗!” “噗!噗!”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长矛前赴后继地刺入源流水幕,却连一丝水花没能溅起。 诡异地消失在水幕中。 冰猩兽们被震撼住了,满是错愕。 最为雄壮的冰猩粗重的呼吸在严寒里喷吐出更浓的白雾, “不可能!” 他吼声如雷,愤怒又觉得荒谬, “这是兽神赐予我们的力量!连暴风裂谷里的高等雪兽都无法阻挡,被我们困住出不来,这古怪的壳子怎么可能挡的住!” 他口中的“暴风裂谷”,让沈瑶心神一紧,难道银容和小鹿他们被困在那里?被困了,就是没有危险? 仅是联系不上? 这么想,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这里太冷了,她感觉熊哒哒等普通兽人撑不住,得尽快汇合。 “砸!给我砸碎它!” 他抬手捶打覆满冰甲的胸膛,身后的冰猩兽们齐声怒吼。 更多的冰矛、乃至从冻土上掰裂的巨大冰块,毫无章法地砸向古骨贝。 结果,毫无例外。 在触碰到源流水幕的刹那都被柔和的水流无情地吞噬,轻描淡写的归于虚无。 这种程度还属于无效攻击范畴彻底超过他们的理解范围。 源自本能的慌张爬上心头。 他们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憎恶的眼神中带上了迟疑…… 这时,静默一旁的沧渊大致确定满足了沈瑶的“好奇心”。 他轻抬起手落在她腰肢侧面,狭长的食指弯曲抵在她战甲裸露在外的柔白肌肤上, “再吹下去,喉咙会不舒服,你是雌性,很脆弱。” 他没有看冰猩兽。 但是代表他意念的源流分为了上百股,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缠绕上每一头冰猩兽粗壮的手腕与脚踝。 冰猩兽们诧异之余,爆发出屈辱的咆哮,拼命挣扎,疯狂催动体内的力量,想要将其冻结,崩碎源流。 他们的力量确生效了,极寒蔓延将流动的源流冻结。 然而,没能让它们挣脱。 相反,被冻结的冰霜锁链变得无比沉重,牢牢地禁锢着他们的四肢。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死死纠缠在一起。 源流的“包容”与冰霜的“冻结”互不相让又共存。 这印证了万物皆可溶于水的至理,即便是冰,其本质亦为水,仍在秩序的统御之下。 为首的冰猩兽被发出震天怒吼,被冰霜锁链束缚的庞大的身躯不管不顾的冲向古骨贝。 他双拳凝聚起全部的力量与寒气,朝着古骨贝狠狠的锤! 大概是不信邪了! 沈瑶下意识后靠章沧渊胸膛,海神大人没拦着……是故意的? “砰~!” 他双拳上爆发出的寒气竟真的将古骨贝外层的源流水幕冻结。 沈瑶愣了愣,眨眼之间,冰透的霜晶包裹住古骨贝外围! 飘舞的雪花如同白色的精灵,随风飞舞,洋洋洒洒。 澄冽干净的“冰壳”晶莹闪耀。 表面自然凝结着繁复而精美的霜晶雪花纹路。 荒川黯淡的天光下,冰霜结晶折射出梦幻点点微光,每个面都反射着光。 没有了寒风的侵扰,古骨贝完全打开。 她们仿佛置身于剔透的水晶球里。 外部是呼啸肆虐,能撕裂万物的暴风雪,内部是被坚冰守护的“大床”,凉莹莹的感觉,还很舒适。 成就此事的冰猩兽还维持着双拳砸落的姿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的懵逼。 它成功了? 它冻结了那个古怪的贝壳? 可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 没等它想明白,缠绕在他手腕、脚踝的冰霜锁链猛地拖拽他! “轰隆!” 他四仰八叉地仰面摔倒在冻土上,砸出一个浅坑,头晕眼花,彻底傻眼。 “海神大人,你就是故意的,你好坏啊~自己不动力量,借别人的?” 沈瑶回头看向他,笑意明媚,不冷了耶~ 猜想是沧渊的力量和荒川的不同?他就“借”了? 他低着头,静谧的柔情在眼底静静流转,轻揽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 “我怕你冷,会生病,我是海洋的先知,不是荒川的神明,也不是巫祝。” 沈瑶这一刻只觉得,海神大人……太香了!! 也许在海神大人眼里,这些九焰兽人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但是能做的事情真不少。 比如当雪橇犬,亦或者雪橇“猩”。 禁锢着冰猩兽的冰霜锁链收紧,带着沛然莫御的牵引力,压制它们在那巨大的冰贝壳前方排成两列。 海神会讲道理吗? 他即为真理本理。 一小时后,荒川冻土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一群平均身高超过四米、肌肉虬结的冰猩兽如同被驯化的雪橇犬,身上的冰霜锁链连接着后方那座梦幻的冰贝“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暴风雪中前行。 “狩猎使……我们……我们这算是在做什么?” 一头稍显年轻的冰猩兽憋不住了,哭都哭不出的委屈询问。 被称为狩猎使的冰猩兽憋屈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锁链,语气里带着生无可恋的茫然, “……拉、拉房子?” “拉去哪?” “……不知道。” “为啥要拉?” “……不知道。” “里面到底是什么种族的高等兽人啊?!” “……不、不知道啊!” “猩”生艰难,莫过于此。 连敌人是谁、为什么打架、为什么突然就沦为苦力了都搞不清楚,只能凭着锁链上传来的牵引力,麻木地向前进。 偶尔有冰猩兽偷偷回头,想看看“车厢”里的“雇主”在干嘛。 透过那晶莹剔透的冰壳,能看到那个绝美的高等雌性正悠闲地坐在柔软的海绒垫上。 而她对面那位面容、神态圣洁庄重的雄性,指尖环绕着水流,在空气中构筑出蓝白两色的光点棋盘。 “我又连成五子了,海神大人,你这局输给我一串烤鱼,等有空吃饭,你抓鱼,还得帮我烤!” 沈瑶落下最后一子,傲娇眨眼。 沧渊眉眼间未见波澜,微微颔首,清泉般的嗓音平静无波。 “嗯,我为你捕猎,做饭。”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瑶忽而心动。 他人夫感很诱人怎么回事? 第750章 番·荒川·敌袭啊 “对了,海神大人,你能不能说说……这些冰猩兽为什么会拥有特殊的力量,一般不都仅有具备始祖兽神的高等兽人才有吗?” 沈瑶灵媚眼眸悄然扫了眼雪晶球外悲愤不已的冰猩们,实在是忍不住好奇,轻声询问。 沧渊静观棋局,声线柔和如故, “血脉是先祖给予的,神明的能力也是,这是她选择的秩序。” 沈瑶愣了下,好奇问道, “她?” 沧渊抬眸望着她模样,余光掠过冰球上的霜雪纹路, “始祖冰凤兽神,也是荒古冰凤兽神,封凝· 羽嘉。 作为冰凤始祖,她无法像龙族一般不老不死,但拥有不断新生的能力,直到重生的力量消耗殆尽。 另外,她每次重生后,实力都会弱上许多。 你身上霜焰铠甲,霜寒力量来自于她。 因为她其中一次死亡,是为了与狱煌共同击杀狱龙神,尸骨遗留在了极狱。” 沈瑶眼眸一亮, “涅槃?哦,我想起来了,她是唯一的雌性兽神。 你在绿洲就向我提起过,冰羽凤族先祖曾将自己献祭给荒古霜龙吞噬。 她趁机反吞噬了冰霜龙神的部分意识,成为荒川“霜息”的一部分,压制着荒川的冰霜龙神以及荒川的龙族,大概就像老祖宗狱煌那样? 她很伟大唉……” 想到这里,沈瑶顿了顿,神色复杂,轻柔的嗓音里带着担忧又有点儿别样的怜悯, “可她把自己献祭给荒古霜龙,也就无法涅槃重生了。 这些力量是她给予九焰冰猩兽的? 她值得被尊敬,不能说她做的不对啊,但我身在其位,我得帮银容……必要时只能站在对立面了。” 她思索着,喃喃自语,感觉好像应了赤烟那句“谁都可以做王”。 九焰的出现并不是空穴来风,其中有一些普通兽人就是长期受到高等种族的压迫。 比如海中鲛族,像是珍晶·永汐是怎么压迫贝贝甲、海蛛这些普通兽人,历历在目。 如果有一天贝贝甲他们反抗,屠杀王族就能说错吗? 高等兽人也不是个个都是善良,这一点错就是错,没得洗白。 神爱世人,对神明来说,不管是普通兽人还是拥有他们血脉的高等兽人都是他们的子民。 内部争斗,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谁都可以成为兽族统治者。 哪怕是错误的,哪怕会导致兽族无法繁荣。 这里似乎不存在善恶,只有立场不同。 如果要求庇佑一方神明必须宠爱谁,不能宠爱谁,自以为是去教他们善恶、繁荣、兴衰的道理。 要求者,能像他们一样自我牺牲,承受痛苦,哪怕时间是永恒吗? 这真的很复杂,比如海神大人就纵容了永汐以及整个鲛族的雌性。 如果论对错,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海神大人也是错的一方,但谁又配审判沧渊? 同理,这位名叫“封凝· 羽嘉”的兽神也是同样地位。 沧渊听着她的话,凝视着她不断变化的表情,仿佛从那双瑰丽清澈的杏眸里,看到了她独一无二的灵魂。 在沧渊眼中,她拥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角度,执着自己的繁荣理想,从不动摇,却又能从更宏观的角度去审视每个人、每件事。 她很“善良”。 她的善良不是一味的帮助谁,而是“自我认知的神性”。 弱肉强食的世界,对于实力强悍的神明来说,“是非观”从不重要。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所维系的,是秩序本身,而不是兽人。 若为兽人,兽人有一天背弃他呢?需要恨吗? 若为繁荣,若有一天衰败了呢?要偏执吗? 也像是,他所维系的秩序是“水”本身的循环与纯净,而非某一条具体的“鱼”。 若“鱼”因蒙昧或贪婪而试图污染整个“海洋”,他便会行使秩序,将其净化。 这无关恨意,只是维护平衡的必要。 同样,若“海洋”本身注定迎来周期性的“枯竭”(繁荣后的衰败),他也不会偏执地逆天而行。 他会静待下一个循环,或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 这种绝对的“自我认知”即“我是规则的化身,而非任何一方的守护神”,让他永恒清明。 了然万物所求,不会成为力量、欲望的傀儡。 他就是秩序,故而永恒是他自己,永不浑浊。 寻常生灵,哪怕是神明,面对这种无解的立场悖论,都被困在“鱼”的视角里。 他们为族群而战,为信仰而争,陷入仇恨或偏执的循环,绝不会认可与立场相悖的对方。 银容如此,狱煌亦然。 他的伴侣却不同,她清晰地站在一方,却完全理解并尊重另一方的合理、伟大。 这种“我坚决要打败你,创造我的繁荣,但我并不认为你是错误”的认可,超越了简单的善恶,近乎于创世神在设置矛盾双方时的公允与慈悲。 这比他漫长的生命中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强大”,都要来得有趣珍贵。 与他,如出一辙。 在他无尽的生命中,他发现了唯一一枚能与自己用完全同一种频率心跳。 唯她真的能通彻的懂他。 第一次见面她就懂、就在理解他,但仍旧坚持她的立场不放弃。 …… 思及,他弯了弯眼眸,似乎在笑,轻软而又温醇,漫天飞雪仿佛都因为他的愉悦而温柔起来。 引得沈瑶回过神,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海神大人在开心什么啊? 有什么可开心的! 突然。 “吼~!” “呜嗷~砸死他们!” 滚雷般密集的咆哮声,猛地从前方的风雪幕布后炸开,盖过呼啸的风声。 沈瑶下意识循声望去。 前方的地势骤然下陷,仿佛被什么怪兽硬生生撕裂开的一道狰狞裂谷,深不见底。 而“暴风裂谷”的边缘,黑压压地矗立着数以千计的冰猩兽! 它们像是复制的冰蓝色山峦,组成了一道望不到头的包围圈,猩红的眼睛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红色光点。 更麻烦的是,它们正朝着地面裂谷发起攻击,不断的投掷出的冰矛,徒手掰下巨大冰块,向着裂口倾泻! 银容的队伍很有可能就在下面! 而拉着她们前行的这几头冰猩兽,找到了自己的大部队,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家长,发出了混合着激动和悲愤的“嗷嗷”叫声。 裂谷边缘的冰猩兽们也注意到诡异的场景。 几个同伴身上闪着奇怪的冰霜锁链,正吃力地拉着一个……像个透明房子似的冰贝壳? 包围圈边缘的几头冰猩兽停下了投掷动作,捞了捞巨大的脑袋。 一头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冰猩兽,远远的朝着狩猎长喊道:“狩猎使,你们这队人在干嘛? 哪个部落的雌性这么会享受,还定做了个冰屋子让你们拉?” 它显然把沈瑶当成了某个有特殊癖好的高等兽人雌性。 被锁链束缚的冰猩兽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悲愤地咆哮: “享受个屁!是敌人袭击!敌袭啊!快来帮我们弄断链子!” 第751章 番·荒川·冥顽不灵 听到是“敌袭”,裂谷边缘冰猩兽群喳喳哇哇的喊了起来。 “谁敢袭击我们!捆我冰大锤的狩猎长!” 兽群前方,一位格外魁梧的冰猩兽王发出不小的吼声。 他比同类高出整整一个头,浑身冰蓝色的长毛虬结如铠,凝结的冰甲在胸口和肩关节处形成厚重的护具,神色阴沉,踏前一步,审视着被锁链缠缚,像是受辱奴仆的同族,怒斥道, “吼~!给砸破那个冰壳子!救回族人!” 兽王命令一下,数十头雄壮的冰猩兽从边沿,张牙舞爪且不知死活的冲向古骨贝。 沈瑶纤长的小拇指轻轻勾了下他的食指,微微蹙眉,柔和低语, “立场不同,但我可缺牛马了,杀戮没有价值,海神大人……轻点。” 沧渊与她应允般的拉钩,温声道, “根据《多伴侣家庭资源优化配置与和谐共处指南》第三章第七条:大兽夫在非必要情况下,应避免以过度抢眼的方式,解决其他兽夫领地内的内部事务,以免影响家庭和谐,所以,我会为他创造公平的战斗环境,尽可能让你满意。” 沈瑶哭笑不得, “海神大人,你这本又是什么时候看的??” 下一刻,异变陡生! 束缚着“雪橇猩”的冰霜锁链,发出清脆的“咔嚓”“咔嚓”声! 锁链表层崩裂出无数破裂纹路。 原本与锁链力量纠缠的源流像是挣脱茧缚的灵蛇从冰中剥离! 冰成为普通的碎屑,落在地上。 而挣脱出来的浅蓝色源流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化为四,顷刻间衍生成上千股细丝水流,涌向冲上来的冰猩兽以及环绕裂谷边缘观战的冰猩兽们! 眼瞧着铺天盖地的源流涌向同伴,吃过亏的冰猩兽大声呐喊着, “你们别用霜晶的力量!这个高等兽人的水古怪!会变成冰链子锁住你们!” 但,晚了。 面对避无可避的水流,所有冰猩兽的本能反应都是催动体内“霜晶”力量,试图将其冻结、崩碎。 它们的力量刚接触源流就成功结冰了。 上千道源流缠绕上它们的手腕、脚踝、脖颈,凝结成与之前雪撬猩一般无二的冰霜锁链! 静坐在古骨贝里的沧渊,指节弯曲弧度加深一线。 “哐当!哐当!” 一连串沉重的倒地声响成一片。 气势汹汹的冰猩兽大军,成片地栽倒在雪地中,挣扎间锁链哗然, 沈瑶望着这整齐划一的倒地荒诞场景,忍不住调侃, “啧,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和你打架吗?你也太变态了。” 这货当初在南海伪装龙鲛时看似虚弱,实则已近乎无敌。 如今回归全盛本体,源流的力量简直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到底什么人能和他打啊! 沧渊浩瀚如星海的紫罗兰瞳眸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不知所想。 “高等兽人……世世代代……只会用力量欺压我们!” “恶毒!你和那些雪狮兽一样恶毒!” “有本事放开我们,正面打!” 悲愤的谩骂和屈辱的吼叫声在风雪中回荡。 “不!他不是高等兽!你……是……是……是你…” 冰猩兽王冰大锤的身躯被数道冰霜锁链缠绕着。 他半跪于地,抬着头,琥珀色的瞳孔盯着冰贝中令他心悸的身影。 古老到几乎被遗忘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在王城祭祀殿残破壁画上曾经看到过荒古诸神画像: 万丈龙影盘踞天地,靛紫龙瞳审判龙神,十方海域臣服于他。 他是古海神! 一股混杂着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情绪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表情静滞了数秒,继而愤恨不忿,一字一句地低吼出来: “你是海……海族的神!” 说着,他不管不顾的爆发出全身的力量,锁链哗啦作响,凭借着蛮横的体魄与意志,强行拖着沉重的锁链,摇晃着重新站了起来,向着沧渊发出嘶吼质问, “这里是荒川!不是你统治的海洋!你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凭什么玷污我们霜晶神明的力量!” 显然,他觉得沧渊是在仗势欺人。 也显然,他知道他们的特异力量来自“霜晶”。 “吼!” 未等沧渊回应,冰大锤身后的暴风裂谷深处,传来威严霸烈的狮吼! 雪狮战吼让漫天呼啸的寒风都为之静滞。 紧接着,庞大的白色身影如离弦之箭,率先从幽深裂谷里悍然跃出! 银色鬃毛在狂风中张扬怒放,冰银色的兽瞳冷戾的扫视全场,带着王族与生俱来的威压。 只是他不染尘埃的银白毛发上,沾染了不少冻土的污迹与冰碴,看来没少遭罪。 紧随其后的是展开双翼的鹿北溟。 雪羽玄鸟灵动而迅捷,眼眸里含着怒火,翼展挥洒间,带起片片冰晶碎雪,飞射向这群冰猩兽们, “太可恶了!姐姐,你终于来了!他们的地下隧道里是数不清的荒川凶兽!差点咬死我了!” 熊哒哒率领的熊族战士们以及数名三尾烈狐也陆续攀上裂谷边缘。 熊兽们情况糟糕,厚实的皮毛上凝结着厚厚的冰壳,不少人口鼻呼出带着冰碴的白气,动作也因严重冻伤而僵硬迟缓。 烈狐们相对灵活,周身萦绕着稀薄的炎霭,靠着能在本源狐火化为的炎霭保暖的能力,勉强撑着。 他们不是赤烟,无法召唤极狱地脉火。 四尾烈狐·烈焰焰率先跳跃至古骨贝正面两米位置,灵巧摆尾的弧度是与他人形一致的风度怡然,很优雅。 他恭敬的前肢低伏,不急着提战事和追杀雪豹族落、霜羽鹰族、荒川狼族、寒齿牦牛族的战况,担忧的开口说道, “族母,您来了,可这里太冷了,您要是出来,我会暖着您。” 银容也看向冰贝中安然无恙的沈瑶,冰银狮瞳里的戾气消散些许。 随即,他转向被锁链禁锢却依旧挣扎怒吼的冰猩兽群,凛然威严嗓音低沉, “冰猩部落,放弃无意义的抵抗,我可以不杀你们。” “放弃?!” 冰大锤被小鹿的冰刺击中,吐出一口带血的冰沫。 即便被锁链束缚,他高昂的头颅依旧写满了桀骜与憎恨, “雪狮王的后代是吗?收起你们高等兽族假惺惺的模样!就算我们全部战死,荒寒冰川的意志也绝不会向你们屈服!” 他身后,被捆缚的冰猩兽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怒吼应和: “没错!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你们能够拥有最好的草原,捕猎最美味的草鹿!” “你们除了倚仗血脉里的力量欺负我们、制裁我们,还会什么!我们现在也是被兽神认可的兽人!” “等着吧……我们的……冰蜂虫族很快就会到来!它们会撕碎你们的皮毛,吸干你们的骨髓!” 提到“冰蜂虫族”,冰大锤的眼中闪过决绝,大概是一种即便自身覆灭,也要拖着仇敌同归于尽的狠厉。 “盟友?” 银容的嗓音里带着冷冽的嘲讽, “你是指抛下你们,自顾自逃走的那些部落?” 荒川的雪在飞舞,他周身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失控狂暴,利爪在冻土上划出深刻的沟壑,一路杀到哪里,依旧有股无法控制的杀意翻涌。 “现在将你们屠戮殆尽,用你们的血祭奠我逝去的族人,应该是最直接的复仇,但我如果这些做了,我与过去的你们恐怕没有区别。” 他的目光扫过不服气的冰猩兽,落在了沈瑶脸庞上,沉声说道, “荒川,需要的是繁荣的未来,而不是一片被毁灭仇恨浸透,只剩下尸骸的死亡之地。 现在我给予你们投降的机会,是我与你们,与过去仅会掠夺与毁灭的九焰,最根本的不同。 然而,你们不臣服。 我就会用你们唯一能理解的方式,让你们铭记,在荒川,挑衅王族尊严、辜负最后的仁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在向沈瑶表达,“我也渴望给你盛大的“繁荣“,也能够适当放下内心的仇恨去妥协,去做被你欣赏的君主,但这些人不知死活,我也许仅能杀戮,让鲜血再次染红荒川的雪。” 沈瑶目光里带着疼惜,朝着银容点头,意思是:没关系,我的君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752章 番·荒川·沈大忽悠上线 银容冰清水冷的兽瞳里带着也许不能践行她“繁荣”理想的歉然,继而,冷酷的扫了眼熊哒哒等人给予特殊的命令眼神。 几个魁梧的熊族战士随着熊哒哒出列,联手用破损的熊掌抓住身边一头挣扎最凶的冰猩兽四肢。 “你们要干什么?!高等兽族的废……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噗嗤~!”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筋肉断裂声,强壮的冰猩兽在众目睽睽下,被蛮熊硬生生撕扯成数块! 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泼洒开来。 洁白的雪地被烙下触目惊心的红,蒸腾起腥咸的白雾。 这一幕,点燃了恐惧,也引爆了更疯狂的愤怒。 “恶龙!你们这些高等血脉的兽人其实都是恶毒的龙族!” “杀了我们!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 “冰蜂虫族会为我们报仇!它们会吃光你们的肉!啃尽你们的骨!” 几只三尾烈狐默契地上前,狐尾荡起猩红的极狱火。 “滋啦……” 无处可躲的一只冰猩兽大的皮肉燃烧起来,身体如同脆弱的冰晶般一块块剥落。 被燃烧的冰猩兽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 其余冰猩兽仅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炽热的火焰中“融化”。 银容不是在进行大规模屠杀,是有序的处刑。 一排排被源流锁链禁锢的冰猩兽,被迫看着同伴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惨状在自己面前死去。 先前的同仇敌忾,在近距离飞溅的热血和刺耳的濒死哀鸣中土崩瓦解。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嚎、痛到极致的崩溃的求饶声与依旧不绝于耳的愤怒咒骂交织。 他们憎恨的瞪着雪狮兽冷酷神色,仿佛看到了从荒古走来的龙族,杀戮,仅为杀戮,没有其余情绪。 “我们是被兽神认可的战士却要被你们像猎物一样宰杀!哈哈哈!这就是高等兽人!” 冰大锤目眦欲裂,精神几乎崩溃,却昂起高傲的头颅嘶吼着、控诉着, “卑鄙的高等兽人!你靠海族神明的力量算什么本事!” “你们一定也会死!会死的更惨!” “残忍的高等兽人就该死绝!我恨啊!恨没能将你们杀绝!” 他脑袋忽然转动,猩红的瞳眸紧紧盯着沧渊, “海神!你是神明!你就这样帮着他,看着吗?!这不公平!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抓我们啊!你们这种神明不配受兽人尊敬!” …… “海神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看不到银容给他的机会,单纯的蠢?” 沈瑶无法同情九焰,毕竟他们对高等兽人可没同情过,同情他们谁同情银容、同情虎哥? 可她也排斥看这样的血腥画面,偏过头低语询问。 要说上千只冰猩兽,银容这么杀,要杀到什么时候? 而且……那位神明的确给予了荒川九焰兽人力量,难道为了赢,要靠着海神大人,把荒川屠尽吗? 银容在战事上鲜少优柔寡断,其目的也是想保住一些愿意臣服者的命。 奈何对方冥顽不灵啊! 沧渊更没看这种无意义、无味道的画面,长睫低垂,认可道, “嗯,没有味道。” 恐怕对他而言,这无关善恶,仅是毫无意义的能量消耗与秩序扰动。 “罢了,海神大人,你把冰罩子打开,我还是想……尽可能殊途同归。” 沧渊没有反对。 “大狮狮。” 她从古骨贝里走出来,轻轻唤他。 烈焰焰立刻上前,让她周身萦绕着温暖的炎霭,尽可能提高区域温度,大概能小范围的提升到零下20°左右。 雪狮走向她,自然地用身躯将她环护其中,毛茸茸的狮狮大脑袋轻轻蹭过她的肩侧,是久别重逢的依恋,也是想为她隔绝风雪与血腥气的亲昵动作。 他没说话,但冷傲竖立的雪白狮耳在触碰到她后,微微向后贴着后脑,泄露压抑的心绪以及没能让她见到更温和手段的歉意。 他尽力了。 她温柔的摸了摸他软和的兽耳,压低嗓音, “我的兽王,看我的。” 继而,她走到瘫倒在地,双目赤红的冰大锤面前,雪羽斗篷在血腥的风中猎猎作响,冷艳从容的俯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呢,想让你死的明白一些,你说不公平?!要跟我们谈公平,可以。” 第753章 番·荒川·驯服冰猩兽 冰大锤不掩嫌恶的盯着沈瑶的脸庞,偏过脑袋,吐出不屑一顾的腥血, “呸!你们配谈什么公平!” 这一看就是个有骨气的榆木脑袋,有一说一,竟让沈瑶有点欣赏。 她微微俯身,轻笑嘲讽, “呦,你们被海洋的神明轻松制住,被我们君主的军队排队处刑,就委屈,不忿,委屈海神大人力量太强,不该来欺负你们? 可弱肉强食,难道不是你们信奉,并借此屠戮高等兽人、欺辱王雌的“公平”吗? 如果不是王族用够多的血平息了龙族侵犯,你们能活到现在吗? 当初你们背叛了与龙族血战后元气大伤的王族,去围攻、去虐杀他们时可没有公平的说法。 现在,你们遇到了更强的力量哭诉不公平? 这分明很公平。 恰恰证明了你们信奉的法则:败方,没有资格谈论公平。” 她的声音不高却诛心至极。 刺穿了它们的道德伪装,先将它们先拉回赤裸的现实。 冰大锤咬着牙,狠狠道, “兽人打兽人,谁赢谁是领主!他们也没少欺负我们!现在就是……” 话音未落,他扭过头,想要说更狠的话,可对上了沈瑶带着笑意的眼睛……愣住了。 “规则由强者定制,谁赢谁是领主,弱没资格谈公平,作为败方,你纠结神明、兽神,不可笑吗?” 这一刻,他只觉得脑袋像被冰锥刺穿,又冷又痛,痛到清醒。 一方面源于沈瑶悄然施加的令他保持“清醒”的狐瞳力量,另一方面则是沈瑶这些话本身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既然是弱肉强食,“不公平”是站不住脚的。 他固执地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有骨气的嘶吼, “好!弱肉强食,谁赢谁是领主,我没资格说不公平!但海神欺压他族领地,就不配受兽人恭敬!你们杀就杀!我们不怕死!” 沈瑶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极为理解似的微微颔首,反问, “哦?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海神敢踏入荒川压制你们,而你们倚仗的霜晶力量,在他面前却不堪一击?这么废物啊? 荒川过去发生过不少龙战,但总归没被其余地方的兽神欺压吧? 你们此刻最大委屈不就是因为在外族神明面前,毫无抵抗力吗?” “……” 冰大锤的榆木脑袋瞬间卡壳,他总不能承认赐予他们力量的兽神不如海神。 更无法说出他们作为普通兽人,名不正、言不顺,无法真正唤醒、沟通荒川兽神的窘境。 他们委屈的不是打不过银容,而是在沧渊面前如同随时都能被碾死的蝼蚁…… 一张猩猩脸憋得由蓝转紫,哽住了。 单线程的脑袋,哪里知道怎么说。 旁边一头被绑着的冰猩兽忍不住带着哭腔插话, “族、族长……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兽人打兽人,兽神打兽神,我们的神,咋不出来打海神啊?” 猩群有点奇异的情绪在蔓延,为什么赐给他们霜晶力量的神明不帮他们呢? 沈瑶的声音扬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说不出来是吧?你看着他。” 她抬起纤长的素白手抬起,指向银容, “他是雪狮族最后的王,暴雪·凛魄唯一的纯血的后裔,唯一能唤醒狮神的君主! 他回到这里,就成为新的、活着的、能够真正庇佑这片土地所有子民的神明!” “臣服于他,你们将来就能拥有足以让外神止步的庇佑,继续顽抗……”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冰寒刺骨, “你们就只能做废物,包括你们后代都是永恒的废物! 什么冰蜂兽,什么九焰部落,别说在龙族面前,就说此刻在海洋神明面前,有抵抗的能力吗?你们的挣扎难道不可笑吗?” 她盯着冰大锤的眼睛,乘胜追击的质问, “来,你告诉我,当神明插手战争,你们“兽”拿什么赢的过“神”! 你们九焰又算什么东西? 等你们死绝了,就把你们荒川族落里的男女老少全部抓到海族做奴隶!你们拦得住吗?” 这番七弯八拐的“歪理”一出,连银容冰银色的兽瞳里闪过懵球儿的错愕: 怎么……突然就上升到神明层面的战略威慑了?这能有用? 第754章 番·荒川·无尽冰蜂 下一瞬,他恍然明悟。 他的伴侣不是在讲道理,她是在拆解信仰,重塑恐惧,并给予唯一生路。 她将沧渊不可打败的存在,塑造成了悬在全体荒川兽人头上的利剑。 而她,则指着自己,告诉这些陷入绝望的野兽:看,这里有一面盾牌。 这是招安,用最残酷的现实和最具诱惑力的未来,进行的心理征服。 有些兽,脑子是死的,直线思维不会拐弯:高等兽人=必须杀的敌人。 等号成立,怎么都改变不了。 非要你死我活。 沈瑶这套说辞,是把她的智商拉低去“降维沟通”。 对于这些思维非黑即白,认定“高等兽人=死敌”的顽固分子,讲仇恨循环,讲未来繁荣都是对牛弹琴。 既然这些家伙还信兽神,她将问题拉到最底层。 她这一番话下来,冰大锤 的反应开始激烈,没什么气势的吼道, “放屁!纯是放屁!霜晶力量很强的……我们的神只是……只是暂时沉睡……等苏醒,你们都要死!” 不过,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强”的力量此刻会被沧渊轻松压制,也无法回答沈瑶,荒川的九焰如何打败海里来的神明。 这么一想,还挺委屈…… 旁边一些早就有点怕死的小冰猩兽显然被“永恒的废物”吓到了。 他根本就没参与过数年前九焰与高等兽人的战争,完全是跟着长辈嘶吼。 此刻怯生生地左右看看,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喂……她、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我们的神也没现身过,雪狮后裔,至少还是个活的吧?他想什么时候召唤神明出来,就什么时候能召唤?” 被他问到的同伴也是一脸茫然, “可是……可是他们是高等兽人,是一伙的敌人啊!族长说高等兽人说的话不能信!” 小冰猩兽更困惑了,带着愚蠢的真诚反问, “但……但她说的打不过海神是因为咱们没神……这话听起来,不像假的啊?难道我们真要世世代代当废物,连海里的鱼都打不过吗? 未来,荒川的兽都得给海族做奴隶? 认了雪狮领主,他不至于让荒川的兽去给海族做奴隶吧……那他也没面子啊……” 这话气得旁边的一群老冰猩直翻白眼,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冻上。 另一头看起来比较精壮,但眼神已失去斗志的冰猩兽,叹了口气,对不服输的冰大锤说, “族长……她说得难听,但是海神就在那儿,我们打不过,永远打不过,继续下去,除了死,还能有什么?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越来越多的冰猩兽不再咒骂,而是陷入了古怪的思考。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敬畏和评估,偷偷瞟威严的雪狮身躯。 古骨贝内,沧渊静默的凝视着沈瑶的模样,明白她借用了他存在的“威势”,进行了一次新“忽悠”,三言两语把他树立成“荒川入侵神”、“大反派”了。 “变量……” 他低语,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掠过名为“有趣”的涟漪。 对他而言,沈瑶走哪就坑蒙拐骗到哪儿,这比无味的杀戮,有“味道”多了。 沈瑶的逻辑清奇、甚至无厘头,但对于“直线思维”的对手,往往比“道理”、“道德”有效。 冰大锤沉默了有足足三十秒,原本充满憎恨琥珀色瞳孔渐渐清澈,最后甚至闪烁起一种……智慧的光芒? “砰!” “砰” 突然,他做出了让在场所有兽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爬起来就重重磕在沈瑶面前,硬是用脑袋砸出多重大坑! “我……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仿佛被人翘开了天灵盖,灌输了宇宙真理,眼神炽热,大声道, “是我蠢!光想着恨,没想过为什么恨完了还是被欺负! 赢了也没用! 天天跟着他们打,最后还是要输给神! 有个屁用! 我白打了!” 他猛地转向银容,声音洪亮: “王!银容王!我冰大锤,代表冰猩部落,向您效忠! 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捶谁,我就捶扁他! 只求您别忘了给我们冰猩族也撑撑腰,让那海里的……呃,让外神滚蛋! 不要让我们做废物!不要抓我们的后代去做奴隶!” 突如其来,毫无过渡,堪比雪崩速度的效忠,让银容伟岸的身躯僵了一下,胡须也略显无语的抽了抽。 刚刚还在哭爹喊娘的冰猩兽们傻眼了。 小冰猩兽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同伴, “看吧,我就说族长其实听得懂道理……” 同伴嘴角抽搐, “但这……这也转得太快了吧?” 另一头老冰猩则是一副“族长疯了,但我们好像也得跟着疯”的表情,有样学样,也跟着“砰砰”磕头,一时间,裂谷边缘响起了沉闷的“磕头协奏曲”。 银容大概是没眼看的转身,甩了下尾巴。 沧渊收到了“接受信号”,束缚着冰猩兽们的冰霜锁链,发出冰晶碰撞脆声。 道道源流分离,如浅蓝色宽阔缎带回到他身边环绕。 狮狮脑袋低伏蹭过沈瑶的腰侧,抬头看向天际上盘旋的鹿北溟,恢复了往日严肃,低沉解释道, “我这几天一直在追以雪豹族为首的九焰部落,冰猩兽人突然冲出来救了他们,砸碎冻土,将我们困在地下裂谷两天,现在可能追不上了。” 沈瑶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说意味, “要不然先放一放……一步一步来? 沧渊说现在的荒川冰川天气异常,放在过去这片平原本该是草场莺飞的春天,但现在冷的可怕,刚才我看到熊哒哒他们都受伤了。” “族母,我没事,我们也不怕,我们必须打啊!” 熊哒哒步伐有些沉重的走过来,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嗓音粗粝沙哑。 他抬起一只冻裂见骨的前掌,指向被茫茫风雪吞噬的荒川深处, “您想想,荒川的暴风雪就像是烈日沙漠的沙尘暴,深处的风雪能撕碎皮肉,我们的对手其实也跑不出去! 如果就这么算了,他们会趁雪小了离开荒川,逃到北天云森。 我们必须驱逐他们,在这里放过他们,放归北边,他们就聚起来了,很多部落聚在一起,很麻烦,不能退。” 沈瑶抬头看他,怔楞住了,很意外熊哒哒跟着银容已经成长到这一步…… 她又看向那些熊熊们,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的情况与其说是惨烈,不如说是蛮熊无畏的宣誓。 每一头熊熊皮毛都和伤口冻在一起,凝结成血色冰甲。 这些从塔丽山脉就跟着银容一路杀出来的黑熊、棕熊、熊猫,竹多多等人都像是从冰河里捞出来的战士,皮毛结冰,呼吸带碴,裸露在外的鼻、嘴、爪垫无一例外地布满冻疮和冻裂的伤口。 可没有一头熊反对熊王的作战意见。 他们作为无畏的战士伫立在风雪中,视线始终追随银容。 沈瑶忽然意识到,尽管后来在塔丽山脉又收服强大的虎族部落,在海城也收了些实力也不错的高等兽人,但陪着银容一路不管不顾冲进荒川的普通兽,却仅有他们。 烈焰焰等狐兽作为高等兽人,拥有极狱狐神赐予的力量,但在极寒荒川恐怕堪堪能生存,战斗力其实还不如这些无所畏惧的蛮熊。 沈瑶也不知道该追,还是不该追,这不是她擅长的,因此询问的看向银容。 “我认可熊哒哒的话,但我的战士更重要,我们……”银容话还没说完,天际传来玄鸟鸣叫。 小鹿一边急速俯冲,一边冲着银容喊道, “荒川虫族来了!太多了!我觉得撤,当然了,你说的算!” 天际线传来无数翅膀高速震颤发出的“嗡嗡”声。 起初几秒细微,旋即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冰蜂族!它们尾针的毒液能瞬间冻结兽,它们是最不要命的种族,但我们可以劝他们啊,让我来!王!你们退后!让我来! 刚刚归顺的冰大锤猛地跳起来,指着天空气势汹汹地喊着。 顺便还非常“懂行”地回头,对着古骨贝里的沧渊挥舞着巨大的猩猩拳头,“猩”假“狮”威的警告: “喂!海里的外神,告诉你,我们荒川的事,我们自己做主! 我们有活神了! 你……你别给我再乱放冰链子。激怒它们,会害死我们们全族! 你老实待着看我说服它们就行!” 牛气哄哄的警告完沧渊,他还不忘朝族人大吼道, “快!围起来!保护王和族母!让我来跟这些没脑子的虫子讲讲道理!” 刚刚还被打得哭爹喊娘的冰猩兽爆发出不得了的执行力,迅速挪动庞大的身躯,吭哧吭哧地在银容等人外围形成了一圈颇为厚实的城墙。 沈瑶和银容在包围圈里互对了一个眼神,这冰猩兽是个活宝啊? 继而,看向海神大人,略略赔笑,让他别计较。 可海神大人竟然没看她!! 正淡漠的遥望着天际…… 这不对劲,过去不管在哪,海神的大人的视线总是会落在她身上,不看她,其实是很逆天的事情! 这不是凡尔赛,是事实。 沈瑶也抬头看了过去,极寒风暴中,乌泱泱的冰雪大蜜蜂,好像没什么特别…… 冰大锤深朝着乌云般压到头顶的冰蜂虫群,用尽肺活量吼道: “喂!冰蜂兄弟们,听我说!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我们找到真神明了,这位银容王才是荒川未来的真神! 我做保证会带你们一起投诚!以后吃好喝好……不是,是以后有真神庇佑,再也不用怕外神欺负了!不然你们是打不过外神的!真的!” 第755章 番·荒川·多情? 然而,回应他的是冰蜂群躁狂尖锐的嗡鸣。 这些冰蜂丝毫没打算回应他的卖力招揽。 无数菱晶构成的复眼锁定下方的兽人。 其中千万只像是感受到某种信号,疯魔般的齐刷刷改变阵型,朝着古骨贝方向快速涌了过去。 这群冰蜂腹部亮起萤萤蓝光。 毫无章法的阵型在风雪中汇聚、拼合! 转眼间。 天之冰凤,华光换影。 它们聚冰晶成羽翼,碾寒风化极幻瞳光,浮珑于寒川山巅,冰凤形态灵神兼具。 漫天暴风雪里诡秘莫测的响起威赫凛然的凤鸣。 冰蜂构成的始祖冰凤凰形态,令鹿北溟满眼不可置信,被震撼的滞停在半空。 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冰凤先祖的气息,不是霜晶的气息,是血脉中冰凤一族的气息。 他还听到了鸣叫……他的老祖宗还存在?? “啊~你干嘛!” 沧渊操控一道源流扯住鹿北溟的爪喙,在他被冰蜂淹没前,将他拽进地面裂谷! 与此同时,凤首昂然,无数振翅的冰蜂组成羽翼遮天蔽日,构建成的巨大尾羽迤逦摇曳,片片“翎羽”浮动着霜毒幽光,拟态双翼猛地一扇, “嗖嗖嗖嗖~!” 冰晶尾针如同暴雨梨花针,朝着冰大锤等人倾覆而下! 更有一部分完全针对的朝着沧渊袭去! “啊!你们这些蠢虫子!听不懂好赖话吗?!” 冰大锤凝聚霜晶力量于手臂,挥舞挡开一片尖锐的尾针,气得跺脚。 他胸膛被插上好几根毒针,失控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身边一些来不及防御的族人被注入大量霜毒,惨叫着成了冰雕! 不由朝着天空恼火骂道, “我是为了你们好!蠢货!比我还笨!” “冰大锤!带你的人撤退!退回裂谷!” 银容扫过以源流水幕抵挡攻击的沧渊,阻止“新手下”冰大锤继续“对牛弹琴”式的送死行为。 “王说的对!撤就撤!快撤!听王的!” 冰大锤虽然憋屈,但对银容的命令执行得毫不含糊,一边招呼族人扛起冻伤的同伴,一边挥舞着胳膊挡开毒针,嘴里骂骂咧咧, “等着!等我们王召唤狮神,把你们这些没眼力劲的虫子全冻成冰坨,挂在洞口当风铃!一群死脑筋的蠢货!” “海神大人怎么不攻击?” 沈瑶被银容叼到了背上往裂口坡地下方退,回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冰蜂不要命的冲撞向沧渊的环形水幕源流…… 成团成团的宛如自爆般炸开,在水幕在炸开一圈圈不规则的霜花裂纹。 “他攻击?冰蜂是古虫族!他攻击指不定会引起雪崩! 要说冰蜂族平时蠢了点,但也不这样啊……一定是外神刺激了他们……”冰大锤一边狼狈后撤,一边抽空回头瞅着沧渊模样。 眼瞧对方,抛下的古骨贝,在狂轰乱炸中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竟然就这么眉眼淡漠,步伐从容走过来。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发自肺腑地感叹, “啧啧,还好我投诚得快,这外神,是真厉害啊……” 沈瑶抿了抿唇,先随着银容下去,还没搞懂这些冰蜂到底算兽人,还是纯虫兽……这与她之前遇到过的虫族完全不同。 混乱的一分钟后。 冰大锤等负责断后的上千只冰猩兽随着银容的队伍,连滚带爬地滑下陡峭的冰壁。 他一屁股跌坐在裂谷底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嚯!这下面……这么烂啊?!” 他瞪大了猩猩的眼睛,瞅着裂缝角落里堆着的几头超大霜牙猛犸尸体,比他腰还粗的弯曲巨牙碎得跟冰碴子似的散了一地。 “这、这牙可是能凿穿冰山的玩意儿……谁给杀成这样了?” 目光一转,又瞥见几条被撕得稀巴烂的蚀骨冰蚺。 布满诡异冰鳞的粗壮腹部被爪击撕开,暗蓝色的毒液都冻成了冰晶疙瘩。 “哎呦我去!这玩意儿喷一口毒,能冻僵一整个狩猎队……这都让人给撕了?!” 更远处,嵌在冻土和冰壁里的破冰地行龙甲壳碎片,看得他眼皮直跳。 “这甲壳,我们得用冰锤砸半天……这得是多大的劲儿才能崩成这样?” 身处巨兽屠宰场,冰大锤是越看越心惊,他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似乎对银容这支队伍的实力有了全新认识,挺厉害的哈~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遍布全场的“冰刺森林”和满地的大小冰块、巨石上。 这些可太眼熟了! “呃……”冰大锤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这些冰矛……好像是我们刚才丢下来的……还有这些石头块儿……嘿嘿……” 望着嵌在地里的“杰作”,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呵……” 旁边带着点戏谑的烈狐声音响起, “现在知道你们刚才在上面挺多热情了?” 冰大锤被怼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想要挽回一点尊严, “那……我哪知道咱王这么……这么威武霸气! 我要早知道,我肯定第一个冲下来给王开路!”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银容的脸色,生怕这新王觉得自己之前太卖力。 银容懒得看他,圆润冰透的兽瞳望着自由落地的某海神,有点诧异,狐疑问, “你也来躲?” 他虽然没想沧渊帮他,但没想到沧渊会和他一样躲进冰川裂谷。 作为大兽夫,该行为多少有点“掉价”了。 相比之下,换成赤烟,绝对不会躲。 淡蓝色的水幕在洞口形成薄薄的海水屏障,冰蜂们还在丧心病狂的狂轰滥炸着,激起一道道霜花纹路。 沧渊双眸里没有波澜,用“你没有味道”的疏淡眼眸看他,清清淡淡道, “吾不能真的与她为敌。” 银容眼底掠过疑惑,干脆不指望沧渊能说他听懂的话,看向沈瑶, “她是谁?” “海神大人指的是封凝· 羽嘉,那位冰凤神明吧?” 沈瑶想到什么,雅痞挑眉,双臂环抱朝着沧渊调侃,语气凉飕飕的, “某位秩序大神的一贯作风,偏爱惯着雌性,现在看起来对雌性神明都退让三分,啧啧……一看就多情。” 沧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对于“多情”这个充满情感色彩的指控,神色间浮现出难以理解的困惑。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点不寻常的凉意? 似乎不辩驳,会导致严重的家庭问题。 第756章 番·荒川·鹿北溟 “我不是多情。” 他神色清肃,凝视着沈瑶,带着纠正谬误的严谨, “鉴于荒古时期,雌性为兽族智慧延续与繁衍进化,自愿放弃绝大部分自身力量,故在秩序内,雌性理应享有生存优先权及适度宽容。” 他看向沈瑶的毫无转变的表情,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本正经地火上浇油, “我身在荒川领地对羽嘉退让是遵循此条秩序。 过去清除部分种族,亦是因他们严重违背秩序,将雌性物化,须修正,所以我不是多情或无情,是守序。” 当然,沧渊没说的是根据荒古特殊的“领地协议”,他解决不了的霜龙是由荒古冰凤以及荒川兽神压制,他无权在荒川“横行”。 他若强行干涉这片领地上的兽神意志,属于实力欺压。 除非冰凤的行为违背他的秩序,否则,他就不能肆意动手,不然与“迷失自我”没有区别。 银容扫了眼“有原则的沧渊”,又看了看旁边脸色不定的沈瑶,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果然,跟一个用规章制度明白解释“偏心眼儿的神明”争论情感问题比跟直男掰扯更无力。 他还挺想知道,沈瑶会不会被这套“秩序偏爱论”给气笑。 “那你的立场呢?我们被困在这里,闹不闹心??” 沈瑶其实没生气,还一直喜欢沧渊的风度与“个性”。 因为有这种神明的偏爱,生来弱小雌性才获得更多生存的可能,利大于弊,但表面上却是佯装不爽的叉腰,有捷径不用是傻子。 她近乎无敌的大兽夫因为避让雌性搁着地下躲着? 笑话! 沧渊被怼的长眉轻拧,似乎……秩序之外也多了“立场”也是事实。 “冰蜂族会爆炸,他们很疯狂的啊!” 旁边传来冰大锤带着后怕的声音。 沈瑶回头看向兽群中的“活宝猩”, “炸?” “对啊,炸!族母!王!还有外神!” 冰大锤见沈瑶他们都看向自己,讨好的挤过来,表情无比严肃, “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外神偏不偏心的时候,也不是讨论怎么出去的时候,是讨论怎么不让上面那帮疯蜂把咱们全埋了的时候!” 他抬起粗壮的手指,指了指头顶上依旧在不断撞击水幕,心有余悸地说, “你们不知道这帮冰蜂疯起来多吓人!我们荒川兽都懂,宁愿去惹冬眠的雪兽,也不惹发狂的冰蜂群!就前几轮,它们为了想跟巨人兽抢一小片冰苔原啊……闹出了大事! 那些石头人脑子比我还直,愣是不肯让,好家伙,满天的冰蜂族直接炸了!不是一只两只炸,是成片成片地炸!砰砰砰!” 他扫了眼沈瑶意外的表情,跟说书似得夸张道, “您猜怎么着?它们愣是靠着自己炸自己,把半座雪山给震塌了!轰隆隆~! 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啊! 石头人部落? 唉,直接全族都被埋在山底下,到现在都没刨出来!”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身后的其他冰猩兽也是点头如捣蒜,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对!族长说得对!” “老吓兽了!” “它们疯起来自己都炸,根本不管别的!” 冰大锤一脸“你们现在知道问题严重性了吧”的表情,总结道, “所以啊,王,族母,外神! 我们现在躲在这裂谷里还算好的,上面有石头顶着。 要是现在冲出去,或者海神大人您再用链子绞它们,它们一急眼,集体炸了… 我敢用我的牙担保,我们头顶上四周悬崖,肯定得塌! 到时候,我们可就真跟那石头人部落做地下邻居了!” 他朴实无华带着亲身经历的解说,成功把话题拉回到了“生存危机”…… 非常具体的 “被活埋”还是挺吓人的。 沈瑶默默收回了叉腰的手,深思道, “这么说起来,这里的虫族和海族以及东南三域的不一样啊,你再多说一点。” 冰大锤大致描述了冰蜂族的特别,沈瑶拿出了小本本和炭笔来记录,她对虫族了解不多,现在算是认识了三个形态。 一、海城虫族例如贝族、巨鱿族、海蜘蛛族等等……数亿虫族与兽人无异, 拥有完整的虫态 与人形双形态自由转换能力,与高等兽人无异,仅保留极少量虫族特征,如贝族的珍珠光泽皮肤、海蜘蛛族的修长身躯,像是进化最为完善的虫族分支。 二、沙漠虫族是半虫半人形,无法在纯虫态和纯人形之间转换。 身体关键部位覆盖几丁质甲壳,额头生有触角等器官,这能够提升他们的环境生存力。 同时能沟通、驯化并驱使那些智力低下的古虫兽,也建立起了以驯兽和贸易的文明。 三、荒川虫族 是母巢集群,多数是典型的蜂巢、蚁巢思维结构,由核心 “虫母” 进行支配。 虫母是是集群的大脑与生殖核心,通常无移动能力,形态为臃肿的产卵机器,拥有强大的精神感应能力。 智者也就是虫母近卫、管理者,是虫母特意繁衍出的高等人形虫族,拥有智慧,负责执行虫母的意志,管理虫群与外界部落。 他们是虫群中的指挥官,绝对忠于虫母,因为能说话,能沟通,也是将冰蜂族归类为兽族的原因。 其余虫兽就是 虫母批量繁衍的低智慧战斗单位,纯粹的虫态只具备基本的狩猎、建造和杀戮本能,因此不要命的自爆。 比如逼急了,蜂巢里的冰蜂真的能把荒川炸个底朝天。 这么一想,在绝对数量面前,大象也怕蚂蚁。 毕竟外面零下五六十度,不是沧渊的地盘,他可以凭借兽态无敌的身躯离开,甚至带着她安全逃出去,但其余人呢? 何况……它们的力量不简单。 “姐姐,刚刚那些冰蜂……有先祖的气息……海神也说是封凝· 羽嘉,我的种族的兽神还在,可她如果在,她为什么不救我的阿父,我的阿母……” 清澈悲伤的少年音有些突兀的在安静的洞窟里荡开,回响。 沈瑶看了过去,裂谷阴暗的角落,紧挨着猛犸兽冰冷的尸堆,小鹿将自己蜷成了一团雪影。 他从坠落后就一直僵在那里,无声无息。 往日飘逸如雪锦绸带的尾羽,脏污不堪,沾满了凝结的血冰,浑身的雪羽蓬乱,失了魂的黯淡,纯澈乌黑的瞳仁正茫然地涣散着,望着她…… “小鹿……” 沈瑶心头一酸,惊觉竟完全没留意到他的异常。 顾不得其他,连忙挤开围在身前的冰猩兽和熊兽,朝他跑去, 她抱住他脑袋,能明显感觉到他在发抖,在害怕? 雪羽玄鸟眼睑边浓密的雪白细绒与长睫簌簌而动,稚软的眼眸里迅速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迷茫又委屈的哽咽道, “姐姐,她宁愿将凤族的力量赐予荒川虫族……也不管我的祈祷……她也不认可我的存在吗?” 第757章 番·荒川·弑祖? 沈瑶跪坐在冰冷的冰面上,抚摸着他颈后蓬乱的羽毛,浅淡的唇紧抿着。 她无法正面回答他关于祖先是否“认可”他的质问,仅能慢声细语的哄道, “小鹿,我想她可能是不小心将你忘了,不是不认可……” “就像我刚才,被眼前的危机困住,在和大家商量怎么对付冰蜂,不小心忽略了你,但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你出声,我就来了。 再说了,就算她不认可你,可我永远认可你,我们不怕。” 温柔的望着他的眼睛,循循善诱的转移话题,不想让他那么难过。 “姐姐……可我、我……我过去等了很多很多轮……没有等到她……她是不是觉得我的血是脏的…” 他稚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因为我是脏的,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要我……宁愿赐福给虫子……也不给我……” 鹿北溟委屈至极的蹭沈瑶脖颈, “你知道我是在哪里醒来的吗?溟谷……极狱和荒川交界的那条裂缝最底下……我被丢在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又冷又热…………我害怕……我会死……我又想死……” 那些曾在万丈寒冰里被烧的皮开肉绽,那种痛,难以表述。 不仅仅是意识的痛,更是难以启齿的难堪。 他抬起头,泪水大颗滚落, “她明明在……明明有可以赐予兽人力量……为什么连一点点提示都不给我 ……哪怕一点点声音……告诉我,我不是一颗不干净的蛋……我也不怕长不大啊!” 沈瑶简直心疼坏了,小鹿过去是顽劣的些,可是他……他生来无罪。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小少年眨了眨纯洁无瑕的星星眼,他说:我叫鹿北溟,姐姐,可以叫我小鹿,因为我的阿母是美丽的雪鹿族哦~像是姐姐一样美丽! 沈瑶一遍遍抚摸着他羽毛,试图平息他情绪,心里也在想着,事情很棘手…… 冰凤先祖既然存在,还将力量给予荒川的九焰,这意味着这位先祖在“复仇”。 向荒川王族,向高等兽人复仇……难道只能退回烈日沙漠,就这么放弃? 任由荒川被九焰兽人把控,不再管被囚禁在这里的高等雌性? 别人她不知道,但银容绝对不会放弃,哪怕他的神明也无法出现。 而小鹿,如果真的得不到认可,又该怎么办? 鹿北溟被拍哄着,失神的目光落在熊哒哒地所在的灰色阴影里……视线模模糊糊。 此刻的荒川不是普通熊族能来的地方。 熊哒哒伤的很重,他为了追随银容,一直很努力,却因血脉而被视为“畸形”、被伴侣抛弃、连繁衍资格都被剥夺…… 他早就在烈日沙漠喜欢上狮樱,却连追求的勇气都没有,甚至每一次靠近时,影子与影子的触碰都开始像是对纯正血脉的亵渎…… 这就是血脉不纯的巨神兽啊。 “姐姐,我……一定一定会长大……” 他又开始偏执的重复说着,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对抗未知的命运,将脸更深地埋进沈瑶颈窝, “哪怕……哪怕真的长不大……我有姐姐,我才不怕……不认我就拉倒!” 最后一句话,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过去他总觉得,长大仅是时间问题,亦或者跟着沈瑶就能长大,肯定就能行。 但如果得不到先祖的血脉认可,他怎么可能变成换羽成凤? 他也许从始至终、从生到死都只能是只尾羽很长的白鸟…… 沈瑶搂紧颤抖的少年,心知道安慰起不了作用,突然一把捏住他的鸟脖子,与他对视。 她海韵霞眸里温柔淡去,渐渐沉淀下来是眼神又冷又傲,樱粉的唇角抿出痞气的弧度, “小鹿说的没错,不认就拉倒!” 鹿北溟懵了懵,茫然的含泪望着她。 “她不认可你,不传承给你,还要与我的繁荣作对……” 沈瑶顿了顿,目光扫过洞穴内伤痕累累的熊族,火焰微弱的烈狐、新归顺的冰猩兽,最后视线落在海神大人淡漠的眉眼,掷地有声道, “我们就把她宰了。” 沈瑶深思过后的,坚定立场的语气里没有残酷,没有愤怒,仅有立足于立场,扫清一切障碍的冷静。 她的秩序就是:我尊重任何人的牺牲与伟大,但若你成为我繁荣之路上的阻碍,那么,我也有挥刀向神的觉悟。 沈瑶的弑神论,让冰大锤和他身边一些正在给同伴拔毒针的冰猩兽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他们偷偷瞄了瞄冷酷的银容,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沈瑶,担惊害怕的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年纪的冰猩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个兽神啊!她要杀的……是赐给我们霜晶力量的那位伟大的兽神吗?” 旁边一头正给同伴拔刺的老冰猩又失误的把毒针摁得更深,惹得同伴嗷一嗓子。 他赶紧缩回手,一脸后怕, “这位族母比银容王和外神还狠啊!说宰兽神就跟咱们宰冰兔似的……” 冰大锤一巴掌拍在年轻冰猩的后脑勺,把他拍个趔趄, “蠢!重点是那个吗?” 他拧着粗眉毛,努力转动那不太灵光的脑袋, “她们真宰了霜晶兽神……那、我们的霜晶力量不就彻底没了?以后怎么办?” 年轻冰猩兽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在荒川有新王肯定不怕吧?族长,您忘了,我们的霜晶力量……也就在荒川能用,出了这里就不好使了。 上次大家想去东洲火林支援火九涅,刚出荒川身体都差点化了,腿都软了,被雪鹰、雪豹部落嘲讽了好久……丢脸死了。” 另一头靠着冰壁休息的冰猩兽抬起头,若有所思说道, “就是出去干嘛,我们部落早就没有年纪大能认识迁徙路的兽了……好像都死完了………为什么都死完了呢……” 冰大锤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烦躁,感觉有什么在脑地里破土而出,但就是抓不住,乱七八糟的。 他一把握住插在地面的冰晶长矛,霎那捏得粉碎,呢喃着, “打也打不过海神,恨也恨不出结果…………要是银容王真能给我们别的力量能生存就好了……起码……我们的脑子……能清醒点…也不会被抓去做奴隶……不做奴隶…” 周围冰猩兽默默点头,一双双瞳孔里,第一次对那“霜晶”之力,生出模糊的怀疑,他们好像都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 沈瑶隐约能听到冰猩们的对话,继而,转头看向被双眸惊骇的鹿北溟,认真说道, “小鹿,我会想尽办法为你找阿父阿母,永远认可你,认可向往繁荣的每一个兽人,包括巨神兽,包括九焰兽人。” 鹿北溟怔愣了数秒,很快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涣散茫然的乌瞳聚焦,发出灵魂三连问, “姐姐的意思是……来时路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我彻底否定自己的血脉?我就是我?”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像是点燃了另一道“禁忌”的火焰。 “来时路很重要,但你的命,是你阿母给的。 你一直都以你美丽的雪鹿阿母为荣不是吗? 你第一次见我,就告诉我 ,你叫鹿北溟,你的阿母是美丽的雪鹿,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的。 你首先是你自己,是鹿北溟,然后才是谁的后裔,血脉是先祖的赠礼,不是束缚你的枷锁。 它给了你力量,给了你羽翼,但它没资格决定你该成为谁,该飞向何方。 如果血脉的恩赐需要你用否定自我,需要她认可来偿还,这就不再是恩赐,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她若认可你,为你骄傲,我们敬她。 她要是因自身痛苦非要与我们作对,要操控那些冰蜜蜂无差别复仇,那我们就挥刀!不用认她!” “姐姐,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想到的坏事~” 鹿北溟甩了甩尾巴,沾着血污的羽毛骤然洁净,雪色飘带般的长尾荡漾出圈圈弧度,又略有些娇纵的在沈瑶怀里说道, “她要是挡姐姐的路,还不认我,我们就宰了她……我很喜欢……姐姐的主意。” 银容注视着沈瑶,神色间是与她“共鸣”的毅然、决然。 沈瑶的决断,与他骨血里的战意一直以来都绝对一致。 他抬眸看了眼上方水幕,水幕还在被冰蜂撞击,不断漾开霜花纹路,像是一面欲碎不碎的玻璃,继而看向队伍,嗓音低醇却有力, “你们休息,我去巡逻探路,寻找能穿越这片平原的出口,解决冰蜂母虫,外面冰蜂也就炸不动了。” 第758章 番·荒川·熊哒哒 意思就是:神挡杀神,蜂挡杀蜂了。 他的视线随即掠过沈瑶,稍稍打量过新归顺的冰猩兽。 不少冰猩兽浑身冰刺倒竖,龇牙咧嘴的还没能拔出皮肉内密布的的毒刺,等他们好些,他得让熊哒哒等人回去。 最后投向身后的沧渊。 沧渊静立原地,不言不语,姿态高洁圣雅,画地为界,彷佛与世隔绝。 银容与他对视时,沧渊给他是荒古不变的寂寥感。 这位海神像是正在下沉的落日,高等兽人的生与死、被践踏的尊严、似乎与他毫无干系。 他的神色里没有属于兽人的感情,丝毫不骇人,但是冷漠的让人心凉。 没有善恶、仅有秩序。 而在沧渊眼里,银容巍巍然的目光,象征着陆地王者,永不容退缩的战意,他仿若是燃烧着要爬上山巅,释放烈烈朝辉太阳。 他的使命、他的战士、他的王土,就是他要拼死捍卫的荣耀。 他会杀出一条血路成王,或成神。 “大首领,我陪你,如果还有凶兽,我好在你后面一起战斗。” 熊哒哒撑着手臂站起身。 银容扭头看他模样,冰透银蓝的狮眸凝视着他,沉声道, “我能闻到你伤的很重,有休息时间就照顾好他们和你自己。” 熊哒哒依言缓缓坐了下去,朝着几头黑熊摆了摆手。 黑胸们闷不吭声地站起身,不怕冷的化作壮硕人形,走到忙碌的冰猩兽旁边,七手八脚的按住对方乱动的胳膊,灵活的用人形帮助他们一起挑出毒蜂尾针。 一刻钟前同伴被“四熊分尸”的血腥噩梦还历历在目,甚至死去同伴的血迹还染在皮毛上…… 几只冰猩兽们被他们这么控制着,浑身绷的厉害,冰刺不受控制地深入。 “别动!” 黑熊族雄性们个个身强力壮、五大三粗,粗糙的大手像铁钳固定住猩猩胳膊, “再动,断在里面,烂了,胳膊就别要了。” 冰猩兽们神色紧张,求救般的看了眼冰大锤,没想到自家不靠谱的族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狐狸点火。 只能眼瞅着对方用与模样不符的灵巧手指,利落开拔了! “诶?……不、不疼?” 年轻冰猩兽惊讶地望着气势悍霸的熊族兽人。 熊族比他们矮些,但力气是真的很大,身体也更宽阔,更硬,很厉害的是,比他们还不怕冷,敢人形走在冰天雪地。 熊威赫然,没想到能这么温柔了。 “废话,” 黑熊兽人嗓音粗粝,手下动作却稳, “我们撕你们用爪,帮你们用手,能一样吗?” “可……可你们刚才撕我们族人的时候……真狠……力气真大啊……” “归顺我们的王,我们就会对你好。” 冰猩兽小声询问, “唉,他是高等兽人,你又不是……他真的会好吗?会给我们更好的力量吗?” 黑熊手下没停,头也不抬,说的话却意味深长, “力量?不,他给的比力量更又意义。 他给我们荣誉,也给我们家,我们是他的战士,更是他的族人。 兽族的荣耀属于每个人,智慧也是。” 继而,他看了眼开始烤火的冰大锤,补充道, “反正和蠢的带着你们送死的王,不一样。” 冰大锤尴尬的咳了一声,新奇的望着用极狱火燃烧起来的头骨,等着喝热水呢。 棕熊和竹熊捡来些不少燃烧的巨兽枯骨。 四尾烈狐从猛犸兽的尸堆旁扒拉出几个相对完好的头骨,甩了甩尾巴,几簇橙色火苗在骨头堆里燃起来。 熊兽们抓了几把干净的积雪扔进头骨锅,火焰舔舐着骨质边缘,雪水很快就融化了。 竹多多先舀了碗热水给靠着石壁休息的熊哒哒, “族长,来,喝点吧,这些天你一口水都没喝,还一直挡在我们前面挡大风。” 熊哒哒布满裂口的熊掌接过头骨碗,热水入喉,庞大的身躯突然无法控制地向前一倾 “咳!呕咳咳……!” 他浑身猛地剧烈痉挛,大咳起来,咳声很大,像是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同时咳出大量暗红色的血点混着一些带着血丝的黏液。 竹多多失措大喊, “不好了,族长吐血了,是内脏坏了!” 第759章 番·荒川·我们的明天 “什么?大家让让!” 沈瑶立刻松开嬉闹的小鹿,冲到熊哒哒面前,润白的脸颊去贴他覆着冰霜的胸膛,想听他心跳。 默默守护在一旁烈焰焰吓的不轻,强先一记狐爪摁上去,先把毛发上的冰融化点儿。 沈瑶感谢的看了烈焰焰一眼,又伸出捏了捏地上混合着血丝的粘液,分析解释道, “大概率是严重冻伤 ,呼吸道以及肺部毛细血管破裂 ,肺部有积液了,热水冲下去,内出血吐了出来。” 她能感受到熊哒哒心跳的微弱,身体冲击的剧痛在打寒颤。 “族母,我脏……唔……你走…我会弄脏你………” 熊哒哒因为剧痛蜷缩,用熊掌紧紧捂住嘴,暗红的血液混着水从手指间涌出,触目惊心。 沈瑶也不敢耽误,擦了擦手,打开小藤包,掏出十来个兽皮袋,兽皮袋里全都是从西暗荒地采摘的菌子, “小鹿,快快快,帮我找编号898那个黑圆盘的菌子…灵芝…闻起来是姜味,很辣……温肺散寒、止咳平喘那个……” 她身上没什么药,但是有西暗荒地的采摘的各种大蘑菇。 上百种奇形怪状、色泽鲜艳的菌子被慌急慌忙的倒在燃烧的骨头堆旁。 周围的熊和猩都很懵。 鹿北溟在西暗荒地呆过很长时间,能懂沈瑶要什么,扇着翅膀就飞奔过来帮她找。 熊哒哒胸口剧痛,气管被堵,体温急降,双瞳失神的望着洞穴顶部厚重的冰层,仿佛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好冷……” “沙漠……那天……太阳真暖和……” 他的思绪开始模糊,好像回到那个烈日灼沙的午后,梦呓般地喃喃自语: “她的影子……真好看……” 围在他熊族战士猛地红了眼眶。 他们都知道熊王说的是谁。 是在烈日下检查管道,骄傲得像永不屈服的烈日本身的狮族王雌:狮樱。 “族长,您千万别睡过去,族母在替你找药……你别睡……呜呜呜……” 几头竹熊抱住他抽搐的熊腿,急的发出恳求的哭腔。 他仿佛在弥留于世的恍惚中,布满裂口和冻疮的熊掌艰难地动了动, “最后一段……我……锤得可结实了……” 他的声音虚弱,很低很低,却带着点儿骄傲,仿佛在向他无法触及的那个身影汇报他为数不多能得出手的“功绩”。 “……烈日王城……守护者……配得上……最好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涌出。 沈瑶可来不及听他被冻得意识溃散的梦话,快速找到了三颗五彩斑斓的黑,微微发红光的灵芝。 “来,哒哒,把这个吃了。” 她把蘑菇塞到熊哒哒嘴边。 听到沈瑶的声音,熊哒哒失神的瞳孔聚焦了一些,意识回笼,联想到黑红色的菌子在塔丽山脉吃了可能会看到兽神跳舞…… 他本能缩了缩巨大的熊脑袋,捂着流血的嘴,发出虚弱疑惑“呜?” “拿开~快点,我可是你的族母,吃掉它,这是命令!” 熊哒哒湿润的熊眸倒映着她焦急的脸庞,怕吐血弄脏她,却乖乖的缓缓的松开手, “族母…遇到你…遇到首领……我……就有了熊哒哒自己的路……谢谢你们……我……没那么怕……也不……后悔来……” “少给我说死而无憾的遗言!你死不掉,也不可能死在这里! 你要活着,活着看到我们的明天。 用不了多久,我们乘坐的荒川大轮船会从冰河出发,巨轮会劈开冰河,驶进沙漠运河。 烈日王城伴随着日升月落,沿途沙虫族的驿站围聚满的兽人,两岸热热闹闹的都是码头…… 等船入了海,有许多飞鸟追着浪花。 我们的船漂洋绕过海城,会闻见汐岛上烤鱼的焦香,最后我们的船会回到家,回到塔丽大岛屿……我们相遇的森林。 我想,那时候,家里应该是草木开花,果实飘香,猎物成群的春天。 你就站在船头,看我们赢来的一路繁荣,你是熊哒哒,让一切得以成真的伟大熊王。” 别说熊哒哒了,其余兽人都被沈瑶话里的场景震撼的热泪盈眶,心绪激荡。 冰大锤脑子很乱,忍不住用粗壮的手指戳了戳身旁一头沉默的黑熊,低声问, “她说的这些…好奇怪?好像你们……不,我们路很远……是什么意思啊?” 黑熊的目光依旧锁在虚弱的熊哒哒身上, “族母说的是我们的路,走过的路,和未来的路。 我们跟着王从塔丽山脉出来,不是为了抢领地,掠夺食物,是为了能有一天能让崽子们,看见船,看见码头,能满世界自由自在的跑………我们和九焰那些人战斗的路不一样。” 黑熊的话音落下,几头挨得近的冰猩兽互相看了看,他们是一次听到“超越生存”的追求,陷入难得的“自我”思考…… 沈瑶见大熊熊无声落泪,也不管别的,强势的将一个个大蘑菇塞进熊熊大嘴里,神色间带着点痞笑, “我知道你喉咙疼,但还是要快咀嚼,别愣着了。 这可是编号898不死战神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命。 而且……只要你肯咽下去,活蹦乱跳地跟我回沙漠,你和狮樱的事,我都帮你搞定!到时候我们带着她一起回塔丽山脉,看看你的部落,未来赚多多晶壳,让月月后悔莫及怎么样?” “!!!” 熊哒哒拼命吞咽着,刚刚的感动荡然无存,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濒死的灰白变成了爆红,圆弧熊耳抖的不成样子! 他和狮樱能有什么事?! 他不敢!他不配!族母怎么能……! “呜……我……不……我没想!!族母!你别说了!” 他羞得把脑袋埋进冰渣里,半个身体都进去了。 “少废话!为了你的狮樱王雌,是熊性就勇敢点” 沈瑶站起身,不客气的踹了下熊熊大屁股,对熊哒哒来说,力道不值一提。 很快,熊哒哒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体温上升,胸口的起伏变得有力,咳血也止住了……也就是猛熊彻底害羞了,不好意思见人。 不知道哪一只烈狐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几头竹熊用爪子拍地,有节奏地吆喝, “熊王!勇敢!熊王!勇敢!” 新归顺的冰猩兽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嗷嗷”叫好,裂谷底气氛瞬时快活欢乐极了。 这莫名其妙的大动静,令原本在四周各个小裂缝里探查出路的银容赶了回来。 “怎么了?” 银容跑到沈瑶身边,扫了眼地上冻结的黏血,狮尾卷过她腰,将她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刚刚熊哒哒伤重,现在没什么事情了,我还挺想回西暗荒地进货,那里的蘑菇真好用。 对了,趁着时间不紧迫,先安排大家吃点东西,身体暖了等会儿才好赶路战斗,也能恢复点冻伤。” 沈瑶将微凉的手塞进大狮狮热乎乎的鬃毛里,可劲儿暖了暖。 见银容点头应允。 她侧脸朝着还在用鸟爪扒拉蘑菇堆的鹿北溟招呼道, “小鹿,帮帮忙,把能吃有热性药补作用的蘑菇拾掇出来给烈狐族的兄弟,都炖了,我们吃饱了,好出发,有海神大人在,这天塌不了。” “好,可是姐姐,我要穿衣服分拣,翅膀不方便,你快拿衣服给我,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雪羽玄鸟瞥了一眼那些光溜淡定的黑熊兽人,尤其是某个格外显眼的地方,翘起尾羽,用翅膀尖指着,语带嫌弃地补充道, “一个个都快冻成小黑豆了,还在那儿傻乐,丢死个鸟了!” 正帮着最后一只冰猩兽跳出毒针的黑熊闻言,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甚至故意挺了挺腰杆,反调侃回去, “小首领,这你就不懂了!这才是真雄性!倒是你想捂那么严实,谁知道你是不是……嘿嘿,发育不良啊?” 周围的黑熊们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一旁正在烤火的冰大锤挠了挠头,凑近旁边一头黑熊,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请教”,“兄弟,我们虽然是荒川的兽,但从来不会在外面人形,你们这样,缩回去那么多,等暖和了……会不会冻坏了?影响以后找雌性不?” 第760章 番·荒川·谁出糗? 当下裂谷外大概零下四十度,但裂谷里点火了,人又多,温度在零下十来度,体格壮硕的硬熊自然能扛得住,不至于冻“坏”。 奈何被这样调侃,再好脾气的熊熊也恼羞成怒了,吼道, “你才冻坏了!我们好得很!再瞎看给你捶进冰里去!” 银容对手下粗里粗气聊天很少干涉,对这种话题,没任何兴趣,脑子里还在想怎么以最快速度解决拦路者。 沈瑶也早就习惯了兽世的这方面的开放野蛮,假装没听到,不会刻意去看黑熊,低头翻找了下小藤包,抛给鹿北溟一套冬装, “给~” 火堆旁边给火堆添骨头的烈狐笑眯眯地扫过笑呵呵的熊族,跟着加入调侃, “小凤凰,这你就不懂了,这证明了熊族兄弟雄厚,这么冷,看着还挺可观的,所以不需要躲我们,你嘛,不穿得躲起来。” “你们都是流氓!我去里面换衣服!” 鹿北溟被扎心了,把鸟脑袋埋进衣服堆里,冲进隐蔽的冰窟裂缝后面。 穿衣服真的“追求隐私”可算是逗乐上千个“大老粗”了。 不过,沈瑶刚刚既然提到煮药、做饭,当下地面上就有大量凶兽肉,还有各种具备药效的蘑菇,大家也是饿得不行,立刻动作利落地分工合作。 场上接近三千多个兽人,想进食不是容易的事情。 冰猩兽用利爪从冰壁上刨下大块、大块的坚冰,得凿出几千个厚实的冰碗。 熊族们负责清理周遭堆积如山的凶兽尸体,分割出能吃的部位。 他们两天前掉入裂谷里时,这些凶兽一股脑的冲上来攻击他们。 那时候,他们光顾着战斗以及躲避裂谷上方不断丢砸的石头和冰矛,都没想到这些能成为食物。 这会儿也不算是白杀了。 先将一部分完好的肉块串在削尖的骨棒上架在火上烤,一部分融化后肉质较嫩的里脊部分搁在一旁待炖。 不出一分钟,鹿北溟换了衣服出来了,无声的挑拣蘑菇。 黑色的厚实长袍勾勒出少年纤柔的腰线,同色腰带扎在腰间,上面点缀的几颗不规则的黑海神珍珠。 他原本的冰蓝色渐变短发,早就很长了,不扎不束的散落在腰后。 尽管蹲在火堆边做着分拣粗活,但侧脸依旧透着与生自来的凤族清贵。 等他整理好一袋袋菌子,一抬眸,视线锁定正在与银容、沧渊商讨的沈瑶,眉眼间尽是鲜活飞扬的少年气,双颊上的笑窝纯稚,嗓音清朗明媚, “姐姐,我弄好了~你把其余的蘑菇袋子收起来~” 几头正在忙碌的熊兽闻声,跟着看过去。 “哇!” 刚才调侃他的那头黑熊,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洪亮的嗓音带着揶揄, “嘿!大伙儿快看!我们小首领这一打扮,我差点以为是哪个部落尊贵的王雌走错地方了! 这要是让燃羽孔雀族那帮家伙看见,怕不是又要魂儿都丢了,追着喊着要把抢回窝里~” 这一下,可是戳中了所有知情者的笑穴! “噗~”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上次燃羽他们不就是……” “哈哈哈,那帮傻鸟当时眼都直了!” 烈狐们笑得停不下来,火焰都跟着跳舞。 熊熊们拍着冰面起哄。 完全不知道这段“光荣历史”的冰猩兽也都跟着“嗷嗷”叫了起来。 想到假扮雌性的羞耻经历…… 鹿北溟俊秀的脸庞瞬间爆红,乌瞳里闪烁不定。 他站起身,单手叉腰,虽然耳根红透,气势却丝毫不输, “那是战术,我姐姐的绝世妙计,兵不血刃就耍得那群傻鸟团团转!你们懂什么!” 他话音一转,昳丽的凤眸看向笑得最欢的烈狐,眉眼一挑,脸上露出纯洁又狡黠的笑容, “笑我?很好笑吗? 你们怎么不先问问你们家那位风华绝代的狐神大人,上次在西暗荒地那蘑菇管道里,表演的光滑溜狐,极限裸奔精不精彩、刺不刺激呀?” “我可是听蛇王大哥说了,极域大狐神哦,九尾拧巴卡住,衣服烧光,呲溜的在蘑菇道里到处滑,哭着求我姐姐给件衣服穿呢!” 他神色无辜的继续说道: “要不要我请狮王仔细给你们画画,狱熔·赤烟当时样子?”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烈狐们,笑容瞬间冻结,粗茸大狐尾都不会晃了。 他们好像听到会引来“灭口之灾”的恐怖事件。 第761章 番·荒川·鱼捕鱼 他们伟大的九尾狐神……竟然…… 熊熊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狂笑! 这次是冲着烈狐们去的。 “哈哈哈哈哈!光滑溜狐!” “狐神大人还有这故事呢?!” 以烈焰焰为首的烈狐们想反驳又不敢深入探讨自家神明丢脸细节。 哑巴了。 鹿北溟满意地哼了一声,热气蒸腾在他绯红的脸上,可爱不要不要的。 沈瑶弯腰收拾好蘑菇后,起身揉他脸, “就是~我们男扮女装那是战术,省了老多问题了,赤烟那是滑稽~” “没错。” 鹿北溟嬉皮笑脸的抱住沈瑶的腰,雀跃转了个大圈圈,撒娇道, “姐姐,你一来,大家都开心了,你不愧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雌性~” 沈瑶被逗的更欢了, “哈哈哈~你是魔镜吗?” “什么魔镜~?我是姐姐的小雏鸟“回声菇”,啾啾啾~~~每天天亮就要对着姐姐的方向喊姐姐最美!啾啾啾~”” “我去,你还带音效……哈哈哈~” 沈瑶被逗的发出清脆明亮的笑声,和他打闹成一片,少女娇媚欢脱,完全不像是已经有两个崽崽的阿母了。 看着这幅场景,雪狮抖了抖毛绒耳朵,年纪大的好像是不如年纪小的会逗雌主开心? 他冰银色的兽瞳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那位年纪更“古早”的大兽夫。 沧渊从落地到现在都伫立在冰岩上,像是冷杉一样孑然,与周围格格不入。 没人能够忽略他的存在,但也没人能够与他产生联系。 他接受到银容意味深长的目光后,似乎也诞生了一丁点儿微妙的“危机感”,竟是挪步往裂谷一处冰瀑布的方向走去。 “你去做什么?” 银容本能地询问出声。 尽管沧渊是家庭的大兽夫,权力最大。 但沧渊现在处于他的营地,队伍里的任何行动都需要知情。 沧渊步伐没停, “吾去捕猎。” ??? 雪狮脑袋难以理解的稍稍歪了歪,捕猎? 在这个节骨眼? 明明满地都是食物,而且冰蜂还在头顶发疯。 他要去……捕猎? 这多少有点无厘头了。 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捕猎什么?” 对方走近冰莹剔透的垂悬冰瀑布,单字回应, “鱼。” 银容觉得如果他没记错,荒川没有海。 南边是万里雪山,北边是北天云森、西边和东边接壤沙地。 最近的海水在荒川与极域交界的地方。 捕鱼,不是能行不能行的问题…… “其实……” 银容话说了一半,忽而沉默。 他看了一眼和鹿北溟嬉闹不止的沈瑶,冰银色兽瞳里掠过复杂的向往,快速地评估了眼下的处境,战士疲惫,冻伤的熊兽们需要时间恢复。 冰蜂的攻击在沧渊的水幕前暂时构不成致命威胁。 而他在巡逻多圈后并没有找到捷径能够达成目的。 荒川这种地方,雪崩随处可见,出路需要完善的规划。 此刻,按兵不动就是最佳战术,而陪伴伴侣,则是他作为兽夫在这场战术休整期里,最优先级的事务,焦虑无用。 他没太多犹豫的跟上沧渊,安静俯卧在沧渊身后的位置,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放松,摇晃起了雪绒狮尾,卷起的尾巴尖有些慵懒勾人。 既然大家都这么“悠闲”,他没必要像是以前一样只知道绷着。 他就看着“老古早”伫立在万年冰壁面前,一道小小的绕指源流,分化为纤细的支流,悬立于半空中。 沧渊屈指,上千道蓄势待发的浅蓝色源流迸发,悍然刺入坚冰! 半透明的淡蓝色冰壁内部被疾速延伸的源流灌入。 源流宛如细丝在冰层中暴力穿行,毫不迂回,向着四面八方散射。 冰壁内部传来细微的“滋滋”声。 听在耳朵里,大概是冰川内部被强行开辟出无数小小小的通道。 源流在冰川与冻土中蜿蜒穿梭,绕过岩核,穿透荒古来就存在的古冰层,蚀刻出无数道纤细繁复的纹路。 在千万年冻土中寻觅与海洋直接联系的水脉。 银容看到周遭冰壁内部开“花”了,沧渊这是一本正经地挖地道啊。 他妖冶冰莹的眼底浮现出轻微笑意,又骤然掠过暗芒,嗓音清冷地开口, “荒川本来有路通往海洋,但百轮前龙战,很多冰山坍塌,只有极狱的地下水能通往海洋,远了点。” “嗯。” 沧渊没回头,但认可了银容的话。 也许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涉足荒川了,并不是每件事都知道? 银容就瞧着上千条散射的源流改变了“战略”,重新汇成一股,以蛮不讲理的速度向着极狱海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能清晰看见,万年冰壁内部数条纤细的通道相继破裂、贯通,形成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冰山水管。 他腹黑的没把话说完,比如,从极狱海域过来的鱼,会遇到什么“有趣”的状况。 这会儿黑熊那边的烤肉渐渐熟了,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一部分人都开始吃了。 不过能治冻伤的蘑菇汤肉得还炖上半小时。 沈瑶烤好了三串蘑菇烤肉串,打算和大狮狮、海神大人一人一串。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趴在地上休息的大狮狮。 被他慵懒的大猫模样吸引,快步朝着他跑了过来。 狮尾小鱼钩,钓鱼成功,将她卷进温暖的腹部包围圈。 顺便咬了一口她手上的大块烤肉。 银容早就看透了,有时候吧,他就不能那么认真。 小的撒泼打滚毫无正形,而眼前这个老的,在一本正经地搞笑捕猎。 他卷什么? 不如抓到时间就多陪陪伴侣实在,生命没那么长。 “海神大人在干嘛呀?” 沈瑶坐到了久违的“狮狮牌沙发”,瞧着裂谷淡蓝色冰川内部被“画”得像电路板似得,纳闷极了。 难道是海神的行为艺术?到此一游? 第762章 番·荒川·机智大狮狮 雪狮圆润素洁的狮瞳含上了柔润的光泽,嗓音低醇, “他想捕鱼。” 说着,纤密的银色睫毛眨动,又咬了一口她的烤肉,快把两串都吃完了。 沈瑶愣了愣,眼瞧着自己的肉串又又被银容咬了一口, “唉,这是给海神大人的!” 大狮狮舌头卷过,这点小块烤肉,几乎都不需要吞咽, “他捕猎他的鱼没空吃,我捕猎完了有空陪我的伴侣。”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一如既往的霸道。 他早就不是只会默默付出,一心纠结的“直狮”。 洞里的凶兽全部都是他的猎物,捕猎完了,活干完了,陪伴侣很合理。 沧渊捕猎,那就是他活没干完,忙他的。 与此同时,沧渊的捕猎过程到了尾声。 上千里的距离,对于源流来说,不算太远。 源流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极狱岩壁进入温热的海水,悄然漫过洄游的肥美鱼群,快速掠过一片因过于活跃而显得“不沉稳”的银鱼。 避开一群鳞片光泽度未达标的银鱼。 最终,它圈定了鱼群中硕大安静,鳞片规整,游姿沉稳的鱼王。 前一瞬,鱼王还在海水里庄重游曳。 下一瞬,鱼王被强大的吸力拉扯,沿着横贯冰川的冰制管道,如炮弹般被投送至裂谷的酷寒冷气里! 悲催的鱼王在半空中还保持着奋力游动的姿态,继而,从头部开始一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全身。 体表的海水在百分之一秒内凝结成冰,鳞片因为内部水分急速冻结而全部炸起。 最终,硬邦邦地砸落在沈瑶脚边的冰面上。 三米多长的鱼身挺直如标枪,姿态安详,眼神呆滞,冻死了。 沈瑶诧异望着冰面上冻得邦硬,多少有点死不瞑目的“鱼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啪嗒。”又是一声轻响。 另一条体型明显小了一号,鳞片光泽也稍显逊色的海鱼,紧跟着从那条冰制管道里被“发射”出来。 同样瞬间冻成了冰雕,且掉落在银容巨大的狮爪前。 这条小鱼的状态似乎更“凄惨”些,形如弯月,冻住的眼珠看起来很茫然。 沧渊转过身看向沈瑶, “你的鱼。” 然后,他视线微转,落到银容身上,顿了顿,似乎基于某种“家庭秩序”的考量,补充了两个字, “你的。” 银容低垂下巨大的狮首,冰银色的兽瞳盯着自己爪前那条略显歪扭的,比“鱼王”小了一圈的冰鱼。 他竖立的雪白狮耳明显抖了抖,又长又蓬松的狮尾悠闲摇晃的节奏出现短暂的停顿。 他笑点高,但是也架不住沧渊板着脸和他搞笑。 他盯着地上的急速冻鱼,名为“忍笑”的冲动冲击着喉咙,靠着强大毅力才堪堪忍住,维持着威严的狮王形象,认真道谢, “海神大人的心意,我收到了。 只是鱼这种猎物,在荒川温度里,胆已经破了,血肉破损,放在火上烤,融化的胆汁渗入肉里,味道苦,肉质干。” 他抬起头与沧渊对视,冰银色的瞳孔里残留着一缕无法遮掩的笑意微光, “也许,它们现在更适合当武器,冻鱼长矛?” “哈哈哈哈…… 银容,你……这是热带的鱼吗?那的确有可能……哈哈哈……” 沈瑶笑的在银容怀里打滚。 沧渊先是微微拧眉,继而手指连续动了两下。 一条源流飞出制作冰盘。 数条源流缠绕上地上两条硬邦邦的冻鱼,快、狠、准的刺入鱼身。 没有多余的动作,鳞片全部剥落,鱼腹被剖开,深色的苦胆与鱼骨剥离。 两条冻得能敲碎岩石的鱼,化作百十片薄厚均匀、晶莹剔透的冻生鱼片,被搁置在冰碗里,成了可以直接上火炙烤的鱼肉。 整个过程不过两次心跳的时间。 沧渊做完这一切,源流托着冰盘,送到沈瑶和银容面前。 他用深邃如夜海的紫罗兰的眼眸望着两人,神色间没有炫耀,只有完成了必要流程的平静,意思是:现在,它们能吃了。 沈瑶笑点真的很低,看着薄如蝉翼的生鱼片,又抬头看看沧渊那副“问题已解决”的泰然,把脸深深埋进大狮狮厚实的鬃毛里,笑的乐不可支, “我要笑岔气了……海神大人是在强行投喂我们……哈哈哈哈……他和我下五子棋输了……这捕猎的……好好笑啊……我的天……” “别笑岔气,会疼,他愿意投喂,你不想吃,我替你吃,吃完了,我们就出发。” 狮狮大脑袋亲昵的拱了拱她弓起的腹部,大概没什么比伴侣在他怀里笑意粲然更愉悦的事情。 “出发?你想到路啦?冰大锤说雪狮王城早就被九焰占领,冰蜂族和许多九焰部落都在那边,想要直接去得穿过头顶的暴风雪……” 沈瑶抬起头,纳闷的看向他,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这里很容易迷路,分不清方向,需要想办法?” 银容视线扫过他们所处的相对平坦的裂谷底部,神色认真了不少, “嗯,荒川的地下跟其余地方不一样,就像是倒悬的大山。 我们脚下踩的地面,可能只是某头巨兽巢穴上方的顶,仅是无数地面中的一层。 前面几步之外的冻土可能突然断裂,塌陷成深不见底的冰渊。 左边洞穴入口的冰壁后面可能是盘旋向上,通往山脉腹地的隧道,也可能是垂直向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冷风会在不同高度的缝隙间穿行,混淆我们的听觉,找不到方向。 在这里,路不是平的。 路,它可能在脚下,可能在头顶,或者需要凿穿侧面的冰壁才能发现,所以一开始落到这里,我就没带着他们轻易离开。” 沈瑶听了银容的话,不禁环视四周一圈,她们所在的地方不是简单的裂谷腹地“坑底”,看起来就像是迷宫似得,询问道, “那你到底想到什么办法?你快说~” 银容瞥了一眼冰壁上的源流隧道,冰色兽瞳明澄,语气耐人寻味, “海神的水路汇入的是极狱沙漠地下河。” 沈瑶恍惚了下,望着冰壁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她猛地想起在极狱绿荫洲地下“丝绸之路”来自荒川的地下河。 她来也是从那条河过来的…… 清晰的逻辑链在她脑中瞬间形成: 一:荒川雪狮王城是过去的贸易中心,商人需要利用地下河进行运输。 二:沧渊的源流会自动寻找抵达水源的“最短路径”。 三:源流的最短路径就是他们抵达地下河的最短路径。 结论:百轮前,雪狮王城的商人就是通过地下河流直达东南三域集市,所以沿着这条“最短路径”找到水源,逆流而上,他们就能避开暴风雪,找到王城的地下入口,攻打进九焰部落内部,干翻他们,拿下荒川再说! “我明白了!” 沈瑶豁然开朗, “大狮狮,你真的好聪明啊!” 第763章 番·荒川·阅兵仪式 …… 两小时休憩后。 雪狮跃到了大型冰岩高处审视着他神采奕奕的“联军”。 一众人吃饱喝足,活力满满,干劲十足,精神面貌“容光焕发”。 站在蛮熊族正方形队列前排的大将·熊哒哒,也许是多了某种动力,有些春风满面,头顶凌乱的黑色呆毛都用爪子扒拉的一丝不苟,如往常一般严肃的粗声汇报, “大首领,蛮熊部落1200人齐了!” 突然顿了顿,看向站在鹿北溟和沧渊中间的沈瑶,露出“熊式”弯弯的微笑眼, “族母给吃的蘑菇,让我们的骨裂和伤口都愈合差不多了!我们不疼了!” 他身后群熊发出气势浑厚的“嚯!”、“嚯!”认可声。 蛮熊们原本由于伤痛,觉得难以征服雪山“压力”,顺利转化为热血士气,比药更有效的是沈瑶的“大饼”,归家的“饼”,又圆又香~ 沈瑶立刻给予回应,瑰丽的杏眸轻巧的一睁一闭,无邪的眨眼。 “爱心”电流击中全体熊熊~ 一千二百张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熊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排排雪白的牙齿,发出了一连串憨厚又傻气的: “嘿嘿……” “嘻……” 此起彼伏的傻笑声汇成一片。 熊哒哒那刚刚梳理整齐的黑色呆毛竖了起来。 钢铁壁垒的方阵变成冒着粉色泡泡的萌熊海洋。 不少熊熊还不好意思地熊掌捂住嘴,互相用毛茸茸的肩膀撞来撞去,掩饰不住被族母“萌击”后的开心与羞涩。 她进行这种活泼的放电表情并不多见,惹得沧渊和鹿北溟都看向她…… 正在“阅兵”的银容虽然没正脸看,但是余光看了,“吃味”写在大大的英武狮脸上,冷戾严肃的目光扫向冰大锤。 冰大锤的大猩猩队伍没有接受过军事化管理。 他们这帮猩猩高矮不等,平均身高三米五,排队排得歪歪扭扭,有的还在互相撞肩膀玩。 雪狮威严赫赫的目光扫过时,一千七百多只猩猩本能怂怂的低头,不敢直视王威。 银容嗓音低沉浑厚带着穿透力, “冰大锤,听令。” 冰大锤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身躯,不知所措的喊, “银容王!您说!” 银容略略停顿三秒,像是在思考对“直猩”的表达方式,继而命令道, “将你的族人,按冰墙、冰矛、冰巢分开。” 他抬起雄厚的雪狮前爪,虚点向队伍: “冰墙身高超过四米、胸膛最厚、力量最足的站到最前排,在战斗中,你们的任务,就是像冻土一样,挡住正面冲来的一切寸步不退。” 冰透锐利的爪尖微移: “冰矛身手最灵活,善于单独狩猎的战士,藏在冰墙后面,你们的臂膀和投掷技巧,就是撕裂敌人的利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稍显矮小或年迈的冰猩兽身上: “你们是冰巢,年纪小,骨骼没有坚硬,年岁长,经验丰富但气力稍逊的人,全部站到队伍最后方。 年轻的兽,要多看多学,随时在战场上照看伤员。 年长的兽,用你们的眼睛和耳朵,警惕后方与侧翼的动静,你们的智慧是队伍的重要财富。 在我的队伍里,让最适合冲锋的去冲锋,让需要保护的得到保护,这不是怯懦,是让队伍的爪子能握成最有力的拳头。 现在,列队按照身高分开站好。” 冰猩们面面相觑,小的遭欺,老了没用是九焰“弱肉强食”的法则,牺牲“老的”总比牺牲“壮的”好,可是这里好像反过来了,但也不敢有质疑,迅速排列出整齐壮观的队列。 “大狮狮好帅啊~” 沈瑶的粉红少女心又又又冒出来了,低低的和小鹿说悄悄话,赤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没有天生的王,可大狮狮就是啊!! “哼~” 轻软不满的哼唧从旁边传来。 沈瑶侧脸就瞧见鹿北溟微微鼓着半边腮帮子,乌黑的眼睛里闪着不服气的光, “我也帅!我管理我鸟兽的时候,往树梢上一站,都不用吼,看他们一眼,他们连先迈哪只爪子都得在心里掂量三遍,排的可整齐了!” 他越说越来劲,又看了眼比他高好多的挺拔海神,踮了踮脚尖,试图增加一点气势, “也就是荒川太冷,他们飞不过来……不然我让他们现在就在天上给你排个“姐姐最美”的海城文字!” 不明原因。 长久以来静观默察,姿态圣雅端静的沧渊,纤密睫羽几不可查地敛下半分,垂视沈瑶发顶,狭长温热的手指轻搭上她微凉皙白的手腕,空灵的嗓音意蕴深远, “吾的秩序永恒。” 意思是:他也很整齐。 “你帅,你的秩序也很帅哈。” 沈瑶唇角不可抑制的弯起,一脸偷乐看他。 沧渊被乖哄幼崽似得言语敷衍到了,抿了抿唇,不语。 银容素银的兽瞳淡瞥了眼某人日常“端水”的模样,自高高的冰岩上跃至结满冰晶的瀑流面前,纵跨距离高达二十余米,让冰猩兽们“嚯”了一声,望而生畏。 他讲解着冰壁内绵长延伸的“水管”就是他们接下来的行军路线。 冰大锤挠了挠大腿,看着仅容一人,还是沈瑶那种体型才能钻进去的“管道”,打断了银容的话,提出非常实际的问题: “银容王,族母,外神的路……是不是有点……太小?”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宽阔的胸膛和粗壮的胳膊, “我们塞不进去啊?难不成要像钻雪兔子洞一样,往里蹭?” 他身后的冰猩兽们也纷纷点头,发出吭哧吭哧的附和声, “这路是给鱼走的,不是给我们猩走的啊!” “我肯定会被卡住~!” 为数不多的三十多只烈狐兽嫌弃的睨了他们一眼。 冰猩兽的智商属实是有点古怪的低,让性子傲的烈狐不想跟他们沟通。 鹿北溟接话道, “笨!谁说让你们原样钻进去了?这叫导航线!我们得沿着这条线,自己把路挖出来!懂不懂什么叫按照图纸,暴力施工啊?” 烈焰焰温声说道, “我们需要将这条源流指引的通道,拓宽成足以让大军通行的隧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边数量稀少的族人,又看了看熊、猩庞然大物,朝着银容无奈说道, “这工程恐怕主要得靠冰猩部落和熊族的兄弟们,我们这一队人依旧只有照明和提高温度的作用,到了王城状态也不一定比现在好,很抱歉,大首领。” 银容嗓音沉静, “当下荒川的温度异常,地脉火很弱,你们尽力了,就是我的好战士。” 他看着烈焰焰颔首,顺服的退到一旁,冰莹的眸色掠过一缕担忧。 狱熔·赤烟当前负责海城和东南三域的繁复贸易、建设烈日王城、清理领地内九焰余党,担子不比他轻,这次能抽动这些烈狐过来已然很仗义。 如果不是烈焰焰等人,普通熊族很难抗到现在。 第764章 番·荒川·启航 这一战得快,不能拖。 熊哒哒上前抬起巨掌,拍了拍坚实的冰壁, “力气活,我们能干。” 烈焰焰思及说道, “嗯,如果是水路,没有结冰的活水道路……对你们熊族也好,不会再冻伤了。” 熊兽们眼睛亮了亮,他们怕的不是冷,而是怕再次冻伤,导致刚到地方战斗力就大大折损,有劲试不出来,会怄气死熊熊。 冰大锤恍然大悟,立刻拍着胸脯, “嗨!早说嘛!挖洞我们也在行,在荒川找吃的,哪个部落不得会挖几下子?王,您就看我们的吧!我们干!我们干!” 他立刻转身,对着族人开始进行非常具有冰猩兽特色的“战前动员”和分工, “都听好了!马上要去干架了,干的是谁?是我们头顶那群愚蠢的冰蜂!力气最大的,跟我到最前面,用锤的!看到这条蓝线没有?就沿着它挖!不准挖偏了!” “力气小点的,跟在后面,把碎冰块清理到后面,让我们能前进!” “那个……之前扔冰矛最准的几个,你们别挖了!万一挖到一半塌了,或者有不开眼的凶兽从旁边冰层里钻出来,给我们往死里砸!” “都麻利点!让王和族母,还有外神看看,咱们冰猩部落干活,比谁都强!” 他分配得头头是道,又变得聪明起来了。 …… 于是乎,一场别开生面的挖地道开始了。 以冰大锤为首强壮的冰猩兽作为“先锋开掘组”,厚实的拳头捶打坚冰,如同活体破冰机,沿着冰壁内源流指引的轨迹悍然开砸! “呼哈!呼哈!” 不知哪个冰猩兽喊起号子,立刻得到了全体冰猩兽的响应。 沉闷的撞击声在隧道开端有节奏地回荡,充满了力量感。 “咔嚓~轰隆~” 坚硬的万年冰壁在他们恐怖的蛮力下像是玻璃般纷纷碎裂、剥落。 碎冰四溅,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向两侧拓宽。 紧随其后的“清障组”冰猩兽和熊族战士,负责将碎冰运输出去,或者直接踩进冻土里夯实。 烈狐们则游走在队伍中,尾巴上的狐火是移动光源,照亮不断向深处蔓延的冰雪隧道。 由于队伍里的兽人都很高大,沈瑶走在隧道里很宽敞,望着前面认真劳动的冰猩们,心里诞生了柔软的动容,轻声询问沧渊, “海神大人,如果说霜晶控制了那些冰蜂,是不是这些冰猩也因为获得霜晶力量而变笨了?他们前面说离开荒川还会腿软。” “是。” 沧渊走在沈瑶身侧,轻声回道, “霜晶就和地脉火一样,封凝· 羽嘉赐予他们需要的能力,他们却没有骨血承受。” 沈瑶秀丽的脸庞瞬时冷了下来,这份力量未必太残忍了…… 银容和鹿北溟的眸色也在听到两人对话后骤然沉了几分。 烈狐神明掌控地脉火,子孙后代能调动地脉火,并且会产生本源狐焰来承受吸纳的地脉力量,他们的身体、血脉就具备承受力。 如果其余兽人被强行赋予地脉火是什么结果? 焚身。 沈瑶心里有些堵得慌,九焰的确有很多“恶兽”,包括冰猩兽的先祖也做过恶,但……既然选择原谅、收容,也就是她们自己人了。 这份力量必须移除,不然又蠢又短命了。 她不禁抬头问“百科全书”, “海神大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能承受霜晶力量,或者说掌控霜晶的人,比如……小鹿比如银容?” 沧渊望着她的清澈的眼眸,仿若看见她的内心猜想,轻缓说道, “焰狮和烈狐共同掌控过地脉火,雪狮与冰凤兽神共同掌控过地脉霜晶,但他们都不如龙神强大,能够单独完整的掌控地脉力量。” “什么意思?我们不如龙神强大不是很正常吗?那是野蛮的龙族唉!” 鹿北溟清秀灵气的脸庞上满是迷茫,追问沧渊。 沧渊却是不答。 鹿北溟扯了扯沈瑶斗篷, “姐姐,我不可以吗?我想要变厉害!” 沈瑶眉梢轻轻挑起,她早就习惯了海神大人不把话说明白的方式。 因为他就不能说明白,说明白让太多人懂就像是“泄露天机”。 先知所推衍的“某种未来”可能会因为蝴蝶效应而改变,得自己悟。 她倒是咂出点儿味了,所以捏了捏小鹿尚有肉感的幼态脸颊, “当然可以,就算不可以我们也会找到办法。” …… 一行人时而在冰层上跋涉,时而攀上倒悬的冰瀑,时而又需凿穿侧方的冰墙。 路上竹多多等馋嘴的熊熊还讨论着,到了冰蜂的巢穴有没有大量蜂蜜能吃,气氛整得和“冬游”似得。 大概是来到了较为上层冰地。 冰大锤一拳砸穿了一面看似厚实的冰壁,碎冰哗啦落下,露出了后面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冰窟。 一股浓重的腥臭、腐尸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意味着里面温度不低,都发酵了。 “有凶兽?!” 不少熊兽立刻冲上前看情况,被怔愣在原地。 预想中凶兽的咆哮或四散奔逃并未出现。 冰窟内,景象凄惨。 借着烈狐尾巴上摇曳的微光。 众人看到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荒川野兽。 本该在春季草原上驰骋的雪蹄绒鹿,瘦得只剩下骨架,嶙峋的肋骨清晰可见,虚弱蜷缩在角落,垂落的鹿角地抵着冰面。 毛茸茸的冰原兔,厚实的皮毛因瘦弱而显得空荡荡的。 上千只闭着眼睛挤在一起,依靠着彼此微弱的体温,不知道还有多少存活。 还有大量小型雪狸一动不动地趴在冰面上,大多已经变成了呈现出僵直状态,成为一片片僵硬的尸群。 准确的说是尸海……太多了。 这些素食兽群因为畏寒,不分种族的聚在这里,但没有食物让它们仅能等死,大多已经死了,部分还能动的看到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一些尚存气力的野兽眼中露出惊恐,向洞穴深处退缩。 “这……” 沈瑶随着银容走进来,腐尸的气息让她捂住口鼻,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忍。 冰大锤站在砸开的冰壁旁,望着洞内的景象,也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沉了许多, “王,族母……唉,现在的荒川很奇怪,我们以前打猎,这种瘦得没肉的都不屑抓,可现在连我们自己找吃的都难,更别说它们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本地兽才懂的无奈, “草场早就被雪埋得结结实实,根都啃不到,能钻地的还好点,这些跑地面的……唉,只能找个洞躲着,能熬一天是一天。” 银容冰莹的兽瞳扫过这片生灵涂炭的饿殍场面,嗓音寒淡, “这片土地正在死去。” 第765章 番·荒川·希望 鹿北溟站在沈瑶身边,唇边纯澈的笑意敛去,语气里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悲悯, “姐姐,虽然它们是猎物,但它们这样,荒川谁都活不成。 我猜是这是地脉霜晶力量过强引起的灾难,可能也和狱龙神有关,事情没那么简单。” 鹿北溟这么说,倒也提醒了其余人,荒川深处的上万座冰川霜冻着大量龙兽,到底异动成什么样子,无人知晓。 沈瑶受不了里面的气息,也看不得可爱的小生物成群成群的死去,退后到洞口,蹙眉思考着, “嗯,狱龙神的消亡引起荒川异动,加上赤烟在西暗荒地大量抽取地脉火,最终让霜晶无制。 荒川养不活它们,我们得给它们找条活路。” 一众人转身看向她。 她的目光落在银容身上。 雪狮的姿态肃穆依旧,可沈瑶知道,大狮狮心底藏着旁人触不到的脆弱。 他心里有腐肉般剜不尽的疼痛,祖辈赋予的复仇与强大的执念一直唠唠叨叨催促著他……让他一刻也不停,使他没有多少时间想别的事情,甚至没时间“快乐”。 可真的来到这里,面对这一片正在失控、正在死去的故乡,又让他如落水般无能为力。 “银容,我们人多,制作冰船不费什么事情,也许可以通过地下河,送它们去极狱绿洲。 烈焰焰可以联系身在绿洲的烈狐,让他们派熔岩龟群接引。 另外,狼灰等人擅长放牧养殖,能活多少活多少,等荒川恢复,再让它们迁徙回来?” 冰大锤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瑶, “族母……您、您说要救它们?这也太多了吧?还送去极狱?那……那可老远了!而且极狱沙漠是永夜期,估计现在也没有食物吧?” 沈瑶见银容没说话,没有太多解释,转头看向冰猩兽们, “嗯,的确救不了多少,但就当尽力而为。 冰大锤,这样,你们冰猩对荒川大草原的地形熟,安排一队人,200人左右,专门在附近找这样的野兽聚集地,试试吧。” 继而,走到银容面前,捧住他的狮狮大脑袋, “大狮狮,你写一封手令随冰船过去,交代海城那边运输草料过来。 绿荫洲地的小飞鼠拿到信会第一时间会交给沙虫族驿站。 沙虫族也会在最快时间送至烈日沙漠海域商贸中转站。 你的文书比赤烟去购买有效率。” 银容凝视着她温柔的杏眸,他知道这样做意义不大,又能救几个? 可她的伴侣,想要强行为这片土地“借”到一点点未来的希望,或者是给他的希望。 他不禁又扫了眼淡漠的沧渊。 沈瑶懂了大狮狮的意思,立刻补充, “海神大人仅会觉得这是繁荣与衰败的一部分,你别管他,坚持我们的立场就行,或者,就当是为我的繁荣。” 他回头扫了眼奄奄一息的荒川生灵,沉声应道, “好,我听你的。” 沈瑶知道银容的顾虑,海神大人已经回归,他再下达会长命令会觉得“越俎代庖”,但她得这么安排,因为海城是极其有秩序的城邦。 赤烟的商业要求,层层传达,层层协商、核算成本,速度会慢。 但作为“荣誉执行会长”银容的信只要直达海城中央交易会,明确安排,无需再启动任何会议,就能调动中央部门集体行动。 贸易部的金珠王雌会立刻核算,下达收集、调拨命令。 运输部的巨鲸、鲨族舰队必须优先承运。 司法部的王雌需全程监督、协调航道,确保一路畅通无阻。 …… 两小时后。 一行人沿着“导航线”一路开拓到了地下河位置。 透过厚厚的冰壁能听见河水涌动的声音。 又沿着河道朝着上游走半小时,果不其然找到了“古码头”。 古码头是过去荒川的王族在地下河附近建立的休息点、补给点。 既然有过百年贸易,码头也是必然存在的。 冰壁被熊哒哒带人开凿出正方形规整的入口。 地下河阴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河道不算宽阔,水流平缓。 两岸都有造型特殊,类似沙虫族租车的洞穴商铺,至于租的是什么车就不得而知了。 头顶是万年凝结,冰莹剔透的冰锥,千千万万冰锥森然倒立,又在烈狐火焰的映照下折射出漂亮的波光。 不出片刻。 许许多多的小兽们被冰猩兽送了过来。 “动作轻点,它们经不起摔打。” 熊哒哒低声嘱咐,熊兽们排成长队将大量虚弱不堪的冰原兔、雪狸、雪蹄鹿抱入冰船中。 这些浮冰会将他们送到极狱。 冰猩兽没干过仔细活,效率有,但是动作一个比一个僵硬。 冰大锤看着手下毛手毛脚的族人,急得直挠头, “哎哎!轻拿轻放!说的就是你!别把人家当石头扔!” 他一边吼着,一边自己也俯下身,捧起几只挤在一起的冰原兔,嫌弃吐槽, “瘦得就剩毛了……到了那边可得使劲吃,不然都对不起我们这趟力气活儿。” 沈瑶目送第一艘冰船离开,拍了拍有些失神的大狮狮背脊,柔软浅笑, “时间要紧,留下一部分人,我们走吧,我陪你呢。” 银容遥望着在黑暗中如希望的星子,在河面上渐行渐远的冰船,侧脸回眸她。 冰银的兽瞳映照着火光与水光以及她的微笑,用笃定的语气,认真说道, “你才是征伐与救赎的全部意义。”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沈瑶的心被撞了下,觉得眼睛有些热,却是故意挑眉, “是吗?” 他沉默的用脑袋拱了一下她,粉色的舌舔过她微微泛粉的白皙掌心, “是。” 雪狮尾巴缠住她腰,身体略倾,就将她稳稳的载到背上。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也看着上游的远方,有一个词破土而出。 这个词仿佛让他摆脱人生的一切重负和执念,轻缓说道, “失去阿母后,荒川的雪就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也许是出于复仇、出于怀念、也可以说是我的执念……但当我来到这里,发现这些不过是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冰山,但因为你在这里,它又美好了。” 沈瑶指尖戳了戳雪狮耳尖那一撮“犟种毛”,垂睫掩下动容,调侃道, “啧,大狮狮的家庭觉悟越来越高了~” “姐姐,我的觉悟也很高啊!” 鹿北溟闻言,快步追上银容,唇角扬起一抹与他灵秀的少年外貌截然相反的冰冷弧度,嗓音无邪清澈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的觉悟是让霜羽鹰族死的很惨,就是她们通风报信害我们掉进风暴裂谷~” 冰大锤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激得一个激灵,还有点心虚。 他身后的年轻冰猩忽然问道, “族长,我们很久没有去王城了,等会儿要是碰上雪豹族那几个老对头,咱们是往死里打,还是……打个半死?” 这话引得冰猩群里一阵嗡嗡议论, “咱们是银容王的人,得表现得狠吧?!” “就是!” 冰大锤猛地一跺脚,冰碴四溅, “都闭嘴!没什么好商量的,王让打谁就打谁!王让打几分死就打几分死!把雪豹的脊梁骨抽出来给银容王当鞭子,把寒齿牦牛的角掰下来给族母当梳子!” 第766章 番·荒川·雪狮王城 他身后的冰猩兽们听得热血沸腾,嗷嗷叫着应和, “对!做梳子!” “抽他们的筋!” “砸碎他们的骨头!” …… 时间在漫长的行军中一晃而过, 原本沈瑶以为这条路不会太远,没想到一走就是一天一夜,越是接近河流上游的雪狮王城温度越低,时不时还要清理堵住路的冰块。 走到尽头时,河流的源头表面已经冻结了,河面结冰十余米,已然无路可走,需要继续往上开凿。 走到这里。 长期生活在荒川大平原的冰猩兽们冻的有些哆嗦,直呼不对劲。 熊兽们这会儿都被冰猩兽围在中间才能勉强保持体温,就没参与干活。 沈瑶坐在银容背上都被冻的不轻,很难想象,荒川的雌性怎么活的。 这种冷是呼吸一口空气,五脏六腑都凉飕飕的。 银容去前面查看熊兽情况了。 她见海神大人原本柔腻玉润有光泽的脸庞有些苍白,从小藤包里拿出衣服,也给他披上厚实的雪绒斗篷, “海神大人,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沧渊神色淡漠沉静如旧,轻“嗯”一声。 沈瑶握住他寒凉的手,似乎有些无厘头的问道, “这里这么冷,霜雪龙神都能被冻在这里,你是不是也能被冻在这里?” 沧渊凝视着她,紫罗兰的眼眸里的繁丽星漩缓慢转动着,像是在谛听世界声音,沉默了片刻, “会,但我也可以避战,或者将他、她们拉入我的厄渊。” 末了,添了一句安慰的“人话”, “别担心。” 沈瑶想问的就是最坏的打算,她有种不安感觉。 地下这么深都冷成这样,地上还不知道得多少度,零下百度? 零下百度是什么概念,那是吸入一口空气,如同吸入千万根冰针。 鼻腔和气管黏膜会瞬间冻结、撕裂。 呼出的水汽会会变成冰晶雪沫,形成向下坠落的“冰雾”,衣物、皮毛和织物会失去韧性,变得易碎。 空气密度改变,一切声音会因低温而“断裂”、“失真”。 热水泼向空中,会直接化为一片闪烁的冰晶粉尘,根本来不及形成水珠。 这种情况就和炎霭贴身就被焚烧无异。 而且不是没有可能,霜晶就像是地脉火,霜雾和炎霭估计一样的杀伤力。 “穿了!凿穿了!看到光了!” 前方传来冰猩兽们兴奋的吼声。 他们将最后一块阻隔的厚冰推倒,灰白天光照进隧道,率先打通路径的几个冰猩兽争先恐后地挤过洞口, “哈哈!总算出来……” 欢呼声戛然而止。 “外面怎么样?!看到我们敌人没有!” 正朝着熊哒哒嘘寒问暖的冰大锤挤开身边的族人,高声问道。 没有回答。 仅有一阵急促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急速凝结的“咔嚓”声传来。 冰大锤刚想走出去询问。 银容嗓音骤然严厉, “全部退后!” 沈瑶觉得自己预感成真,心猛地一沉,朝着沧渊伸出双臂, “快快快,海神大人,把我抱起来看,我太矮了!我看不到情况!” 沧渊显然没有这种“抱”的经验,但动作不慢,手落在她腰上,抱起她踏上一块大厚冰。 沈瑶的视线掠过前面的冰猩兽们,看到了风雪交加隧道外的场景。 几名冲出去的冰猩兽像是被时间定格了。 欢呼声被冻在喉咙里。 两头冰猩兽还保持着振臂的姿态,另一头则定格在迈步向前的瞬间,重心前倾,脸上的兴奋凝固惊愕,身体被包裹在浑浊的厚冰中,化为几座姿态各异的冰雕。 “不可能……一定是神明生气了……神明………啊…银容王……你别去啊!别啊!!” 冰大锤满目惊悚望着这一幕,眼瞅着银容跑出去了,连忙想叫住他。 蚀骨的寒意让雪狮银白的长毛上霎那挂满厚重的白霜。 他环绕冰雕转了一圈,能清晰看见冰猩兽在被极寒冲击时,本能的调用了“霜晶”力量形成附体冰甲。 可这些冰甲也成了他们的“棺材”,让他们被外围寒霜冻的更死。 “救……救命……” 微弱的声音从一座冰雕传出。 “继续维持你们的力量,别挣扎。” 银容直接用牙齿叼住里面僵直了冰猩兽,将他们一个个丢回相对“温暖”的地下河道入口。 “砰!砰!砰!” 几个冰猩兽砸落隧道内在冰面上,被同伴接应。 银容却伫立在洞口外的雪地。 凛风卷着雪沫劈头盖脸吹在他的身上。 他晦深沉冷的视线穿过翻飞的雪幕落在城门口的两座狮形雕像上。 那是他儿时最喜欢攀爬的“玩具”。 左侧雪狮昂首向天咆哮,右前爪断裂,断爪砸落在旁,被雪覆盖成矮丘。 狂躁的寒风掠过卷起积雪,露出那对凹陷的眼窝。 他父亲雕像的眼睛里,曾镶嵌着象征极北雪狮王权的蓝霜石。 此刻只余两个黑洞,空洞的望着灰蒙的天穹风雪、也像是望着他。 右侧焰狮俯身欲扑,利齿交错的巨口被厚厚的冰凌封住,脊背处一道巨大的裂痕纵贯而下,缝隙里填满了坚冰,早就断成两截。 …… “大狮狮,你还好吗?有危险就回来啊!” 沈瑶顾不得多,形象全无的爬到了沧渊肩头坐着,朝着像是在发呆的银容喊出声。 她周边的烈狐已然火力全开,极力维持尾焰。 烈焰焰的狐耳、狐眸、狐爪悉数在燃烧释放热量,也做好了“召唤神明”的准备。 实在顶不住,他就要召唤狱熔·赤烟意识魂影,强行引地脉火过来了。 第767章 番·荒川·银容执念放下 “沈瑶,我没事,只是有些想跟你回家了……” 雪狮视线掠过祖辈的雕像,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王城城墙,妖冶冰莹的眼珠表面像是有一层雾气朦胧的琉璃镜。 霜白色巨岩垒砌墙体,岩块接缝处被冰晶完全弥合冻成一体,大量墙段倾颓,巨石散落。 在一切尚且完好的主墙上,九域联盟的菱形浮雕若隐若现。 雷霆兽的图腾,雷纹被磨蚀大半。 九尾烈狐的图腾相对完整,九条狐尾的火焰纹路在冰霜覆盖下依然灵动。 火羽凤凰与冰羽凤凰比邻而居,双凤首尾相接,残缺的翎羽相互缠绕。 …… 来自冰蜂虫族失真的嗡鸣声,自风雪深处传来。 他纤密的银睫低垂,目光下移,城门前的地面上炎石地砖早就被撬走,到处都是残败的撬凿痕迹。 视线越过洞开的巨门,向内延伸。 门内,曾是雪狮王城繁华的街道。 他视线正前方的雪鹿族雌性跪倒离城门不远处的街心,脖颈向后仰倒,似乎是在滑倒后再也没能站起来。 冰层封住了她半张的脸上未散的惶恐和绝望。 各种奔逃、惊惧的姿态的兽人被钉在原地,脸上凝固着死之前最后一刻表情。 霜息失控过了,他拥有最纯粹的血脉,却在神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这时候。 一支冰矛从墙体后面飞射向他,没有破空的尖啸。 在沉闷的风雪声中,仅划出一道低矮无力歪斜的弧线。 矛身在飞行中裹上雪沫,变得臃肿,软绵绵地扎在他眼前十数米远的雪地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大半没入深雪,留下一小截尾端,兀自颤抖着。 很快便被落雪覆盖。 掷出这一矛的雪豹兽人,脸上涂抹着不知名的蜡脂,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口鼻处呼出的白汽须臾成冰,挂在他的唇边。 “还想杀我?先看看,你们这条背弃王族的路走的通吗……” 雪狮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嘲讽笑意以及彻底释然。 他抖落满身沉重的积雪,转身离开,姿态带着一点点慵懒。 狮瞳里含着一点点悲凉。 仿若一场怅然大梦苏醒了。 救他们? 他们配吗? 故乡的雪他看到了,也该放下了,他从未被谁选中。 压在他身上的“执念冰山”彷佛轰然倒塌。 他抖落的似乎不仅是满身积雪,更是命运沉重的枷锁。 “为过去而活” 雪狮王储的身份该放下了,他仅是 “为未来而活”的银容 。 与此同时,沈瑶忽而听到一道提示音。 【恭喜你,蛮荒兽族图鉴—羁绊日记,雪狮兽·银容亲密度达到100点,最终奖励已解锁。】 【成功与银容亲密度提升至100点,“冰霜龙神「寂·玄冥」的执念龙鳞”能够领取。】 …… 【更多信息请前往图鉴查看……】 龙神? 银容怎么会和龙神扯上关系? 太多信息涌入她脑袋里,偏偏这会儿冻的脑仁痛,可她和银容羁绊满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狮狮绝望了? 在极寒的神明力量前,他不想、也没办法赢了? 雪狮走进来,伫立在洞门前挡住了严寒风雪以及蒙昧不明的天光。 他冰莹的眸子里有种勘破宿命后的辽远,询问她的嗓音出奇的柔和, “沈瑶,霜晶还在失控,我们去救助更多需要转移的小兽和周边兽人,好不好?它们还需要我们。” 沧渊缓缓松开了沈瑶,眉心拧在了一起,银容的反应似乎超出了……他能预见的范围内。 沈瑶立刻从沧渊身上下来,酿跄的朝着他跑了过去,捧住狮狮大脸,泪光不受控的在眼底涌动, “大狮狮……我们其实还有海神、还有赤烟……我可以让赤烟过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她想到银容是在极寒下,被迫无奈的放弃荒川,语气有些急,心里又酸又疼。 她没说的是,掌控霜晶的力量本该属于你……都已经走到这里,你的神明凭什么不给你!让你止步于此! 在这一刻,她不知道银容还需要怎么做才算的上“庇佑兽族”? 他哪里做的还不够好! 所有人都可以休息,唯有银容,永远在战斗,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没有一刻放弃过他的使命、他的族落、他的子民,他的战争从不是屠杀,而是为高等兽人争取着“新生”,为了兽人能够拥有抵抗外族的力量。 每个人都有立场,而银容的立场从不是踩低捧高,他仅是努力维护兽族的荣耀,兽族的战斗血脉。 他凭什么不配获得先祖的力量? 他蹭去她脸上的眼泪,嗓音低醇柔和,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难过。 我不是认输,也不是不好意思寻求家人的帮助。” 说到这里,他带着几分敬重的看向眉眼出现波澜的沧渊,继续说道, “霜晶泄出就像是炎霭失控,荒川的暴风雪不会停,九焰兽人也无法离开。 我把他们驱逐回这里就已经报仇了,但杀死他们的不是我,是他们自食恶果,尽管是海神也无法掌控霜晶,我们别为难他,只做自己能做的每件事。” 他温柔一爪将沈瑶摁进胸口温热的绒毛,转向冰大锤,嗓音恢复严肃, “派出一支队伍寻找你的族人以及尚且存活的兽人,准备沿着地下河转移东南三域,很快,我将封锁荒川,或死或活,是他们的选择,臣服我或者死亡。” 冰大锤浑身哆嗦着跪在严重冻伤的族人身边,一张猩猩脸皱成了苦瓜,还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王……王啊!这……这不对啊! 我们荒川是冷,可从来没冷成这样!这他兽祖宗的……出去撒泡尿都得拎根棍子边尿边敲,不然直接冻成冰柱子能把自个儿钉地上!” 鹿北溟等人恨不得踹他,这都什么时候了。 银容清莹的瞳眸冷冽几分……也就是兽爪还在轻拍伴侣背脊,哄她平静。 “你们瞅瞅外面那些……太可怕了… 我……我冰大锤不怕打架,可这死得也忒憋屈了! 连声惨叫都喊不溜索就成冰坨子了!这比被熊哒哒他们撕了还难看!” 冰大锤还没注意到“氛围”的不对劲,又蠢又萌的陷入了苦恼, “我们以前来王城交换物资,城里可热闹了,他们人多的兽都住在城里啊…… 我们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猩猩岭是不是也成了这样……” 他似乎想象了到自己和族人变成一排姿态各异的冰猩猩标本立在风雪中的场景,吓得又是一个激灵,指了指“发光发热”的烈狐们, “族母!外神大人!你们有没有那种……那种让我们也能冒火的神力啊?然后我们再出去找!” 第768章 番·荒川·图鉴里到底有什么 烈狐们被蠢的不想说话。 烈焰焰温声开口提议道, “大首领,我觉得回去也是好事,等地脉恢复,到了永昼期我们再来也行。 永夜期的地脉火本来就弱。 只要大族长把控着地脉,一些霜龙无法离开荒川,也不用担心。” 其余熊兽也明白过来了,赞同道, “九焰只能得到一块死了土地,他们自作自受!该死!” “我们可以先征服东洲火林与北天云森……带上虎王一起!” “就是,大族长我们跟着你去哪儿都会赢!管他神不神的,我们只认您!” 正当群情激昂,被熊哒哒用冰块堵住的洞口外传来杂沓脚步声。 “轰”的一声! 堵门的冰块不知道被谁顶开,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你们接好了!” 门外的风雪中传来嘶哑的喊声。 几十个冰蓝色蜡脂包裹大小不一的“包裹”,被一股脑地奋力扔了进来,噼里啪啦地滚落在众人脚边。 “敌人袭击!保护银容王!” 冰大锤反应极快,立刻挡在银容前面。 熊哒哒等也立刻进入战斗姿态。 但对面没有攻击,只有更多的兽皮“包裹”被接二连三地扔了过来。 包裹落地后,外层的蜂蜡在相对“温暖”的洞窟内软化,露出了一个个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雌性和幼崽。 有十来只小雪豹、毛茸茸的鹰崽雏鸟、雪白的狼崽,还有几只小牦牛,这些家伙睁着大眼睛恐慌的望着银容等人。 他们身上都涂抹着厚厚的蜂蜡,像一层琥珀外壳。 洞口外,带头的雪豹兽人见银容这边没有立刻把人扔回来,胆子大了一点,继续用又怂又豁出去的腔调喊道, “雪狮兽王!按照兽族的传统,你不能杀雌性和幼崽!他们都不是巨神兽……你…不能杀…你还得管她们食物!” “对!管饭!我们……我们把他们给你了!你带他们走!等、等我们找到吃的,再来要………要……” 他“要”了半天,也没说下去,显然自己都不信能“要”回来。 寒齿牦牛族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认命般的朴实, “蜂蜡……快失效了……跟着你,他们能活,我们走了!” 沈瑶的视线扫过满地幼崽和惊恐的陌生雌性,揪着大狮狮的鬃毛,抿唇未语,她这时候没有那么“善良”的能心疼敌人的崽崽以及那些无辜的雌性。 她现在只心疼她的伴侣……她不甘心!!! 她在银容怀里掏出小藤包,想看看图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扯到龙神了,当下也算是被逼到了绝境。 “滚进来,把话说明白。” 银容拥着沈瑶,浑厚的声音穿透雪幕。 这道“滚进来”的命令刚落,洞口处一阵窸窣。 一群雪豹几乎是贴着地面,以蜷缩的姿势率先“滚”了进来。 紧随其后成群霜羽鹰族拢合翅膀,像一群走地鸡般小步挪动,挪到洞门口,借着坡度滚进来。 灰白的荒川狼族把尾巴夹得紧紧的,塞进肚皮底下,学着雪豹的样子,一头接着一头滚进来。 寒齿牦牛族体型庞大,无法有效蜷缩,只能侧躺下来,依靠肩胛和臀部的力量,挨个滚…… 银容还没说话,光是洞里大几千的兽人就让他们感到压迫感十足。 一百多人滚完后,挤在洞口内侧,瑟瑟发抖地跪趴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先说道, “说……王…我们…我们就是……蜂蜡也快…快顶不住了…活着的雌性和崽…想让你救,我们抓王族雌性……也……也……没杀死……我们……求您…救救…” 冰大锤张着大嘴,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洪亮的嗓音里充满赞赏,“王让滚进来,还真就滚进来啊?!我们九焰……呸!你们九焰,这听话劲儿可以啊! 但瞅瞅你们这熊样!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家攻击?” 冰大锤抱着胳膊,走到银容侧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狼狈的九焰兽人,猩脸上写满了“过来人”的优越感, “知道我为啥投靠王不?”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一旁静默不语的沧渊, “看见那位没?海里的外神!就你们那点霜晶力量,在人家面前就跟雪兔朝雪山撒尿,自个儿觉得挺使劲,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继而,完美复刻了沈瑶之前的逻辑,说道, “我们之前跟你们一样蠢!光知道恨! 恨完了呢? 还不是被外神随手拿捏? 王族是杀了你们阿父还是抢了你们雌性我不管,但你们摸着良心说,跟着那帮连面都不露的祖宗神混,混出啥意思了? 啊? 是混得全家快变冰雕了? 还是混得要靠扔崽崽求活路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明智,忽略身后银容脸色,开始招揽起来, “再看看咱王!” 他侧身,手掌恭敬地虚引银容, “活的!喘气的!是外神的家人!关键是,王仁义啊! 瞧见没,刚才你们扔进来的那些小崽子,王说杀了吗?没有!这说明啥?说明跟着王,崽崽能活!雌性能活!不比你们现在强?” 他身后的冰猩兽们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纷纷点头。 雪豹兽人被这番连削带打、歪理邪说又莫名戳中痛点的话砸懵了,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 “可…可他是高等兽人…” “高等兽人咋了?!” 冰大锤眼睛一瞪,用沈瑶的话做终极武器, “高等兽人至少能让你打得过外神!让你们崽子不用去海里当奴隶! 就这还挑三拣四?我看你们是冻得脑子都结冰了!” 他最后大手一挥, “赶紧的!麻溜地!给王磕一个!以后跟着王,有肉…呃,现在可能没有,但有命活!” 第769章 番·荒川·旷世大瓜 他一番话说完,还偷偷瞟了一眼银容的脸色,见王瞧着族母,没有出声阻止,更是底气十足叉腰。 望着傻眼的九焰兽人们,感觉自己“招安”简直完美,又立一功! 沈瑶却一把揪住烈焰焰的尾巴,扯到自己面前,以求彻底看清图鉴上的文字。 惊呆了,她好像吃到了一个旷世奇“瓜”! 银容、鹿北溟、沧渊已然认识很多种族的文字,但并不能看懂人类文字,眼瞧着沈瑶睁大眼睛,嘴巴都张大了,全体不知所以的凝视着她。 羁绊日记·个人信息 姓名:银容 种族:雪狮兽 稀有程度:罕见 繁衍能力:卓越 人物背景:……(正文有,不赘述) 当前亲密度:100点 目标任务: 1.成功与银容将亲密度提升至10点。 奖励:蛮荒王族部落风情的保暖兽皮裙套装。【已领取】√ …… 5.成功与银容亲密度提升至100点。 奖励:「寂·玄冥」的执念龙鳞*1片。【未领取】 【重要警告: 「寂·玄冥」的执念龙鳞是荒古冰霜龙神 寂·玄冥 在一次次目睹 封凝·羽嘉 与其他伴侣举行盛大的结伴仪式后,自创的龙族求偶方式。 这是他亲手从心口逆鳞旁剜下的 “聘礼”。 鳞片中凝聚了他对一场 盛大“求偶仪式” 的千万年执念。 龙之逆鳞是开启 「凤栖祭坛」 的钥匙。 领取此鳞片,即意味着接下了龙神 “为其筹备并主持与羽嘉的结合仪式” 的古老契约。 仪式需求的祭品: 鎏光凤凰羽披风。 千瓣荒寒雪晶花千朵。 提示:在荒川诸多冰川核心偶尔会孕育的万年冰晶奇花,需由 继承凛魄血脉者,亲手采摘,以示雪狮一族的“祝福”与“让渡”。 荒川霜天之海霜晶冰髓万份。 提示:需由继承羽嘉血脉者亲自获取,象征冰凤一族对他的“接纳”。 仪式需“先知”作为见证,确保其“合乎古老法则”,永不崩坏。 【警告!重要警告! 如果领取龙鳞,唯有完成这场寂·玄冥期盼了万年的结合仪式,方能平息他千万年被羽嘉排除在外而产生的执念,极大可能剥离两者神魂,释放被共同束缚的地脉“霜晶”。 拒绝契约或仪式失败,祭坛内失衡的神力将彻底暴走,湮灭荒川地脉。】 沈瑶捧着书,呆立在原地,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建立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刚刚放下兽人荣耀执念的银容。 看向被祖宗忽略百年的鹿北溟。 最后看向大概率会觉得此举“毫无秩序可言”的海神大人。 所以,他们要想平定荒川,想让银容和鹿北溟得到力量,不是去打败谁,而是要去给一个被“孤立”了万年的恋爱脑龙神,和一位被坑得惨兮兮的凤凰女神,包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跨越种族的神明婚礼?! 这片龙鳞像是一个万年偏执“单身龙”,递给她的一份写满了“我要我要我就要!”的 “婚礼策划委托书”,附带毁灭世界的倒计时? 沈瑶脑袋都不会转了,根本不知道向自家伴侣解释她看到的要求,属实炸裂。 她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询问向同样带着疑惑看他的海神大人, “那个,海神大人啊,我能不能问问, 作为唯一的雌性荒古兽神,封凝·羽嘉 的伴侣是谁啊?” 沧渊沉默了片刻,瞳孔深处繁丽的星云缓慢流转,回答的却是难得笼统, “追求她的雄性很多……” 顿了顿,带着一丝“避险”意味的语气补充道, “除了先知以外的神,都有可能是她伴侣。” 很明显,沧渊学会了先撇清干系,反正没有他,他虽是先知但是无法准确推衍同级别的荒古神明。 而且作为唯一且美丽、果敢、强大的雌性神明。 封凝·羽嘉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团宠”中心。 沧渊所见过的全部雄性神明都对她怀有或明、或暗的情愫与独特保护欲。 这在她一次次“涅槃重生”中维持了数万年。 狱煌都不例外的将涅槃后的她当成“小妹”维护。 沈瑶忍不住又问他们, “她的伴侣有龙吗?龙凤配?你们的先祖记忆里都有什么?” 银容的思绪转向先祖的“荣耀与正史”,试图从传承记忆中搜索到蛛丝马迹, “我的传承记忆里冰凤神明与狮族神明暴雪·凛魄共同执掌霜晶,可能是伴侣,但龙族不可能。” 银容在提到“伴侣”时语气庄重,仿佛意思是,不管多少追求者,我祖宗应该是正宫,毕竟荒川是九域里唯一双兽神执掌的领地,其他雄性只能是野史。 旁边的鹿北溟有种“族谱被玷污”的感觉, “姐姐!龙族野蛮丑陋,先祖就是不认我,也不可能找龙族做伴侣!我们先祖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看得上龙族!绝对没有!” 意思似乎是:我们凤凰可是有格调的!别瞎组CP! 沈瑶看着这一本正经辟谣的两位,又瞄了一眼已经进入“事不关己”静默模式的沧渊,感觉自己手里攥着的“龙凤绝恋剧本”烫得快要自燃了。 她扯出一抹笑容,试图换个角度引导,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有位龙神,他比较特别?他和羽嘉是情侣关系,但是一直没有直接在一起?” 银容在原则问题上坚决摇头,冰蓝色的兽瞳里清晰地表露出无法理解,且毫无逻辑。 龙族的“爱慕”方式=战争与毁灭,这是常识。 鹿北溟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感觉, “姐姐!你怎么会这么说? 龙族的喜欢方式就是把你看上的东西先撕碎再抢走!能叫伴侣? 我们先祖就是为了克制龙神才无法重生的,但凡先祖在,我们冰凤怎么可能被灭族……” 说到最后已经成了嘟囔了。 虽然知道先祖不要他,但他到底是冰凤一族的兽,自然会维护冰凤兽的荣耀。 沈瑶又看向了海神大人,但明明应该知道最多信息的他依旧选择沉默。 得了,眼前这三个“铁三角”。 一个是认为祖宗正宫地位的王储。 一个是誓死捍卫先祖清誉的纯情小鸟。 一个是知晓的多但好像不愿意趟浑水的秩序大神。 这“婚礼策划”的活儿,到底能接不能接啊? 事儿说出来,恐怕能瞬间引爆所有伴侣三观。 但不说,肯定不行,当下想得到霜晶力量,想让小鹿得到认可,想平定这场狱龙神死亡引起的连锁反应……起码得见到那些“老祖”们。 捅的篓子再大有海神大人顶着! 于是乎,沈瑶把心一横,脸上露出了一个“你们准备好接受真相了吗”的无奈笑容。 第770章 番·荒川·瓜吃的停不下来 她目光扫过所有在场的兽人,熊哒哒、烈焰焰、冰大锤,以及所有竖起耳朵的战士,另外还有窝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九焰部落的兽人们。 “好吧,情况是我接到了一个冰霜龙神的委托。 他强烈要求我们,为他和他单方面认定的伴侣 封凝·羽嘉 ,举办一场结合仪式。 简单来说我们得想办法,把冰凤始祖 封凝·羽嘉,给嫁了。 婚礼办不成,荒川也就这样了,谁也掌控不了失控的霜晶,荒川会成为永远的定时炸弹。 银容要代表雪狮血脉认可他,小鹿要代表冰凤一族接纳他,海神要做证婚人!”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滔天的信息量震惊住了。 伟岸的雪狮身躯晃了一下,满目都是被冰霜龙神冒犯的愠怒。 “……荒谬极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应该是用尽了毕生的修养才没让这句话变成战吼, “在雪狮先祖以及焰狮先祖所在的土地上,认可龙神?!” 他感觉自己的传承记忆和王者尊严受到了严峻的挑衅。 鹿北溟: “啊???” 小凤凰彻底懵了,他眨了眨清澈乌黑的眼睛,又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姐姐!这比说先祖看上龙族还离谱啊!这是祖宗和仇人送作对?!还要我们冰凤一族接纳他?!” 一直静默的海神大人,清古俊秀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诧异。 他微微阖眼,这回是真的无语透了…… 属于他秩序之外的无可奈何终于来了。 熊哒哒挠了挠头,憨憨地看向身边的烈狐, “我没听错吧?龙族和兽族……结为伴侣?” 烈焰焰的狐狸尾巴都忘了摇,半晌才找回声音, “族母……这会不会太狂野了点?” 冰大锤和他的猩猩队员们更是彻底傻眼,压根不在他们能够思考的维度了。 沈瑶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摊,用一种“我也很绝望但没办法”的语气说道: “别问我为什么,问就是你们兽人恋爱脑的事情,任务清单我等会儿给你们。 我们没有的选,可能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冰蜂族明显是被霜晶力量控制,封凝·羽嘉当前的状态可能是非常混乱的,没见到她之前,我们只能按照要求去做,走一步看一步。 无论如何,有炸弹就得拆炸弹,反对也没用,谁让他们能够操控地脉霜晶呢。” 继而,她看向大狮狮,语气里带着几分柔和的安抚, “如果你家两位先祖还在荒川早就应该出来帮你了,不知道真相之前,我们只能选择探索真相的路。” 雪狮用额头蹭了蹭她肩膀,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不得不答应这件荒唐到掘他祖坟的事。 也许放在半小时前他都难以答应,可他现在是放下“雪狮王储”身份的银容…… 既是从未被选中,也就没那么在意,更无需固执。 他的目标仅剩下伴侣的繁荣,高等兽人的“新生”。 “对了,海神大人,你之前说想给我的永恒,是不是也得找到封凝·羽嘉。 因为她是为数不多,从你们诞生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荒古兽神?如果是的话,那这个证婚人,你也得当,否则,很难见到她?” 沈瑶抚摸着多少有点憋屈的银容,再次问向沧渊。 沧渊洞悉万物秩序的眼眸里似乎在进行着比推衍战斗更复杂的排列组合,紫罗兰瞳眸闪烁不定。 他之前为理解沈瑶,翻阅过兽人流传的诗歌、观察过伴侣间的互动,甚至解析过赤烟那些“不靠谱”的求偶建议,此刻却是难以将这件事和秩序连在一起。 “我想为你找的永恒,不是因为寂·玄冥办不成,是封凝·羽嘉对我有敌意,我没能推衍到原因。” 随后,他长眸微敛,空灵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不确定,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图鉴具体来自于谁,但应该与我同样是荒古时期的某个神明。 寂·玄冥执念很有味道,但我觉得是求偶失败后依旧顽固纠缠的味道,这很不龙族。” 沈瑶点了点头,理解海神大人现在秩序错乱,需要重新校准对“荒古神明”这个概念的认知下限。 海神大人现在什么都理解不了,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团宠女神”对他有明显的攻击意图。 接着就看向小鹿。 小凤凰立刻接收到了大家妥协了,你怎么看的信号。 他清莹秀澈的脸上先是闪过“我祖宗真要和死对头绑定了”的悲壮,但随即,乌黑的眼珠灵动机智地一转, “哎呀~” 他亲昵地抱住她另一只手臂,用脸蛋蹭了蹭她的肩膀,少年蛊惑的嗓音玉软花柔,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雀跃,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把他们配对,就是我宰了祖宗我也去!” 他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搞事的光芒,小声补充道, “反正听起来比打仗好玩多了!而且,要是真成了,我又不吃亏,起码龙族反向认可我了啊,他们虽然野蛮,但是强啊!” 沈瑶被小鹿的反向认可逗笑了,既然内部统一了意见,她也就拿出羽毛笔,勾选领取龙鳞。 刹那间,一片银白晶莹的龙鳞出现在她掌心,边缘有种碎冰的凄美,鳞片核心处隐隐透出抹暗金光泽。 约有她手掌大小,表面布满刻痕,像是用指甲反复抓挠、刻画,留下无数难以辨别的印记。 几乎在龙鳞落入掌心的瞬间,一道道龙啸回荡在寂静的隧道里,再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吾为她不战,甘愿带着千万霜龙被囚禁于此,老实等她回来,可她赢了……回来了……眼里只有摇着尾巴看窝的无能雪狮,连地脉都控不稳的蠢焰狮……还有那个……那个死了都要缠着她的火凤兽……” 紧接着是偏执的喃喃自语,语调变幻,时而阴沉时而急切。 “仪式……必须是兽人仪式……先知见证………只有他们先知认定的,才算数……他若不肯,我就……我就……” 声音在这里卡住,似乎想不出能威胁先知什么,最终化为一连串郁闷的低吼。 第771章 番·荒川·更加劲爆的大瓜 沈瑶手上的这片龙鳞,简直就是 “怨念龙神”的便携式回音菇,不断外放着寂·玄冥这几道心声。 沈瑶都不知道为什么兽族图鉴里银容会和龙神联系上……简直离谱啊。 而且这么看来,焰狮兽神、雪狮兽神、火凤兽神都是冰凤凰的追求者? 神明狗血五角恋? 可这些指名道姓的抱怨一出,极寒的隧道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烈焰焰等狐兽脑子转的比较快,这瓜吃的有点明白了,也算是开眼了…… 一个个用尾巴捂住狐狸嘴,生怕笑出声遭到灭口,一双双狐眸弯成月牙,视线聚焦在银容身上。 没办法,这位冰霜龙神相当于贴雪狮兽神的脸开大啊。 “胡说!凛魄先祖一直以来都是掌控荒川的主人,代表了纯正的雪狮王族血脉。” 银容冰清玉润的兽瞳里涌现出羞耻愠怒,感觉自己的血脉和传承记忆都在熊熊燃烧。 先祖被形容成“摇尾巴看窝的”……太羞辱“狮”了! “可是,他好像真的很委屈,带着那么多龙在荒川等我祖宗回家……嗯,他和别的龙不一样,而且他这骂的……雪狮看家,焰狮控地脉不稳,难怪地脉最后落到烈狐手上,有点对,噗……” 鹿北溟竟是从冰霜龙神的怨念里读到几分深情,有模有样的分析起来,可见到银容杀气的眼神瞥向自己,赶紧捂住嘴,双肩控制不住地抖动。 冰大锤和猩兽们放弃了思考,毛绒茸的脑袋上仿佛飘满了问号,一会儿看看愤怒的狮王,一会儿看看憋笑的小凤凰,再敬畏地看一眼当下在蹙眉,仿佛在忍受精神污染的外神。 频频吃瓜的沈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刚准备把龙鳞塞进小藤包安排大家这就去准备,再多的疑惑,也只能见到人,不,见到神再说。 可龙鳞竟然再次传出意念龙吟! 这次龙吟中有种穿透万年荒古浩瀚,嗓音竟然格外清明浑厚, “血脉的纠葛,远比种族仇恨更加悠长。 你拥有擎狮与吾双生妹妹霜龙风泾的结合血脉。 这是荒古时期,规则未定,千族万兽争霸的证明。” “你体内流淌的血来自霜龙一族的本源,否则,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屹立于霜息风暴中聆听吾的声音,办好这件事,认可吾,吾不会亏待你……” 这段话蕴含的信息量,比刚刚的一切都更具有毁灭性!!! 对方指的肯定不是沈瑶,而是银容啊!! 隧道内,烈焰焰等狐兽捂嘴的尾巴都僵住了,定定的望着银容。 熊哒哒等熊熊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颗冰蛋。 沈瑶握着龙鳞的手都在颤,瓜吃的顶到嗓子眼,她可以理解的为: 荒川过去是雪狮和冰凤先祖共同执掌的“夫妻店”。 现在告诉银容,想继承了家族企业,但企业公章有一半在“宿敌舅公”手里? 舅公爷爷还拿着他那份股权证明,要求他动用全部资源,帮他把另一位荒川创始人(冰凤女神)娶进门?! 离天下之大谱啊! 鹿北溟满脸惊骇,大脑CPU 彻底烧毁,吃瓜吃的快撑死了,直愣愣分析说道, “姐姐……这是把银容的族谱挖出来重新写了一遍啊……他现在是不是得给这片龙鳞磕一个?叫声祖舅,就像虎哥的雷霆小兽叫他一样?” 被众人聚焦的银容,冰眸里凛冽的愤怒风暴冻结,天翻地覆的茫然与震骇,席卷了常年理智高效的狮狮大脑袋。 他的情绪就像是在坐跳楼机……直上直下。 刚刚要他在荒川认可寂·玄冥与羽嘉结伴相当于,让他撅自己祖坟,现在是他祖坟都炸了! 没了! “不……不可能……” 过去“雪狮王族纯血后裔”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更是他存在的意义、荣耀的基石与复仇的旗帜。 他的一切行为、他所承受的痛苦、他所追求的“新生”都构建在这份血脉的纯粹之上。 最后,他所坚信,捍卫作为力量与荣耀源泉的“纯正雪狮王族血脉”,其根源竟然是龙族??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雪绒狮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身躯……喃喃自语, “我的传承记忆?荒川雪狮的荣耀、关于龙族是仇敌的记忆,有多少是真实的……” 一直静默忍受精神污染的沧渊,在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间掠过极淡的了然。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银容放弃“身份”才能引出这些事端的原因。 如果银容执念复仇与他的血脉,执念他是被雪狮族落甚至神明选中的“复仇王储”,他根本不会帮助寂·玄冥,仅觉得这是对先祖、对凛魄的侮辱,宁死不屈。 沈瑶穿越以来,第一次面对这种完全无解的混乱情况,抬头对上银容茫然的眼睛,心疼又无措,事已至此,换个方向安慰:“大狮狮,不论真假,你往好处想,这说明你天赋异禀是强强联合的优生优育典范? 而且,这说明你和这片土地,和霜晶的力量,联系比任何人都紧密对吧?” 鹿北溟回过神,凑近了些,以清亮的少年嗓音,带着一种“这根本不是个事儿”的雀跃说道, “要我说,这寂·玄冥还怪好的,既认可了我,又认可了你! 狮王大哥啊,你想想,有个祖龙舅老爷也不是很丢面子,你看海神大人,他不也有龙族血脉吗?是龙鲛呢! 这说明什么?说明强大的兽神多少都带点龙族渊源,你这叫……叫血脉返祖,潜力无限,以后说不定你也能像海神大人那样,呼风唤…呃,唤雪?不管了,龙狮!听着多霸气!比纯雪狮厉害多了!” 第772章 番·荒川·海神溺爱啊 他越说越觉得逻辑完美,顺利将银容和沧渊拉到同一“阵营”。 “龙狮?” 这个词像是一道惊雷,狠劈在银容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他猛地从沈瑶怀里侧过脸,雪白颤抖的狮爪指向沧渊, “他是荒古以来就存在的秩序,是祖龙与祖鲛结合给这片土地的先知。 他生来是神明,不需要血脉源头,是超越了种族界限的存在,我呢……” 银容吼到最后有点吼不出来了,又将脑袋埋回沈瑶身前,额头抵着她胸口,眼底闪动着薄薄水光,甚至被自己这离谱的处境给气笑了, “我算什么? 难道要我想获得先祖力量,不召唤凛魄的愤怒,改吼舅老爷赐我霜冻……我真是……我…我…” 最终,银容啼笑皆非,彻底失语了。 …… 两小时后,正值日出东方的清晨。 死亡暴风雪下的荒寒冰川热闹异常。 天池在朝霞的照耀下呈现出桃红色。 几百米高的冰山分布着,刀削一般的山峰,直入云霄,密密麻麻延伸至视线的消失点。 山与山之间时不时爆发着雪崩呼啸,大量积雪急速下滑崩泻,伴随着大块冰壁的坍塌,漫天冰晶雪雾如同白色巨浪般掀起。 银容的身影流连忘返于冰山之间,制造出足以让荒川地动山摇的“暴力采花现场”。 他没什么耐心一株株寻找,往往是锁定雪莲所在的冰层区域后,直接一爪子拍下去,冰壁应声碎裂,他再地叼走目标,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只是霸气摄人的狮脸上,眼神极其冰冷冻人,每一株被扔进背篓的雪莲,都承载着他憋屈的控诉。 嗯…… 开山裂石,用来给掀翻他祖坟的仇敌摘“聘礼”! 另一边则是热火朝天的“天池饮料加工厂”。 霜天之海是冰山中的谷底,全身涂抹着冰蜂蜡的冰猩兽。 他们在鹿北溟的调动指挥下在这里勤勤恳恳进行灌装,熊兽则负责冰瓶的制作。 至于用来御寒的冰蜂蜡怎来来的,当然是伟大的狮王凌晨时分独闯王城内部的冰蜂巢穴。 一爪击毙了肥胖的蜂母,导致群蜂无首。 没有自爆指令,它们也不会自爆,暂时被源流控制住了。 只是雄性能通过涂抹蜂蜡来在零下百度的恶劣环境下行走,但沈瑶作为不能兽态的雌性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大本营,负责审问新加入的九焰兽人以及救助周边可能存活的生命。 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所有九焰兽人都值得被接纳。 这里的一百多人沈瑶就都很厌恶。 因为他们实在是丧尽天良、贪生怕死、欺软怕弱的典范,蠢的连冰猩兽都不如。 他们分别来自雪豹族落、霜羽鹰族、荒川狼族、寒齿牦牛族。 这四大族落类似游牧民族,游走在荒川和东南三域之间,主要族落还是扎根荒川。 荒川霜息失控源自于三个多月前极狱的狱煌老祖宗拖着狱龙神同归于尽,神明的陨落让一些霜龙愤怒现世。 一部分胆小的九焰兽人亲眼目睹到了霜龙,举家逃向北天云森。 一部分就像是他们前往了东南三域还就不知道这件事。 另外有一部分一无所知,留在荒川的巨兽人,像是冰猩兽就获得更加强大的霜晶力量。 他们原本在荒川仅能凝出冰甲,但突然就能凝水成冰了。 这让冰猩兽欣喜若狂。 而这四大部落得知后,明明发现许多冰猩变蠢了,老年冰猩承受不住力量还死了,依旧忽悠冰猩兽等部落,想靠霜晶力量联合火鹫鸟部落打到东南三域,击败虎哥。 但那时候地脉火处于巅峰强势状态,离开荒川的霜晶力量直接失效,联攻的事也就没成。 不过联合起来的一帮人,的确给虎哥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导致银容提前离开西暗荒地,来处理他们。 一个月前,地脉火在赤烟的抽取下虚弱,恰逢进入永夜期,霜晶力量再次强盛,他们也被银容一路追杀进荒川。 可这帮人逃回荒川后干了什么? 他们明明感觉到这天气冷得不正常,也意识到了霜晶失控了,却压根没想带着自己族里的雌性和幼崽赶紧找活路。 反而跑去忽悠冰猩兽,想着怎么利用地理优势,把银容他们彻底困杀在风暴裂谷。 海神大人的到来可能与失控的霜晶力量产生了冲突,亦或者,被羽嘉察觉,这加剧以王城为中心的霜晶暴走,上千雌性和年幼无辜者就都被冻死在了王城。 沈瑶觉得这不是沧渊造成的,难道他们不来荒川就能好了? 龙族也固然造孽,但这些兽人的固执和自私才是直接害死了王城里来不及转移的雌性和幼崽的凶手。 更可气的是,他们把自己部落里不能再繁衍的巨神兽后代,当成没用的累赘,直接扔在冰天雪地里等死,只带着地下洞穴里勉强活下来的“正常”的跑路,还道德绑架的丢给银容。 她审着的这些兽,越听,心里越是发寒。 他们干的这些事,哪一件对得起“兽族”两个字? 为了那点虚幻的力量和野心,连同阵营兽人的死活都不顾。 最终,她厌恶地摆摆手,让人把这几个还在互相推诿、满口“都是为了部落”的家伙带下去,发配极狱做奴隶,生死不论。 荒川的兽送到极狱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她第一次做出绝对杀戮决定。 因为有些错误在她的立场不可原谅,就该死。 “海神大人,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你清理秩序是连根拔起,因为一些部落的思维本质不可救药。” 她站在冰山隧道口轻轻说着,眺望远处仍在传来轰鸣的冰山和天池边热火朝天的“加工厂”。 沈瑶心里很清楚要想真正结束荒川问题,根本不在收拾这些败类,而在神明荒诞的纠葛。 沧渊长久无声伫立在她身侧,长长的睫毛静静的覆下,嗓音空灵恬淡, “个体生命的愚昧、贪婪、野心像是冰川下的暗流,永不会彻底消失。” 沈瑶收回视线,回头看他,被他的现实打击到了,抬起双手气鼓鼓的揉他脸颊。 他没避,望着她,圣洁眉眼一如静川明波,嗓音轻细柔和, “他们将繁衍与战斗的武器混为一谈,最终被自身混乱的规则反噬,是必然结果。 生灵为了“赢”善恶对错从不分明。 当下的荒诞与混乱,即是新规则诞生前必要的过程,这片土地会等待它的未来。 只要时间还在流逝,生命还在继续,就必然存在这些,除了永恒,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沈瑶早就习惯了他的观念,一秒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抱住他腰,无奈道, “你在夹带私货,意思是,生与死、善与恶、爱与恨、荣耀与耻辱,一切都在变化,唯有你是永恒不变,简单的不会让我烦恼。” “是。” 他坦然承认,嗓音里没有毫无被戳破的窘迫,俯下始终挺拔如雪杉的身躯,抬起玉润狭长的手捧住她因气鼓鼓而微圆的脸颊。 他的手掌带着恒定不变的温度,细腻地抚过她微凉的肌肤。 这个动作由他做来没有暧昧,仅有明洁专注, “你若厌烦这些,可以休息,我会找到羽嘉,创建新的秩序解决他们的无序。” 他低下头,象征着力量的莹润龙角蹭过她额头,模仿着她刚才“揉他脸颊”的动作,完成了亲昵“反击”。 这么近距离,让她有些失神的望着他, “创建新的秩序,比如不许龙神找伴侣恋爱?荒川被弄的乱乱的……都成瓜田了。” 他眼底掠过笑意的涟漪,在她唇畔极近处,低语道, “这是一条很有味道的建议,但感情无序……强制隔离难以成为最优解,易引发更剧烈的动荡。 或许,我该为寂·玄冥单独编纂一册《荒古兽神求偶行为规范》罚他抄写。 首条便可写明:禁止以囚禁、胁迫、地脉湮灭等方式,表达倾慕。” 第773章 番·荒川·海神的大度 沈瑶被逗的美眸弯弯,唇角翘起, “好啊,我的海神大人都学会用黑色幽默哄我了~可算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说着。 “吧唧”一下吻在他柔软的唇上。 沧渊紫眸黯了黯,垂眸望她,捧着她侧脸上的手指稍稍用力,指腹在雪白细腻的皮肤上微微下陷,轻语, “不及你有味道。” 他温热的吐息从唇与唇之间擦过,却好似克制着想要继续回吻的冲动。 只是这么近的距离说话,彷佛在诱她继续亲。 不过一抹淡粉霞色已经沿着他润白的脖颈蔓延到耳垂,温度发烫。 沈瑶瞧见海神大人依旧是稍稍亲昵就害羞,抬手想去揉他耳朵,唇也贴了上去。 他却像是被烫到般握住她的手腕,挺拔的腰背站直,似乎是想转移暧昧的氛围,问出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一直都没睡,困吗?” “困啊,两天都没睡了,但是睡不着,想快点解决这桩事情。” 沈瑶愣了下,抽回手,倦倦的脑袋埋进他怀里,手也伸进他斗篷里,隔着海纱衣抚摸着他温热的后腰。 沧渊腰腹肌肉放松,动也不动,任由她触碰,也可以说,用最好的状态给她摸,心跳、呼吸放缓。 沈瑶汲取着他的体温,脑袋里不禁想到。 开始吃肉的男人多少会食髓知味,可是他就是生来克制,算是真·禁欲系男“神”? 想了想,好像也不是。 沧渊不是禁欲而是“端庄”。 在外面,他不会在旁人面前泄露情感情绪,主动搂抱、亲吻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明原因的竟然很馋他的每一次情绪泄露和他的身体,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入非非,沈瑶暗地失神,她对海神好色了! 但转念又想,喜欢自己大兽夫很合理啊! 她微凉的手一不做二不休的钻进他柔软海纱衣内里暖手。 触碰到他侧腰肌肤,肌理分明,掌心反馈的触感如羊脂白玉般的温润,很滑,摸起来尤其舒服。 他肌肉明显颤栗了下,却依旧没动,呼吸、心跳进入静止状态,无声的在纵容她胡作非为。 “海神大人,你说……你为什么从不标记我啊?你是生来大度,还是和墨麟一样装的? 你说……你我是永恒,假如我以后再找伴侣,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同意?” 沈瑶下巴抵在他胸前,瑰丽双眸望着他清古不变的俊美面容,神色有些狡黠,语气分明在逗他。 沧渊眸色暗了暗,凝视着她却依旧未语。 她也看着他,和他开始大眼瞪小眼。 还会再找伴侣吗? 当然不会。 银容是她第一眼看到就心动清贵白月光。 她一开始对银容的喜欢不多,但算计最多,很多事都有目的,却也为他伤心过、失望过,像是品尝一颗又酸又甜的青梅,如初恋般复杂。 蛇蛇一步步教会她理解这个世界,是她不用多思考就能确定的最爱,最安全的港湾。 她爱他邪癫、痴心忠诚。 因他而心甘情愿留下来冒险,体会这个与过去思维相斥的世界。 赤烟对她不择手段、死缠烂打,却用了不起的手段以及人格魅力开阔了她的眼界,让她发自内心折服他、喜欢他。 小鹿少年烂漫、狡黠,一路相伴至今,论伴侣之间的喜欢一直都谈不上,但承诺便是承诺,她不会出尔反尔。 唯独沧渊算是她真厚着脸皮,主动并且锲而不舍的追求的男人…… 他清雅庄重以及真实温柔的性格就是让她着迷。 不过她对他的敬重似乎大于“爱”,否则就不会一直唤他尊称…… 大兽夫也就相当于正妻的位置,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对他喜欢能不能是永恒,她也会怀疑自己的情感。 她难以想象,未来有一天会失去蛇蛇、失去赤烟他们。 那么在这样一个世界,真的能和他永恒吗? 也许是吃到了这场万年神明多角恋的狗血瓜。 她忽而反思起了自己的感情,更有些说不上的心痒难揉……捏他腰的手紧了紧。 可是沧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唯美的紫罗兰眼底像是静谧星涡在缓慢地,沉重地旋转,吸纳了万般情绪沉淀为一汪深海。 第774章 番·荒川·拉锯战 “沧渊,我困了,估计银容和小鹿还要很久……” 大概对视了十分钟那么久。 沈瑶主动认输,眼睛酸涩,靠在他身前打了哈欠,也是在撒娇,当她刚刚没问过。 海神大人似乎逗不动。 沧渊抬手轻扶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挥出一道源流,他的专属大床“古骨贝”就从不知道隔着多遥远的冰河里被源流送回来。 古骨贝悄无声息的打开,内部温暖柔软的海绒垫显露出来。 他扶着她躺进去,整个过程,没有再说一个字。 相对于外界环境,骨古贝里真的很温暖。 沈瑶沾到枕头,倦意涌上脑海,意识模糊前,她感觉到他还在看着她。 他在床边静坐了下来,眉眼间少了几分神明的淡漠疏离,多了几分红尘里眷恋的守候。 隧道外是冰山的持久不歇的轰鸣、兽人的闹腾的喧嚣,但小小的隧道空间,只剩下不远处的篝火燃烧声。 她睡着了,美丽素净,带着轻微的呼吸起伏着。 他看着她安睡的容颜,无声的酸涩在心间弥漫。 为什么不标记,为什么大度? 他不需要标记,因为他本身,就是笼罩着她整个世界的天空与大海的法则。 若是回答,仅有八个字:尽吾所能,容你所有。 但是他无法说,无法接受要和碧蟒兽或者任何人比较。 无法丢掉他仅存的那点儿占有欲,“大度”告诉她。 他不会愤怒,不会嫉妒,更不会想成为谁。 只是心头萌生的一缕又一缕复杂情感,让心沉沉的落了下去。 …… “快快!冰大锤,让你的人下勺稳一点!对,就舀底层那个最稠的!” “熊哒哒!瓶子!瓶子跟上!封口要封严实,这可是你们首领的祖龙舅公的求偶礼物!” 冰大锤率领的猩猩队员们,一个个鼓起肱二头肌拿着制作好的冰勺,吭哧吭哧地从天池里舀取寒气逼人的霜晶冰髓。 每舀起一勺,他们的手臂和眉毛上就迅速挂上厚厚白霜,活像一排正在努力工作的雪人。 熊哒哒带领的熊族工程队,将坚冰雕刻成一个个胖嘟嘟、圆滚滚的小冰瓶,负责灌装和密封。 他们干得一丝不苟,整个生产线井然有序。 辛勤劳动的欢欣氛围,与远处地动山摇,低气压弥漫的“采花现场”形成鲜明的对比。 到了傍晚时分,银容带着满身寒气和千朵“憋屈”的雪莲,与鹿北溟欢声笑语的“饮料运输大队”与沈瑶所在的山谷隧道汇合。 众人进门的声音传进了古骨贝。 沈瑶这一觉睡了整个白天,听到动静,坐起来时,脸颊泛着柔美的玫瑰色,嗓音颇为绵哑, “大狮狮、小鹿,你们回来啦?” 坐在古骨贝边缘的沧渊始终一动未动,仅是轻轻的看着她的坐起身的侧脸。 银容看了一眼庄重静坐的沧渊、又看了眼脸红的沈瑶,大概猜到她可能是在通过焚情烙印见了赤烟或者墨麟。 果不其然,沈瑶梳理着略显凌乱的发丝,轻声说道, “对了,蛇蛇说,极狱现在也很冷,很多本就不适应忽冷忽热沙漠气候的雌性都冻生病了,海城运了不少药过来。” “霜晶失控,东南三域也会受到影响,得尽快解决,但烈焰焰告诉我,这里有九焰兽人看到霜龙了,这一趟可能会有危险。” 雪狮抖干净皮毛上的雪,走向沈瑶,没有刻意就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春情气息。 这一刻,他是有点敬佩沧渊的,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因为春情气息代表上次真的没能让她怀上崽崽,当然沧渊也没能让沈瑶怀崽崽,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解决霜晶问题。 鹿北溟没有察觉到大人之间细节的“暗潮涌动”,跟着凑到沈瑶跟前,握住她的手, “姐姐。我们已经把东西准备齐了,随时可以出发,这次如果能见到她……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他把沈瑶的手放在自己脖颈,眷恋摩挲着,一副撒娇的小奶狗模样。 “怕什么?冰山塌了都有我们顶着~” 沈瑶捏了捏他的鼻尖,精神恢复不少,浅浅笑道, “走,我们出发。” …… 月光穿透永不停歇的风雪,勉强勾勒出两侧冰川的轮廓。 寂静的冰川峡谷里,四周似乎仅有风雪呼啸和冰猩兽们的脚步声,每个兽人厚重的皮毛外都覆盖着一层冰蜂蜡。 大家也吃了一些冰蜂蜜,能抵御些许霜晶造成的寒潮。 怕沈瑶冻着就再次冰封古骨贝,“雪橇猩”荣耀上钟,拉起了房车,拖着大量“聘礼”。 银容走在队伍最前方,狮耳警惕竖立,他知道荒川有霜龙蛰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鹿北溟则少年心性,调皮地坐在冰晶球顶端,晃着腿,东张西望,这片土地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他和银容一样不会觉得冷。 只是由于他们都没有掌控地脉霜晶,就不算掌控这片土地,因此就算是抬头,也看不见山巅积雪下藏着一双双燃着幽蓝火焰的眼睛,正冷戾的注视着下方他们的队伍。 另外,荒川是银容和鹿北溟的“老家”,但他们并不清楚凤栖祭坛具体的位置,好在沧渊是知道的。 路途上,沈瑶好奇地询问了他许多关于凤栖祭坛事情。 她又了解不少。 凤栖祭坛在荒古时期至始祖时期封凝· 羽嘉的巢穴。 封凝· 羽嘉与古苍蟒、沧渊、藏幽、狱龙神……等等大佬一样是荒古神明,级别高于狱煌、浮天·螭青、巡狩·炎魂、暴雪·凛魄等等一系列始祖神明。 而且每一次重生,她的力量都会衰减一分,过往的记忆也随之大片遗失,心智与状态会一度回归至近乎纯真的“雏鸟”时期。 这种奇特的状态使得后世始祖兽神们,无法将她视为需要敬畏的“长辈”,反而会不由自主地将她当作需要呵护、宠爱的雌性。 更特别的是,即便是视智慧兽族为“背叛者”和死敌的龙族,也从没将她划入必须清除的“异类”范围。 在龙族遵循着古老本能的世界观里,拥有强大兽态的她,半分没有退化。 这其中的差别至关重要。 对于选择抛弃原始兽态,无法和他们繁衍的兽人雌性,龙族视其为彻底的“异类”,杀戮时毫不留情。 但作为拥有兽态的雌性,对龙族自然就不是“异类”,而是可以追求的至高存在。 如此,封凝·羽嘉 便超然于恩怨与阵营上的存在。 成为荒古以来,唯一被所有至强们共同默认为需要守护,也可以倾慕的 “万神宠儿” 。 沈瑶虽然觉得这情况很合理,但这位凤凰女神的存在真的很“玛丽苏”了!! 不禁有些期待见到这位万人迷了。 这条蜿蜒的雪道透着某种古怪,银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突然。 两侧冰壁毫无预兆的震动,冰屑混合着大量冰块“轰隆隆”落下! 诡异的雪崩了! “停止前进!” 银容低吼一声,止住脚步。 “哗啦啦~!” 山石混合着万吨积雪轰然砸下,霎那将前方的道路堵死。 雪沫如同浓雾将队伍笼罩,也险些将他们淹没。 “我滴个兽神啊!” 冰大锤望着拔地而起,令人绝望的雪墙,转身挠了挠后脑勺, “族母啊!这这这……这得挖到丰泽期吧?还有别的路能绕吗?!” 沈瑶微微蹙眉,扯了扯沧渊衣袖。 沧渊温柔低语, “不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几道快如闪电的霜白色龙影从侧上方的雪堆中窜出! 它们形态似蛇,冲向那堵塞道路的雪堆巨石,难以逾越的雪墙被硬生生冲出一道狭窄的通道。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队伍里的兽人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什么?龙族吗?” 不知道谁问出声。 鹿北溟反应过来了, “嘿,龙狮王!你家这位祖龙舅公厉害啊!我们聘礼还没送到,他都派龙给你清路线了!霸气!” 少年清亮的声音调侃,回荡在冰川峡谷。 “闭嘴!” 银容低吼一声,自从被龙鳞里的话打击,他就憋屈的很,几乎是带着一种 “壮士断腕”般的悲壮,迈开了步子,走向“龙族关系户通道”。 既然有路了,也没危险,大家就走呗。 没走多远。 “轰隆~!” 第二次更大的雪崩再次从天而降,规模更甚刚刚。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霜白龙影如同最忠诚的清道夫,再次闪现,以霸道的冲击力开路。 一次,两次,三次…… 雪崩与清理,像是两股无形的巨力在暗中较劲,反复拉锯了七八次。 队伍从最初的惊慌,到后来的麻木,甚至到最后,熊哒哒和冰大锤都抱着胳膊,看着那雪墙一次次垒起,又一次次被清理……这算什么? 第775章 番·荒川·凛魄 “第十三次了。” 熊哒哒抱着他毛茸茸的胳膊,瓮声瓮气地计数,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往凤栖祭坛的方向走,霜晶寒意影响的反而越来越小。 气温也从零下百度,攀升到了零下三四十度,这让他们都快捂出汗了。 冰大锤打了个哈欠,豪迈地挠了挠覆盖着蜂蜡的屁股,反正快捂出痱子了,也顾不上了, “族母,咱们带的食物够吗?按这速度,走到祭坛怕不是得明年丰泽期。” 沈瑶坐在古骨贝边缘,眸底倒映着前方纷纷扬扬,尚未落定的细雪,无奈询问道, “这雪山崩的正常吗?有人在阻拦我们?” 沧渊轻轻吐出两个字, “凛魄。” “啊?” 沈瑶杏眸瞬间睁圆,八卦之魂立刻开始推算,银容真祖宗和冰龙舅公现场对峙? 那银容岂不是要尴尬得用爪子抠出三室一厅? 沧渊的话音刚落,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 “轰~!”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雪崩。 两侧冰岩混合着万年积雪,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 “怒气” ,朝着队伍正前方,那辆载着“聘礼”的托板直直砸落! 像要直接砸场子。 “吼~!” 数道霜白龙影从雪堆中悍然撞出,迎上了那些坠落的冰岩。 “嘭!嘭!嘭!” 冰岩在半空被撞得粉碎,炸开漫天晶莹的冰粉,在稀薄的月光下折射出短暂而绚烂的光晕,像烟花似得。 挺好看哈~ 整个队伍陷入了一种“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鼓掌”的寂静。 鹿北溟“嗖”地从冰晶球顶上滑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冻干奶糖菇,塞给旁边看呆了的烈焰焰。 烈焰焰愣愣地仰头望着“烟花”,狐尾下意识地接过零食,塞进嘴里,忘了咀嚼。 少年自己嚼得嘎嘣脆,笑出一口小白牙,语气满是看好戏的雀跃: “哇哦……龙狮王,你家舅公和对面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为了结伴仪式真是下血本啊,这排场,这仪式感……轰轰烈烈!” 冰冷的空气直冲肺叶,银容闭上眼,再睁开时,圆润冰莹的兽瞳里满是“狮生已然如此,何必苦苦挣扎” 的麻木。 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前行。 雄浑威严的背影,此刻只透着四个大字:赶、紧、毁、灭。 沈瑶凑近姿态端庄,坐在古骨贝边缘的沧渊,压低声音, “我就问一个关键问题!凛魄,他算是羽嘉认证的大兽夫吗?他既然存在为什么不直接联系银容?” 沧渊清圣的眉眼不变,嗓音浅淡的投下了一颗更大的瓜, “唯一被羽嘉认可过的大兽夫是火凤始祖,但是后来分开了。 凛魄是擎狮与某个寒霜兽的后代。 擎狮与霜寒兽都战死在了西暗荒地,为了兽族而战,银容血脉混杂。” 沈瑶这才反应过来,荒古时期繁衍是遵循自然法则,有点儿明白了意思,但又没有完全明白,继续问道, “啊?意思是,这个擎狮和霜龙神他妹妹好过,又和其余兽好。 这么滥交导致后代的狮族其实分为两个甚至多个派系? 比如焰狮是分支之一吧? 而银容所谓的“纯正雪狮血脉”,追根溯源,能抵抗霜晶寒冷是龙族血脉在起作用?凛魄是银容祖宗不假,但是还不如龙神和他亲?” 这里真的很复杂,大概后面拥有龙族一脉的雪狮和霜寒兽一脉又混了。 沧渊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滥交”、“派系”这些词,温柔澄澈紫罗兰眼眸竟掠过深沉晦暗,严谨的斟酌道, “兽族雌性自愿将血脉力量寄托于雄性,放弃兽态。 当雄性的滥交就会导致种族后代血脉混乱、产生多条分支,非繁衍,是污染,是违背秩序的行为,我过去竟然没有想到。” 沈瑶鲜少能在沧渊脸上看到秩序被挑衅的情绪。 她只是想吃个瓜,怎么好像一不小心,推动了高等兽族的《婚姻法》立法进程? 简单理解: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不能用现代法则来看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高等雌性多夫制度: 高等雌性放弃强悍的兽态,将血脉传承权全部交给高等雄性。 不论找多少高等兽夫,她们生的崽血脉都是纯粹,并且家族内不会近亲繁衍。 因为她们是“接收端”,就像瓷碗,从不同雄性那里接水,接什么水,装的就是什么水。 普通兽人强行和她们结合,有概率利用她们一点点血脉力量返祖,但是根本繁衍不了高等兽。 可高等雄性不管实力有多强,要是当“中央空调”,在族内到处“洒水”,跟不同雌性生下后代。 表面是开枝散叶,欣欣向荣,可这些带着他血脉的后代再内部结合,表面看起来是同族,但在基因上,跟近亲结婚也没啥区别了,甚至就是近亲。 这种风险放在几十亿基数的普通兽人里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往往只有几百、几千人的高等兽族部落里,就是埋下了“血脉退化”、“多重分支”的定时炸弹。 沈瑶有点想安抚沧渊,这种可能性存在,但是大多数族落的高等雄性是很忠诚的,几乎不会出现多雌性伴侣的情况。 前方的银容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第十四次雪崩。 是在又一次被清理干净的通道尽头,他看到冰壁上,赫然出现了暴躁雪狮爪印刮出歪歪扭扭的方向键! 箭头指向一个截然不同的北方…… 一个箭头,两个箭头,三个箭头…… 像是在说:【走这边!不许走他开的路!】 鹿北溟三两步跃上山腰,看箭头往哪指,嗯……指向一个冰晶大窟窿,让他们进去? 熊哒哒和冰大锤抱着胳膊,同步歪了歪脑袋,两张毛脸上写满了同款茫然。 整个队伍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银容身上。 银容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龙族开辟的“康庄大道”,又看了看冰壁上“私人指路”,沉默得如同一尊即将裂开的冰雕。 一边是“祖龙舅公”迫不及待的“迎亲通道”。 一边是可能是自家亲祖宗气急败坏的“私人指路”。 第776章 番·荒川·气急败坏老祖宗 这选择题做得他狮鬃都要打结。 最终,在全体队员和暗中观察的霜龙冷戾注视下。 银容抬起威严的狮爪,毅然决然地踏向了龙族开辟的康庄大道。 一步,两步,三步…… 冰猩兽等人刚刚重整旗鼓的跟上,银容猛地急刹车,身躯硬生生拧了回来,带着一股“算了毁灭吧”的气势,扭头冲向了庞大的冰窟窿方向! 就在这个瞬间。 “吼~!” 两岸冰川轰然震动,数道霜白龙影破冰而出。 他们和狱龙兽长的很像,但由于全身是冰霜鳞片的原因,形态不算丑陋狰狞,甚至有些好看。 外形是类似长有冰透薄膜双翼的蛇,由于双翼冰透晶莹,几乎透明,看起来就像一条条冰蟒浮在天际。 它们盘踞在隘口,燃烧着蓝焰龙瞳锁定银容。 “停下!前往凤栖祭坛,这是龙神的命令!” 为首霜龙俯冲而下,前爪重重拍在银容前方的冰川冰面上,砸出大量开裂的蛛网裂痕。 它的语气不像沈瑶曾见过的其他龙族那般疯狂邪戾,反而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银容回头朝着队伍低吼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看好那些东西!霜龙不敢动你们!” 对憋屈许久的银容而言,责任、仇恨……此刻都被汹涌的念头彻底压过。 他必须去问问里面那个从不回应他呼唤的祖宗,他到底算什么? 是承载雪狮王族荣耀的正统后裔? 还是替“祖龙”迎亲的“关系户”? 亦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工具狮”! 雪狮王族的尊严,高等兽人的骄傲,荒川万千生灵的死活……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眼里,究竟算什么? 他需要一个答案。 鹿北溟瞧着银容冲进山洞的背影,眨了眨稚黑的眼眸,一边追,一边喊道, “姐姐,狮王这样子,好像赶着去跟祖宗吵架哦?我也去看看!” 霜龙全体追击的同时静坐于古骨贝边缘的沧渊,玉润狭长的手指在贝壳蜿蜒的骨架上轻轻一点。 数道淡蓝色的源流无声无息地缠绕上霜龙翼根,沉甸甸拉扯感,让它们动作瞬间停滞。 寂·玄冥知道司厄先知来了,从头到尾都没用强的,等待着时机。 沧渊也从来到这里开始就遵守着特殊的“领地协议”,但霜龙若是直接对银容动手,协议恐怕就要作废了。 所以,霜龙刹那老实了,不是畏惧沧渊,而是打起来更不能“成事”。 “快快快,打开!大狮狮哪里干得过他老祖宗!万一挨揍怎么办!” 沧渊还在暗地里与群龙拉扯对峙,但他的另一只手腕被沈瑶猛地抓住。 话音未落,沈瑶不管不顾地从贝壳边缘纵身跃下!也要追! 堂堂司厄先知,被她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拽,险些栽倒,足下水流瞬间涌现,托住膝盖才使得落地姿态维持从容。 与此同时,包裹着古骨贝的厚重冰晶应声碎裂。 沈瑶拉着他温热的手腕就往前冲,嘴里还不忘轻声吐槽了, “沧渊,你人形状态……好像不太灵活?我都能跳!” 凛冽寒风吹乱了雾紫色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淡漠眼眸。 他对她关于“不灵活”的评价不予置否,任由她牵着,在雪地上被动地疾跑,声线依旧平缓, “若你想骑龙,那我很灵活。” 沈瑶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不行,你太大了……” 话音戛然而止。 沧渊眉心轻拧,他的战斗形态相较于普通兽人,是有些庞大,行动不便,似乎被嫌弃了。 而沈瑶却在说完后,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蹦出《海城伴侣和谐互动指南》第七章第二节,关于“骑乘类姿势对核心肌群要求极高”的警示言犹在耳! 她拽着他闷头加速前冲,内心疯狂庆幸:幸好海神大人够纯洁,绝不会联想到之前他说过的话! 被她紧紧牵着的沧渊,望着她突然红透的脸颊,蹙着眉,淡漠的眼底掠过困惑。 ?? …… 三分钟后。 跑的气喘吁吁的沈瑶拉扯着沧渊,进入了冰窟窿里黑暗的隧道。 海神大人突然发挥“男友力”,将她横抱,快步往里走。 沈瑶跑的动,但大量吸入极寒冷空气是对沼泽碧蟒血脉的生存挑战。 她早就不是纯人类了,穿着冰霜战甲也禁不住这么往肚子里灌冷气,心脏失跳、体温降低、大脑因缺氧眩晕,再不止步,怕是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冬眠,长睡不醒”。 “海神大人,你下次……帮我换个……咳咳……不怕冷的血脉……太……难受了……” 她在他怀里,靠在他胸膛,还是喘不上气,双颊病态泛红。 “是,我与你有同样的想法。” 他抱着她,步伐未停。 离开隧道,眼前,忽而亮了。 入目全都是霜花形态的宝石树叶。 冰晶宝石折射着来自上方的瑰丽光辉。 沈瑶抬头望去,震撼住了。 穹顶高悬由可能来自无数种族、无数时代的飞禽的翎羽。 大概可以称为“万羽华盖”。 火凤的烈焰之羽、冰鸾的霜华之翎、雷鹰的霹雳飞羽、青鸾的翡翠尾羽……流淌着亿万种光彩,洒下如梦似幻的光瀑。 这些冰透宝石让光更加夺目,属实是亮晶晶到刺眼。 往下看他们正站在冰壁上,螺旋往下延伸的阶梯的起点。 阶梯材料她认识,应该是水晶的。 每一阶阶梯都是规整的2米宽、3米长的水晶。 浓郁的紫色水晶阶梯挨着通透的柠檬黄晶。 墨绿色水晶、澄澈如天空的蓝宝石下方连接柔美的粉晶台阶。 璀璨的金发晶与内蕴红丝的赤晶阶梯交替出现。 包裹着绿色苔纹的幽灵水晶、同时拥有紫黄双色的紫黄晶……还有幽邃的黑色墨晶、绚烂的彩虹水晶,以及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闪烁着猫眼效效应的稀有晶石。 她从未想过,天然水晶竟能呈现出如此纷繁复杂的色谱,这楼梯让她见世面了!! 她被沧渊抱着,行走在流光溢彩的水晶阶梯上,属实美得梦幻,令人窒息。 不过,还没走下十几阶,激烈的争吵声响起。 大狮狮竟是发出暴躁战吼, “这不是让渡!是为了平定荒川地脉!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看着所有子民死去或者背离家园吗?!” “闭嘴!” 一道更加威严的狮兽咆哮打断了他,震得周围的“树叶”颤抖碰撞。 “土地死亡又怎么样!让我亲手把她推给那条疯龙?荒川不死要靠牺牲我的羽嘉?绝不可能!” “哇哦~!” 鹿北溟清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拱火,“啪啪”鼓起了掌, “好伟大、好感人的伴侣爱情啊! 为了守护没有神魂不能苏醒的先祖,不惜拉着整个荒川陪葬! 凛魄兽神,您这爱得真是轰轰烈烈,就是有点费后代哈? 我们这些无辜兽命,在您痴情面前,是不是显得特别多余?” 第777章 番·荒川·海神的立场 凛魄的吼声暴躁如雷, “吼!小崽子!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我怎么不能说话了?” 鹿北溟浑不在意,少年柔软的嗓音里嘲讽拉满, “翼蛋里面那位,也算是我血脉的源头吧? 看着你们把荒川搞得一团糟,死了一茬又一茬倒霉兽,我连句公道话都不能说了? 我姐姐要的是兽族繁荣、秩序稳定、世界和平! 谁管你们这些老家伙谁爱谁,谁又得不到谁的破事!照我看,谁有本事让荒川稳定,我那老祖宗就跟谁过,这逻辑多清晰,没毛病~” “蠢货!秩序稳定是司厄该操心的事!” 凛魄吼声愈发暴躁,甚至感觉像是不讲道理地甩锅, “他是先知!维护平衡是他的职责!凭什么要拿我的伴侣去填他的秩序?!” 沈瑶听到这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海神大人维护秩序,你们就觉得闹成这样就得他收场,还得兼职给给各种恋爱脑神明做情感调解、处理分手纠纷……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史诗级冤大头神职啊?!】 怪不得沧渊不想管,这太扯了! 弄的像是沧渊生来就欠谁的一样。 不过作为沧渊本身似乎毫不在意被道德绑架,与他对藏幽说的一致,将万物的毁灭厄运掌握在手中是他存在的意义,本心不变,便永不在漫长的岁月里成为力量的傀儡。 他恬然望着沈瑶恼呼呼模样,心同止水,可又因为她鼻尖和脸颊的病态红晕,眉眼暖静柔和,大概是产生了某种有味道冲动,他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下她冰凉的脸颊。 其实他的源流一直都在周边暖着她,仅是暖度有限,也改变不了低温环境,还是让她缺氧、难受。 沈瑶被他蹭得脸颊微痒心里的火气却没消,扯着他斗篷雪白绒毛小声道,“海神大人,你倒是看看怎么办啊?不行我们还是走吧,凛魄一看就是个没谱的!指不定还不如那个霜龙神……” 沈瑶难免也会觉得,既然羽嘉和龙神已经神魂相融。 龙神要是能信守承诺释放霜晶力量,给予银容、认可鹿北溟,让千万霜龙老实待着,不再掀起任何浩劫。 那就是真·祖龙舅公,形式上助他走一遍结伴仪式是她们这个立场不得不做的事情。 各有立场,谁能满足她们的要求,她们帮谁成事,没那么多感情的弯弯绕绕。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在场哪位不是耳力超凡? “哼!司厄!你既然来了,还躲起来了?!” 凛魄的怒吼如同冰风暴般席卷,冲击力震得水晶阶梯都颤了颤, “怎么?你也觉得我不讲道理吗?” 他的话音未落,沧渊便抱着沈瑶踏下了最后几级水晶阶梯,站在底部洞穴繁华璀璨光晕里。 沈瑶看到七彩斑斓、流光璀璨的水晶晶簇里,一头体型比银容庞大许多的雪狮用腹部圈守一枚流淌着七彩光华的翼蛋,翼蛋没有完全合拢,也可能是丧失了完全合拢的能力,隐约露出一双雪玉晶莹的小脚,脚踝上有多圈精美别致的装饰。 沈瑶猜想这位凤族的此刻形态可能是人形双翼的少女。 羽嘉无法再涅槃,作为神明的魂魄和霜龙神融合对峙上,那么雪狮守护的就是羽嘉的肉身,荒川极寒环境,肉身不毁倒也合理。 凛魄狮瞳是青蓝鲜艳的翠蓝色,瞳孔里燃烧着怒火在看到沧渊抱着沈瑶现身时霎那凝滞,化为错愕与荒谬感…… 自荒古以来,从不繁衍的厄渊先知此刻竟像个寻常的雄性兽人,满脸温柔的抱着雌性?! 而且沧渊的抱法呵护、亲昵的不得了。 他一手拖着沈瑶臀,让她得以靠坐在他右臂上。 另一只手臂环绕住她的单薄的背。 沈瑶侧坐他怀里,双腿没入他斗篷里涉取他腰腹间传递的体温,上半身则靠在他胸膛,被完整环绕式搂着。 沈瑶的手也是直接塞进了沧渊领口,在他脖颈皮肤取暖。 不可能是救助,而是完全明确的伴侣关系。 凛魄脑袋歪了歪,大概是万万没想到,这位死活不论、万事不管的秩序先知有伴侣了! 短暂的死寂后,他像是抓住某种把柄,怒火中烧的咆哮里掺入了讥讽, “呵!司厄你来的正好,你既也紧抱着你的伴侣……那吾问你,如果维持你秩序的代价,是把你怀中的雌性,送去与别的雄性结合、看着她永远属于别人,你让是不让?你、你们能这么伟大吗?!” 这一问,堪称诛心,直接将最残酷的假设抛了过来。 银容莹润的狮瞳骤然收缩,鹿北溟屏住了呼吸,神色略变。 他们一味的嘲讽凛魄,如果换成他们自己呢? 哪怕沈瑶都被问的懵了一下,如果繁荣、和平意味着要将伴侣让给别的雌性,她能那么伟大吗? 不由看向沧渊…… 沧渊意识到沈瑶在好奇,想让他回答,垂眸与她对视眸波相触间,柔软的涟漪漾起。 “吾的伴侣,不是吾的囚鸟,她若愿择其余道路,吾的秩序自会随之重建,没有送去一说。” 他静立在凛魄面前,微微抬头,明朗的下颌线柔和,龙角映着周边的繁丽晶光,遗世淡漠的紫蓝色眸子像是夜海宁静深邃,空灵的嗓音平静, “其次,若吾的秩序需要依靠牺牲吾的雌主来维系,那只能证明,秩序本身脆弱不堪,该拆了重建。 暴雪·凛魄,羽嘉选择与寂·玄冥纠缠,压制霜龙兽族,是选择维护她的立场,你的执念在她的立场面前毫无意义。” 第778章 番·荒川·不被认可的是狮狮 他抱着明明亲昵的抱着伴侣,但姿态却庄重如昔,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补充了一句, “你的情感不配与吾所维系的秩序,放在同一层面相提并论。” 这样的姿态依旧是沈瑶初见他时,不变的尊贵与宁静。 他情绪稳定的让沈瑶诧异,但细细想他的话,却又让她心里很快的掀起惊涛骇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这位大兽夫的爱,没有占有欲的捆绑,没有为谁牺牲的沉重,而是能够完全逻辑自洽的神圣尊重与偏爱放纵。 如果她主动选择其余人,他就秩序重构,让她顺着她选择的道路走。 他是司厄先知,不会愤怒、不会埋怨。 她是沈瑶,放肆的做她想做的事情。 他是他,她是她,双重独立于世。 他会维系另一种能够并存的关系。 例如:朋友、家人、神明与信徒、甚至可以是“前夫和前妻”。 世俗的爱常伴有占有欲和排他性,沧渊恰恰相反,是 “绝对的容纳”。 这不是无奈的放手,而是基于他强大内核以及力量的“承载”。 他的世界足够宏大,宏大到可以容纳她的一切选择,包括她可能离开他。 他不是“失去”她,而是换一种方式“承载”她的存在。 这就像海洋不会占有河流,无论河流流向何方,最终都仍在海洋的体系的水循环之内。 如果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必须她牺牲,来换取维系秩序。 那么便是秩序脱离他的掌控。 他会让这个无序的世界崩塌。 这种毁灭是理性的重塑,而不是病娇冲动疯狂的“为爱”、“为失去”去毁灭世界和生命。 当秩序不受他掌控,他作为司厄先知必须要这么做,永远知道自己是谁,方秩序永存,永不浑浊、退化。 他的逻辑高度甚至可以说完美自洽,情感极端理性,也极端的深沉,深不见底。 全部用“人话”翻译便是: 【我即是规则,而我允许你,成为规则本身,所以你要成为你自己,而我会确保世界容纳‘你’。】 可惜沧渊不爱说人话,哪怕那八个字“尽吾所能,容你所有”都没说出口。 “爱”在他面前是苍白的。 沈瑶永远不需要为了任何事(包括他)而妥协自己。 他会在她身后,将整个世界都调整到她可以肆意奔跑的状态,繁荣或者衰败。 所以,凛魄的爱不配与他在同一纬度。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不配相提并论。 沧渊的话在洞穴里引起了万籁俱寂的沉默。 太深奥了。 沈瑶或许能懂十之七八,恐怕其余人能懂表层意思就不错了。 但仅是表层就足以让凛魄哑口无言,翠蓝色的狮瞳寂灭了,自嘲道, “这些轮,我放弃了一切,守护她,仅守护她……好不容易让她孵化,她却走了,离开了我……不要我了,寂·玄冥想获得她的认可,想求偶……我怎么甘心……你让我怎么甘心……我不认可……不会认可……也不许后代认可……” 凛魄蜷紧了腹间翼蛋,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拥有的爱人的身体。 沧渊无情戳破他守护的不是羽嘉的选择,而是自己无法接受“失去”的执念。 让他愤怒、不甘和所谓的“深情”都显得如此可笑了。 银容冰银色的兽瞳里情绪复杂万分。 看着这位在传承记忆里象征着雪狮荣耀的先祖被打击得魂光摇曳。 一方面觉得沧渊的格局不可触及。 另一方面又生出一种 “自家老祖宗被公开处刑” 的尴尬。 同时还诞生了从未有过的渺小感,甚至还有几分荒谬。 沧渊认为真正的强大是连“失去”都能纳入秩序之内的容纳。 这对凡人的感情来说,真的有难以理解的荒谬。 可是他又想到,一直以来,墨麟为了讨好沈瑶而隐藏占有欲,是家里最善于演戏的墨影帝。 所做的也是容纳来获得沈瑶的爱,甚至是至爱。 而沧渊…… 他移开了视线,假装去看旁边一块特别亮的粉水晶,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沧渊必然也有遗憾,只是不说而已。 “哇哦……” 鹿北溟想不到太深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银容, “狮王大哥,你家这位老祖宗被海神大人洗过脑子,不吼了唉,我们也不能白来一趟……” 转过脸,询问道, “你既然拦不住我们,也就回答几个问题呗~比如你为什么不将力量给银容,他真的是龙族血脉吗? 你既然那么那喜欢羽嘉,冰凤族被你后代屠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管? 我老祖宗为杀狱龙神涅槃,你和焰狮兽神总是清醒的吧?” 说着,鹿北溟清秀幼态的脸庞上带着点儿忐忑,目光游移不定,像是怕听到答案,又不得不问,抬手指了指被凛魄死死护住的老祖宗,语气刻意带着调侃, “不管怎么说,冰凤族也是她的后代……她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吧?” 凛魄猛地抬头望着鹿北溟,狮瞳中寂灭的火焰,再次“轰”地燃烧起来, “吼~!你懂什么?!给他力量?我给不了!” 他的目光扫向银容,有些难言的审视与明确的厌弃, “他的血脉无法承载我的力量,甚至我无法与他产生联系!” 他似乎想说更多,但残存的理智以及银容完整的雪狮样貌,让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为更深的愤懑, “我也无法斥责我的先祖,但我作为雪狮兽神·凛魄,从未认可他。” 这话如同冷酷的冰锥刺进银容的心里。 令他纤密的银睫低垂……不再看凛魄。 “冰凤族的灭族是流光的令人作呕的报复,是后世族群的愚蠢厮杀!是!是我无能!我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心神,都用在压制寂·玄冥、孵化羽嘉的蛋、护住地脉霜晶,炎魂战死,我不守着她,我能怎么办? 我离开去管后代战争,寂·玄冥就会掌控霜晶,羽嘉的重生就会被打断!你让我如何选!我怎么管?!我能怎么管?!” “还有焰狮……巡狩·炎魂那个蠢货!冲动地去和流光死斗,他要是老老实实待在藏幽的海桐树里,怎么会再次神魂消亡?!他的死……他的死难道也要算在我头上吗!”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温柔,再次落回翼蛋上,回答了鹿北溟最后的问题, “她当然在意冰凤族,但是她没有怪我,从来不怪我。 她苏醒后得知一切,把灭族的根源归咎于寂·玄冥。 她也认为是寂·玄溟他在她涅槃时兴风作浪才导致了战争。 所以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去复仇,去融合,她宁可把自己和寂·玄冥绑在一起,用永恒的痛苦去惩罚他,也不再需要我的守护了……” 第779章 番·荒川·这一跪很帅 他的话语沉没在近乎呜咽的低吼中,雪狮身躯更加紧的蜷缩起来,将翼蛋护在怀里。 这一刻,他一点都不像是威风凛凛的雪狮兽神,仅是守着一座孤坟、拒绝接受现实的可怜兽。 沈瑶心觉得凛魄挺可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觉得他的状态应了冰霜龙神那句“仅会看家”…… 鹿北溟向前走了几步,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对着那枚象征着冰凤源头的翼蛋,重重跪了下去,纤瘦的腰背笔直,低眉敛目。 跪拜的姿态,对一向肆意妄为连银容都总是当面嘲讽的他做,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庄重。 “这一跪,” 他抬起头,温软的嗓音此刻低沉郑重,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跪我作为冰凤兽人的源头。 封凝·羽嘉先祖既在意冰凤族,在意我走向绝路的阿父,并且要为我们报仇。 我作为她留存这个世界,或许是她最后的血脉见证,我该拜见她,敬畏她,感激她、爱护她。” 他字字句句都带着铭刻在血脉深处对始祖的敬畏。 可下一秒,话锋一转, “但是,凛魄兽神,你听好了。” 他浓黑如夜的双眸紧盯着颓然的雪狮,骨子里荡开一圈圈凛然傲气,字字有力, “我跪的是她,不是你无能的情感。 我先是鹿北溟,是一个被丢进溟渊靠自己挣扎,却怎么长不大的雄性。 然后,我才勉强算是她的后代。 我跟着沈瑶姐姐,我喜欢她的认可,早就不是因为或依赖、或感动的偏执情感,而是因为她要的繁荣,能让这片土地上像我这种会被定义为“杂种”的兽人不再出现。 让高等兽人和九焰兽人都能有路可走。 这与羽嘉先祖选择融合龙神试图终结混乱的初衷一致。 所以,我的接纳,不是为了成全寂·玄冥和你一样偏执的情感! 而是我作为我自己,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一股铺天盖地的动容涌上沈瑶心尖。 少年这一跪,跪的果敢、聪慧、感恩。 小鹿长大了。 “老祖宗,如果您还能感知……请原谅您后裔的叛逆,这就是我的道路,也是我的接纳。” 话音落下,鹿北溟站起身,见凛魄无言。 他清秀的脸庞上变得冷漠,仿佛刚才郑重的姿态从未存在过。 忽而,侧脸看向沈瑶和沧渊,明媚笑容展露,纯稚的眸子望着她眼睛,轻快道, “姐姐,我们走!管他什么神都拦不住我们!跟他再废话就是浪费时间啦~” 鹿北溟混不吝的“浪费时间啦~”在水晶洞中轻快地回荡。 银容被扎的心脏疼不能能言,至始至终都长睫低垂,一言不发的垂着脑袋转身随鹿北溟等人离开。 “银容!!你给吾站住!” 凛魄的吼声带着痛楚, “你体内流淌着的,不仅仅是霜龙的污血,更有我雪狮一族万年的荣耀与仇恨! 我们的先祖擎狮战死在龙爪下! 雪狮族群世世代代的强者被寂·玄溟龙息扯的粉碎! 你现在要背叛雪狮族去帮我们的仇人吗!!” 他的声音高亢,满满都是强势质问,试图用这原始血腥的始祖记忆枷锁,将银容重新拖回仇恨的深渊,挽留住他, “如果你去祝福、让渡,就是帮助折磨了羽嘉万年的疯龙,来对付我! 对付与你血脉同源,守护了你族群万年的先祖?!你的理智在哪!你对得起你的阿父吗?” 银容缓缓转过身,抬起狮首,冰莹清澈的兽瞳中没有泛起凛魄所期望的仇恨波澜,仅剩一片寒漠冷冽。 他朝着凛魄的方向踏回一步。 仅仅一步,属于雪狮王的威严便无声地弥散开来,隐隐压过神明的颓丧之气。 “我没有忘。” 他开口,声音不大,平静清晰, “我记得雪狮王族的血一次次染红荒川的雪,我更记得我的阿父在龙战中只战不退,只为守住荒川王城,守住千千万万的子民,正因我记得太清楚了,或许,我才更要问您。 当我族人以及无数雪狮战士在龙战中倒下时,您这位拥有无上神力、本该庇佑我们的先祖,在哪里? 您问我荣耀? 当九焰在荒川肆虐,我的族人在冻土上哀嚎、被屠戮时,您的荣耀在哪里? 当我的姑姑们,雪狮王族高贵的雌性,被九焰从王城掳走、受尽凌辱,哭喊着以先祖之名祈求怜悯时,您这尊就在荒川、就在这片土地之下的神明,您的庇佑又在哪里?”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更重,砸得凛魄身躯都竟然微微颤抖。 话音一转,银容眸色冷戾晦暗,自嘲道, “至于我的血脉,我的血脉实在不值一提,也不重要。 只是在外面等我的战士,奉我为王。 我所肩负的责任是让我的战士、我的子民能活下去,而不是像您一样,像个废物般蜷缩在漂亮的坟墓里,自认为自己很深情。” 银容扫了眼羽嘉的翼蛋,圆润的兽瞳泛红,像是清醒的在发疯, “其实你的深情就更可笑了,您眼睁睁看着冰凤灭族,看着焰狮陨落,除了守着这枚蛋,还做了什么?看家?” 银容说到这里笑出了声,喉头溢出笑意,嗤笑道, “一个对子民的苦难视而不见,对世界的崩塌无动于衷,只会抱着死去伴侣哭的神明……有什么资格拥有霜晶力量?有什么脸面,自称是荒川的守护神?!” “你不配,你连寂·玄溟都不如,真的,起码他的战斗一刻不停,我要是您,不如去殉情来的光辉伟大。”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带着轻蔑的残忍,彻底压垮了凛魄摇摇欲坠的理智…… 这个“万年留守神明”的炸药桶真炸了。 “吼~!叛徒!吾要……” (自动消音一万字脏话) 他狂暴的力量引发了整个晶洞的剧烈震颤。 头顶上璀璨水晶“咔嚓”作响,纷纷断裂,冰晶“树叶”劈头盖脸地砸落,堪称“神明洞府崩塌大秀”。 凛魄更是猛地做出一个标准的扑杀起手式,想要扑出去将“逆子”银容撕碎,然后,卡壳了。 他若离开,坠落的冰晶会砸在翼蛋之上!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威武的雪狮兽神,硬生生用脑袋接了几块分量十足的水晶“板砖”,发出“砰砰”闷响。 他愣是把自己蜷成“守护蛋卷”,把翼蛋护得严严实实。 真·用头扛伤害,用爱发电。 只能眼睁睁看着“孽子”潇洒离开。 雪狮兽轻跃了几阶台阶,忽而侧过头, “上来,” 他俯卧在不断震颤的水晶阶梯上,望着沈瑶病态泛红的脸庞, “我身上暖和,这是目前我血脉最有用的地方。” 沈瑶还沉浸在“大狮狮毒舌起来居然这么恐怖如斯”的震惊中。 沧渊静默的弯腰,让她稳稳地坐在雪狮暖绒绒的背部。 屁股刚沾到那厚实绒毛,她冰凉的手揪住了他故意后耸贴着脑门看起来格外软萌的雪狮兽耳! 银容兽耳不受控制地在她掌心弹动了一下, “坐稳了。” 蓬松雪白的狮尾晃了晃, “走吧,我们去会会下一位龙族选手,看看他还能爆出什么你喜欢听的大瓜~” “哈哈哈,龙族选手……” 沈瑶不禁被大狮狮难得幽默逗笑。 她的大狮狮真的放下了,彻底不在意了,在他眼里,寂·玄溟成了“喂瓜”选手之一。 第780章 番·荒川·狮王心 他载着她,稳健向千阶水晶台阶上方冲去, “这些石头很漂亮,我记得你也喜欢石头,以后我打到哪儿,就给你收集到哪儿,专门建个仓库给你存着。 以前我脑子不转弯,就想着要赢、要复仇,不知道哄你,以后收集很多哄你,什么会长都做。” 沈瑶心里一酸,酸的不得了。 大狮狮能幡然坦白到这一步,刚刚的心得有多疼,但是他不说,她便不提了,跟着轻快问道, “哇,伟大的狮王是要占领全世界吗?” “不叫占领,” 银容一本正经地纠正, “叫“全域美好石头资源规范管制”,创建一个部门管着。 你说过,有的人,天生就是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回不想退休了啊?” “退休?” 银容睫毛垂下来挡住视线,反问的两个字里带着自嘲,再抬眸时,冰银色的兽瞳里好似有燎原的野火在燃烧,属于王者的恣意野心锋芒毕露,再无半分遮掩, “我可不想做只能守着你的看门狮,我的路,是征伐,是开拓,是在我生命结束前,给你打造最繁荣的九域王城。” 于此刻的银容而言,如果每个人都有路,那他生来为王,他的路就是将王做到极致,让他的伴侣,成为九域最尊贵的王雌。 哪怕沧海桑田,所谓繁荣仅是浩瀚时间里一小段时光,但起码,这段繁荣由他亲手打造。 …… “你们跑慢点!我也要收集亮晶晶给姐姐,收集比这个洞里的羽毛更多更漂亮的羽毛~” 少年动作轻盈得像雪雀,三两步就追了上来,与银容并肩而行,还不忘回头看了眼在晶洞“暴雨”中行走的沧渊,乌黑的眼眸滴溜溜一转,调侃俏皮话张口就来, “海神大人!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是不如我们利索哈?快点快点,再慢悠悠的,凛魄老祖宗怕是要气得把整个山洞都哭塌啦~” 被点名的沧渊,周身源流无声萦绕,坠物被自动扫开。 他走在台阶上,微微抬头,淡漠地扫了鹿北溟一眼。 鹿北溟只觉得一股凉意窜过尾巴骨,背后都冷飕飕的, “咳咳……我开玩笑的,海神大人您风度翩翩,雄风昂昂!” 他果断认怂,赶紧跑了起来。 这些日子从沈瑶那学的成语张口就来,至于沧渊能不能懂就是沧渊的事了。 …… 两小时后。 约莫上午十点。 朝阳地从对面雪白的山峰上升起,抹了一层姹紫嫣红的光彩。 一众人终于来到了凤栖祭坛谷地入口。 也许是踏入龙巢的缘故,暴风雪早就停歇。 万物清新明丽,云山雾绕,山顶在日光下像是一座座金灿灿的宫殿。 沿着宽度达到百米的“康庄大道”,一股豪横感扑面而来,众人脚下踩得路变成了金灿灿的日曜晶石,步步生辉,光可鉴人。 两边每隔百米就矗立着雕琢成优雅飞禽形态的金色宝石柱,顶端燃烧着不灭的蓝色明焰,巍峨庄严感扑面而来。 “嗷!这亮石头里的兽……好丑。” 冰大锤盯着地面上的自己咋呼起来,抡起拳头比划,里面的“兽”也对着他龇牙咧嘴。 他身后的冰猩兽们有的对着地面做鬼脸,有的警惕地围着“另一个自己”打转,还有的试图用爪子去抠“困”在里面的同类。 一旁的烈焰焰看不下去了,优雅地甩了甩尾巴,狐眸里满是嫌弃: “这是你!和水面一样,能把你的样子照得清楚。” 烈焰焰也低头忍不住借着如镜的地面,悄悄调整了一下耳尖的角度。 熊哒哒抱着毛茸茸的胳膊,望着镜子里狼狈自己,眼底却是掠过一抹向往,大概是想到狮樱了,如果能掰一块送给她就好了。 兽世没有镜子,连古代的铜镜都不是完全清晰的,眼前地面的晶石让沈瑶觉得太牛了。 不过,神圣肃穆没有持续多久,走了七八分钟,隐约可见远处祭坛主体是被冰雪覆盖的圆形平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大型“龙族施工现场”。 这场面气势磅礴、声势汹汹、震撼无比。 鹿北溟拉着沈瑶的手,仰起下巴望向千米高的冰川绝壁,语气里绝对没有贬低的意思,满满都是惊叹, “龙狮王……你祖龙舅公真牛啊……我……鹿北溟敬佩!” 其势汹汹的冰川绝壁上数以千计的霜龙真·热火朝天的用龙息灼烧冰面,让冰面融化再迅速用尾巴上的鳞片进行“摇摆式”摩擦抛光。 大概是上千银色“雨刮器”一起擦玻璃,擦到像是镜子那么亮。 每隔十米就有一队“壁画工程队”在施工。 雕刻是应该是“羽嘉英勇屠龙”的史诗画卷。 也许在寂·玄溟眼里这是“打情骂俏”的纪念? 寂·玄冥大概也不知道银容、鹿北溟会不会答应,能不能答应,导致这些霜龙都像是临时赶工,磅礴的工程量让他们动作很急、很迅猛。 沈瑶就仰望着几十条霜龙围聚在一起,快速正在用爪子扒拉冰凤凰凤仪威赫的猎杀场景…… 作为被“猎杀龙”竟是撞进冰缝,摆出各种被羽嘉“击败”的挣扎姿态。 有的被“击飞”后仰,有的被“擒拿”扭住,有的被“神力”禁锢。 摆好姿势后,外面的霜龙喷出龙气息,“咔嚓”一声,将他们冻结在冰雕壁画上,成为活的、充满动感的浮雕。 第781章 番·荒川·风九 沈瑶仰头望着整齐划一的建设节奏,喃喃感叹, “我以前只觉得龙族满脑子愚蠢的毁灭,今天算是开眼了。 这施工效率和能力,放我原来的世界能成为是行业龙头,接星际工程……” 她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龙族强悍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要是把强悍用在建设上,什么玩意盖不出来? 鹿北溟指着壁上那些姿态各异的“战败龙”,乌眸里闪过笑意, “龙狮王大哥,等事情办成了,这地方我们可以学习赤烟的赚钱理念,弄成景点收费参观怎么样? 名字我都想好了,“龙神的恋爱展览”,光是他求偶我祖宗背景故事,门票不得卖爆?” 放在过去,银容必然觉得鹿北溟这话无法沟通,全都是跟赤烟学的歪门邪道。 但现在…… 见识了荒川这摊烂账,觉得再离谱的主意都显得合理。 见沈瑶也看向自己,唇角弯起,笑得明媚可爱。 他冰银色的兽瞳微敛,竟也有模有样地认真接话: “门票200晶壳,丰泽期推出‘情侣特惠双兽套票’,再做一些冰龙造型的糕点。” “哈哈哈哈~龙形糕点?会卖的超好……” 沈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这时候,一道清越威赫的女声从众人背后突兀响起, “东西都带来了吗?” 众人扭头看去没看到人,又费劲儿抬起头。 “来龙”体态修长似蟒。 龙躯约莫二十多米长,银霜鳞甲在日光下虹光耀眼,两对超大的轻薄冰翼扇动着,优雅的悬于上空。 她燃烧着幽蓝色龙焰的眸子打量着熊哒哒等人拖来的瓶瓶罐罐,以及几个背篓里的荒寒雪莲,像是在清点。 沈瑶是第一次见到龙族雌性,与雄性不同,龙族雌性霜白的眼睫毛又长而浓密,宝石琉璃般的龙眸水灵秀气,翱翔于天,英英玉立,仪态大方,美的不得了!! 难怪擎狮会看上寂·玄溟的妹妹啊。 荒古时期一开始都没人形,毛狮和美龙……还是龙好看。 这龙雌的样貌颠倒众生了,就有一种恨不得当成华美手办收藏的感觉。 “集齐了,带来了。” 沈瑶仰着头,清婉的脸上,粉唇抿出柔和的弧度,友好说道, “不过我们还有不少疑问,既然我们此刻都在为冰霜龙神的仪式尽力,暂时不算对立关系,你应该能回答吧?你们是在准备结伴仪式?你叫什么名字?” 霜龙雌性围绕着众人,姿态绰约地游曳了一圈,唯美的龙躯带起细微的冰风,修长的龙尾灵巧地扫过上千个简陋的冰瓶,应该在检查。 随后,她覆盖着晶透鳞片的龙首倏然降低,在距离沈瑶仅一米远处停下,两目相对,嗓音里带着龙族天生的傲然与矜贵, “得到先祖的命令就在准备了。” 她顿了顿,龙眸中闪过不屑, “名字?用你们兽族的语言解释,我本名风九。 风泾,是我先祖之一,但是我吞噬了她的本源力量,所以现在,我既是风九,也是风泾。。” 见沈瑶本能后退,像是惧她,一抹戏谑掠过美秀的瞳眸,仿佛觉得吓到这个小雌性很有趣,不以为意道,“放心,我才不会吃你,你……没什么能量,不够塞牙缝。” 沈瑶倒不是怕,主要是被她近距离鳞片上反射的璀璨虹光给闪着了,听到她吃了风泾也多少有点瘆得慌,龙族是这么传承的? 刚想继续问,就见对方流光四溢的龙眸转动看向海神大人, “能吃的先知,我却打不过,指不定还会把我关起来。” 她深沉凝视着沧渊淡漠的侧脸,音调上扬带着明显的兴趣, “其实,我想过被你关进厄渊也不错,我那些哥哥们是不是还活着?你无法让他们消亡,对吗?” 沧渊立在原地,紫罗兰眼眸安谧浅淡映着沈瑶变化不断的表情,不言不语。 换成别人指不定以为他故作高深,或者高傲装X。 沈瑶知道不是,海神大人像是万物旁观者,对没有味道的话不会回答。 周边再熙攘嘈杂都与他没有关系,也可以说就这个脾气。 然而,风九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无视,还在追问, “囚禁与守护在你的厄渊里,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可能,是这样吗?” 沧渊不语,视对方为空气。 沈瑶却嗅到了了不得的“瓜味”。 记得沧渊对她说过,如果外面的世界不安全,她可以躲进他的厄渊。 至于海神大人关押着无数海龙以及凶兽的厄渊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沈瑶下巴略抬,好奇的询问道, “海神大人,这位龙族雌性都问了,你就回答下呗,厄渊里的龙族会饿死吗?” 沧渊朝着她走近一步,下颌轮廓和眉眼柔和以至于明明是俯视的姿态但不显压迫,嗓音空灵浅淡, “不会,古凶兽比他们的数量多。” 见两人模样,风九龙眸掠过诧异,没自讨没趣的再问。 她扫了眼用简陋冰瓶装的“霜晶冰髓”,而是发出一声悠长龙吟,对上百条霜龙游过来的霜龙命令道, “把上面低劣的兽毛清理干净换成日曜石瓶,再将凤祖喜欢的霜花种在祭坛边缘,不得用龙焰触碰,保证上面有雪狮兽人的味道,需要在先长们苏醒前做完。” 霜龙们齐齐回应,以示领命,高效地分散开来,执行指令。 凤九龙躯转动,龙尾尖虚点银容脑袋, “你,小家伙,跟我走。” “做什么?” 沈瑶上前一步,抬手摁住了大狮狮背脊。 风九的龙眸带着玩味,似乎觉得沈瑶这护崽般的举动很有趣,龙首微微压低,几乎要触碰沈瑶鼻尖,嗓音里多了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们龙族不像是你们兽族那般虚伪,既要力量,又贪恋传承的智慧与温情。” 她流光盈盈的眸子里带着蛊惑意味,继续道, “他做出了‘接纳’与‘认可’的选择……就该知道,我才是他的祖先,按照你们兽族的说法,他应该接受我的传承。 这件事,司厄先知没告诉你们吗?” 第782章 番·荒川·接受龙族传承? 风九这句“我才是他的祖先”让沈瑶、银容、鹿北溟等人猛地反应过来!! 由于刚刚瓜吃的太多了,稀罕事也见的麻木了。 乍一听风九吃了风泾,根本就没意识过来……这位的身份啊!! 鹿北溟倒吸一口冷气,后知后觉道, “等、等等!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捋捋!狮王大哥,你的祖龙舅公还没见着,先冒出来个祖……祖龙奶奶?!还是活生生的、会说话的先祖!” 他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这瓜田我快要撑死在里头了”的感叹,一手推了推雪狮肩部。 一旁的冰大锤和冰猩猩们也是被震撼的魂不附体了。 烈焰焰用狐狸尾巴死死捂住嘴,其余烈狐们更是把脸埋进同伴的绒毛里,发出一阵阵漏气的“噗噗”笑声。 他们都好想把这件事完整的说给大首领听,可以想象赤烟能笑成什么样子…… 雪狮王的“家人”可算是越来越多了…… 最惨的就是银容了。 他抬着狮狮大脑袋望着“祖宗奶奶”,僵立在原地,冰银色的兽瞳里面写满了天崩地裂,狮生幻灭。 他刚憋屈的接受了有个祖龙舅公,现在又冒出了活奶奶,等会儿还会有什么?! 他感觉自己长久以来构建的世界观,连同雪狮王族的族谱,不是在崩塌,而是被眼前活奶奶用尾巴卷起来撕成了碎片,扬进了荒川的风雪里。 面部表情仅剩下了微微抽搐的胡须,和下意识往后耸的飞机耳,憋屈感再次如海啸袭上心头。 血脉如今“正的发邪”了。 风九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似乎很享受这种后辈们世界观碎裂的表情,龙尾典雅悠哉地轻晃, “怎么,你觉得认我,委屈你了,仅想认擎狮是吗? 也是,擎狮在荒古时期也能掌控地脉火、地脉霜晶的兽族祖神,可惜啊,还是被我族兄咬死了。” 她嘲讽的语气漫不尽心,高傲的眼底却带着一种长辈逗弄晚辈的感觉, “可是啊,你身上哪里还有属于擎狮的血脉力量? 擎狮的力量,早就在你们兽族痴迷于“人形”,与狐族、羽族、甚至那些弱小的走兽无休止地混杂繁衍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你身上有的血脉不过是各类兽族东拼西凑的玩意。” 沈瑶觉得这话属实太打击兽了,太刻薄了,选择道路不同,怎么能一概而论? 没想到,风九却反向安慰银容, “但你也别太难过了,凛魄还不如你。 擎狮与霜寒兽结合的后代,怎么能与我们龙族相比? 她回首看眼凛魄洞穴的方向,语气带着龙族天生对自身血脉纯粹的骄傲, “我们龙族,维系着荒古时期至今最强大、纯粹的形态和血脉,我们的力量在血脉中完整传承。 小家伙,你想掌控荒川的霜晶,靠你那点稀薄混乱的兽神血脉是妄想。 唯有接受我的传承才能像点样子,否则,你连凛魄都不如~他起码霜寒兽的血脉,活的够久。” 风九这一番话句句都好像都没错,但好像又有点不对劲。 一向喜欢插科打诨的鹿北溟收敛笑容,清秀幼态的脸庞沉了沉,他抱住沈瑶手臂,故意说道, “姐姐,不对劲啊……龙族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怎么还带送礼上门的? 再说了,霜龙神答应的不是只要我们把东西送到了,就保证霜晶老实,荒川和平吗?怎么到了需要龙族传承的地步?” 他歪着头,状似天真无邪地看向风九, “祖龙奶奶,您对我们狮王大哥这么好,该不会是想让他以后给您养老吧?” 小鹿刻意用了兽族赡养长辈的词,试图用玩笑刺探动机,龙族哪里有那么好? 赐予力量给兽人? 那还需要打了上万年? 烈焰焰狐狸眼微微眯起想到擎狮过去的确能够撬动地脉火,但赤烟不在这,没人能够分辨更深的信息,他接口道, “龙神风九,龙族与兽族从荒古斗争到今天,一直都是仇敌。 您如此大方想给狮王本源传承,超出了我们对龙族的认知。 您的礼物背后需要雪狮王付出怎样的代价? 或者说,需要我们,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的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从龙族手里。 沈瑶没有说话,迷惑的目光投向了海神大人。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哪怕是赤烟成为兽神都引起了一场场浩然劫难。 面对众人毫不掩饰的怀疑,风九像是懒得解释,也看向了沧渊,盈盈美眸里瞳孔中燃烧的龙焰摇曳不定。 这一下。 所有人都望着总是伫立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先知,好似唯有他能给出正确的选择。 轻风动荡而过吹起雾紫长发,明晰的光束照耀他身上,触及日光的每一寸皮肤都浮动细碎的钻石光耀,神色是亘古不变的静谧纯然。 沈瑶秀眉轻蹙,唇抿了抿,一副求答案的模样, “海神大人,你说嘛~给分析下?总不能让家里被骗吧~” 说着,干脆厚着脸皮握住他的手,使劲儿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是她的大兽夫,正牌丈夫,也相处够久了。 可是海神他太端庄了,撒娇都撒的她越来越不好意思怎么回事? 沧渊被晃的整个手臂都在动却没有反抗,还将她素白的手裹在温热的掌心,眸光低垂,似乎在认真组织她能听懂的语言。 “我能不能问问,你真的是司厄先知吗?” 风九见他们超出寻常的亲昵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细细打量起环绕着沧渊环身的源流。 龙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确定是厄运的气息没错。 但眼前这个被兽族小雌性晃着手臂,眉眼低垂像是在组织温柔语言的雄性……真的是记忆中诞生起就战无不胜,拥有恣意汪洋般杀伐张扬力量的司厄先知——苍隗·厄渊?! 她在两人交握的手和沧渊脸上来回扫视,神色从震惊,到荒谬,最后有种,看到绝世凶兵被扎上粉色蝴蝶结的复杂,也像是吃到逆天大瓜般的追问, “你是被兽族驯化了?像是蛮虫兽一样被兽人驯化?” 沧渊没看她,其余人专注于等沧渊的答案,也没回答她,毕竟在他们认知里,海神一直都这样淡淡的,哪里有驯化一说? 沧渊在沈瑶注视下,缓柔说道, “银容若是选择,未来他的兽神以及荒川的兽神便是霜龙一族,他在战斗中能召唤的先祖成为风九,站在你的立场上,这是我觉得寂·玄冥唯一有味道的地方。” 沈瑶大脑里仿佛自带沧渊语言翻译器,一下就理解了海神大人的意思。 第783章 番·荒川·大狮狮好帅 海神大人说过,他无法推衍同等级神明。 此刻,海神大人没觉得荒谬,他是觉得寂·玄溟在按照他的秩序做事,有些味道? 寂·玄溟想得到羽嘉但不以彻底毁灭来破坏他的秩序,步步引导他们来到这里,完成他的夙愿。 这不是寂·玄溟怕他。 相反,他也说过,寂·玄溟作为荒古龙神与他能够一战。 霜晶力量掌控在手,他们打起来后果是无序。 但当前发生的每件事都透着寂·玄溟事无巨细的在考虑,在“预谋”。 总结: 不论原因,传承这件事应该是寂·玄溟这个病娇龙神对羽嘉爱意表达方式之一,是明谋而非阴谋。 因为银容怎么选择依旧是银容的自由。 沈瑶思索明白后,望着大狮狮那副“被雷劈了还得认命”的憋屈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虽说是自由,但这更是一道坎,对见过凛魄的银容来说,恐怕没有的选,轻轻低语, “雪狮血脉的传承已经走不通了。” 银容是挺憋屈的,被劈的外焦里嫩的狮狮大脑袋刚勉强恢复运转,听到沈瑶和沧渊的话眼前险些又是一黑。 约等于,让他一个雪狮王,战斗时召唤的先祖之魂是一条龙就算了,还是条母龙!! 荒诞的让他无所适从,用毛茸茸尾巴卷起沈瑶手腕晃了晃。 他是的真想挖自家祖坟,问问自己阿父,这到底算什么? 鹿北溟见银容是被“雷”的拿不定主意了,心里噼里啪啦打起小算盘, “风九龙神,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看啊,我的狮王大哥原本是兽人,冷不丁让他认您这条龙做祖宗、接受您的传承挺突然的,我觉得认个祖……也得看看您的实力是不是?” 见风九龙眸微眯,显然不悦,鹿北溟双指并拢点了点自己心口,语气诚恳, “我以冰凤血脉发誓,我没有轻视雌性战力的意思!我们凤族老祖宗也是雌性,实力还用说嘛?” 他指了指壁画。 风九闻言,凛寒的怒意稍息,龙眸微转,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看似乖巧实则胆大包天的小子。 的确。 凤族是唯一不会轻视雌性实力的种族,从骨子里膜拜、臣服雌性实力。 只见鹿北溟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了他专业的实力评估, “您看,咱们就拿其他龙族做个参照,海神大人厄渊里关着的那些海龙,发起疯来能掀起海啸。 雷龙兽体型最大据说一脚就能踩塌一座雪山。 还有海底那些古凶兽,牙口好得能啃掉岛屿。 黑龙兽体型不算最大,但邪门得很,死了还能对兽人的脑袋发起攻击……” 他抬起头,乌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求知光芒: “那么,尊贵强大的您和您麾下的霜龙族特长是什么呢? 除了和我一样能释放霜毒、方便存食物之外,实力怎么样? 要是……比如,万一黑龙兽逃离西暗荒地打上门,您预估您一个能打几个?” 连削带打的战力比较盘问,让风九修长的龙颈微微后仰,像是听到了笑话。 “呵……” 一声不屑轻笑自她龙喉中溢出,浓密长睫之下,龙眸流转的光晕灵气摄人。 她冰透的龙翼典雅雍容地舒展,不屑的睥睨着鹿北溟等人,傲慢的嗓音清越叮铃, “小东西,你将吾族与自身存在都无法维存,只能被囚于厄渊、或者西暗荒地的龙族并论是不是眼界太低了,不如问司厄先知过去战至荒川时,为什么选择放弃?” 她视线掠过再次静默的沧渊,顾盼生辉龙眸里满是桀骜的霸道,掷地有声道, “因为吾族,即是永恒本身,冰霜极寒赋予吾等不朽的能力。 任何试图终结消亡吾等的力量,只会见证吾族强大。 吾族身躯哪怕碎成千万片,只要天地间仍有一片承载本源的冰晶未融化,吾等就能从自寂灭中再生。” 意思是就是: 别的龙族会被杀死、囚禁、消亡,但我们霜龙,是杀不死、关不住、能耗到天荒地老的终极存在,跟我们比持久战?我们就是规则! 沈瑶立刻抓住了银容的尾巴,不,她是抓住了重点,在狮耳边说道, “意思是,他们会自爆,还会再生啊,大狮狮,这是有点变态,要不你就从了吧?” 雪狮的兽耳抖了抖,风九高傲摇摆起龙尾掀起一阵寒风,吹起他雪银的皮毛,显露出干干净净的光泽。 他用脑袋拱了下沈瑶肩膀,再抬头时,冰银色瞳眸一片寒凉肃寂,语气沉凉, “风九龙神,我身体里可能流着霜龙的血,这事我认。 我需要力量去征战、去保护我的战士、我的子民,我也认。 可是荒川这片土地,认的不是谁的力量更强,而是谁一直在守护它。 封凝·羽嘉为了庇佑兽族,与龙族争斗万年,战死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连涅槃重生都舍了。 她守的不是哪一个种族,她守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命。 现在的我站在这儿,已经不是雪狮后裔,也不代表任何种族的血脉。 我仅是一位目睹了故乡衰败、渴望它重现生机的兽王。 我愿认可霜龙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但这份认可,需要羽嘉兽神的承认。 如果她是清醒的,我想获得她的准许。 若她认可我认你做先祖,认为这有助于荒川的未来,我银容会这份力量视作荣耀与责任,继续她的守护意识。” “她如果反对……我绝不会背叛一位守护荒川万年的兽神,投向龙族的怀抱。” 他顿了顿,语气沉着,没有丝毫犹豫, “我体内流淌的这份龙血,将仅是我个人的一段渊源。 我依然会以我所能为高等兽人而战,为荒川而战。 你与我是敌是友,取决于你们对荒川兽人的态度,这是我的立场。” 银容的一番话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是啊,银容如果直接认可了龙族为先祖,对羽嘉来说算什么? 哪怕她现在意识混沌,还可能对雪狮族的后代有怨言,但她终究是以实际行动庇佑兽族的神。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羽嘉失去意识在毁灭荒川,但一步步走到这里,见过凛魄,已然大致知道了一切。 第784章 番·荒川·绿茶鹿·戏精龙 烈焰焰等烈狐听明白后,收了看热闹的态度,郑重的向银容俯卧行礼, “大首领的智慧让我们羞愧。” 冰大锤和他身后的冰猩兽们或许不能完全理解这番话里所有的弯弯绕绕,但他们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们的王,把这片土地和守护这片土地的神,看得比血脉根源、比力量都重要。 千余冰猩兽跟着烈狐兽就臣服跪拜下来,冲着身后的冰猩喊道, “都听明白没?银容王跟那些光会喊口号的兽王不一样!他是真把我们的家,把这荒川当命!以后谁再敢说王半句不好,我第一个把他捶进冰层!” 鹿北溟收了嬉闹,神色幽深,静立在原地,与双眸里燃起怒焰的风九对视。 沧渊紫罗兰眼底繁丽的星漩的静谧转动,垂眸不语。 沈瑶揪着柔软的狮绒,一颗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为大狮狮理智感到自傲,他真的很……干净。 她刚想说什么。 “如果,吾的意愿是让你去死呢?你知道吾是谁、做了什么,你的阿父怎么敢不知道?” 威严凤鸣盘旋在听者上空,不见其形,久久回荡,带着疑问、带着愤怒。 刹那间,整个祭坛谷地万籁俱寂,连霜龙施工的轰鸣都戛然而止。 银容眸底掠过震惊,又迅速冷毅决然。 他上前一步,雪狮身躯在璀璨的日曜石地面上投下庄严的影子,仰头望向祭坛,声音沉浑,不卑不亢回道, “如果您此刻正在清醒的聆听我的意志,我父亲以及其余高等兽族对冰凤一族犯下的罪孽,我无法辩驳,也不会抵赖。”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神色复杂的鹿北溟身上,字字清晰道, “这份血债,我可以以我的一切来偿还。不是因为恐惧您的力量,而是因为,这本身就是错误。 我的父亲因族中伴侣的哭诉而屠杀您的后代,失去了王者应有的公正。 如果我死亡,能平息您的怒火换来您对鹿北溟,您自己血脉后裔的认可,并将霜晶的力量赐予他,让他继承您的意志守护荒川。 我认可您的仇恨,也愿意被您审判。” 银容的话没有丝毫犹豫,陈述句他认为最公正的抉择。 “可惜你的命,你的血脉,在吾眼中与普通兽人没什么不同。 混乱肮脏的高等兽人屠戮吾的后裔。 吾便赐予九焰霜晶力量,让他们拥有向你们复仇的资格。 他们变得愚蠢,依赖荒川,这是获得力量代价,很公平。 在吾眼中兽人皆是吾的子民。 你们负吾,吾便让弱小无能者获得力量。 这就是吾给予荒川的秩序!司厄先知,你认不认!” 最后一句化作实质的冲击,凝练的霜息冰枪贯向沧渊。 一道源流化为半球形弧光水幕迎接冲击。 对撞霎那仿若时间停滞。 水幕被冻结,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厚,成为一堵厚重的弧形冰墙。 沧渊微微屈指。 “喀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自冰罩顶端浮现。 万千道裂痕以此为始,裂缝爬满了整个冰罩。 下一秒,冰罩由内而外地迸裂开来轰然崩解,化作亿万吨闪烁着光辉的尘雾,无声地升腾、弥散。 鹿北溟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低着头,清秀的脸上,一双沉邃的乌眸晦暗不明,既有对银容甘愿偿还的动容,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对自家祖宗这“绝对公平”背后隐藏的放任与冷酷感到的心寒。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雪白的脸庞上已切换成无邪纯然的无辜,甚至还恰到好处地让昳丽的眸子微微泛红,像是被吓到又坚强的幼崽。 他踩着细碎的冰渣往前走了几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亲近,清朗的嗓音柔软, “老祖宗,您这公平是不是有点……太一碗水端平了? 合着我们这些后代打生打死,在您这就是子民互殴,您还亲自下场给弱势方发武器? 您这裁判当得比海神大人还没人情味啊,而且您这力量副作用还挺大,直接降智兽族了……” 他不忘适时地拉踩一下旁边静默的沧渊,以彰显“童言无忌”,伸出雪白的手指了指蠢笨单线程思维的冰猩兽们。 没听见回应,但感觉刺骨冷意平息了些,鹿北溟浓密乌黑的睫毛颤了颤,语气带着几分小崽子委屈撒娇意味, “您当初在极狱与狱龙神一战重伤涅槃,在您最需要沉睡恢复的时候……我阿父他们被屠杀,失去了庇护,整个族落都没了……这些悲剧,难道不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您……其他伴侣们造成的吗? 再怎么算账……也不能全怪到我们这些当时还没破壳、或者才刚刚出生的小孩子身上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挪到银容身边,用手轻轻拽了拽银容的狮鬃,又指了指自己,将自己和银容牢牢绑定在“无辜晚辈”的位置上,用最柔软的语气发出埋怨, “我和银容大哥,说到底,都是您的小崽子呀,不是做坏事的兽人啊……” 冰大锤和他身后的冰猩兽们听得云里雾里,但“降智”他们听懂了。 冰大锤挠着覆盖蜂蜡的脑袋,没头没脑的感慨, “族母,原来我们变笨是老祖宗故意的啊?我就说嘛,以前顶多是脑子转得慢,现在都快成实心冰疙瘩了!老祖宗这惩罚真带劲!” 整个祭坛忽而安静了,刺骨的寒冷渐渐消散,明显是对方退让。 沈瑶就差没给鹿北溟鼓掌了,愿意给他颁发称号,顶级战略茶艺师·鹿!! 牛啊! 沈瑶刚想问羽嘉对结伴仪式怎么看。 “吼~寂!玄!冥!你这无耻的龙兽!模仿她的声音!你不要脸!” “羽嘉根本不愿理会这疯龙的废话!也不会要杀银容!” 暴雪·凛魄庞大的雪狮真身自冰川跃下,悍然落在银容等人百米位置停下,将背上翼蛋轻柔地护在腹下,低吼道, “寂·玄冥在模仿羽嘉,想将痛苦和怨恨扯出来,演给你们看!他想用这种方式,逼羽嘉醒来,逼她面对这些!” 沈瑶迷惑的看向远处祭坛,所以,刚才“绝对公平”的冷酷宣言是寂·玄冥自导自演?为了刺激羽嘉? 银容冰银色的兽瞳微微收缩,他刚才决绝的“赎罪”,差一点就对着错误的对象倾诉? 鹿北溟脸上的无辜委屈瞬间僵住,撇撇嘴,无语道, “搞什么……这还是条戏精龙神?” 第785章 番·荒川·求偶仪式开始了 “寂·玄溟!敢假扮羽嘉不敢冒头承认了吗?” 凛魄的怒吼让祭坛陷入了“真相大白”的寂静。 沈瑶无言以对,合着他们这群人是被一个“万年戏精龙神”拉进了他自编、自导、自演的 霸道龙神追妻记 剧组,还兢兢业业地扮演“婚庆策划”、“物资筹备”和“气氛组”! 风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凛魄,从容地游弋到银容身边。 龙首低垂,龙须轻轻拂过银容的雪白鬃毛,嗓音带着柔和的蛊惑, “看啊,这就是你们无能又爱嫉妒的兽神,一轮轮、一天天仅会发怒的看门废物。” 她冰莹璀璨的龙眸瞥向凛魄,满是轻蔑, “可你猜,为什么冰霜龙祖明明掌控霜晶,翻手便能将他捏碎,他却还活着?” 银容侧身避开老祖宗的龙须,心头是有些疑惑。 龙族既然在荒川行动自由,还抢走了霜晶的掌控权,凛魄在他们眼里恐怕仅是“一盘菜”,而且还是情敌, “为什么?” 这一问,还显得有点老实巴交。 风九发出一串愉悦的轻吟,像是冰铃摇响, “因为啊~我们冰霜龙祖,可是要做冰凤神大兽夫的啊!兽族的大兽夫,不都得有点度量吗?我们霜龙自然更有度量,不跟守不住伴侣的小废物计较。” 放在之前,要是听到这种话,银容真的会想拍死这条母龙,咬断她的喉管,但是……祖奶奶的身份,反倒是比凛魄亲一些似的,再说了,他没有任何理由替凛魄出头。 “放屁!” 凛魄被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大喘气,他守护翼蛋的前爪跺地,翠蓝色的瞳孔里怒火滔天, “度量?!寂·玄溟要是真有荒川能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分明是把整个荒川都当成了他求偶的筹码! 对,我是没能保护荒川,但现在是他用霜晶逼得万兽要么冻死,要么变成依赖他力量才能存活的兽人!这叫大兽夫?这是绑架!” 他狮首转向银容,疾言厉色道: “蠢货!你看不清吗?他们逼你接受龙族传承,哪里是为了什么和平共存! 他们是想要你的身份,你的认可! 你以雪狮后裔身份召唤的却是霜龙先祖,就等同于将荒川拱手让给了龙族!这是偷窃我们的领土王城!” 沈瑶听到这里,理智上觉得凛魄说得很有道理,异界版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是情感上觉得不是那么简单,龙族智取不用暴力,明显不是为了块地啊。 “呵,小心眼。” 风九轻嗤一声,龙眸流转,带着傲视一切悠然, “凛魄,你这个小家伙,除了守着蛋还守住了什么? 银容体内本就有风泾的血脉,他要是心甘情愿接受我的传承,象征着兽族与龙族血脉隔阂不复存在! 未来,他能召唤吾等霜龙作战,荒川的子民会习惯,甚至依赖龙族的力量对付外敌! 我们霜龙族就不再是需要羽嘉镇压的囚龙,而是这片土地守护者。 霜龙族与兽族万年对立的死局也将由此打破! 这才是龙祖为羽嘉献上的,最盛大的礼物,一个再无纷争,允许他们永恒相守的荒川!这也是雪狮兽真正的‘让渡’与‘祝福’!更是我不得不吞噬风泾的原因!” 她有些激动的看向鹿北溟, “小凤凰,你以为取千份霜晶冰髓就是‘接纳’?真正的‘接纳’是凤祖羽嘉愿意为了你,放下对她其他后裔被屠戮的失望,让她愿意从失望中醒过来! 冰凤族灭族后,羽嘉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牵挂。 龙祖要让她做出选择,无趣的沉睡,还是为了你这位唯一的血脉延续选择醒来宽恕!” 她昂起头,语气带着对自家龙神的无上崇拜: “龙祖每天都在为与羽嘉共度的永恒未来铺路,世上有几个雄性能做到? 他要打破旧秩序的壁垒,建立能容纳他与凤神的荒川,司厄先知,你说龙祖想终结万年纷争,创建可能共存的新荒川,是否符合你的规则?” 沧渊早就说过寂·玄溟有味道,是他推衍之外的“味道”,但不会回答。 凛魄已经被这番“深情逻辑”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你们霜龙族都有病!羽嘉永远不会接受建立在混乱与算计之上的永恒!永远不会!” 鹿北溟轻声对银容说: “狮王大哥,虽然听起来离谱到家了,但这条龙,他好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追求情感,有点让人恨不起来,我觉得……你真的可以接受龙族血脉,也许不是坏事。” 鹿北溟原本和银容有着很大的隔阂,毕竟银容过去也认为他是“杂种”。 但是刚刚银容没有犹豫的愿意用死亡换取他获得力量掌控荒川,这是一种深沉的认可,让他动容、感动。 所以此刻,他也站在银容的角度来劝说他。 不是为了力量,而是这样对银容好,荒川也好。 沈瑶吃瓜到放弃了思考,觉得世界缤纷多色,故事丰富精彩。 寂·玄溟简直是“构建和谐新荒川·论如何通过战略性搞事最终抱得女神归”的总军师! 这用心之深,布局之远,算计之精……不像一条龙了! “那个,海神大人,我能不能问问,寂·玄溟为什么不说话了?他不演了吗?还是让羽嘉苏醒失败了?” 她握着沧渊的手,再次撒娇似得晃了晃,估摸沧渊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不会主动说。 只能靠“摇”得到答案。 “我能察觉到羽嘉气息在复苏,寂·玄溟正急着准备,无法分神继续演她。” 沧渊垂眸,望着她鲜活娇俏的脸庞,抬起另一只狭长的手,一条浅蓝的绕指水流飞了出去…… 沈瑶好奇的视线追着水流,抬头一看,惊了…… 千米高空上,九条古老霜龙悬浮于天际,巡日而游,浑身散发着磅礴金光。 天际上,百余霜龙以冰透的锁链,共同无声托举着一尊水晶王座。 王座是流转着七彩琉璃光的冰凤,凤首微昂,双翼向后舒展,形成了王座的靠背与扶手。 而这,仅仅是天空画卷的一小半。 王座后方,成千上百只仙灵青鸟舒展着玄青色羽翼,逶迤蜿蜒的尾羽华美异常,它们口中衔着光晕流转的凤凰翎羽。 青鸟悬停王座之后,威仪壮阔却是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九龙巡日,青鸟衔羽,霞光万丈,照耀归路,寂·玄溟的求偶仪式是真的开始了。 第786章 番·荒川·海神的溺爱啊 “哇~” 沈瑶仰着头颇为惊叹的出声,其余人听见了也跟着抬头看。 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凤九慷慨激昂的话上,哪里注意到天空异变。 “把她的战败的翎羽一根根收集起来,连她死去的仆兽都挖出来,就为了在她醒来这一刻告诉她,你喜欢她,想求偶?你喜欢她,怎么会让她死!” 凛魄给寂·玄溟气的嗓子都吼哑了,还想再吼,却是浑身紧绷。 因为百余米外,祭坛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团静谧的冰凤魂影。 她蜷缩着,收拢的羽翼上流淌着清冷的光辉。 天际之上的千余青鸟齐齐奔赴向主人。 数秒后。 青鸟成群退开,一道窈窕傲然的身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荒古万人迷·封凝·羽嘉 现身了。 她依旧是少女的形态,眉眼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光华与骄矜,清贵上挑的凤眸夹杂丝丝缕缕极光色彩,让最绝妙的妖魔的魅惑与神明的澄澈,均汇聚于她的丰姿与眼底。 极致奢丽的凤凰羽长裙曳地,背后舒展着半透明凤翼,赤着的双足走向霜龙献上的凤座。 她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漫不经心地坐着了,一条腿慵懒从容地搭在另一条上,单手支颐,凤眸微垂,扫过下方,如同傲世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几乎在她坐定的瞬间。 “吼!” 雪狮凛魄委屈和急切冲到王座下方。 泪光遍布的翠蓝色的狮瞳里满是留守的控诉与渴望。 一阵阵喉咙卡在呜咽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翼蛋都被孤零零的留在原地。 熊哒哒的熊族战士与冰猩兽几乎是本能地矮下身去。 烈焰焰等狐狸尾巴不摇了,低伏着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沈瑶身前。 兽族虽然大体团结,但是“地脉火”与“霜晶”力量一直是对立关系。 赤烟吸取了狱煌以及狱龙兽的力量,一人全权掌控地脉火为极狱大兽神。 焰狮不复存在。 当羽嘉此刻意味不明,他们对羽嘉的忌惮大于尊敬,这是骨子里的矛盾。 冰大锤和他的冰猩兽们彻底傻了眼,乖乖的跪在地上。 银容和鹿北溟靠在一起,神色庄重,不过鹿北溟的肩膀在颤抖,他等太久了。 “凤祖竟然以兽人的智慧人形苏醒……” 风九神色大变,慌忙看向聘礼里的“鎏光凤凰羽披风”。 那是火凤·流光的羽毛。 她龙尾佯装不经意的一扫,用雪先将其盖住。 沈瑶是全场最淡定的人了,什么兽神和她也没关系,她又不是兽~没有恐惧,只有一点对美人的惊艳。 瞄到风九慌张的小动作,也没什么不敢问,继续得寸进尺的捏沧渊手指,与他十指相扣,轻声询问, “风九龙神在怕什么呀?新娘子都来了,寂·玄溟怎么还没出现?” 沧渊面容平静温和,始终注视着沈瑶明闪闪的东张西望样子,笑容好似山辉川媚,仿佛“吃瓜”能给她带来很大的快乐。 大约组织语言一秒。 他紫罗兰眼底泛起一缕称为“无底线宠溺”的涟漪,空灵轻语, “在他们预设的“求偶剧本”是迎接羽嘉有怨念的神魂。 火凤羽毛编织成的披风是献给神魂的祭品,以平息旧怨。 但羽嘉以人形出现,代表她以兽神的身份苏醒。 她和火凤兽神并不对立,那件斗篷就会有挑衅意思,寂·玄溟也许正在忙着修改他的求偶方案。” 沈瑶一手捂住嘴,灵俏杏眸微微睁大,到处寻找那个病娇龙神指挥官的身影,指缝间漏出笑音调侃, “海神大人,你把瓜掰碎了喂我嘴里~哈哈哈~” 沧渊是故意陪沈瑶“吃瓜”,还故意用圣雅端重的模样说俏皮话。 见她为了找“八卦”乐不可支的模样,稍稍握紧她的手,无声的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沈瑶立刻看向右边冰川的角落,那里大量雪花在七零八落的旋转,像是在凝聚,乱糟糟的看不清。 暴风雪的轮廓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不断的扭曲、变形,压缩、塑形,有点像是人形……难道是为了匹配羽嘉? 对方似乎对“好看的人形”毫无概念,情急之下,投向了场中“唯二”的参考。 场上仅有小鹿和沧渊是人形。 很快,一个非比寻常的“人形”寂·玄溟出现了! 他大致有着类似沧渊清瘦修长体型,冰霜白的长发没有海神大人冷雾紫长发轻盈的“微卷”,呈现出大波浪般的妖娆卷曲。 脸部细节是鹿北溟幼态柔和的轮廓,乌黑的眸子却透着戾气和霸气。 更灾难性的是好像无法完全舍弃龙族的特征,额头上顶着两只威严的白色龙角,屁股后面还拖着长长的龙尾影子! 一个顶着“沧渊骨架+小鹿无辜脸+龙族特征”的四不像人形魂体诞生了! 下一秒,他在沈瑶的瞩目下,瞬移到羽嘉的王座下,与旁边毛茸茸的可怜凛魄并排而立。 两个雄性神明,在苏醒的“女神”面前,一个是委屈求撸的大猫,前爪讨好地、轻轻地扒拉了一下羽嘉的凤凰羽裙摆,一个像刚学会化形还硬要凹造型的大龙,尾巴在激动的摇晃。 全场死了一样的安静。 风九忍不住用龙翼捂住了眼睛,没眼看。 龙族就没有扭曲成“智慧人形”的先例,冰霜龙祖的思想还是太先进了。 鹿北溟 望着另一个自己,唇角抽搐,无言以对。 沈瑶 死死抿唇才没笑出声,都快把沧渊的手捏红了,她好想躲进海神大人的厄渊大笑出来,将脸埋进他的胳膊里,闷笑得浑身发抖。 沧渊抬手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约莫是想到什么,解释道, “这是求偶期雄性的非理性展示。” 沈瑶抬起头,亮晶晶的眼泪直接飙了出来,沿着笑得发红的脸颊滑落,却死死抿着唇不好意思在这种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更是凶狠瞪了他一眼。 海神大人是嫌她笑得还不够厉害,想直接送她走吗? 第787章 番·荒川·吃瓜大戏 这是沈瑶几乎没有这么凶的瞪过他,令他环身六道源流停滞流转,视线稍稍错开,指腹擦去她脸颊眼泪, “你想笑就笑出来,不用忍。” 翻译可能是:谁不允许你笑,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沈瑶死死抿唇忍住了。 她们是来想办法救荒川的。 这笑出来显得她不尊重差异化审美。 而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羽嘉,掀起眼帘,冷傲的目光先是落在凛魄身上,极具威慑力,像是女王要训狗似得。 凛魄靠近一步却在羽嘉目光投来时瞬间僵住,前爪局促地在冰面上刨了刨,脑袋微微低下,发出委屈与紧张的呜咽,完全没了刚刚的暴怒的气势。 她又看向“四不像”绝世容颜上没有太多表情,极缓地挑了一下眉梢,朱唇轻启,嗓音里是天生的矜贵傲慢: “寂·玄冥,几万轮了,你还是这点本事? 先是用霜晶作乱,现在又改玩这种冒充我的把戏,用我的声音说废话,你什么时候见我对弱者讲过公平? 我想给,他们才能有,我不想给,他们连跪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顿了顿,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寂·玄溟都会伤到眼睛, “你以前追着我打架的样子比现在这副丑样子顺眼多了,滚一边去,早知道醒来要看这个,还不如继续睡着。” 一句吐槽让鹿北溟和沈瑶险些没憋住笑,太狠了。 寂·玄溟浓黑如夜的乌眸深沉阴翳,龙尾烦躁的甩了甩,唇动了动,却在看到她不耐烦时,把话咽了回去。 只余一脸憋闷。 一龙一狮一个幻化人形不伦不类,一个维持兽态怂得耳朵飞机,僵立在羽嘉的凤座下。 羽嘉懒得看他们,视线掠过下方沈瑶等人。 在银容身上微微停顿,又在鹿北溟强忍笑意的脸上停留,神色有了真正的变动。 最后,她看向了沧渊,目光触及沧渊和沈瑶相握的手,神色变得复杂。 没有了面对凛魄和寂·玄冥时的嫌弃戏谑,而是沉淀下漫长悠远探究,瞳孔里丝丝缕缕的金芒闪烁不定,更有着隐藏极深的不忿, “司厄,你终于舍得来到这片被你秩序遗忘的荒川了?” 沧渊正垂眸看着被沈瑶捏的泛白的手,他的伴侣,太喜欢笑了,偏偏不肯笑出声。 沈瑶因为那句“早知道醒来要看这个,我不如睡着”再次憋笑,没想到羽嘉冷飕飕的威仪目光“唰”的直射过来,瞬时笑不出来了,心里莫名还有点儿怂。 想想这也不丢人,毕竟对方是活了N万年的大神,她还是要心怀敬畏。 这就微微垂头,也看沧渊的手,海神大人的手好看的,狭长不尖锐像是被冻透了的玉石,寒玉微蜷质感,指甲上有淡淡紫色光晕,摸起来是热乎的。 只是听羽嘉的意思……好像对海神大人有点埋怨? 思及,她又稍稍抬头,瞄他的脸,想知道他什么表情。 没想到,目光直接交汇,一交一缠。 她莫名其妙的又想笑,死死忍住,快内伤了! 她发誓,海神大人是故意的! 海神大人还眨眼睛,他过去玩儿木头人什么时候眨眼过? 他的睫毛像是小扇子般浓浓密密的,眨眼就和放电似得! 她一眼瞪回去,意思是:人家问你话,你看我干嘛! 沧渊可能也想知道,沈瑶为什么就不能笑出来,低垂的睫毛就扇动,迷惑看她。 “你维护着古迦龙鲛的后代,看着吾族凋零,看着炎魂战死,看着荒川土地冻结……你维系万物的秩序,仅对荒川的哀嚎不闻不问?这就是你口中的万物都在你的秩序内!?” 身后再次传来羽嘉低气压的质问。 沈瑶不笑了,恍然明白羽嘉为什么要针对海神大人了。 这题她会解,都能替海神大人回答。 想起她们第一次正式他们“吵架”。 她威胁他,如果不彻底调查雪妄的事情就天天闹腾他。 他清隽高洁,眉梢眼角带着繁华落尽的恬淡落寞,倦淡又祥和的说:你和别人都是在反复完成持续不断的欲望,循环往复,千百轮都是如此。 平衡的本身是不断遭到破坏和重建。 吾所守护的是秩序。 她吵着要公正,他又说海城兴衰、毁灭或繁荣,对他来说不过弹指一瞬间。 他需要做的仅是让海族内部维持着“凋零与繁荣”的循环。 至于这千千万万年会怎么循环,内部种族谁强谁弱、谁尊谁卑、自由发展。 他的天平不会偏向任何人。 所以此刻面对不忿的羽嘉,沧渊眸子未抬,这种没有味道的话他可能已经说了无数遍,不出沈瑶意料的熟练简略道, “混沌无需饶恕,秩序也不施舍怜悯。” 沈瑶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不需要怜悯?吾为兽族一次次战斗至今,配不上你的怜悯是吗? 冰火双凤族、烈日焰狮全族的鲜血也配不上你的怜悯? 司厄,我曾以为你只是不爱说话,但至少会有一丝兽神的悲悯! 你到底还算不算是兽神?算不上兽族的神明!” 第788章 番·荒川·吃瓜大戏2 沈瑶不禁蹙眉,心觉得羽嘉是无法理解海神大人的思维,因为她过去理解,但也无法认可。 她尤记得,在海城时候,他也是对施害者不管不问。 站在她的立场,她不能放弃,只好去烦他,烦到他觉得,被她死缠烂打花费的精力,比处理冰鲛王族、处理永汐多了多…… 若是抛开神明的情感纠葛,站在羽嘉的立场,她与狱龙神一战是为兽族无畏而战,换来了火凤都被灭族了,焰狮也被灭族了,指责海神不管不顾无情,倒也合理。 可惜海神大人绝对吃软不吃硬,不对,他软硬不吃。 “不算。” 沧渊淡淡回答了羽嘉最后的问题。 封凝·羽嘉“噌”的一下从高高在上的凤座上站起身,美眸中耀金色的怒意化为丝丝缕缕的实质的光斑闪动。 艳阳之下,万千道凤凰羽形态的冰刺霎那凝聚,构成出玄奥而致命的万羽阵列! 如同宣示着冰凤祖神的权威的审判长矛,尖啸着齐刷刷地向沧渊方向贯穿而去! 发生的实在太快了, 烈焰焰等烈狐始祖形态都来不及变,只能本能挡在了沈瑶身前。 沈瑶感觉到了破风的呼啸,没想到这位雌神祖宗上来就动手啊,将脸埋进沧渊胸膛! 六道浅蓝的水流加速涌动,如囚笼、如盾牌般环绕着他们。 “厄渊”的出现让天光霎那黯淡,冰刺消失了, 九龙巡日的折射出的漫天幻彩极光都被“厄渊”吸纳。 沧渊身后的光还在坍缩,磅礴的、吸纳世间光芒的黑暗漩涡宛如通往地狱幽泉…恐怖如斯,深不可测。 他伫立在环流中,抬起头,冷调的瞳眸淡漠的直视羽嘉,神色间读不出任何人类情感,嗓音空灵的没有情感波动, “兽族遵守规则而存续是秩序循环。 龙族因毁灭规则而被囚禁亦是秩序循环。 将万物的毁灭与厄运纳入循环,维系其运转不辍是吾存在的唯一意义,亦是吾所追求的永恒。 如果吾因你的牺牲而偏袒荒川,因你的痛苦而惩戒龙族,怜悯是对秩序的亵渎。” 羽嘉的性格鲜明激烈,被沧渊的话气的不轻,眉眼却高傲倔强,冷冷与他对峙。 “司厄,自南海龙鲛消亡,你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悠远低沉嗓音响起打破凝固的气氛。 说话的是刚才还被羽嘉鄙夷的寂·玄溟。 他顶着融合沧渊与小鹿特征的“四不像”容颜,乌眸深沉,嗓音是龙族独有的悠远,龙尾在缓慢摆动, “很多轮了,吾一直想,司厄囚禁无数龙族于厄渊,坐视天马族兽神、甲血族兽神、炎魂兽神、火凤兽神……消亡。 诸多种族……诸多神明的名字吾已经快要忘完了。 可吾开始觉得,兽族陨落的神明比吾等龙族龙神消亡的更多。 如果你真是兽族神明,怎么就能这么‘公正’地看待双方的消亡?” 他突如其来的话语吸引了所有视线。 羽嘉凤眸轻眯,寒声问道, “什么意思?司厄还能是兽族的叛徒?” 寂·玄溟转身看向羽嘉时变了脸色,幽沉的眸子里含着对她的情深隐忍,语气里是满满的“你看我多在乎你”的委屈,偏执吼道, “笨鸟!意思是,你一直以为你的重生没有尽头,事实上你也会消亡,司厄先知不会因为你是唯一的雌神在意你!他的秩序里没有你! 唯我在乎你能不能一直活着,活到能跟我斗到他秩序都没有的那一天! 你每一次重生,神魂力量就弱一分,最后都不能独自掌控霜晶压制我族,沦落到需要和擎狮的后代合作! 我怕,我怕你醒不来,连根毛都剩不下!” 羽嘉被吼的怔神一瞬,错开视线,凤眸里掠过明确厌恶,冷冽质问道, “谁要你在意?!要不是你在我虚弱沉睡时不断的影响霜晶,边缘龙兽怎么会跑出来,让我的孩子们死伤大片? 如果不是打起来,火凤一族又怎么抓到机会趁机欺辱幼澜? 巡狩又怎么会在重伤的情况下还要和流光斗到死,导致焰狮无神被灭族,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幼澜是鹿北溟父亲的名字,算是羽嘉近代上血脉最亲的雄性后代,鹿北溟没想到羽嘉还记得自己阿父,眼底泛起柔软的泪光。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酝酿情感和祖先说话。 就见那个顶着他脸的龙神,眉眼一横,神色阴鸷,抬手直指一旁的凛魄: “那你也该问问他! 你以为我冲击霜晶引动龙兽是为了好玩? 我怕你这次会虚弱到几乎无法从沉眠中苏醒! 我想引动霜晶刺激你,想让你感知到外界的变化,想让你醒过来! 我怕你这一睡,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我没想到,这个蠢货!” 他越说越气,指着凛魄粉嫩的狮鼻尖,恨不能戳上去,语气里的恨意森然入骨, “他把霜晶的力量当成牢笼,只用来困住我,我不敢抢?我是不敢抢!我怕抢狠了,连最后一点让你顺利重生的力量都断了!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把力量延伸到东洲火林去帮巡狩·炎魂! 也不知道怎么去庇佑你在外面苦战的冰凤后代! 他只知道守着他的蛋!他的羽嘉!我只能看着,看着你的冰凤后代在外面被屠戮! 看着炎魂那个蠢狮子战死! 看着你珍视的一切一点点烂掉、死掉! 而这个废物,他只会趴在你蛋上,用我的力量困住我!” 寂·玄冥提起这些事情气的发颤,真切的浑身发抖,没人知道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信息量巨大,让沈瑶等人吃瓜来不及咽了。 凛魄被指控的浑身鬃毛炸起,低吼道, “你胡说!我若离开,你这条疯龙掌控霜晶,荒川即刻覆灭!羽嘉的复苏也会被打断!我怎能离开!” 寂·玄溟连看都没看他,他盯着羽嘉冷若冰霜的侧脸,嗓音压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温柔: “我算计雪狮后裔,引导冰凤后代过来,不是为了今天这场仪式,我是要你睁开眼,看清楚,能为你用智慧算计一切、不惜让世界为你陪葬的是我! 这个无用的废物,配不上你! 今天后,你可以选择继续睡,但我要解开让你痛苦的每件事! 你可以一万年、十万年都不理我,但你想彻底消亡? 除非我寂·玄溟先一步消亡,否则,我就算把整个荒川拖入无尽永夜,把霜晶引爆让万物为我陪葬,也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你活下去、让你变强,你活着变强才能恨我才能和我战斗!” 羽嘉神色微变,侧身对着濒临失控的寂·玄溟未语。 祭坛仿佛被冻结空气都仿佛沉重得难以呼吸。 银容、鹿北溟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这仪式举办的属实有够“精彩”。 沈瑶望着这一切对峙,心里波澜翻涌,却是对身边伴侣诞生了更深、更沉的理解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认识到一个事实: 在场的每一位神明,牺牲巨大的羽嘉,偏执深情的寂·玄溟,乃至深情却无能的凛魄。 他们拥有的毁天灭地的力量,可她们力量本质上都仍是他们自身爱恨情仇的延伸。 羽嘉自己选择的奉献要求怜悯,愤怒。 寂·玄溟会因爱不惜一切。 凛魄会因守护而画地为牢、罔顾子民,不配为神。 他们的力量始终被自我所困,被欲望所驱动。 一旦失控就是席卷种族、生灵的灾难。 海神大人否定自己是兽神,把他从“个体”从“种族”局限中剥离。 万物在他眼中,生灭有序,衰荣有常。 他必须无情才能公正。 他必须忘我才能包容所有“自我”。 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这力量主宰,成为力量的傀儡。 千万年来沧渊始终清醒地驾驭他的力量,维系着脚下这片土地的存在。 沧渊的情感是绝对包容,如同大海包容河流。 他至今为止唯一的私欲大概就是封锁藏幽想让她死的念头。 想到这里,她不觉得他的“秩序”无情,反而觉得有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暖暖的很温柔可控。 正是因为他的存在,羽嘉的愤怒、寂·玄溟的疯狂、凛魄的固执才被约束在一个可以控制、可以谈判的范围内,而不是早已将荒川乃至整个世界撕成碎片。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各位大佬。” 一道清婉带着点礼貌歉意的嗓音插了进来,戳破凝重的气氛。 羽嘉冷冽的凤眸、寂·玄溟的阴鸷乌眸、凛魄的委屈悲愤的狮瞳、银容诧异的冰银色圆润兽瞳、小鹿含泪的稚气眼眸,以及吃瓜观众霜龙族、熊哒哒、冰猩兽等等上千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沈瑶身上 第789章 番·荒川·赤烟限时返场 “我知道这时候插话很不合时宜,” 她竖起手指指了下天空奢丽的千鸟仪仗队,又指了指她自己,语气平静的公事公办, “但你们这出万年苦情大戏信息量太大,我们这些跑腿送聘礼还被骗的团团转的人,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她明净的脸庞透亮,光艳的眸子在寂·玄溟和羽嘉之间扫过,定格在寂·玄溟那张“混血”脸上,郑重其事地拿出龙鳞: “冰霜龙神,寂·玄溟,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把任务塞给我的,我们接了,也办到了。 千瓣雪晶花,霜天之海的冰髓,见证的先知,该到的一样没少。 现在聘礼送到了,雪狮的‘让渡’和冰凤的‘接纳’,先知也都在场。 这仪式,您还打算继续往下走吗?我们等的,是您承诺的霜晶地脉的掌控权。” 顿了顿,她浅蓝与霞光交织的眼眸沉了下去, “你我种族不同,各有立场,但请你尊重交易,荒川春天和地下洞穴的生灵,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们将恩怨情仇疏离清晰。” “呵,一个依附于秩序神明的雌性,也敢在吾面前提尊重? 连司厄都对荒川的哀嚎视若无睹,你惺惺作态是在怜悯谁? 还是觉得,凭借你是他的雌性,就有资格插手兽神的抉择?” 羽嘉冷若冰霜的侧脸没有转动,瞳仁微微偏向沈瑶的方向,倨傲的不屑看她,漫不经心的一撇却让人不寒而栗,嘲讽的冷笑在她唇角绽开, “还有,交易,与谁交易?用吾的力量,来与龙族谈交易?” 她缓缓转过神,正对沈瑶,黑白分明的凤眸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寒漠, “司厄的秩序,教你如何僭越与兽神讨价还价了么?荒川的丰泽期,需要你来提醒?” 显然,羽嘉厌恶这场仪式,顺带着把沈瑶也讨厌上了。 凛魄见羽嘉对沈瑶发难,他狮躯微微压低,对准沈瑶的方向,一副随时准备扑杀的恣意,“你算什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吼!” 银容跟着就实施造反行动,反吼回去。无论如何,凛魄也算是长辈,想做狗腿子哄自己伴侣,就战吼年轻的雌性? 这老祖宗的脸皮怕是比荒川的冻土还厚! 雪狮兽王这一吼,原本跪着的冰猩兽等人“唰”的站起身,对神明恭敬转化为凶悍! 烈焰焰恼的吼出声, “我们真的忍你们很久了,第几次攻击我们族母了?!” 烈狐等人发出的“嘤嘤嘤”狐鸣实在是不见不得人,但烈焰焰在吼叫中化为始祖形态,四尾焚烧着,把极狱大狐神·狱熔·赤烟召唤来了! 对方一次两次动不动用冰霜攻击他们,当他们极狱狐好欺负? 这和沧渊能不能护得住沈瑶没关系,而是“地脉火”的尊严!! 毕竟,狐狸的尾巴摸不得,狐族的族母更吼不得! 瞧不起谁呢! 一股滚烫的炎霭在天空荡开,云层被染上瑰丽的霞彩,顷刻间生出云霞万朵,宛若为他铺就的恭迎华毯。 先有九条焰尾如朱色折扇般在天际舒展,尾尖跃动着诡艳幽黑的火焰,焰火漫天,将半个天空染成流火盛宴。 九尾搅得周天炎息翻涌,千米冰川在融化,虚影逐渐凝实,赤烟的本体闭着眼慵懒地斜倚焰尾之上仿佛倚在自家王座,灼丽的发丝在炎息中飞舞,眼尾朱砂痣熠熠生辉,鼻梁挺如远山,唇色粉嫩如初绽樱瓣。 然而,光明澄清的桃花眼豁然睁开时,瞳孔深处翻涌着极夜的暗金与赤红,光明与妖魅交织带着神明疏离与毁灭,恣意地俯视着苍茫荒川,如同君王降临他的疆场。 下一秒,目光锁定地面沈瑶,敛去霸道,唇角扬起。 “哟~小公主这里真热闹,难怪不用焚情烙印回我话,没空理我~” 他眼底映着夕色霞光却比霞光更秾丽,完全凝在沈瑶身上。 悠悠站起身,悬立于空,慵懒疏朗的嗓音自云端落下,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我都来不及换衣服,是不是太简陋了?会不会丢你的人?” 只见他上身穿着件墨蓝色休闲衬衫,浑厚的胸肌在微敞的墨蓝衬衫下若隐若现,下身是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散发着动人心魄的野性力量,踏着虚空缓步而下,蓬松如焰云的九尾逶迤摆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 零下几十度的祭坛,硬生生被他烘得如同盛夏午后,连冰大锤都热得开始挠腋窝里的蜂蜡,这辈子就被这么热过! 烈焰焰现在满意了,狐狸脑袋高高的骄傲昂起,打不过叫祖宗来是常规且合理的操作。 极狱狐王的“骚包”登场,既漂亮得惊心动魄又高调狂妄得不可一世。 沈瑶简直没眼看爱“秀”的赤烟,也不嫌躁得慌,硬着头皮发了一道心念:【老实点!别加戏了!处理完正事就回家!不然扣光你这一轮的新衣服!】 继而说道: “事实上,在我看来,两位兽神就都挺失败,作为霜晶的掌控者,最终让霜晶流落到龙神手中,现在需要兽族和龙族做交易,又将那点儿家事牵扯到种族和荒川,也不嫌丢人。” 她用与赤烟别无二致的瞳眸清韵无瑕,扫过凛魄和羽嘉,继续注视着寂·玄溟,语气竟是犀利起来。 她一直在扮演“吃瓜乐子人”,至始至终都不曾与这些神明交涉,包括在水晶洞穴都没有对凛魄说过一句话,尊重着银容和小鹿的选择,但交易就是交易,她可不欠他们这群“瓜神”的。 她就是有一群与她一样向往繁荣的伴侣撑腰,那怎么了? 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 她的话让羽嘉落在赤烟身上的注意力回笼…… 沈瑶毫不留情的将她作为兽族神明最后的光荣与尊严撕开。 她无法反驳沈瑶,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是她以为她能压制寂·玄溟,没想到她虚弱的神魂力量不值一提。 第790章 番·荒川·瓜吃到海神身上了 寂·玄溟得到她的神魂再无顾虑,毫不费力的就拿走了地脉霜晶掌控权。 她满心仇恨、痛苦,仅能憋屈的沉睡。 …… 而寂·玄溟先是略有玩味的打量着赤烟的“美貌”。 从风九、羽嘉等雌性的注意力反馈得出,这位吞噬了狱龙神的新狐神似乎更契合雌性审美? 但是暂时来不及换容貌了。 不似是羽嘉的藐视沈瑶,他回过神看向沈瑶的目光有种“终于有人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的赞同。 沈瑶无疑是在他瞌睡时递枕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为了旧事与羽嘉耗着。 寂·玄溟脸上的阴戾稍退,悠远的龙族嗓音响起,难得地带上“讲道理”的平和, “兽族雌性,吾作为龙兽始祖认可你的说法。 地脉霜晶对吾族不算什么,给你们拿去吾也愿意,但前提是这只拥有风泾一丝血脉的雪狮兽能够承受霜晶力量不是吗?” 沈瑶微微颔首,的确是这样,对寂·玄溟个人、甚至种族来说,想永远留在荒川守护羽嘉,霜龙族不再与兽人对立,甚至也成为荒川兽的守护神,银容是他唯一的机会。 毕竟想要等下一个“返祖”的雪狮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理论上,他甚至恨不得把地脉霜晶捧到银容面前。 寂·玄溟看了眼羽嘉和凛魄,眸底阴鸷的嘲讽一闪而过。 他往下走了一步,略略抬手指向鹿北溟,对着“明事理”的沈瑶说道, “炎魂死后失去对地脉火的掌控,地脉火被狱煌控制,但他的狮焰留在了北方冰川裂为地脉溟渊,将他孵化出来,巡狩·炎魂做的不错。 可惜,这崽子身上没有龙族血脉。” 意思就更加简单了,他也想交给鹿北溟,但是鹿北溟完全拿不了,非银容不可。 银容回头看向沈瑶,沈瑶朝着他明媚鼓励的浅笑, “大狮狮,管他是龙还是兽,又或者其中掺杂了谁的恩怨,只要能让未来好好的就很好呀,就算谁想反悔,或者想接着传承控制你,我们家还有海神大人呢。” 沈瑶的嗓音婉柔,逻辑简单,也是事实。 这让银容清冷的兽瞳柔和似水,微微向她点头。 “呵……” 一声极轻讥诮的冷笑自羽嘉唇边溢出。 她凤眸遥遥望着远方荒川死寂的冰原,仿佛在看自己一次次战死其上的沙场,声音有些疲惫却字字如刀, “多好的算计,将龙族的掠夺假装成恩赐了。 是啊,将霜晶像施舍一块骨头般丢给一个流淌着龙血的后裔,荒川,就成了龙族可以名正言顺盘踞的巢穴了,而我也失去了霜晶的联系,被你永恒控制,我一次次战死,守护到最后是一个最终由龙族血脉来恩赐和平的荒川! 难道不是龙族的胜利和征服吗?”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这关乎种族尊严与她一次次战死的意义,也是之前银容在意的根源。 寂·玄溟将霜晶掌控权给银容,羽嘉与寂·玄溟永恒共生,不再具备任何力量,犹如龙族附属品。 这是高傲的凤神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宁愿与寂·玄溟一直争,一直争,起码她是有尊严的,不是谁的附属品。 随即,她的视线落回银容身上,神色复杂,有对后辈担当的些许认可,但更多的是无法接受的刺痛, “他体内属于擎狮的荣耀,有属于兽族的智慧,在接受龙族传承后还能剩下多少?” 她又看向一旁可怜巴巴的鹿北溟,神色凄绝,却是威严道, “是,我如今神魂为你所控,连将力量赐予自己血脉后裔都做不到。 但寂·玄溟,你以为你可以随意掌控荒川和我的未来吗? 我宁可霜晶永远封冻,宁可荒川就此沉眠,也绝不容许它沦为龙族附庸的方式换取所谓的生机!” 寂·玄溟猛地转过身,再次阴鸷,又怕羽嘉想不开,语气不得不克制着, “蠢鸟!龙族所谓的胜利关我什么事情? 你就不能抛开我是龙兽的事情明白我对你的情感吗! 是你先选择与我神魂相融,你要压制我、要欺负我,我没让你压制吗? 是你觉得压制我都无聊了,你不理我! 我在乎的一直是你,是想你用这种让我恨得牙痒的眼神瞪着我! 哪怕你觉得这是屈辱,但我偏要这么做。 你那些战死的意义,你那些守护的荣耀,在你化为飞灰之后,还能剩下什么?!不过是后代传说里几句轻飘飘的话!” 他的情绪彻底爆发,眼底燃烧起龙焰: “如果你非要你认为这是龙族的胜利?好!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我寂·玄溟就是要赢!但我赢的不是荒川的领土,我赢的是你封凝·羽嘉的心! 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哪怕耗尽永恒的时间,也得在我身边活着! 你非要和我较劲儿是吧?来,我告诉你,龙族的胜利也许早就写在了司厄的秩序里!不信你问司厄!兽族从不是主宰,龙族未来也可以赢!” 寂·玄溟气到发颤的手指向沧渊……这是他最后的解开羽嘉心结的“希望”。 整个祭坛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瑶不可置信的回头,这瓜还有隐藏副本?! 海神大人的秩序里还写着龙族胜利掌控世界的剧本?? 她满脸都写着“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以及“你到底还有多少小秘密没告诉我?!” 逆天啊! 她吃瓜吃到最后都没想到能吃到海神大人身上,大兽夫居然是隐藏终极BOSS?这也太刺激了!? 卧底? 沧渊依旧静立,只是被沈瑶那“求知若渴”的闪亮眼眸盯着,清澈的紫罗兰眼眸显得有些无辜。 他没第一时间说话,默认的姿态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 羽嘉脸上的凄绝与愤怒凝固,信仰遭受了核打击。 “司厄……他说的……什么意思?你不承认是兽神就算了……你……你……向着龙族?” 她声音颤抖,竟是不敢问了。 如果连兽族先知都“偏爱”龙族,那她万年的牺牲,岂不真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寂·玄溟,你哄你的伴侣,扯我们家老家伙干嘛?显得你懂很多?” 赤烟九条尾巴饶有兴致地晃动着,唇角勾起一抹风流恣意的笑,桃花眼却也多了几分暗芒深思, 【小公主,我们家的大兽夫才是幕后最大的庄家啊,这局,越来越有意思了~下一次版本更新,是不是轮到龙族占领世界了?】 版本更新是他在西岸荒地跟沈瑶的学会的词,意味着秩序更迭。 银容回首看向沧渊,眼底掠过认命的无奈。 他想到的是西暗荒地无尽的龙魂以及沧渊掌控厄渊的龙兽。 如果真如寂·玄溟所言,他们高等兽人一直以来算什么,算一种被允许的“暂时优势”? 第791章 番·荒川·老套的剧情 “吾还能骗你们?司厄说的明白,是你们听不懂! 他说,混沌无需饶恕,秩序也不施舍怜悯,将万物的毁灭与厄运纳入厄渊达成循环。 他早就抛弃了血脉、种族、以及兽神的身份。 不过,算上他厄渊中的龙神,死去的兽神似乎比龙神还多一点。 司厄,你这算偏袒龙族吗?” 寂·玄溟嗓音沉着,凝视沧渊的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期待,像是勘破了一本无上天书,也在用他的方式耗空羽嘉在意的“荣耀”、“龙兽之争。”根本没有意义。 风九立刻对着寂·玄溟恭敬说道, “龙祖,我在见到先知时就问了,囚禁与守护是不是一体两面的可能,他承认会收集古凶兽喂龙族,我的哥哥以及族人都没死。” 所以,他们觉得厄渊不是囚禁,而是维持世界力量天平的 “砝码” 。 寂·玄冥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了悟: “哈哈…… 司厄,你今日可以因兽族势弱而稍稍倾斜,他日若吾族势微,你是否也会将厄渊中的龙族放出,来维持你的平衡秩序?” 沧渊像是对这些话很是无奈,平静的注视着沈瑶好奇的眼眸,嗓音空灵浅淡, “不会,你们无需猜测吾的心思。” 沈瑶吃瓜不成,颇为无奈。 打算回头再慢慢盘问海神大人了。 他不是不说,而是他深奥的很,一句话得让人反复琢磨意思。 可对于羽嘉而言,轻飘飘的“不会”属实敷衍了。 她瞳眸里丝丝缕缕不断流动的金芒明灭不定,如同她此刻剧烈震荡的心绪,嗓音变得很轻, “我兽族一代代神明的战死,炎魂的消亡,火凤的寂灭,我一次次抛洒的鲜血……在你眼中都只是维持你秩序或者平衡的损耗?” 她颤抖的手指向寂·玄溟,眼尾泛红,笑着问, “而这个争夺地脉霜晶,导致一场场兽族灾难的龙神,在你的秩序里反而成了需要被平衡、喂养的存在?!” 沧渊没有回答她,没有看她,漠然如故。 他被囚笼般的水流环绕,低眉敛目的站在沈瑶面前,背后是不断坍塌、鲜艳诡异的厄渊漩涡,静止的姿态像是一副唯美奇幻油画。 凛魄感受到羽嘉神魂的剧烈波动,有自毁征兆,发出焦急的低吼,想靠近却被羽嘉周边爆开的极寒气息逼退。 “你告诉我啊,司厄!你空有一身力量却不再为兽族而战,也许,你不是叛徒,你只是、只是偷偷的变了……” 羽嘉往前踏出一步,璀璨的日曜石瞬间覆上厚厚的白霜,又因为赤烟的存在,化为潮湿的水,打湿她裙摆华美的凤凰羽, “你看守藏幽,维系西暗荒地的平衡,我敬你维持世界不易,我以为你至少……至少是站在生命这一边的……” 沧渊不理她,她的绝望视线如芒似箭的射向沈瑶, “还有你,你以为你身边的先知是什么,是庇护你的兽神? 不!今天他可以为了平衡,坐视我兽族神明凋零。 他日若你的存在打破了他的秩序,你觉得他会如何对你? 他的秩序里,没有偏袒,也没有……爱!” 最后那个“爱”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浓烈的嘲讽。 “这样的世界,我守护它的意义在哪?!” 她仰起头望着九龙巡日、青鸟衔羽的盛大场面。 寂·玄溟为她准备的求偶仪式成为她一生信念最残酷的讽刺。 她的一生不怕死,不怕输。 她曾与心爱的雄性们一起战斗,在旷野中大口吃肉,在云端肆意翱翔,享受过生命最炽热的美好。 可一次次重生,睁眼所见,熟悉的面容越来越少,她死去的爱人越来越多,她早已厌倦了这无尽的轮回。 泪珠悄无声息地从她骄傲的眼尾滑落,落在冰冷的日曜石地面上再次凝结成冰发出心碎般的清响。 “既然如此……” 她心如死灰,周身寒息暴涨, “这由骸骨与背叛铺就的荒川不如随我一同归于混沌!” 她心如死灰要自毁神魂,连带着这片她曾用生命与爱浇灌、誓死守护的土地! “羽嘉!不要!” 凛魄发出咆哮,奔到她面前,双爪抱住她的腿,但是没有用的,羽嘉并不是实体。 寂·玄溟脸上的得意和了悟被恐慌取代,阴鸷吼道, “笨鸟!住手!你敢消亡,我就吃了你!” 又恐慌的朝着沧渊吼道,“你就不能说句话哄她吗!!” 他神色间竟带着几分卑微, “你也不想荒川被毁对吗?” 有点威胁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哀求。 羽嘉和他神魂相融后,想控制他,但是他不能让羽嘉控制,更舍不得控制羽嘉,一直维护着她独立的神魂,但若对方选择消亡。 那他真的会“吃掉”羽嘉,代价是世上再无羽嘉,他也会毁了一切。 沈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晃了晃沧渊的手,希望他能说两句,同时嘴角不禁抽搐。 只觉得,又来了又来了! 这些活了万古的神明,吵不过、说不过,终极解决方案永远是‘我不玩了,大家都别玩’!动不动就拉着世界一起完蛋,这算什么,神明界的传统艺能? 赤烟慵懒的话语通过焚情烙印响起,与她如出一辙的吐槽, 【啧,小公主,看见没?这就是老牌神明的通病,一点都不懂得变通。一哭二闹三上吊……哦不,是一怒二怨三灭世,戏码几万年都不带换的~】 就在羽嘉在自爆,沧渊被晃的薄唇上下碰了碰时,响起了一声慵懒的哈欠。 “呵啊~” 赤烟歪回他的焰尾上,身体悬空呈现出妖娆躺姿,甚至还故意用炎霭具现出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风流的桃花眼轻眯看向能量核心中悲愤欲绝的羽嘉,玩味道, “爆吧,爆吧,我等着接手你们的永恒冻土呢。”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用那气死神不偿命的语调补充道: “正好,东南三域的兽总抱怨沙漠太热,等你爆完了,我第一时间在这儿盖个‘极狱冰镇特产直销点’,招牌点心就叫前·凤神羽嘉亲酿·万年霜晶碎冰冰,保证畅销九域。” 他甚至优哉游哉地规划起来: “到时候,这祭坛旧址就改成观景台,不过这话说回来,你们求偶失败现场的布景真不错,等这事儿结束。 我们把这里开发成景点,门票分三档,收入嘛,正好给我的小公主建新宫殿。” 说着,暧昧恣意的笑睨沧渊,指了指寂·玄溟, “那个,你负责对付他,我负责赚钱给我们伴侣盖新宫殿,这事成不成?” 如此无厘头的话,沧渊竟是答了,“可行。” 他负责对付寂·玄溟,赤烟负责收拾霜晶的烂摊子。 霜晶无制用地脉火硬压,赤烟无惧力量被对半削,愿意占领荒川,牺牲地脉火,逻辑合理,秩序井然。 这一闹羽嘉决绝自毁的气势猛地一滞,像是卡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派风流痞坏的赤烟…… 大概是,她在悲壮殉道,为兽族不值,你在旁边规划商业地产?!还要用我的名义卖冰棍?! 悲愤和绝望硬是被离谱的插科打诨搅和得不上不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还算兽神吗?” 寂·玄溟一手揪着羽嘉的袖口,转脸对着赤烟咆哮, “你这只死狐狸!!谁准你动她的霜晶!那是我的!她的名字也是你能拿来卖的?!!我撕了你!!” 鹿北溟原本还沉浸在始祖悲壮的共鸣里,已经哭出来了,结果被赤烟这一打岔,表情瞬间裂开,嘴角抽搐,姜还是老的辣…… 第792章 番·荒川·羽嘉自问 冰大锤悄咪咪问熊哒哒, “熊哥,VIP票贵不?用炎珠结算还是晶壳啊?听着挺刺激……要是我的伴侣还活着……我也想让她看……” 熊哒哒圆润的熊耳抖了抖,眸子扫过两壁千米长浩瀚宏伟的壁画,带着点儿期待, “如果能活着回家,我请客,我也有想带来看的人。” 沈瑶本来被羽嘉决绝的姿态弄得棘手紧张,现在被赤烟这番商业规划”弄的差点破功…… 立刻收敛混乱的心绪,很是严肃的看着沧渊,婉柔的要求道, “海神大人,你既然说了不会放出龙族,那也多解释一句好不好? 羽嘉先祖是一位敢爱敢恨、光明磊落,值得被兽族、被秩序尊敬的雌性。 我觉得,任何一种严肃而恪守和谐、秩序的和平立场,可以拥护,可以反对,但不能没有尊重,所以别让她太难过和误会。” 沈瑶的声音不大但是场上的神明自然都能听见。 羽嘉缓缓地转过头,燃烧着悲愤与绝望的凤眸,第一次真正地落在沈瑶身上。 她看到的不是幸灾乐祸,不是畏惧,也不是她习以为常,来自后辈的敬畏或祈求。 她看到对方正在和沧渊用“讲道理”。 任何基于和谐秩序的立场,可以因为种族不同而反对,可以因为也符合自己想法去拥护追随。 但不论是反对方、还是拥护方,都应该因为前置条件(和谐秩序)尊重对方,包括秩序本身,也该回以尊重。 沈瑶握着沧渊的手,眉眼温柔依赖,可眼神里没有被自己之前挑拨的疑虑。 有对当前局势的担忧,有对她这位先祖牺牲的尊重与认可,更多的却是属于她自己的柔韧,就像是一棵扎根在秩序身侧的小树,风雨来袭,她或许会摇曳,但根须却死死抓住她的土壤,她的立场。 羽嘉见沧渊露出真切的思考神态,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他日他也会为你秩序放弃你”的挑拨,显得苍白可笑。 沈瑶似乎从未将自己寄托于沧渊的“偏爱”。 她有一套与沧渊并存、甚至能影响沧渊的法则。 这种稳定是冷酷的温柔,大概就是沈瑶的一贯作风:我尊重旁人的牺牲、理解旁人的痛苦,我能看明白诸多本质,只是在这个世界,我有我要的路,并且会坚定不移走下去。 沧渊面容温和平静,环身的源流变得缓慢, “将尊重纳入秩序可行,但我觉得,坚持立场和死缠烂打间只有一线之隔。” 更深的意思自然在调侃沈瑶死缠烂打。 关于沧渊会悄悄说俏皮话这件事,她都有点习惯了,等着他赶紧终结这一次史诗级闹剧。 沧渊将沈瑶的手收进掌心,抬眸看向神志都在摇摇欲坠的羽嘉,空灵的嗓音带着审判时的威严,也是他能给出的尊重, “封凝·羽嘉,兽神的牺牲与消亡,从不是吾的秩序损耗。 它们是维持兽族在存在里必须支付的代价。 吾维系不是单一种族的存续。 吾的立场里,种族是生命和力量的载体,哪怕是吾都不会轻易干涉。 种族是力量的躯壳在循环中生灭,吾的目的仅是将此界所有力量,皆在吾的掌控之中流转,不容散逸。 这样详细的解释是吾的秩序对你的尊重。” 羽嘉怔怔的站在原地,虽然她从荒古活到现在,但她思想难以达到沧渊所在的维度。 或许她在这一刻勉强能理解沧渊的选择。 明白了沧渊没有对龙族偏心,但依旧觉得,这位兽族先知薄凉、无情,美眸里仅剩空洞。 沈瑶立刻补刀“安慰”, “羽嘉先祖,您想消散才是真的输得一干二净,会被他吞噬,如了他的愿,成了他永恒禁脔,连自己都失去了,只能被他把玩。 在西岸荒地,我见过藏幽被祖菌吞噬后的模样,藏幽还是先知,拥有掌控万物生命的力量,最后被祖菌欺辱的不成样子……” 羽嘉涣散的目光微微一凝,余光落在四不像的寂·玄溟身上。 寂·玄溟下意识就想反驳沈瑶,但电光火石间竟福至心灵,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反而顺着沈瑶的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高傲冷哼,带着明晃晃的恶劣: “对,没错!就欺负你!天天让你看我怎么蹂躏你!” 沈瑶见龙神上道的配合,开启忽悠模式, “再说了,您既然暂时无法摆脱他,可以利用他啊! 您是谁?您是荒古至今唯一的凤凰女神,是万龙之上的存在!您现在与他神魂相连,从另一个角度看,他的力量、他的龙族,何尝不能为您所用? 打不过他,就让别的龙替您打! 以您的美貌与力量,撩拨几条龙为您争风吃醋,揍他一顿出气,还不是和玩儿一样?到时候,看他是先处理内部叛乱,还是先来纠缠您~” 这番话离谱中带着诡异的逻辑,连悲愤中的寂·玄冥都瞬间瞪大眼睛,一副“你竟敢教她这个?!”的表情。 羽嘉神色一晃,内心怎么可能不动摇? 她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对力量和掌控的本能,甚至一刹那都已经想到怎么折腾寂·玄溟了。 可残酷的现实的立刻将她思绪拉回, “吾虚弱至此,离开荒川的霜晶范围,连形态都难以维持,现在维持人形的力量都来源于他。” 她的骄傲破碎,想起自己最不济的时候也执掌霜晶,伴侣炎魂执掌地脉火,双神并肩,风光无限。 荒古的全盛时期与黑龙神、冰霜龙神、狱龙神……一战,将那些自以为是龙神摁在身下快意撕扯。 现在仅能蜷缩在仇敌的龙魂中苟延残喘。 “原来我连战斗都做不到了吗?” 这声自问带着英雄末路的悲凉。 第793章 番·荒川·打哑谜? 她也曾是兽族战无不胜的象征啊。 这一刻,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复杂难言,有心疼、有酸涩…… 鹿北溟忍不住侧过脸,抬手快速擦掉滑到下巴的泪。 怎么说也是他老祖宗嘛,他看她这样,怎么会不难受。 沈瑶有些心疼羽嘉,更加理解银容为什么刚刚想要得到羽嘉的首肯。 因为眼前这位女战神,她做错了什么,要这样被逼迫着一步步低头…… 如果银容一口应下……的确伤人。 羽嘉在大家的注视下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沧渊。 雌性神明骄傲被她自己亲手打碎。 “噗通。” 她挺直着背脊朝着沧渊的方向,跪了下去,双膝落在潮湿的日曜石地砖上, “司厄……我知道你有你的规矩,但我求你看在我曾为这片土地一次次重生战斗的份上,看在我也曾和你一起战斗过的份上,帮帮我。 你若愿意帮我,我会支持雪狮小崽继承霜晶,也能以冰凤先祖的身份对冰凤小崽赐福,我的后代……” 她侧脸看向鹿北溟红通通的眼睛,对视一触即收,回眸时,泪水不禁溢满眼眶, “挺好看的。” 这大概是她除了想和寂·玄溟斗,想恢复身份活下去的第二个理由。 凛魄见状,扑到羽嘉身边, “羽嘉,你别!你快起来!” 寂·玄溟更是不受控的吼出来, “谁准你跪他!” 他伸出手要把封凝·羽嘉硬拽起来却在与她对视的霎那僵住了。 那是让他万般心疼的神情,他在她饱含泪水的眸子里看到深重的受伤和脆弱。 可她竭力挺直背脊,不哽出声,维持着支离破碎的尊严,倔强的跪着。 硬拽起来无异于将她仅存的这点伪装也彻底撕碎。 寂·玄溟双手凌乱无措摆动,甚至还原地蹦了几下,很滑稽、很混乱。 他想要的是她昂着头与他争斗万年的模样,哪怕恨他入骨,也好过此刻将她自己的傲骨折断呈给他人! 赤烟轻轻“啧”了一声,桃花眼里掠过淡淡的物伤其类。 纵然道路不同,但神明落得如此境地,总归让人唏嘘。 沈瑶心疼归心疼,但心里跟明镜似的,道德绑架自己男人? 那不行,还得海神大人自己选择。 只是沧渊俯视着羽嘉,圣洁俊美的脸上没有怜悯、也没有不耐烦,依旧是万千红尘、悲欢离合都与他无关的模样,与初见时别无二致。 羽嘉只能朝着沧渊继续明说的恳求道, “司厄,我的源核在我决定与寂·玄溟融合时候熄灭,我复生的火焰也就熄灭了。 我恳求你用源流让它复生。 你是大龙的后代,你的源流是来自无限,归于无限,这点儿力量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足够点亮它。” 源流,深阔,恒无止息,百川众流,千沟万壑,终了时,殊途同入海,合为一体,形成闭环。 所以作为龙族中的“海鲛龙神”,沧渊的力量在永恒中始终不增不减,不多不少。 羽嘉与沧渊同诞生于荒古时期,对他的实力清楚,见他仍旧不答,却还坚持的卑微倔强道, “我不求恢复荒古或者始初时期的力量。 司厄,我只求,能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能重新与霜晶地脉建立一点联系,让我能以封凝·羽嘉身份继续存在下去。” 她放下一切尊严所求的不是力量,而是存在的独立性,是夺回属于她自己名姓的资格。 其次,她觉得才有可能实现沈瑶说的那些。 听起来似乎并不过分。 只是,羽嘉在提到了沧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流时,带着希冀的目光竟然落到了沈瑶脸上。 一瞬间,沈瑶内心小剧场开演了: 姐姐,你这眼神我懂,但我真不能接这活儿。 我家这位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我扔个硬币他就能哐哐实现愿望。 再说了,自己的同情心泛滥用别人的“代价”或者“力量”、“利益”买单,那不叫善良,叫圣母。 我要有办法,也该是我自己想办法帮你,而不是撺掇我家大兽夫去违反他的核心设定。 使不得,使不得。 于是,在羽嘉期盼的注视下,沈瑶往大狮狮身边靠了靠,复活大神的事情她搞不定。 如果明确知道不会造成沧渊有什么损失,她或许能劝,但现在不清不楚的,她不会随便开口。 用行动表示:别看我,我管不了,我就是个吉祥物挂件。 于是乎,整个祭坛就安静了。 沧渊也不知道是在推衍什么,还是在考虑什么,或者压根就没打算回应羽嘉。 这时候,一方面是谁都不好介入,寂·玄溟心疼羽嘉却也知道不能对沧渊来硬的,否则对方更硬。 另一方面大家心知肚明,海神不说话,谁能让他开口不成? 还真有。 “啧,烈焰焰,你还得练,这才多久?” 狱熔·赤烟见烈焰焰不能长期维持召唤他存在的始祖形态,敛去玩世不恭的姿态,收了看戏的慵懒,挥手间,炎霭茶具如雾消散。 他站起身,信步走到沧渊身边,熟稔道, “老家伙,我家崽子撑不了太久,你赶紧给个准话,你不说,我就替你先说两个不能答应的理由了。” 沧渊狭长的食指指节缠着一道不断循环的淡蓝色源流,微微侧目,“你说。” 赤烟风流俊逸眉宇间不见方才的轻世傲物,语气慎重,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冷白修长的指尖跳跃着一缕黑色焰火, “古迦龙鲛珠是老家伙的力量核心,就像是我们烈狐族的本源狐焰。 老家伙又不是兽人,他就是秩序,你让他用自己的核心去点燃你熄灭的冰凤源核,等于让他自己破坏他自己。 今天为你开了这先例,明天是不是谁来找他哭一哭,都能改变一下秩序?蹭一蹭他? 到时候,这世界是根据秩序来,还是看谁哭得比较惨?” 他指尖的火苗“噗”地熄灭,语气锐利些许,无情的看着羽嘉的脸色因为他的话变得苍白。 “第二” 赤烟回头扫了眼地上的翼蛋,仿佛能看到翼蛋体内沉寂灰败的源核, “你的力量已经在最后一次的涅槃消耗了的差不多了,连寂·玄溟都察觉到你虚弱,怕你死了,才不断骚扰你。 就算老家伙好心帮你“点亮”熄灭的冰凤源核,然后呢?” 他双手一摊,妖孽的脸庞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语气故作调侃, “等于把你和老家伙强行绑在一起,你折腾这一圈,尊严也舍了,头也磕了,结果绕回头还不是得回到寂·玄冥的掌心里? 这赔本买卖,以你兽神的骄傲做得下去?” “极狱兽神你找死!” 寂·玄溟瞬间暴怒, 他绝不允许羽嘉以任何形式完全“属于”另一个存在,绑在一起,哪怕是理论上的可能! 空中无数冰晶如小刀般失控冲击向赤烟,触碰到狐烟时却像是遇到克星,融化成了一蓬蓬温热的水汽,雾雨朦胧。 赤烟对着暴怒的寂·玄溟抛去一个“你真幼稚”的眼神,不屑一顾地扬唇, “我说,恋爱脑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么易燃易爆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麻烦你动动脑子,我是在帮你分析利害,防止你……的鸟,真跟别人跑了,懂?” 烈狐们见自家神明这么霸气、威武,自豪感油然而生,就是猛地想到鹿北溟说,西暗荒地那蘑菇管道里,赤烟表演的光滑溜狐,极限裸奔、九尾拧巴卡住…心有灵犀的全体打了个哆嗦,不敢想了。 “什么意思?” 沈瑶有些没听懂,纳闷的看着赤烟。 第794章 番·荒川·沧渊的“意思” 赤烟踱步到沈瑶面前,九条焰尾在身后迤逦摆动,像是雄孔雀开屏,凝视着她,嗓音优柔魅惑, “好,我用小公主在西暗荒地给我上信息课的方式来说。 假设老家伙的源流是支撑世界运转的规则源代码之一。 她想把源流导入她已经格式化的系统,却没想过‘兼容性’。 好比想用创世神的系统权限,去强行激活已经彻底报废的程序。 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羽嘉也就成了他秩序的一部分,老家伙敢开这个先例吗?” 他俯身一双妖孽桃花眼尾轻挑,眼角朱砂痣飞起一层说不出的妖异, “就算我们家的秩序大神心软,不计后果给她强行开机,她却只能获得了一个续航能力约等于无的体验账号。 她的力量已经在最后一次“删号自杀”时清零了,想维持在线? 行啊,就得靠老家伙的力量持续充电。 那么问题来了,羽嘉算是把自己活成了依附于沧渊秩序之上的“插件”? 一个需要沧渊永恒“供养”才能存在的附属品? 啧啧,这关系,听起来是不是比和寂·玄溟神魂纠缠还要说不清道不明?” 沈瑶这回明白了,得亏刚刚自己没开口。 可说到这里,赤烟脸上的戏谑突然凝固,缓缓回头看向沧渊,一双桃花眼明暗不定,给他突然闪过的念头震惊住了, “老家伙,真有你的……” 不知何时一道源流宛如一根淡蓝色的细线从厄渊里钻了出来,与沧渊指节上的源流交缠。 沧渊这才抬眸,视线落在寂·玄溟身上,嗓音空灵淡漠, “吾的厄渊内有一荒古凶兽名叫“絳”,它织水为衣,流波似羽,振翅可引动极寒暴雪,但需要黑龙兽才用的上。” 羽嘉原本已然万念俱灰,可在听到沧渊的话,凤眸霎那迸发光彩,本能快速开口, “它虽是凶兽却是大凤的后代与我血脉同源啊!竟然还活着吗!” 这一刻她根本分不清这位冷漠的先知是被她的恳求打动,还是……别的什么,但沧渊说了,便是复生有戏?! “絳?黑龙?!” 寂·玄溟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龙躯”一震,狂喜喊道, “我明白了!需要黑龙……需要黑龙先毁掉絳本身的意志……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絳可以拿来用!这是我们龙族!只有强大的龙族才能做到的事情!你们兽族做不到!黑龙可以……” 他兴奋得语无伦次,仿佛已经看到羽嘉在新身体里对他……呃,继续横眉冷对的场景。 可惜,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抱着脑袋痛苦地原地转起了圈圈,疯疯癫癫地喊道, “不对!黑龙神·暗曦早就消亡了……黑啸……那个没用的废物也战死了……” 这一刻,他龙族暴躁的本性暴露无遗,焦躁地用波浪卷发丝间的龙角哐哐撞着旁边的冰柱,狠戾阴沉地骂道: “废物!他们黑龙一族都是废物!连个能用的都找不出来,简直是龙族耻辱!黑龙神都他祖宗的绝种了!只能在西岸荒地鬼叫!” 这句骂完,他缓缓地、特别缓慢地回头,燃烧着幽蓝龙焰的瞳孔深深凝视着沧渊淡漠的脸,扯开了一抹暗黑、疯批、着魔的笑, “外面的黑龙死光了,你厄渊里的没死啊!让我去!打开厄渊!我进去!我亲自去让里面那条该死的黑龙干活! 管他是谁,管他听不听话!我去!我把他杀到听话为止!!” 看着陷入狂乱臆想、激动得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冲进厄渊大干一场的寂·玄溟…… 鹿北溟哭又哭不出来了,满脸都是这是“这精神病院门没关好吗?”无语。 他向旁边的银容小声担忧道, “龙狮王大哥,龙族都这么有病吗?你接受龙族传承……悠着点。” 银容内心又是一阵憋屈,果断放弃与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鹿北溟废话,眼神郁闷的看向沧渊,大兽夫是一个家的首领,但是沧渊的话少的到了让全家人发指的地步了。 赤烟抱着胳膊忍不住“啧”了一声,对着沈瑶吐槽: “看见没?寂·玄溟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着数钱,数得比谁都起劲儿。” 【别管他,你刚刚那么说海神大人是什么意思?狱熔·赤烟,你不知道吃瓜人,吃不到瓜很难受吗?】 沈瑶直接发心念给他,感觉心里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挠。 他一眼慵懒的笑意扫向沧渊,带着一种说不出、捉不到的敬佩和歆羡。 【意思就是,老东西在为你的永恒铺路。】 像是假装想一笑置之,但又做不到,所以回眸看她时,眸光很深。 第795章 番·荒川·深奥的永恒 【我的永恒……和羽嘉的复生有关吗?】 沈瑶杏眸里含着清澈的懵懂,侧脸看向沧渊淡漠的脸庞。 她太年轻了,从未认真思考过“永恒”这个沉重到足以压垮无数帝王的词汇。 也不会杞人忧天的早早考虑生老病死,能活多少年,能像是现在这样碧蟒血脉百毒不侵、不容易生病她就挺满足。 唯一不满的就是太畏寒,对冷热感知变得敏感,很容易冻得失温、发抖,比她纯人类耐受力还差。 但沧渊提到过好几次永恒,她没那么贪婪,也没真的总是挂在心上,这一刻满心都是羽嘉的事情,想不到自己身上。 【刚刚羽嘉不是说了? 沧渊能够让那颗彻底衰败,无法燃烧的冰凤源核复活。 冰凤兽神在实力最强时不逊色任何兽神,甚至能和沧渊掰手腕。 只是冰凤源核的特性是‘涅槃’,每一次死亡都是新生,每一次新生都会弱上一些。 因为我们兽族就是兽族,没有龙族的不死不灭能力。 羽嘉是兽神,她的新生本质上是消耗,燃烧自己。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大可以猜测。 冰凤源核的特性是新生,现在已经熄灭、与羽嘉断了关系。 如果老家伙用他自身‘来自无限、归于无限’的古迦龙鲛源流,像滋养一棵树一样养着它呢?将源核复活,放在你身体里。 他的血脉更近龙兽,这样的话,未来是不是你每‘死亡’一次都能吸纳一层古迦龙鲛珠的本源力量,越死越强,直至成为另一个合理的永恒存在? 我怀疑老家伙早早就在布这个局,算计了所有人。 但我唯独想不通,冰凤源核就像是垃圾,早就废了,他随手拿了就是,亦或者,讲道理一点直接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神说明,付个“废品收购费”。 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看这场大戏?这不符合他怕麻烦的性格,要么这场戏的本身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赤烟的一番阴谋论猜测,让沈瑶先是怔楞在原地,满眼茫然。 真的永恒? 永恒?不老不死?永远保持现在的模样? 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遥远而不真实。 然后,是后知后觉、排山倒海的震撼。 她瞳眸聚焦,无声与沧渊对视着,惊骇着,海神大人又是在算计吗? 像是算计藏幽和祖菌会厮杀的两败俱伤,趁机用一股源流将永恒隐入土地与藏幽海桐树的脉络交叠,蛰伏着把控藏幽,任何试图触碰禁忌的思绪都将触发他的烙印,让藏幽重温根系寸断、神魂欲裂的剧痛。 算计了羽嘉的源核,算计了厄渊的凶兽,算计了寂·玄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仅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她的生命会如同夏花般凋零? 他从未询问她的意愿,正在用他的方式,沉默而霸道地逆天改命? 这一刻,她有一些惶恐失措,她觉得海神大人如果目的在此,也许可以直接说? 为什么要沉默着让所有人都求他? 但她又不确定事实是不是赤烟说的那样。 赤烟意识到自己可能言多有失,桃花眼斜睨着沧渊,玩味道, “老家伙,玩得是真高啊,真不打算解释一下?” “你不懂,也不用猜测吾的心思。” 沧渊大致能猜到赤烟在用心念和沈瑶交流,长眉轻拧,不疾不徐道, 第796章 番·荒川·沧渊的变化 “我只是在完成关于一份秩序构建,是置换。” 不是算计。 最后几个字他没说。 在西岸荒地,沈瑶已经误会过他一次,让他几乎是绞尽脑汁解释了一次。 旁人听来或许只是司厄先知又一次关于规则与平衡的无情的阐述。 亦或者觉得沧渊说了让人听不懂的废话。 沈瑶在这一刻也听不懂“置换”的意思,脑袋里乱糟糟的。 寂·玄溟还在吵吵嚷嚷的急着要进厄渊,根本没听沧渊这句话。 但赤烟听到“置换”,霎那了然。 只是他的身体在弥散了,烈焰焰实在撑不住了。 于沧渊而言,这世间的力量,不过是他秩序天平上早已标定的砝码。 若他愿意,无需征得任何人的同意就能获得一切。 因为一切本就是他维系循环的一部分,随手取用,亦无不可。 但他坚持等一场公正的置换,将厄渊里的一份力量拿出来,与外界力量完成交换。 多数人眼里,爱是冲动,是馈赠,是无需理由的偏袒。 可在沧渊的秩序里,他的情感是世界上间最精确的等式。 他不是冷漠,不是算计,只是清楚力量不会“凭空而来”,也不会“凭空消失”。 他不能凭空为她创造永恒,那可能会让世界的天平倾覆。 若他强行将他的力量渡予她,必将撼动他所守护的万物平衡。 这不是对伴侣的馈赠,而可能成为灾厄的开端。 他在等合理的时机。 等所有人都在这场“戏”中,各得其所,因果自洽。 他要她的永恒不染尘埃,不背因果,理所当然,甚至是和他无关的存在,哪怕他消亡,沈瑶也不会消亡的独立存在。 “你们看来看去、废话说完了没有?!你们的事情我不管!厄渊打开啊!门呢?!开门啊!!!” 寂·玄溟压根就听不懂他们的话,顶着绝世混搭容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沧渊转圈。 虚幻的龙尾影子,焦躁地扫过不断缓缓旋转的厄渊漩涡,仿佛这样就能把“门”挠开似的。 但沧渊不点头,厄渊漩涡对他而言就是一幅看得见、摸不着的存在。 “司厄!厄渊先知!了不起的兽神、不、龙神!你快把你该死的漩涡打开!不管里面蹲着的是哪一条黑龙神,我都有的是办法让他服服帖帖地去把那个‘絳’的灵魂撕成碎片!” 他一边转,一边试图去扒拉沧渊的手臂,结果被对方周身无声流转的源流不客气地甩开,连袖子都碰不到。 无能狂怒下,他毫无形象地将自己那头妖娆的波浪卷紫发抓得乱如狂风过境的鸟窝,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急迫啊!我的羽嘉还在等着复活呢!” 羽嘉已经悄然站起身,神色复杂地望着为了她复活失态焦急的寂·玄溟。 她微微蹙眉,低声斥了一句, “你别急,听司厄的。” 她声音虽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然。 风九游弋过来,趁势提出请求, “龙祖,若您进去,可否带我一同前往?我也想见见我的兄长们。” 她看向厄渊的期待眼神,不像是在看囚笼,倒像是在看一个住满了亲戚的……大型集体宿舍, 毕竟,她本非霜龙是因吞噬先祖风泾才得以跻身此列,对厄渊内那些真正的亲戚们,好奇与向往已久。 这时,鹿北溟也小心忐忑的挪步到了羽嘉身边。 他仰起清秀稚气的脸庞,带着渴望靠近血脉源头的孺慕,轻声说道, “老祖宗,虽然我战斗能力不强,帮不上大忙……但我也想为您尽一份力,也想进去。” 他这话语里的赤诚与小心,让羽嘉早已被万年风霜磨得冷硬的心脏暖了几分。 她垂眸看着自己唯一存世的、血脉相连的后裔,看着他毫不作伪的关切,冷傲的眉宇间柔和许多,抬起手轻拂过少年柔软的发丝。 她早就无力决定什么,但此刻鹿北溟对他的赤诚,再次证明了她拼命守护兽族、守护后代是有意义的,很暖。 沧渊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以及寂·玄溟的持续绕圈圈下,终于将目光从沈瑶脸上收回,轻声开口, “你们想进入厄渊可以。” 寂·玄溟和风九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嘴都要笑咧了。 “不过吾厄渊内唯一的黑龙神,名叫灭世。” 沧渊后续的话语让两人同时后缩一步。 旁边原本因烈焰焰力量不支,身影正在逐渐变淡的狱熔·赤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慵懒的桃花眼骤然明亮,竖立的狐耳尖都“噗”地冒出了一小簇粉色的、代表兴奋的狐焰! 他看向在场的其他烈狐,手指飞快地点过, “你!你!还有你!记住了!进去之后轮流召唤我!荒古最强黑龙神‘灭世’现世啊!我要是错过了会抱憾终身,郁闷到下次永昼期!” 寂·玄溟脸上“我进去就能大杀四方”的狂躁自信,霎时间凝固、龟裂,险些表演一个“龙族式晕厥”。 他都多少万年没听到老兄弟的名字了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荒古时期前,天地间有两位至高存在,天空的主宰大龙与大地的主宰大凤。 后世万千龙族、羽族,皆源出于此。 而灭世是与他寂·玄溟一窝所生的亲兄弟,而且是那个永远压他一头,揍得他满巢穴乱窜的老大 ! 让他去“说服”灭世? 这是去求人办事吗? 这分明是去重温被血脉压制支配的恐惧! 沧渊到底是什么时候把灭世给收进厄渊的啊!! 但是寂·玄溟蓦然回首,视线触及羽嘉脸庞,仅此一眼,万般恐惧皆可抛! 他梗着脖子,显露出“老子天下无敌”的架势,对着沧渊吼道, “打、打、打开!吾会怕他不成?!快开门!” 环绕沧渊的六道源流分散围绕住所有人,形成了弧形球体。 渐渐的,天空化为黑暗的风暴眼,四周是流淌着亿万种蓝色的渐变华光。 沈瑶的手被沧渊无声握紧了些,身在源流循环中,与其余人一起在海水中“下落”。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空与海底,眼睛只能看见无尽的海水。 “这就是你关押龙神、荒古凶兽的囚笼吗?不会水的兽就淹死了?” 沈瑶看着他,深海的微光将他的眉目印照的魔幻绮丽。 她觉得这位大兽夫太深了,深的让她有种,不可触及、遥不可及的感觉,甚至她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了解沧渊。 旁人若是有他的能力,要么拥有睥睨万物的傲气,要么有运筹帷幄的睿智,哪怕腹黑霸道也是明确能看到的性格。 沧渊没有,他淡漠、温柔、恬静,深不见底,此刻也没回答她。 “炅辉?这家伙还活着啊!”寂·玄溟的惊讶的声音响起,满满的怀旧意味。 众人都看向他手指的下方。 脚下蔚蓝的海水里,出现一轮圆润朦胧的光盘,半边海水都密布了会动的云霞,如火一般喷涌燃烧着。 那一轮光盘是荒古凶兽炅辉·远看像是太阳,高悬于地面的丰饶山川之上,尽吐万千光辉,可仔细看它仅是在空中窝成团睡觉,不少奇异小兽围绕着他酣睡在空中。 所谓的地面山川,也不是真的泥土、森林。 大概是是巨兽脱落的鳞片堆砌的山丘、褪下的薄翼铺成的平原、鸟兽换羽形成的羽毛森林。 准确的说,那像是海水中的大泡泡,犹如人类城邦那么大,独立的存在,甚至还有自己的太阳。 沈瑶看的走神了,耳边他空灵低柔的响起, “我曾以为,我的存在无需向任何存在解释,我的秩序即是一切答案。 但对你,我该说明白。 我诞生于荒古的纷争,是古迦龙鲛的先知,生来的意义便是守护我的族群,守护选择放弃部分蛮力、追寻智慧与文明的兽族。 在那个时代,龙族秉持荒古形态,视力量与永恒为终极,我们的道路在他们眼中是背叛与退化,战争席卷天地,无休无止。 面对一些无法彻底杀死的强大龙神与荒古凶兽。 我将他们囚于厄渊。 我守护着我所珍视的种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厄渊内的囚兽越来越多,它们厮杀、战斗或是渐渐被我吸收。 我以为这便是我的永恒,守护一族,囚禁威胁,在循环往复的战争中履行着我的职责。” 羽嘉的骤然看向沧渊,她比沈瑶更想听司厄先知为什么会“背叛”兽族。 因为她记忆中的司厄,是她曾并肩作战、甚至让她满心依赖过的同族! 寂·玄溟“切”了一声,龙尾不屑地甩动, “多少轮前的事情,谁爱听啊!” 嘴上这么说,但乌黑的眸子盯着沧渊,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直到,有一天,拥有一只实力算得强大的荒古凶兽“姑鸟”在厄渊孕育并诞下了一个我认不出种族的幼雏,并不是“姑鸟”,它不会飞。 姑鸟在生育后死亡了,力量被我吸纳。 那只幼雏视我的厄渊为巢穴。 它生于我的囚笼,对主世界的龙族与兽族的仇恨一无所知。 这只幼雏,生于厄渊,长于厄渊,那么,它属于谁?它该被如何定义? 我作为兽族的神明,如果将它视为“囚兽的后代”而压制处死,与龙族凭借力量进行“毁灭”,在本质上有何不同? 如果力量本身无分善恶,当新生命为了活命找着自己的出路,我凭借力量进行‘囚禁’的行为,是我的秩序吗?”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凛魄狮头歪着,翠蓝色兽瞳里充满了“然后呢??”的疑问。 鹿北溟听得入神,清秀稚气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小声喃喃, “对啊……它算什么呢?该怎么做呢……” “换成我,就杀了。” 嘴上这么说,寂·玄溟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消失了,他抱着胳膊,眉头紧锁,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连他这条“龙”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羽嘉听到寂·玄溟的话竟然无法直接认可。 她一直认为守护即是正义,囚禁威胁是天经地义,是可以为了兽族的安全,杀了新诞生的一切种族。 那兽族和龙族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区别,又何来“正义”? 无非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屠杀就完了的龙族原则。 “它在我的眼前长大、捕食,时常对着我的源流好奇地鸣叫,而我,开始思考,我要为了守护兽族,而去扼杀一个与所有恩怨无关的新生种族吗? 还是将它放出厄渊,任由未知的新凶兽,给我的族群带来灾难?” 沧渊始终凝视着沈瑶的眼睛,那是一种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剥开给她看,温柔、献祭的眼神。 第797章 番·荒川·告白 他不喜欢被沈瑶误会,被她惶惧,他会感到闷痛。 她仰着下巴看他,整个人都被他装进眼底,一只手还被他握在掌心,另一手素白的手轻点了下他挺拔的鼻尖, “你会让它生长在厄渊,自此,你也不再单纯是兽神,也是厄渊的创世神,这是你的最优解,能够让自己不浑浊,用自己的力量做自己。” 亲昵试探的小动作,让沧渊明显恬然松弛了。 沈瑶能看出,他的一切都那么的沉重,但他不悲不喜,早已淡然,是淡然而不是薄凉。 他里外如一,句句都说的明白,只是无人勘破他的话、他的孤独,包括她。 沧渊垂眸,静谧的紫罗兰眼底掠过轻柔的涟漪,将她的手又握的紧了一点点, “是,但没那么快,过了很久我才想通。 当我拘于兽神身份,坚持兽族的正义、智慧、善良。 我自身会成为最大的囚笼会陷入悖论。 我一定要将“我”的概念丢弃,我要放弃“古迦龙鲛的先知”、“兽族的神明”的身份。 我得成为秩序本身。 众生百态,万物生灭,繁荣衰败,于我而言,只能是宏大秩序中的景象,是万物循环之一环。 我要维护世界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我要让自己永不迷失。 我领受你的情感,我能够容纳生灭,但我无法容纳你的消亡。 你是我的伴侣,从我领受这份感情开始,你就成为我存在意义的延伸。 你如果消亡,不是循环,而是一道关键秩序消亡、是我的消亡,所以,你必须是永恒,只能是永恒。” 人话就是: 我将你纳入我的世界,成为我存在的支柱,我怎么能接受你不是永恒?我的秩序会崩塌,所以无法经过你同意。 这一刻,再傻的兽也听明白了,沧渊这是在告白啊!!! 鹿北溟第一个反应过来,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脑袋,瞬时抱住沈瑶的胳膊,茶香四溢的软声道, “姐姐……永恒好是好,但是会不会太寂寞了呀?而且海神大人这么厉害,以后要是嫌我们……嫌我没本事,会不会把我们都清理掉呀?” 完美地将未来无法“撬沧渊的墙角”的担忧,包装成了对集体安危,眼角还适时地泛起了点泪光,一副无辜可怜模样。 银容冰银色的兽瞳瞄了眼沧渊握住沈瑶的那只手,又看了看赖在另一边的小鹿,内心恐怕是火山喷发。 一个当众用世界规则告白,一个趁机装柔弱博同情! 就他老实巴交天天的搞南征北战,立刻把狮狮大脑袋挤进沈瑶的怀里,还用粉色舌头舔了舔她下巴,占有欲满满的试图用体积优势和蓬松的毛发夺回注意力。 他有颜值优势,但目前颜值拿不出来。 “呵……司厄,你这份秩序,偏心偏到哪里了?” 羽嘉语气里带着轻嘲,扫了眼沧渊属实过于温柔的神态,心中万年来的不甘和隐秘的倾慕碎成了渣,更被这盆巨大的狗粮糊了一脸。 原来,有的人不是天生冷漠,只是能让他心动的人不是她,暖的人,自然也不是她。 她移开视线去看下方的一片海底森林。 大片发绿光的“古伞水母”聚集在一起。 这些古伞水母体型过大,移动能力近乎于无,在海水里也无法扎根,但它们的触手相互缠绕,构成一片漂浮发光的海底森林。 伞壮外围屏障隔绝水流,让一些小型龙族栖息其中,水母提供隔绝水流和光照,而栖息者则会清理水母身上的寄生虫兽,形成美丽的共生关系。 这感觉仿佛回到了荒古时期,心里莫名松快了些。 她想了想,输给沈瑶这样人其实不冤。 她能看出沈瑶是在维度上能与沧渊并行的存在。 她自认,自己的确做不到,她的爱恨太分明了。 寂·玄溟则被这波高级狗粮噎住了,立刻偏身去哄羽嘉,回头对着沧渊吼道, “司厄!!你个心机龙鲛!我说你怎么突然开始说起过去的事情,原来是在这等着呢,用你的能力告白?!显得你很了不起是不是?!欺负我不会说?” 他猛地转向羽嘉,眼神狂热,揪住她的凤凰羽长袖,一脸讨好, “羽嘉!你听着!他能给他的伴侣永恒,我也能给你!等会儿我就去把厄渊里“灭世”揍服了! 总之,他有的,我都有! 他没有的,我也有! 等我出来,就让你做我们龙族史上最强、最美、最尊贵的族母!” 封凝·羽嘉睥睨地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第798章 番·荒川·厄渊真有趣啊 这次跟着进来的还有烈焰焰等烈狐。 但是他们作为实力最弱的菜鸡一个个都默契的没吭声,但个个都在偷笑。 当前是状态是“告白与茶香齐飞、狮头共龙尾一色”的修罗场。 赤烟临走前的要求还在脑海回荡。 可现在这情况…… 烈焰焰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修罗场现场。 一个正在用世界根基告白,一个在装柔弱上眼药,还有一个在用毛茸茸占位……疯狂朝着同伴递眼神、下命令。 【你们谁都不许召唤大首领啊!】 【现在召唤大首领过来,是嫌这“秩序告白”的狗粮不够噎,还是嫌银容王的狮爪不够利,或者嫌小凤凰的茶艺不够浓?】 【大首领要是看到海神大人这种“你必须永恒”的求偶告白,以他绝不肯输阵的性子,怕不是要当场引动九域地脉火来个‘焚天煮海只为你’,这荒川就不用救了!】 旁边一只年轻烈狐试探的低声说道, “那场面岂不是会更精彩?” 烈焰焰用狐狸尾巴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脑袋一下,笑骂, “精彩?我们族母是能扛住,但荒川还要不要了?我们是来帮忙平事的,不是来拆台的!我还等着回海城管账呢!” 众烈狐闻言,纷纷深以为然地点头,达成保密的一致。 他们集体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 “优秀的下属,就是要学会帮自家上头的老大……战略性错过一些不该看的场面。” 毕竟,饭碗和狐命要紧,这瓜虽甜,但容易爆炸啊! …… 半小时后。 众人在前往暗域的路上。 准确的说,是在靠球形源流海水里移动。 厄渊是一个独立的浩瀚世界。 根据沈瑶算得上死缠烂打、喋喋不休询问。 大家从沧渊的金口中,基本了解厄渊的结构,漩涡入口是固定存在的,就是连接外界的大漩涡。 像是凶兽,例如雪妄被吸入一开始要经历痛苦的撕扯,等到进来后,就会发现身处于无垠海水里。 多数善水,且不甘心的凶兽或海龙,会不断的冲击漩涡入口想逃出去。 逃出去的可能性是有,但还没有成功的兽——沧渊原话。 当这些被困的兽挣扎一段时间,发现逃不出去放弃挣扎后就会开始不断“下落”。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空与海底,偶尔还能遇到同样在坠落的凶兽,打打架。 但无论向哪个方向游动都只是在海水中改变了下坠的“角度”而非“终点”。 这种绝对的迷失会摧毁囚徒的意志,最后只能慢慢死亡,化为厄渊的养料,也会成为沧渊的力量。 可凶兽们放弃了逃离的妄想,就会开始求生。 厄渊的第一个文明是“泡泡文明”,像是悬浮的生态方舟。 沈瑶等人第一个看到的有山川土地大泡泡。 泡泡最早由一头名叫 “负岳” 的古凶兽产出。 沧渊关押他的原因是,它为了装饰贝甲,把北碧沼泽二十八座大山拔起来,不仅像是拼积木一样在背上重新排列组合,还偷吃了六座摆不下的大山。 导致无数兽人流离失所,被他压死、吞噬。 它的龟甲上会分泌出特殊黏液,制造了第一个能隔绝海水产生空气颠倒乾坤的巨大泡泡。 在泡泡内,重力方向是由泡泡壁指向泡泡中心。 因此,站在泡泡内壁上,抬头看到的是泡泡另一侧的内壁,而泡泡之外的无尽海洋,则成了他们的“天空”。 海洋中游动的其余凶兽,就成了他们的日月星辰。 有时厄渊海水中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群或小型发光兽会被大型龙族追逐,它们惊慌地逃窜,在泡泡外的“天空”中划过的轨迹就成了泡泡内居民看到的“流星雨”。 太阳是名为 一群“炅辉” 的荒古凶兽。 它每天会按照生活习性,俯视大地,从泡泡的“东方”内壁巢穴中飞出,环绕泡泡内壁飞行一圈,然后归巢,光芒熄灭,即为黑夜。 “炅辉”关押原因比较特殊,倒不是对兽族造成直接伤害。 这群鸟是荒古“卷王”,坚信“只要我发光发得够勤快,世界就没有黑夜”。 它们原本无忧无虑的栖息在东洲火林,却成群组织成“永昼志愿队”。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无死角地释放光芒,导致本来就热的东南三域草木枯死、土壤沙化更加严重,兽人精神崩溃,集体失眠、苦不堪言。 月亮是名为 “幽影” 的古虫蝶群。 夜晚时会从西方内壁的孔洞中飞出,它们翅膀上能发出清冷月光般的光辉,在“夜空”汇聚成一轮朦胧的光盘。 幽影蝶族被抓的原因沧渊没说,但是答应人少的时候告诉她。 当上方的“海洋天空”有大型凶兽游过,搅动水流在泡泡壁上凝结水珠,滴落下来,形成泡泡内部的“降雨”。 虽然没有泥土,但由各种蜕皮、蜕毛等等形成的“土壤”本身就蕴含着能量,有日夜变化、有降雨,就能滋养出奇特的植物。 比如,会随着“炅辉”鸟飞过而绽放的向日植物,或是靠吸收“幽影”群体为生的蕨类。 大多数古凶兽、实力平庸的龙族、古虫等,他们生活在泡泡大陆内部,建立了原始的聚落,依赖泡泡提供的稳定环境和空气,算是泡泡公民。 他们会维护泡泡壁,发展出独特的“农业”,大概就是培养植物用来吃。 因为在厄渊想吃肉真的很难,个个都是“大佬”,作为大凤后代与羽嘉同级别的“絳”也仅是泡泡公民里不算起眼的成员之一。 这些公民谁也不想把泡泡打穿,弄的无家可归,窒息而死。 但也有想打穿泡泡的人。 比如游牧的“深海族群”——海龙族以及雪妄那种海兽。 不是所有凶兽都依赖负岳每隔千年吐一次泡泡,海兽、海古虫、海凶兽,发展出了截然不同的生存方式。 尤其是海龙,它们无法制造泡泡,但天生就能在海里永远活着。 它们是与“泡泡文明”的小偷与天敌,为了吃肉专门偷袭泡泡文明的凶兽。 泡泡文明的公民最厌恶的就是海龙。 而海龙最讨厌的是“筑巢者古巨鱿”。 深海火系凶兽是海里的热泉喷口,其中就包括了半虫半兽的古巨鱿,它们身体会分泌物能快速凝固的岩浆状物质,在喷口上建造起隔热堡垒。 畏寒的海生物在里面温暖地生活。 海龙被他们粘液沾上就无法脱身,会被吃掉。 当然,海巨鱿个个都和高楼大厦那么大,成群的聚在一起算得上深海奇观。 另外就是大量的“古伞水母林”,它们在原世界是宛如祖菌般的存在,会不断吞噬大海里的生物,宛如蝗虫过境。 于是被沧渊一只不少的收进厄渊。 它们在厄渊里也活的很好,大片大片存在于泡泡文明和泡泡文明之间,以海龙与泡泡文明战斗时的掉落血肉、残渣为食,生存能力和繁衍能力极强。 这么说吧,一根头发丝细的古水母触须在一百年内能长成泰山那么大的本体。 以上就是“明域”的居民。 算是有点儿生物链和基础规则的地方,几乎不用沧渊操心。 明域每隔千万年老死一头荒古凶兽就够其余凶兽或者海龙活上万年。 大概有一鲸落,万物生的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古伞水母”在原世界海洋是宛如瘟疫病毒的存在,但在这里却是海龙和泡泡公民会保护的“宝贝”。 因为除了明域还有暗域。 古伞水母林是明域可不断再生的“哨兵”。 “暗域”是顶级捕猎者的大本营, 十大龙族的龙神都在里面,十大龙族包括: 狱龙兽、黑龙兽、涡龙、疫龙、岩核、苍雷龙、猩毒龙……等等。 他们在暗域互相残杀,掠夺彼力量,仅奉行强者为尊。 执掌十大龙族的龙祖,也就是大龙的直系后代,个个实力堪比冰霜龙神·寂玄溟。 这些龙祖长期处于沉睡中,但每当有龙祖从沉睡中苏醒,饿了,泡泡文明就会遭到实质意义上的“血洗”。 作为厄渊的半个创世神,沧渊对此也会蹙眉。 因为他之所以将这些“刺头”吸纳进厄渊,也是因为杀不完,杀不死,是一道无解的题。 所以,他的潮汐会适当的偏心一下更加有秩序的泡泡文明,让他们逃的更快。 无望无际的古伞水母是泡泡的公民的掩护哨兵,也是各大龙祖苏醒后的第一道“凉菜”。 第799章 番·荒川·暗域 不过,这些成片成片的伞水母,看起来也的确像是清清透透的绿色凉菜。 一行人被源流载着穿过古伞水母屏障。 霜龙雌性风九若有所感道: “我们龙族想要不死需吞噬外界能量,会消耗,会疲倦。 今天来到先知的厄渊,感觉这万千活着的古凶兽,它们战斗、繁衍、生灭……所产生的、所消耗的一切能量,最终都在厄渊内,力量不会流失,这才真正的不死不灭。” 她的语气里满是龙族对于纯粹力量的崇拜。 这一路上风九都试图找到与自己原来血脉相近的龙族,但都没找到,海龙形态与泥鳅、鳗鱼相似。 而她原本是涡魅龙族,是一种雌性数量较多的弱小龙族。 因为雌龙多,其余种族的雄龙并不会过多欺负她们。 寂·玄溟刚想对风九的发言表达不屑,源流水幕罩外忽而光斑弥漫,就像夏夜里那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尾翼的亮光一般星星点点,繁丽密集。 起初只是无数晃眼的光斑,随着推进,进入暗域视野豁然开朗。 一行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瑶强撑着看了三秒,捂住眼睛,侧身将脸埋进沧渊手臂, “暗域?你可真会取名字。” 不是因为看到什么可怖的事物,而是被闪着眼睛了。 暗域=幽暗囚牢? 分明是悬浮于海里的黄金天国!! 说是来到天堂,沈瑶都信。 成群悬浮于海中的般鳞次栉比建筑过分密集辉煌。 龙族骸骨、荒古凶兽的骸骨被嵌合成一座座奇诡雄伟的龙巢,一座座浩瀚巍峨的龙窝错落有致地悬浮在远处。 每一座都流淌着灼目辉光,镶嵌其上的是磨盘大小的彩色“宝石”。 有的宝石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灵鱼眼瞳”、有的跃动着雷霆凶兽电纹,还有千千万万颗同色系的宝石在同频率变换发光。 这都不算什么,最离谱的是,那些骨头上“刷金漆”了。 灿烂的黄金血液泼洒在“龙宫”建筑群上,映照得煌煌如白昼。 “这是“佹”的血?它的血髓鎏金?千瞳龙蜗的眼珠子?吾的眼睛……” 寂·玄溟瞳眸因突然的刺激而微微眯起,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线。 【“千瞳龙蜗”,兽形如蜗牛,背负的壳上长有近千只复眼。】 【“佹”是一种以吞噬金属矿脉为生古凶兽,血液是赤金色。】 “佹?海神大人,你囚禁他的原因是什么啊?” 沈瑶真的被刺的睁不开眼,现在可喜欢问海神大人每个囚犯的来历了,往往都会很有趣。 沧渊眉眼低垂,不疾不徐的轻声道, “它把许多部落储存过寒季的冻肉和兽皮变成金石头,还在一些河流无节制排泄,将那些河流变成金石河。 我抓住它的时候,它已经把东森林海变成了金石头林。” “那……龙蜗?” “它背上千瞳会扭曲兽人的认知,比如……当它注视一片果林,它四周所有部落兽人再看到这片果林,都会从认为这些果子是雌性或者别的生物,混淆兽人感知,让兽人变傻。” 沈瑶觉得搞笑之余,抬头望着他眉眼温柔的模样。 她有点儿别样的感触,想把一个奇异凶兽遍布的兽世,变成一个能让智慧兽人生存世界,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海神大人的本质何尝不是想让所有兽都有活着的权利。 而不是因为兽人要活,其余兽就只能死、只能消失。 生命没有对错。 他的善良谁懂? …… 寂·玄溟遥望着这片“佹血鎏金”以及千万颗龙蜗瞳孔镶嵌的“龙窝”……难掩羡慕、嫉妒、恨! “……沧渊……你他祖宗的……你的厄渊是坐牢的吗?” 他越看越觉得心塞,想来肯定是自己那些兄弟们宰了“佹”、宰了“千瞳龙蜗”,这是何等爽快和荣耀啊。 想想自己在荒川,万年抢夺霜晶、玩着爱恨情仇的戏码,自以为过得多么“轰轰烈烈”,结果呢? 看看他这些在厄渊里“坐牢”的兄弟们,住着亮闪闪的豪宅,墙上镶的都是他都没见过的战利品! 这哪里是囚禁?这分明是……是度假! 度假圣地啊! “早知道在这里面能过得这么……这么排场,我当初还不如让你抓进来和兄弟们一起快活!”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羽嘉神魂便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但已然一脚踹在他小腿骨,充分表达了她对这块“冰龙”发言的态度。 “嗷!” 寂·玄溟夸张地抱着小腿原地蹦了一下,刚嬉皮笑脸的想调戏羽嘉…… “龙祖……” 风九龙瞳里映着满目华光,几乎要溢出星星来,她痴痴地望着远处一座带有涡龙特征,用无数流光溢彩的鳞片装饰而成的龙窝,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您看涡龙哥他们的窝……多漂亮啊!” 风九痴迷模样和羽嘉冰冷不屑的姿态,让在寂·玄溟名为“攀比”的神经跳了跳。 又想想沧渊的告白…… 他寂·玄溟,绝不能在任何方面输给心机龙鲛! 尤其是在“为伴侣办事”的效率上! “哼!吾哪里有时间欣赏,羽嘉还等着复生!” 寂·玄溟混搭的容颜沉了沉,他转头巡视一圈,视线锁定远方拥有着龙蜗主复眼镶嵌的龙窝。 那个最高、最大的龙窝散发出的磅礴威压是久违的“灭世”气息。 “吾这就去把他叫起来干活!” 他存心耍帅,直接脱离了沧渊的源流护罩,化作一团极寒的冰雾。 冰雾中,他磅礴的龙影急速凝聚。 最先成型的是修长似蟒的龙躯,覆盖着冰莹剔透龙鳞。 轻盈的冰透龙翼“唰”地在他背部展开,翼膜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燃烧着幽蓝色古老龙焰的瞳孔在冰雾中点亮,如同两颗坠入冰渊的鬼火,裹挟着漫天冰晶,直扑“龙窝”而去。 他霸道的冰霜龙威骤然扩散,让周围海水的温度下降许多,所经之处建筑覆了一层薄冰。 这姿态不像是去求人,而是霸气的巡视新领地。 然而,他刚冲出没多远,右边传来轰隆隆的雷鸣。 数百道蓝紫色闪电撕裂海水,霎那将寂·玄溟包围。 噼里啪啦的闪电散去,显露出一条条蓝色鳞片,翼展像是雷暴云的苍雷龙,龙角上都跳跃着苍白电弧。 为首的苍雷龙体型庞大,发出一连串雷鸣的咆哮,幽暗的紫色龙瞳居高临下审视着寂·玄溟,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霜龙?就你们这种在外面苟延残喘的垃圾血脉,也配来暗域? 懂不懂规矩? 新来的,要么滚回明域去吃水母,要么留下点亮晶晶,哦,你龙角还凑合~” 寂·玄溟就压根没想到这些龙族从荒古时期就活在厄渊,压根不认他了! 他燃烧着幽蓝龙焰的瞳孔危险地眯起,气极反笑, “规矩?小崽子,吾在荒古厮杀的时候,你们的蛋壳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滚着呢!” 第800章 番·荒川·他是龙祖之一啊 话音未落,他龙翼一振,龙首昂起,极致冰寒的酷寒龙息喷吐而出! 龙息化为千千万万尖锐的冰锥,朝着苍雷龙群劈头盖脸的砸去! 大范围的冰锥让雷龙们避无可避,但他们反应极快,扇动双翼同时掀起雷暴! “噼啪~!” 雷光爆炸的五光十色却无法阻止势如破竹冰锥! “怎么会!!” 冰锥群悍然撞入龙阵!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嗷~!” 惨烈的龙吟此起彼伏。 原本威风的苍雷龙群被扎成了刺猬,冰锥无情的嵌入他们的鳞片缝隙,扎破皮肉。 他们的龙血渗出,将周围海水染成蓝色。 一条条像是泥鳅似得扭动着身躯,试图甩掉身上的冰刺,场面狼狈不堪。 “吼!一起上,用雷暴轰碎他!” 苍雷龙群暴怒,不顾身上插着的冰锥,百余苍雷龙龙翼上的雷云疯狂汇聚! “轰~!!!” 千万道苍白电蛇纠缠而成的雷暴光柱,如天罚之矛朝着寂·玄溟当头轰下! 寂·玄溟甚至懒得躲避。 雷暴光柱轰击他的身躯上,刺目的白光淹没了他的身形。 然而,光芒散去,他依旧悬浮在原地,冰透的龙躯甚至连裂纹都没有。 源流护罩内沈瑶知道,冰不导电,“霜龙”妥妥“雷龙”克星啊。 她估摸这这回寂·玄溟耍帅成功了,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大跌眼镜。 “吼~!撕碎他!” 成群的苍雷龙们吃了亏更不可能放过寂·玄溟,好战是龙族天性。 他们凭借速度优势、数量优势,化作一道道蓝色电光。 不管不顾的冲涌向冰锥风暴,用闪烁着雷光的龙爪抓寂·玄溟冰透翅膀、抠他鳞甲、踩他脑袋、薅他龙须、啃他尾巴! 数量属实有点多了,厄渊的海水也是寂·玄溟无法彻底冻结的地方。 雷龙爪划过,他冰晶般的鳞片坚硬依旧,不会被撕裂,但雷电却透过鳞片钻进体内,让他整条龙有点麻痹! 越来越多的雷龙扑了上来,就用覆盖着雷霆的肉身进行疯狂的冲撞、撕抓、甩尾! 一时间,场面极其“惨烈”。 冰霜龙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被一群“雷电狂战士”围在中间。 他想拉开距离,雷龙的速度在短距离爆发比他更快。 他释放大范围冰爆术,对方硬扛着冰冻,龙爪带着电光就往他脸上、翅膀上招呼! “噗……” 鹿北溟眼瞅不可一世的冰霜龙神被一群“小辈”打得鳞片上电光乱窜,笑出声, “狮王大哥,你这传承真得考虑一下……霜龙实力不太行啊,龙祖也就这样。” 风九不着痕迹地用龙翼捂住了脸,略有尴尬, “龙祖是在试探对方肉搏的极限,嗯,一定是这样……” 一旁的烈焰焰用尾巴拍打着旁边的烈狐,考量道, “我们应该可以召唤大首领了? 这种‘龙族内部友好交流’的场面,大首领肯定喜欢看。” 他身后的烈狐们纷纷兴奋起来,准备召唤赤烟来看这场千年难遇的大戏。 “吾给你们脸了是不是?!!” 寂·玄溟又硬吃了一记带电的龙尾抽击后,终于彻底暴走! 他周身冰寒力量不再向外宣泄,开始向内压缩。 暗域核心海域的温度,以一种违背厄渊规则的速度骤降到零下程度。 他周身可能一瞬间降低到了零下上百度。 永寂冰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以寂·玄溟为中心,绝对寒冷的领域骤然扩张。 霜寒领域内色彩消失,声音湮灭。 刚才还癫狂围攻他的苍雷龙,僵硬在冲锋、撕咬、挥爪的姿态中,宛如冰雕。 它们蓝宝石般的鳞片失去光泽,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冰,体表跳跃的电弧被直接凝固在冰层中。 这不是战斗,成了审判。 荒古冰霜龙祖的审判! 寂·玄溟戾气森然的眸子地扫过这些被冰封的“雕塑”,冰冷刺骨的杀意掠过眼底,没有再说废话。 “咔嚓……咔嚓……嘭!” 百余条被冰封的苍雷龙同时碎裂,化作轻盈的冰晶尘埃,无声地飘散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之中。 一招,清场。 源流护罩内,烈焰焰僵在原地,抬起的爪子都忘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把大首领叫来吃上瓜。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去了。” 寂·玄溟低吼一声,重新锁定灭世的龙窝,龙躯上缠绕着千百道令人胆寒的霜寒气息。 沈瑶对寂·玄溟突如其来的碾压灭杀还挺诧异,感叹道, “他有一丢丢强啊……怪不得能和你打。” 沧渊俯视着寂·玄溟远去的姿态,低缓说道, “他的强并不在于实力,在于不战。” “你说明白点嘛~他刚刚那一招到底有多厉害?能打的过灭世吗?” 沈瑶惯性晃了晃他的手臂。 她已经晃了一路了,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海神大人,对她这种“撒娇”攻势基本没什么抵抗力。 沧渊垂眸望着她模样,缓缓道出了这位病娇霜龙祖的过去。 羽嘉见沧渊提起来,偶尔也会补充两句或者反驳沧渊几句。 沈瑶喜欢听,听的津津有味,觉得很有“味道”。 病娇龙神果然不一般! 或许在旁人眼中,方才大招是寂·玄溟身为冰霜龙祖的最终实力。 但不是。 刚刚的清场绝杀,仅是他“微不足道”的力量的泄露。 自荒古诞生之初,寂·玄溟在十大祖龙神中便是一个“异类”。 他的兄弟们,像灭世,崇尚绝对的毁灭与征服,在无尽的征战里享有赫赫威名,开枝散叶。 然,强如灭世,其后代历代黑龙神,却连他十之一二的力量都难以继承。 灭世也是第一个被沧渊关进来的黑龙神。 寂·玄溟则像个长不大的老顽童。 他不热衷繁衍,视子嗣为麻烦,不屑于无谓的争斗,觉得那纯粹是浪费力气。 在兄弟们与兽族的不休的征战里,他更像躲在幕后的观察者,甚至常常是被兄弟们欺负和捉弄的对象。 因为他总是摆出一副“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的惫懒模样。 他将绝大部分的精力与时间都耗费在名叫封凝·羽嘉“笨鸟”身上。 他看着她翱翔,观察她战斗,看着她与其他伴侣玩闹。 他偶尔会跳出去与她打上一架,与其说是争斗,不如说是一种吸引她注意力的方式。 万年如一日,他用幼稚甚至傻乎乎的行为,一笔一划地想要在她漫长的生命里,刻下独属于“寂·玄溟”名字。 正因为他的不务正业、懒于争斗,他的力量几乎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巨大消耗。 别的龙神在征战中磨损,在血脉权谋中分散。 而他,就像是囤积过冬粮食的冰原雪貂。 他将源自大龙血脉的本源力量,完好无损地封存于龙魂深处。 所以,他的强大,不在于他有什么战绩,而在于他保留了多少,积攒了多少……深不见底呢。 第801章 番·荒川·沈瑶大忽悠上线 他也从不会像其他龙神去与兽族拼的你死我活。 他的“味道”是有独属于他的一套思维。 他算计银容,算计鹿北溟,算计霜晶,将整个荒川都化作求偶的棋盘,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借力打力,懂得在秩序的缝隙间游走,达成目的。 这些都是寂·玄溟可怕而强大的地方。 沈瑶大致分析完了后,觉得寂·玄溟为了羽嘉,必然能搞定灭世。 然而…… 五分钟过去了,预想中的龙吼震天、恢弘战斗全都没有发生。 灭世的龙巢是所有龙巢中最华丽的存在。 有着镶嵌着雷光宝石的黄金颅骨大门,但龙巢四周环绕着一圈圈黑色胶质。 沧渊说那是一种能扭曲感知的暗物质精神波场。 灭世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这种能量圈能够保证他不被打扰。 硬闯的人轻则精神癫狂,幻象丛生,重则意识迷失,沦为行尸走龙。 寂·玄溟好歹也是龙祖之一,应该不会迷失在里面,就是冲进龙巢后就再无动静。 三十分钟过去了。 沧渊作为厄渊的主人,源流水罩不仅是保护更有“观察者”的权限,偶尔过路的龙族压根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沈瑶从紧张观望,过渡到了找点事做。 她绕着银容踱了两圈,目光落在他雪白柔软的鬃毛上。 “大狮狮,别动哦。” 她手指灵巧地穿梭,很快,威武的雪狮王储头顶两侧,便各多了一条编得可爱俏皮的银白长辫子。 银容冰莹剔的兽瞳半眯着,抬起一只巨爪,用锋利的冰晶狮甲扒拉着自己脖颈处的鬃毛,把毛发梳理尤为顺滑,喉咙里发出悦耳舒适的呼噜声,仿佛在说, 【这边也编一下?】 凛魄见状,小心翼翼的用尾巴蹭了蹭羽嘉裙摆,喉咙里发出大猫的呼噜声,翠蓝色狮瞳里盛满了欲溢未溢的渴望,喉咙里也发出黏糊的呼噜声,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看我,看我,我比那边傻后代毛更蓬松,更好摸!】 羽嘉的视线却凝在远处美丽又残忍的龙宫建筑群上,眉心紧蹙。 兽族崇尚团结互爱,装饰多以自然结晶或狩猎勐兽的部分为荣,绝不会用同族的眼睛、骨头、内脏作为战利品炫耀。 但是龙族许多巢穴的装饰战利品也来自龙族。 龙族深入骨髓的对同源血脉也毫不留情的残暴,她从根本上就鄙夷龙族的原因。 纵使沧渊的理念,纯粹的思想,的确够让她产生一点儿敬佩。 她也无法认可,也无法改变她的立场,作为兽族神明的立场永不动摇。 而对于拱到身边的雪狮脑袋,她指尖微动,一缕寒气蔓延,冻得凛魄鼻尖一凉,动作僵住,翠色狮瞳里蒙上一层委屈水光。 鹿北溟蹲在水罩边缘,双手托腮,瞥了眼被编小辫子的银容,念叨着, “要说,疯子龙不是被灭世秒了啊?还是正在里面抱着他哥的大腿哭惨?” 烈焰焰等人则庆幸他们刚刚没召唤自家狐神过来看戏,否则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又等了一小时。 沈瑶、银容、鹿北溟、羽嘉,甚至无聊到也开始梳理毛发的烈狐们不由一起将目光投向那扇门。 所以……信誓旦旦要“把里面该死的黑龙杀到听话为止”的冰霜龙神,到底在里面干嘛? 难不成正在被童年阴影压着揍,连声音都发不出一句? “海神大人,你说嘛,寂·玄溟还活着吗?”沈瑶盘腿坐在雪狮背上,百无聊赖的托着腮。 一句话出,羽嘉也将目光投向沧渊,威仪冷艳的脸庞上神色变了变,冷哼一声, “他哪里有那么容易消亡。” 沈瑶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无奈的摊开手,叹息道, “可对手是黑龙神的龙祖啊,精神攻击专门毁灭龙和兽的神魂,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消亡,说不准啊~” 沈瑶是故意逗羽嘉的,她打心眼里理解羽嘉,怎么说呢,羽嘉一直都是“团宠女战神”。 过去的兽神们个个都对她好,他们保护她、照顾她、爱她。 她在漫长的岁月里看着爱她的亲友、家人,为了种族而战,渐渐永远的离开了她。 羽嘉不改变立场,不理解海神大人是合理的,不想作为筹码接受寂·玄溟也合理。 每个人命运不同,背负的不同,但人也好,神也好,遵从本心,别和自己过不才是真嘛。 羽嘉偏过头没说话。 就在沈瑶胆大包天还想逗逗这位荒古团宠大美人的时候, “啊~” 一声猝不及防的喊叫。 威风凛凛的寂·玄溟……整条龙“Duang”一下从巢穴里弹出来,化作了一道飞射流星消失在无际的海水里。 “蠢货。” 羽嘉凤眸轻眯,无情吐槽,只是紧蹙的眉心却松弛下来。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是会担心寂·玄溟的。 沈瑶随口的一句猜测却让她刚刚的心提了起来,这一刻,突然放松了。 第802章 番·荒川·大忽悠龙神 五分钟后。 “龙祖,你回来了!你……” 源流罩内,风九惊喜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拖着长长的水痕,由远及近,钻进了源流水罩内。 所有人,包括正准备继续梳理毛发的烈狐,动作都顿住。 毛也白梳了,全体狐毛竖立,炸了。 沈瑶捂住了眼睛,鹿北溟的嘴角疯狂抽搐,连银容都偏过了头。 只见寂·玄溟,或者说,一个复刻狱熔·赤烟模样的寂·玄溟正悬在他们面前,身穿剪裁合体的暗红色“雾质”衬衫和西裤。 红发取代妖娆紫卷,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一双试图漾出桃花春水的蓝色眼眸,想要营造极狱狐神漫不经心的魅惑和恣意。 他摆了个自认潇洒的姿势,单手插兜,学习赤烟撩发。 “噗~!” 鹿北溟没忍住,笑得直接蹲了下去,拳头捶水罩, “赤烟要是知道他的脸被你盗去了……他绝对火烧荒川!” 羽嘉松弛的眉心再次蹙紧,对于“红毛紫眼”的诡异搭配,浮现出明显的嫌弃,方才的担心瞬间被无语冲刷得一干二净。 “咳咳,我大哥灭世正在沉睡,他的精神领域硬闯不了! 你们以为是打架?是让你自己逼疯自己,我这样出来还算好的~” 寂·玄溟被嘲得脸上挂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司厄,你就不能亲自把我大哥揪出来吗? 我一进去,我的脑子……不对,我的神魂就开始自己和自己打架!我看见一万个我在同时说话,有的要立刻跪下喊大哥饶命,有的叫嚣着要拆了龙巢,有的在回忆小时候被揍得七零八落……乱七八糟!” 他指着自己的胀痛的太阳穴, “灭世的实力在你这里养的反而更强了,我在黑暗漩流里跟无数个发神经的自己搏斗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万轮!最后……大哥甩了下尾巴,把我甩飞出来了。” 大家陷入了沉默。 这位爷进去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经历了惨绝人寰的“自我精神内耗”,结果连灭世本尊的龙鳞都没蹭到,就被对方用一道嫌弃的精神冲击波……像清理垃圾一样,给扫出来了,为了好看点,直接抄袭赤烟? 羽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缓缓吐出两个字: “废、物。” “我……!” 寂·玄溟被这评价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侧过脸,桃花眼瞬间阴鸷,克制握拳的手微微颤着。 他的确可以硬战,和灭世拼个你死我活,但这么做无疑是挑衅。 他和灭世真打起来,要耗到什么时候? 浪费多少时间? 一秒后,大概是收拾好情绪,他忽而扭头将憋屈的怒火转向了在场唯一可能“理解”他的困境,也是当年把灭世关进来的“罪魁祸首”。 “司厄,你倒是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大哥弄进来的?!他与我一样是大龙初代血脉,但他是力量最蛮横的第一龙祖!你虽然也有点古龙血脉,但论硬碰硬的力量,不该能压得住他吧?你快说办法!” 这个问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连正在生闷气的羽嘉都微微侧目,她也很好奇。 沈瑶吃瓜之魂再次燃烧,从银容身上跳下来,轻轻晃了晃沧渊的手。 沧渊目光落在沈瑶期待的脸上,沉默了片刻,空灵的嗓音缓缓响起: “不曾交手。” “什么?!” 寂·玄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没打?那他怎么进来的?” “他欲吞噬古迦龙鲛一族,挑衅我。“ 沧渊用平淡无波却足以气死龙的语气复述道, “吾便立于厄渊入口,对他说,你的力量,可撕天裂地却扯不破厄渊,你的魂力,可震慑万龙却无法踏入厄渊一步。” 寂·玄溟快石化了,顶着赤烟的脸,表情却像个被雷劈傻了的呆头龙。 几秒后, “你就这么说了?!他就这么信了?!他就进去了?!” 他抓狂地扯着自己的红发, “不可能!我大哥虽然暴躁,但又不是没脑子!!激将法怎么可能对他有用?!” 沧渊嗓音淡淡补充, “吾言毕,便转身,步入厄渊,未曾回头。” 意思就是:你怂,你不敢?我敢。不仅敢,我还懒得看你。 简直杀龙诛心啊! 风九用龙翼掩面,为自家龙祖·灭世当年那朴实无华的“耿直”感到一阵丢脸。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年轻的司厄先知,面对毁天灭地而来的最强黑龙神,不仅没摆开架势,反而轻描淡写地用最“礼貌”的语言进行终极嘲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他自己的厄渊漩涡里,把灭世一条龙晾在了外面。 这已不是简单的激将法了。 这是赤裸裸的 “无视”加“你不行” 的双重尊严打击! “海神大人,你这是把傲慢龙族的脑回路拿捏得死死的!他要不追进来,他最强的面子往哪搁?!就这么被骗了啊!” 沈瑶抱着沧渊手臂,笑弯了腰,肩膀抖得厉害,眼神充满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海神大人! 寂·玄溟半天合不拢嘴。 他试着代入了一下大哥当时的心情:暴怒?觉得被蝼蚁挑衅了?好奇这破漩涡到底有什么了不起?最重要的是古迦龙鲛竟敢背对着我!他凭什么这么从容! 他是不是在里面设了陷阱看不起我?! 我偏要进去把他揪出来碾碎!顺便拆了这个破漩涡! ……完美中计。 靠!! 这就是有脑子和没脑子的区别吗? “唉唉,龙神,我有个主意!包你能劝说你大哥帮助你。” 沈瑶脑袋里电光一闪,松开沧渊手臂,“真挚”的看向寂·玄溟,明媚的瓜子脸上,海韵霞眸里弥漫着忽悠……不,睿智的光芒。 “兽族雌性,你说。” 寂·玄溟本就不是什么端着的龙神,瞬时来了精神,露出一派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瑶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了四个字。 声音太轻,连银容都只看到她的唇形动了动。 寂·玄溟的神色变化不断,最终顶着赤烟风华绝代的脸,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离开源流保护罩后,他挤出一个“饱经风霜、受尽欺凌”的表情,带着一股“壮士一去兮”的悲壮,再次游向被黑色胶质环绕的龙巢。 这一次,他没有鲁莽冲撞,而是在边界处,直接匍匐着跪了下来! 风九睁大了眼睛,这玩儿的也太大了,祖龙的尊严都不要了, “祖…祖龙!你……” 羽嘉握紧了双拳,抿唇未语。 寂·玄溟却已豁出去了,他抬起头,用荒古龙吟发出了一声悠长、凄厉的哀鸣, “哥哥,我是你弟弟寂·玄溟!你不知道啊,小弟这万千轮…过得是多憋屈啊!” 他这一叫,各式各样的龙族从它们那风格迥异,光怪陆离的巢穴中游弋而出。 悬浮在远处,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围观吃瓜龙群”: 狱龙兽们 三五成群,燃烧着暗焰的龙瞳里闪烁着明确的幸灾乐祸。 涡龙族体型像是多足虫似得,没有靠近,而是环绕着外围缓缓旋转,形成一个个小漩涡。 毒龙则盘踞在附近由它们毒液凝聚成的“珊瑚礁”上,嘶嘶地吐着信子。 还有一些形态奇异、叫不出名字的龙族,隐藏在幽暗的海水或骨骸阴影后投去窥探的目光。 虽然巢穴内一片死寂,但环形暗物质有明确的波动。 “哥哥啊!这些轮来,没有你的庇护,司厄将我族死死禁锢于荒川! 万千轮过去了,我自己的霜晶地脉,我却连一丝力量都吸取不了! 我这霜龙龙祖竟活得都不如一头看守巢穴的岩蜥,没有新鲜的龙涎晶矿,没有熔岩流沐浴,连捕猎一头像样的古兽打打牙祭都要被他规则束缚!我活的好惨啊!” 这一次,黑暗领域传来一声满含鄙夷的鼻息哼鸣。 “这也就算了,谁让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还让一只残暴的大凤后代看守我,重创了我的神魂。 吾的伤,不在鳞甲,而在魂髓,这就被司厄抓进来了……” 寂·玄溟戏精附体,越说越委屈伤心。 巢穴四周暗物质的波动明显加剧,鄙夷似乎淡了一丝,多了点别的意味。 他趁热打铁,继续道, “但是外面早变天了!司厄沉迷养伴侣,打算清理厄渊,把一些囚徒送给伴侣玩儿!” 灭世威严低沉的精神音骤然响起,回荡开来, “哼,荒谬,司厄是先知,怎么会有伴侣?” “还真有,我记得,我们被抓进来前,司厄一直护着一位兽族雌性!还帮助狱煌杀死了我们的龙神!让烈狐族重新掌控地脉火!” 一条三个多月前在狱龙神一战中被抓进来的狱龙适时开口。 其余狱龙兽也的确是亲眼所见,就在私下里把自家狱龙神消亡一事说了一遍。 寂·玄溟属实没想到,厄渊里还能有龙能给他帮腔,差点笑出来了,却是更加推心置腹、苦口婆心的说道, “大哥,我怎么敢骗你?司厄选中了‘絳’! 你记得那只大凤后代吗? 他想把它放生出去,献给她伴侣,讨她伴侣开心! 大哥,这是我们的机会啊! 要你能提前占据絳的躯壳,这破厄渊,还困得住你吗?” 第803章 番·荒川·上当了 环绕龙巢的暗黑影流状的胶质圈诞生波动,审视的意念一扫而过。 寂·玄溟心里咯噔一下,换成过去大哥暴躁性子…… 听到“逃离厄渊”应该按捺不住了,现在怎么还疑神疑鬼的? 他摆出掏心掏肺的模样,险些声泪俱下, “哥哥!我们是一巢同卵的家人,就算…就算幼时哥哥常以龙尾将我扫入炎湖锤炼,时不时用雷霆为我醒神…” 说到这里大概是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也不好意思回头看心爱的羽嘉,轻咳一声,“可是这些都是哥哥对我的鞭策与爱啊!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我怎么会骗……” “闭嘴!” 一道恐怖音啸无情打断寂·玄溟,这种精神冲击波普通龙族都灵魂颤栗,吓得周遭吃瓜龙兽后退千米。 “恶心够了!你顶着一张让吾作呕的兽人模样告诉吾,把吾等关在这里、千万轮都不理不睬的司厄,突然有了伴侣,还要把‘絳’送出去当礼物? 寂·玄溟,你的脑子是在荒川被霜晶冻坏了吗! 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 出去? 他司厄要是肯放‘絳’出去,当初何必抓它进来!滚!” 源流罩内。 沈瑶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托腮,指尖轻敲脸颊,不由分析道, “啧~灭世这是得了PTSD啊~ 明明狱龙兽都做证人了,他还不信啊~更像是在反复验证。” “姐姐,什么是PTSD~?” 蹲在她旁边的鹿北溟立刻好奇地小声问。 “创伤后应激障碍,通俗点说,” 沈瑶瞥了一眼背影僵直的寂·玄溟,摊开手, “简单说,就是被某人当年的忽悠连招,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可能伴随被迫害妄想症。 现在看什么都像陷阱,连亲弟弟带着‘好消息’上门都觉得是连环套。” 外面,寂·玄溟属实被噎住了,计划眼看就要流产。 他跪在灭世龙巢跟前,不禁悄悄侧脸求助的看“沈军师”,眉毛耷拉着,嘴角下撇,眼神一个劲儿示意。 挤眉溜眼的表情纯祸害着赤烟风流倜傥的妖孽脸。 意思是:“救命啊,军师!计划有变!敌方指挥官疑心病太重不上钩!快给新计划!” 。他还用手隐秘地指了指灭世的巢穴,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出一个“他不好骗了”的模样。 沈瑶思考着,伸出纤细素白的食指,先是指了指用各种战利品装饰的灭世龙巢,这象征灭世的骄傲和力量, 又做了个“引”的动作指向寂·玄溟自己,象征挑衅。 继而,她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寂·玄溟,做了一个 “向上抬升” 的手势。 最后,指向已然“风评被害”的沧渊,露出不成功就成仁的果敢表情,口型:激将法。 寂·玄溟何其聪明! “你以为我为什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就是因为司厄的该死一万遍的伴侣!她说我原来的样子丑陋,吓到她了!司厄二话不说就用源流逼着我变成兽人的样子! 我打不过他,我能怎么办? 他还说,若我再吓到他伴侣,就把我撕了! 你还是我大哥呢,就任由我被厄渊欺辱! 我看你就是被关太久了,连爪子都钝了,听见司厄的名字就发抖,连他要的东西都不敢碰了!” 说着,寂·玄溟“刷”的站起身,神色从“苦口婆心”切换到了“痛心疾首”,摆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冷笑了下, “对啊,是我多事了。 我忘了,哥哥你早已不是当年让万龙俯首的灭世龙祖。 也是,毕竟对手是司厄嘛。他想要的东西,谁敢去抢? 他布置的陷阱,谁敢去碰? 安安分分待在这漂亮巢穴里睡觉,确实最安全。” 他故意把“安全”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叹了口气,作势要离开, “就当小弟我没来过。 ‘絳’注定要被司厄捞走,成为他讨好伴侣的玩物了。 至于逃离厄渊……呵呵,或许就是我痴心妄想。 你继续睡吧,我自己去想办法。” 这招“以退为进”+“反向激将”,精髓学自沧渊,但由他演绎出来,多了七分欠揍,更是戏精! 轰!!! 灭世的龙威悍然爆发,漆黑的暗影冲击化为实质的海啸,裹挟着湮灭万物的意志将方圆万里内所有围观的龙兽如同尘埃般扫荡一空! 除了其余龙祖沉睡的至高龙巢外,其余千万美丽残忍的底层龙巢化为粉末,哀鸣与骨裂之声尚未传出就湮灭了。 “放肆!” 灭世狂暴的怒意沉淀为彻底苏醒后审视蝼蚁的平静, “寂·玄溟,你以为你在同谁言语?激怒吾?司厄从非吾的敌手。” 寂·玄溟悬立于龙巢前,反而扬起下颌,淡定道:“我仅陈述事实,你不信,继续睡。” 他心虚的刚转身,身后暗黑魂影猛地朝着四周侵袭扩散,像是惊涛骇浪拍岸而来,犹如海啸般卷噬周遭来不及逃窜的龙兽。 咆哮跌宕的暗影浪花冲击向沧渊用于保护众人的源流水罩。 水罩表面出现被无形暗黑力场压迫的黑色涟漪。 龙祖尚未完全出世的释放的威压已然致命危险。 成群被黑暗触及的龙兽在湮灭前发出哀嚎悲鸣。 那些龙兽在痛苦中不敢挣扎,只能低头、敛翼、甚至将最脆弱的颈腹部位呈现出来,任由灭世龙祖处决或饶恕。 这是龙族表示绝对臣服与不敢直视的本能姿态。 寂·玄溟在灭世苏醒的恐怖浪潮中化为冰霜龙态,泱泱恢宏的冰霜龙翼豁然大张,如横亘天地的壁垒将身后的源流水罩不动声色的护住。 同样是龙祖,他霜雪龙躯在黑潮中霸气异常竟与灭世的出世威势形成了对峙姿态。 沈瑶视线越过寂·玄溟的龙翼缝隙,清晰的看到,黑暗的核心如墨般凝聚。 先是涌出一段山脉般连绵的漆黑龙脊,诡形怪状的漆黑的鳞甲上布满古老战役留下的凿刻状凹痕与崎岖纹理,泛着哑光黑曜石的质感,每一片都显得厚重无比。 随后,霸道恢弘的龙首缓缓抬起,线条硬朗如岩刻,龙角是黑色的荆棘王冠,向后蜿蜒,角尖闪烁暗红色内敛光晕。 一双竖瞳龙眸缓缓睁开,眼底是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瞳孔则是两点极致浓缩的漆黑奇点,仿佛能将观者的灵魂撕碎。 他暴戾威严的眸子一寸寸地“刮过”寂·玄溟,以及寂·玄溟身后空荡荡的区域。 尽管因为他身处在源流海水里,无法感受到沧渊的源流水罩,也没法察觉到寂·玄溟身上就缠绕着一缕源流,但他依旧突破了厄渊的规则,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劲。 他身后遮天蔽日的黑翼,终于完全展开,翼膜不是普通黑龙的薄膜,是由无数细密黑色骨棘交织而成的网状结构,泛着深紫色能量流光。 灭世扫过寂·玄溟的抗压姿态,幽深龙眸的遥望明域方向,冰冷命令道, 第804章 番·荒川·套路太深 “去明域,找絳。” 寂·玄溟意识到灭世没有真的发现源流保护罩,松了口气,老实且狗腿的跟上,刚想套近乎…… “咻~啪!!!” 灭世比山脉更沉重的漆黑龙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无征兆地抽在了他的龙脊上! “嗷~!” 寂·玄溟的霜白的龙鳞都被抽掉好几片,掉落深海,更是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 威风凛凛的霜龙就像冰陀螺,原地快转了十来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Duang”一声闷响,撞进了远处一堆破烂的金色龙骨里。 寂·玄溟抬起头,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羽嘉,发现羽嘉也正俯视着看他,分不清是不是嘲笑的眼神…… 他来不及分析了,内心仿佛有一万头冰原猛犸呼啸而过,丢人丢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随后,立刻板起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甩掉身上的“建筑垃圾”,灰溜溜但速度极快地游回灭世身后。 这次学乖了,保持着一个“安全且恭敬”的距离,含糊应道, “是,大哥。” 遮天蔽日的漆黑龙影消失在深海方向。 “呼~!!!” 沈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腿一软,整个人松懈的靠着沧渊,心有余悸道, “我的天,刚才灭世一出来,这压迫感,太可怕了,西暗荒地的黑龙神哪里能和他比啊~” 鹿北溟瘫坐在源流保护罩底部,清秀的脸庞早就煞白,刻入本能威压隔着保护罩都让他灵魂恐惧, “刺、刺激……太刺激了。” 羽嘉俯视着大口喘息的鹿北溟,微微蹙眉,严肃道, “起来,没什么好怕的。” 灭世的级别是很高,但不会让她觉得有半分恐惧,反而能激起她的傲然战意。 沈瑶是兽族雌性,精神本就脆弱不谈,可看到自己最后的血脉会被区区龙神吓到脸色苍白、腿软,羽嘉眼底其实含着几分痛惜。 烈焰焰 等烈狐们比鹿北溟还惨一些,什么召唤大族长? 他们根本就无力集中精神,等到对方游远了才像是被解除了“石化咒”,东倒西歪靠在源流壁上大喘气着。 不用怀疑,如果没有海神的保护罩,他们被灭世撕碎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嗯。” 鹿北溟没说什么,用背用力抵着源流壁,缓缓撑起身,挤出一抹清澈的笑, “我们跟去看看?只能把絳的意识毁了,可不能弄坏她的身体,老祖宗等着复生呢。” 沈瑶点了点头,其实她觉得这种夺舍挺残忍的,但是吧……更没必要道德绑架自己。 这些被沧渊抓进来的荒古凶兽,谁身上不背着千百、甚至上万的兽命? 站在兽族立场,用它们复活为这片土地战至最后一刻的女战神,天经地义。 于私,她心疼羽嘉,对陌生凶兽毫无感情,而羽嘉的复苏,才能实现她心中“繁荣”的蓝图。 只是羽嘉复生后,与寂·玄溟不能回了荒川还继续打……她们是“打情骂俏、“你死我活”,头疼的是银容、倒霉的是荒川的兽。 想到这里,沈瑶脑袋里灵光一现,晃了晃沧渊的胳膊,语调忽而娇柔撒娇, “海神大人,不如我们一石二鸟怎么样呀~等拿到了“絳”的身体,给我们的羽嘉先祖,就把寂·玄溟也关在厄渊嘛! 反正留他在荒川也是个大麻烦,成天疯疯癫癫的,指不定还要纠缠羽嘉先祖,碍眼又误事~" 沈瑶的话音竟是十分娇憨软糯。 沧渊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热流自脊椎悄然蔓延。 他清楚寂·玄溟没有违反他的“秩序”,不应受囚禁。 理智告诉他该拒绝,可视线落在她仰起下巴上,望着她央求的眉眼,拒绝的话便卡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去,只能错开视线,不去看她眼睛。 可沈瑶不依不饶,抱着他的手臂没完没了的晃着。 “胡闹。” 他开口,嗓音轻柔得不像斥责,也没有说“不行”,仿佛在给即将“小塌”的秩序,找一个台阶。 凛魄恨不得拍双爪叫好,“对啊!兽族小雌性说得太对了!龙族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立刻将矛头转向一旁沉默的银容,语气冷硬,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正好!也绝了他接受龙族传承的念头!‘絳’也是大凤后代,等羽嘉用了她的身体,就能以完整的冰凤先祖之力为冰凤小崽赐福!没了霜龙搅局,荒川的霜晶地脉,就该由纯粹的冰凤血脉来掌控!这才是正道!” 银容冰银色的兽瞳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晦暗。 他没有理会先祖这全然被恋爱与种族偏见冲昏头脑的发言。 凛魄眼里只有羽嘉,早已将雪狮一族的荣耀、责任,甚至他这个血脉后裔的挣扎,都抛在了脑后。 他刚刚被迫接受了体内流淌着世仇之血的事实,又要被至亲先祖如此轻蔑地否定……真是可笑。 沈瑶一手装作不经意的抚摸大狮狮的背脊,听着凛魄那番“大义凛然”的算计,竟然觉得有几分恶心。 她也算是钓鱼执法,但“兽性”不可测试啊。 寂·玄溟好歹是真豁出命去闯龙巢,被亲哥抽得满天飞也没回头,为不就是眼前这位他惦记了万万年的“笨鸟”? 凛魄倒好,自己躲在安全区,啥力没出,光动动嘴皮子就想把出力最多的“功臣”给黑吃黑了?还一副“为兽族除害”的嘴脸…… 这吃相,比寂·玄溟疯批样子难看一万倍! 断了大狮狮接受龙族传承的念头? 她听着心都疼了,大狮狮刚刚经历了身世崩塌,正在拼命消化,找到新的平衡点。 作为先祖不帮他理清血脉与责任就算了,还只想着一刀切地断绝? 不考虑现实的力量制衡,不考虑后代的统治根基,只想着给羽嘉扫清障碍……真是舔狗误国! 思及,心中更是升起浓浓的警惕。 若寂·玄溟不在,凛魄的“舔狗思路”主宰荒川,小鹿再稍微惯着先祖…… 只怕不是荒川的繁荣,而是另一场灾难的开端。 只能看羽嘉“神品”,或者对寂·玄溟的态度如何了。 沈瑶心里千回百转,却在将目光投向失神的羽嘉时,轻巧无辜的说道, “羽嘉先祖,您觉得呢?” 第805章 番·荒川·闷得慌 封凝·羽嘉处于愕然中,仿佛没听懂沈瑶荒诞的提议。 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定定的望着沈瑶的脸,就觉得这话不像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沈瑶是看着明媚、活泼的雌性,嬉皮时俏皮狡黠,明润的异色杏眸带着点儿仿佛不属于她的冶艳。 看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面不改色说出“背刺队友”建议的人。 可偏偏,对方还温声细语,一副“全心全意为您着想”的继续提议道, “羽嘉先祖 ,这是你摆脱纠缠,一劳永逸的办法啊~” 羽嘉凤眸倏然眯起,对沈瑶冷声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寂·玄溟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 “可他是龙啊!” 一旁的凛魄急不可耐地插话,翠蓝狮瞳闪过狠意, “对付龙族,讲什么信义?他们什么时候对我们讲过? 沈瑶说得对,这是难得的机会! 把他关在这儿,荒川就干净了,你也就自由了! 至于,银容没有龙族血脉牵扯才能做纯粹的雪狮王!这才是对雪狮族最好的安排!” 银容嗓音沉缓,却压着一股力道, “我的路,该由我自己走,能替我安排的,唯有陪我走到现在的伴侣,至于其他……” 他顿了一下,无情瞥了眼凛魄: “尤其是从未与我并肩作战,却想替我决定血脉去留的先祖,不配开口。” 凛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恼怒,却仍梗着脖子看向羽嘉,满眼都是“快答应啊”的期盼。 羽嘉却没有看他。 畅快吗? 有的。 想到纠缠了她万万年,将她逼至死境的寂·玄溟,也能尝到被永恒囚禁的滋味,真的会有一丝快意稍纵即逝。 解恨吗? 似乎并没有,甚至还有点空。 不舍? 这个念头烫得她灵魂生疼,立刻收敛。 羽嘉挺直背脊,绮丽的脸庞上神色凛然,扫向沈瑶的眼神威仪极了,严肃地否决道, “他为吾复生进入厄渊,如果不守诚信,忘恩负义,吾等与龙族有什么区别?!” 源流水罩开始移动。 沈瑶心领神会,松开沧渊的手臂,双手乖巧交叠在身前,一副“受教了”的晚辈模样, “先祖说得是!是我这个小辈思虑不周,糊涂了,只是放他出去,他依旧对您痴缠不休、捣乱生事,岂非永无宁日?” 羽嘉瞧着沈瑶这瞬间变脸的乖觉样,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艳丽的红唇轻启,吐出一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 “吾自有办法管教他,不是你说……吾‘有的是手段折腾他’么?” 沈瑶秒懂,这是答应做伴侣了啊!!!这就好了啊,荒川只能由银容把控才有机会迎来繁荣,想想海城被大狮狮打理的多好~ “可那、那不就是还得继续纠缠嘛……” 凛魄还不死心,还想说却被打断。 “精彩。” 一直看戏没说话的凤九发出冷笑。 她游近了几步来到银容身侧,望着沈瑶的灵俏的龙瞳尤为通透, “兽族雌性当着我的面讨论如何算计先祖,要么不怕我以龙吟通风报信,要么根本没打算这么做,只是啊……” 她转向脸色凛魄,龙瞳微微眯起, “雪狮兽神属实让我龙族大开眼界,你口口声声龙族皆恶,不讲信义,你讲信义吗? 你恨龙族,我理解。 我这种靠吞噬同源血脉上位的龙,在你眼里恐怕更是卑劣不堪。 但你恨到连自己后裔体内流淌的另一半血脉,都视为必须剜去的污秽,恨到连并肩者可为盟友的常理都不顾,恨到……连脑子都像是被古伞水母的触须扎了吗?你这恨,可真够纯的!这世界的领土如果真的属于你这样的兽人,又凭什么?凭你实力强,还是有智慧和信义?” 第806章 番·荒川·双龙降临 风九怼完便不再看凛魄,转向羽嘉,龙尾微垂,是一个表示敬重但毫不卑微的姿态, “您方才的抉择才是真正配得上兽族战神的称号。 这种雄兽根本不配您。 我并不是站在龙族或者兽族的立场,而是一位雌性替另一个雌性参谋选伴侣的立场。” 然而,也正是风九的话,让沧渊反应过来。 他忽然明白了。 沈瑶是故意的。 “关起来”、“一劳永逸”的提议,不是真怂恿,而是在钓羽嘉的态度,试凛魄的底线,甚至,是逗他玩。 沧渊缓缓转过脸,竟是史无前例的看了风九一眼,不含威压,但竟是有点冷。 但龙族对危险感知何其敏锐, 风九整条龙哆嗦了下,源自血脉与规则深处的“冷”,顺着龙脊噼里啪啦窜到尾尖,冻得她维持不住游姿,缩成了鹌鹑。 她、她她她……她说错什么了?! 她不是在夸羽嘉吗?! 她不是在怼凛魄吗?! 她甚至都没提司厄先知半句啊! 卧成团盘着的风九往银容身后挪了那,只探出半个龙头, “我……我是不是,不该说话?” 沧渊已收回目光。 他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身边正假装乖巧、眼观鼻鼻观心的沈瑶。 她闹这一出是在玩。 而他没接住。 他真被她那副模样带进去了,还无声纵容了她“胡闹”,甚至暗自为她那点小狡猾动摇。 他作为洞悉秩序与规则,能推演万物轨迹的先知,没看出来自家伴侣在演戏。 还被一条旁观的聪明龙,当面点破了。 陌生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渗进心里。 不是生气,而是“闷”的慌。 忽然就很闷,想把突如其来,毫无味道可言的“闷”给消化掉。 但是感觉沉默多久都消化不掉。 闷的他主动抬起手引起沈瑶注意,指向源流水罩外, “絳在那。” 沈瑶刚想问风九怕什么,注意力被吸引,抬眸看去。 不禁撇了撇嘴,明域海水里悬浮着一片片由古老伞水母构成的发光森林被风卷残云般啃噬的稀巴烂,吐槽道, “灭世是边游边吃啊!” 而沧渊指向的方向的泡泡领域已经有朦胧的暗影物质包围上去了。 透过泡泡壁能够看到金色的羽毛森林中央有一片被柔和光辉笼罩的区域。 光亮并不来自于“炅辉”,而是“絳”。 这只絳正在卧在金色的羽毛森林中休息,形似鹤鸟,但比鹤更为神异,头部生有一对晶莹剔透的玉色长冠羽,长喙如白玉,尖端有一点金色。 身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由流动水波织就的羽衣,羽毛如潺潺溪流般不断流淌,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也许是察觉到龙族气息,它站起身,双腿纤细而长,站立时仿佛踩在光形成的涟漪之上。 修长宽阔的双翼舒展,翼展约有百丈,上面流淌着变幻莫测的光带,从深邃靛青过渡到灼灼绯红,再漾入朦胧淡紫。 不愧为大凤直系后代,风华绝代。 随着源流水罩的持续接近,能够看到泡泡领域内以羽毛、皮屑形成的山川地面上,早已乱成一锅沸腾“古兽粥”。 成千上万只“絮语蛾”在乱飞。 这些长得像会发光蒲公英的小生灵,浑身飘满荧光絮絮,扑扇着薄翅在泡泡里横冲直撞,絮絮掉得满天都是,喊声此起彼伏, “灭世龙祖醒了!他一定是饿醒的!” “呜呜呜……我还没攒够絮絮建新巢……” “往哪儿逃啊?泡泡就这么大!外面的海水会淹死我们!” “什么?!灭世龙祖醒了?!” 一群把“幽影蝶粉”当颜料,将鳞片涂得五彩斑斓的“巨虹蜥”吓得集体弹跳,蹿起十几米高又咚咚砸回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还在哀嚎: “完了完了!上次他醒来吃了八个泡泡!” “我新染的鳞还没给隔壁泡泡的蜥看呢!” “快!快躲进褪下来的旧皮山里!” 长着兔耳、尾巴却是鱼鳍的“水跃绒兔”本就胆小,此刻更是疯了一样四处蹦跶,成群慌不择路,噗通噗通全跳进了正打哈欠的“云鲲”嘴里。 云鲲:“嗝~” 它合上嘴,茫然地眨了眨房子大的眼睛,喉咙里“咕咚”一声,呆愣原地,应该在思考“我是不是不小心加餐了?”。 而泡泡中央金色羽毛森林里,神鸟 絳 ,昂首而立,眼中光华凝聚,警惕地盯着泡泡外逐渐笼罩而来的暗影。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所有“泡泡公民”陷入绝望。 按照厄渊古史(口耳相传的恐怖故事)记载,灭世龙祖每次苏醒第一件事就是“清场进食”。 泡泡领域里头的居民,无论是会发光的蛾子还是硬壳的龟都是开胃小点。 就在暗影即将彻底包裹泡泡、无数古兽抱头等死的刹那。 一道冰蓝色的龙影倏然横挡在前。 “大哥,慢!” 寂·玄溟展开冰翼,挡在灭世与泡泡之间。 灭世龙眸微转,暗红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不耐, “滚开。” “诶,大哥,您先听我说,” 寂·玄溟一副“弟弟我很懂事”的诚恳语气, “絳是大凤直系后代,大凤后代都有新生的能力。 您要是用强,逼急了它,哪怕只剩一片羽毛,它都可能遁入新生循环,到时候我们可就白来了。 您先专心锁定她的神魂,这里交给我清场,保证他们不打扰您!” 他冰霜龙躯绕着泡泡游弋半圈,语气带着央求诚恳: “小弟我啊,在荒川啃了万万年的冰碴子,看见活肉就走不动道,这些零嘴……看起来就美味,您实力强悍,不缺这一口,就当先给弟弟打牙祭了呗~” 灭世从鼻腔里哼出一道漆黑的雾气,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就你事多”、“就你嘴馋”。 他懒得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龙尾不耐地一摆,算是默许。 寂·玄溟到底与别的龙不同,是他的亲弟弟。 龙族对他族残忍,本族等阶分明,但不是没有感情。 狱龙神的消亡就会导致其余龙族的强烈的情绪波动。 让一口无关紧要的食物给弟弟,也算是罕见的龙族亲情了。 “好嘞!谢谢大哥!” 寂·玄溟应了一声,转身面向泡泡,脸上那副“馋嘴弟弟”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冰翼舒展,龙躯凌空盘踞,周身霜寒领域骤然展开。 泡泡里刚因灭世暂停而稍喘口气的众兽,瞬间又傻眼了, “这这这……这又是什么龙?!” “冰霜龙的!我从古壳里听过,这么大,得是霜龙神!” “完了完了,一个吃热的一个吃冷的,我们这是被换着口味吃啊!” 云鲲张开嘴,憨憨的说, “反正都要死了,要不,你们到我嘴里躲躲?让我先被饱死。” 不等这些“小生物”多废话。 寂·玄溟龙首低垂,幽蓝龙焰在喉间汇聚,强大的寒潮速度漫过整个泡泡。 天空的“炅辉”鸟群首当其冲,身上跃动的光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起被封存冰晶中化作一串串悬浮泡泡天际的“冰灯串”。 羽毛森林里刨坑试图把自己埋起来的“茸音兽”,保持着撅屁股的姿势,变成了一片覆盖冰霜的“毛绒芝麻汤圆”。 一群试图扛起一片修长羽毛当盾牌的“负岳幼崽”,连同它们举过头顶的羽毛,冻成了一组举重冰雕群。 小眼睛里还残留着“完了完了要死了”的悲壮。 泡泡顶端最大的“炅辉老祖”,在瞬间爆发出最强烈的光芒驱散黑暗,却在光芒绽放到一半时,被寒潮席卷,变成了一轮半明半暗的“冰封落日”,悬在泡泡顶端,投下冷寂的蓝白色光辉。 整个泡泡领域化为一座栩栩如生,万籁俱寂的冰雕馆。 而泡泡里那些被“保鲜”的荒古凶兽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是病娇冰霜龙祖给它们上了个“冻结保护套餐”。 源流水罩内,众人看得分明。 “那就是絳吗?好像被黑龙神包围了唉~寂·玄溟好像在霜冻其余兽?” 沈瑶有些不确定, “是帮它清场?还是打算冻起来慢慢吃?” 鹿北溟一言难尽的说道, “他这算……冷冻保鲜式屠城?” 羽嘉冷哼一声,却没说什么。 凛魄张嘴又想喷“龙族残暴”,却被风九轻声打断: “龙祖这么做看起来霸道贪饕,实际上是保全了这些无关古兽的命。 如果灭世龙祖出手,这些凶兽瞬间就会成为能量被吞噬,现在只是冻结沉睡……” 她说着,视线小心谨慎地飘向沧渊, “司厄先知维系厄渊循环,应该能看出龙祖对您的诚意。” 第807章 番·荒川·十大龙祖 “这么说,冰霜龙祖还是一条有原则、懂同盟的龙,银容,咱们荒川未来和他合作不亏。” 沈瑶朝着大狮狮略略挑眉,故意当着羽嘉的面夸夸病娇龙神。 银容清寒莹透的兽瞳注视着外面那条一边跟灭世赔笑脸、一边悄摸把泡泡结冻的霜龙,脑子里噼里啪啦开始算账。 这绝对不是寂·玄溟善良,纯纯人情世故拿捏了,就算泡泡公民都死了,其能量还是留在厄渊,属于沧渊。 沧渊本身未必在意,这不是残忍,而是一方规则。 虽然来的路上寂·玄溟一直在和沧渊幼稚攀比,不会讨好,但他摸清了沧渊“秩序偏袒”的隐形规则: 先知会稍稍护着那些努力维持生态,不瞎折腾的“泡泡公民”。 所以此刻,寂·玄溟就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卖了个不动声色的好。 也就是说,这条龙有点颠,但不疯,心里的账本门儿清。 属于“你帮我,我就用我的方式对你好”的典型龙族式逻辑,有来有往,绝不吃亏。 换言之,他若是真认了这位“血脉源头”。 这位龙祖“有借有还、有坑必填”的性格是能处的。 至于自家那位正在羽嘉脚边试图用尾巴蹭人家裙摆的先祖凛魄…… 银容默默移开视线。 但凡他有寂·玄溟一半的脑子、一半的战术弹性,雪狮族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九焰追着打杀,王城变冰墓的境地。 这一点,从厄渊里一条霜龙都没有,全在外面逍遥就能看出来了。 银容刚微微张口,话还没说出口,沈瑶却“唰”地一下扯紧了沧渊手臂。 “海神大人,快看!” 她指尖所指的金色羽毛森林中央,风华绝代的神鸟 “絳” ,毫无征兆地仰天倒下,眼神空洞,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 灭世龙躯还在泡泡外没有接近“絳”,远远看去仅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漆黑射线跨越空间,击中絳的脑袋。 这道黑线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暴动,所过之处,涟漪不起。 令人骨髓发寒的掌控力。 沈瑶后背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不仅仅是恐惧,是生理上面对上位猎杀者时本能的战栗。 灭世幽暗的龙尾在深海中缓缓摆动,竖瞳转向正欲靠近絳的寂·玄溟,龙吟低沉: “你在做什么?” 寂·玄溟动作一顿,飞快瞟了眼絳彻底黯淡的身躯,确定那具美丽的空壳完好无损,扭头咧开龙嘴,露出一排寒光闪闪的利齿,笑容纯良又灿烂: “这全都冻好了,回头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多方便!大哥,您歇着,我去检查下絳!” 暗地里,他朝源流保护罩的方向疯狂递眼色,让沧渊靠近一点! 他好直接把絳丢进保护罩。 关键时刻了,绝不能被灭世发现。 灭世的实力太强了,稍有不慎就功亏一篑。 周遭源流依旧平静无波。 灭世漆黑如墨的龙瞳鄙夷地扫了眼下方栩栩如生的冰雕群,对寂·玄溟这种“吃货”行径嗤之以鼻,倒也没阻拦。 “哼,厄渊那家伙什么时候来取?吾只能分一缕魂识进它的身躯,不然容易被他发……” 话音未落。 远处海水像是被一万头古巨鲸同时甩尾搅动,光影扭曲,如同九股灭世海啸,从厄渊暗域的各个方向,碾压而至! 紧接着,各种奇形怪状、狰狞华丽的龙族大军,在各自龙祖的率领下滚滚而来! “灭世大哥醒了?” “寂·玄溟,小东西,你胆子肥了啊!敢动吾手底下的崽?!” …… 伴随着有的浑厚、有的尖锐、有的懒洋洋的龙吟…… 十大龙祖,除了已经在场的灭世竟然全来了! 第808章 番·荒川·刺激了 狱龙祖·折业,浑身缠绕着不灭的暗红狱火,龙爪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成沸腾的气泡,龙吼如洪钟般浑厚, “灭世大哥,听吾手下的人说,这小东西给你带来了出去的机会?” 涡龙祖·漩洑身形扁平,长着千百对细足,游动时带起无数漩涡,声音像是混着回音, “小弟,你竟然也被关进来了?外面现在怎么样?还有兽吗?” 疫龙祖·腐瘴慢悠悠从紫黑色毒雾中浮出,通体鳞片缝隙里仿佛有无数虫子在上下蠕动,其实是紫色毒液在流动。 它没说话,只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吐出一串把海水腐蚀的“滋滋”作响的泡泡,不走心的眼神落在泡泡内里倒下的絳身上。 岩核龙祖·磐亘长得像一座会飞的山脉,厚重的鳞甲像是花岗岩拼接,慢悠悠开口,“吾在厄渊也呆够了。” 苍雷龙祖·霆啸 蓝鳞电光缭绕,龙角间雷暴轰鸣。 他刚被寂·玄溟冻碎了一群小弟,正愁没处发火,噼啪作响的电光直指寂·玄溟,“刚才欺负我族小辈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猩毒龙祖·涎噬悄无声息滑入视野,猩红龙涎滴落处,海水漾开一层层墨绿色,“絳?他要的礼物?” 幽影龙祖·匿光完全融于海水,唯有移动时鳞片折射出些许诡谲暗光,声音飘忽如幽魂, “灭世大哥,说说罢,厄渊只进不出的规矩真要为一只雌性,破了?” 蚀骨龙祖·髑髅浑身白骨外露,眼窝里跳跃着森白灵魂火焰,说话时下颌骨“咔哒”作响:“絳……是大凤的后代,它的骨头……好看。” 冥风龙祖·飂冽通体苍青,龙翼拂过之处海水呈现清晰的风流纹路,“寂·玄溟,你独找大哥商议出路,是觉着吾等不配知晓么?” …… 九双哥哥们的龙瞳,十八道或贪婪、或审视、或暴躁、或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正用龙尾偷偷卷着“絳”,僵在原地的寂·玄溟身上。 源流保护罩内,沈瑶在惊恐刺激之余,几乎能脑补出寂·玄溟此刻内心崩溃的弹幕有多么铺天盖地。 但这条病娇龙祖的心理素质,显然对得起他活了万万年。 只见寂·玄溟仅是龙躯绷了一瞬,纯良吃货的表情无缝切换成惊喜交加,冰翼“啪”地展开,热情模样就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兄长们都醒啦?真是巧啊~” 灭世满是威严地扫了一圈吵吵嚷嚷的弟弟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家庭聚会”搅得有些烦躁。 他懒得解释,直接用了最简短公告方式传开: “寂·玄溟言,司厄欲取絳,赠其伴侣,吾分魂入此身,可借此知晓厄渊大门开启时间,便可一起离开。” …… …… …… 时间,静止了。 龙祖身后那群原本在窃窃私语的小弟龙们都安静无比。 寂·玄溟的龙瞳,一点点、一点点地……失去了高光。 内心OS:大哥!你真是我亲哥啊!!!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是个实诚龙啊!!! 这一嗓子吼得,全厄渊的龙都知道我要帮你越狱了?! 本来计划是忽悠你一个,偷偷进行,现在好了,我肯定会成龙族全民公敌了! 我完了,我龙生完了啊! 下一秒。 “什么?!” “司厄有伴侣了?” “他要送絳出去???” “厄渊大门会开?” “吾等有机会出去了??” …… 九道迥异却同样饱含震惊、狂喜、怀疑、贪婪的龙吟,同时炸响! 涡龙祖·漩洑 千百对足同时划水,游到灭世跟前,“大哥!真的吗?” 疫龙祖·腐瘴 也不打哈欠了,激动地问道, “外面还有兽族吗?” 猩毒龙祖·涎噬 已经开始流口水了:“有……肯定有。” 岩核龙祖·磐亘缓缓转动如山的头颅:“吾要踩一踩真正的大地。” …… 所有龙祖全沸腾了,被关在这无尽囚笼千万年,突然听说“门可能要开”,哪怕只是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也足以点燃他们最原始的疯狂! 寂·玄溟整条龙都快绿了。 完了,这次玩脱了。 骗大哥一个,顶多挨顿揍。 骗了全家,以后可咋办啊! 他内心哀嚎不止,但动作却没停,趁祖龙哥哥们的注意力都被“出门畅想”吸引,卷着“絳”的龙尾,开始缓慢、谨慎地朝着源流保护罩的方向挪动。 沧渊的源流不能靠太近,不然被发现的概率太大,他能近一点就近一点,先把羽嘉的“新身体”搞定再说! 沧渊静静悬浮在保护罩中央,紫罗兰色的眼眸映着外界群龙乱舞、威压滔天的“末日景象”,神色淡漠,修长的指节微微一屈。 包裹众人的源流保护罩,化作毫无能量波动的“异样水流”,悄无声息地贴向冰冻的泡泡,向着寂·玄溟的方向“流淌”过去。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八千米……五千米……三千米…… 寂·玄溟心中窃喜,挪动的速度稍微快了那么一丝丝。 就在准备来一招“神龙摆尾”将絳抛进去的刹那……悲剧了。 “咚!” 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声,但在寂·玄溟听起来,不亚于惊雷! 他僵硬的扭过龙首看向尾巴,覆盖着冰晶的龙尾中段,撞在了空无一物的海水上。 海水像是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微光涟漪的波纹。 幽影龙祖·匿光正带着几分疑惑、几分玩味,静静地“看”着弟弟僵住的尾巴,以及尾巴尖卷着的絳。 “小寂啊……你卷着礼物,这是要偷哪儿去呀?还是有别的目的?” 匿光幽凉轻柔的声音,让寂·玄溟快哭了。 源流罩内的一众人的心也是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流都会成为寂·玄溟暴露的导火索。 沈瑶素白的手攥紧沧渊的手臂,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望着外面“兄友弟恭”的致命修罗场,明明知道源流罩隔绝内外,说话大概率安全,可当下千钧一发的危机感,硬是让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要完要完要完!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刷屏。 偷渡被抓现行!人赃并获! 也不全怪寂·玄溟失手,他这位三哥是幽影龙祖·匿光。 本就是龙族里最神出鬼没,难以察觉的存在,尤其擅长在能量混乱的环境里隐匿。 寂·玄溟刚才全神贯注躲避其他哥哥们的视线,察觉不到太正常了……可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旁边的银容看了一眼沧渊,感觉暴露风险急剧升高,灭世若察觉被骗,暴怒之下无差别攻击的可能性很大。 保护罩能抵挡全部龙祖的攻击吗? 他不是质疑沧渊的力量,但沧渊本就偏向秩序与空间的掌控,不是暴力的碾压。 一旦陷入全体龙祖的狂暴围殴,沈瑶这样脆弱的雌性……很危险。 当前的威压足够让兽族应激,导致烈焰焰说话不受控的哆嗦,语速快得像在海城报账,“现现现在召唤…大大大首领…还还还来得及吗?这这这场面…万万年不遇!记记记下来,可可可我我我腿抖,进进进不了始祖形态啊。” 他旁边那只年长点的烈狐,也没好哪里去, “召召召唤个…狐狸尾巴啊!现现现在叫大首领来…是是是嫌我们死得不够…轰轰烈烈吗。” 其余烈狐已经放弃治疗,话都说不出来,别说召唤赤烟了。 而羽嘉,绮丽脸庞上最后血色褪尽,双颊苍白。 不是怕不能复生,没有尊严,她早在向沧渊下跪时就把诸多尊严置之度外。 此刻寂·玄溟如履薄冰模样,她心里弥漫起浓浓的恐慌和揪痛。 这条烦了她万万年的疯龙,闯入龙族的囚笼厄渊,在灭世面前插科打诨、竭力周旋。 明明是至高的龙神却像是个小贼,一点点的偷,卑微地偷。 就为了她。 她开始推演最坏的结果。 如果被识破所谓“出路”的许诺,都只是他利用他们灭世的力量来夺取絳的躯壳的骗局。 他会怎么样? 她太了解龙族了。 了解他们华美鳞甲下深入骨髓的残酷与暴戾。 了解他们对于“背叛”与“欺骗”同族会施展出怎么令人齿冷,超越死亡的惩戒手段。 兽族是基于荣誉或正义的审判,生或死。 但龙族的惩罚是展示支配权的虐杀。 蚀骨龙祖·髑髅会慢条斯理地拆解他的冰晶龙骨,将最剔透的一段镶嵌在骨龙王冠上。 灭世,他暴怒的大哥,会亲手碾碎他的龙魂核心,将“欺骗”与“背叛”用最狠戾的方式刻入他永恒的痛苦里。 猩毒龙祖·涎噬的腐蚀性龙涎将他引以为傲的冰霜龙鳞一寸寸蚀穿、融化,连同其下新生的血肉,化作一滩剧毒的脓水,过程会缓慢到让时间都显得残忍,剥夺他任何形态的“新生”机会。 他不会被立刻处死,而是成为一个“惩戒范例”痛苦的存在着,会被分割、禁锢,力量被诸龙祖瓜分蚕食。 “不……要了。” 一声轻微颤抖的呢喃从羽嘉苍白的唇间溢出。 她覆在源流水幕上的手微微颤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千万年来的画面。 “寂·玄溟,我不要了,我们回家,还来的及。” 这一次她的口型清晰,深邃的凤眸是那样哀婉、慌张。 不知如何作答的寂·玄溟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回过头,迎上她的目光,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龙瞳里掠过一抹剑走偏锋的凌厉。 第809章 番·荒川·他甘愿谋划 时间在对视里被拉长。 在她深邃的眼波里,他第一次读到了担忧。 对他安危的担忧。 还有那么一点儿或许可以被称为“依赖”的情绪。 尽管这只笨鸟总是执着于兽人的弱小人形,但她在他心中,依旧美丽得无法收敛。 让他甘愿用无数阴谋换她此刻眸子里的那一点儿晶莹。 寂·玄溟蓦然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隐身状态的幽影龙祖·匿光,摇曳着幽蓝火焰的龙瞳里变得异常平静。 他没辩解,更没惊惶失措,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龙祖、包括沈瑶等人都猝不及防的举动。 “吼!!!!” 宽宏磅礴的龙吟贯彻天地。 以他为中心。 碎琼乱玉般的“冰霾”自莹莹皎白龙鳞的缝隙中澎湃涌出。 这些冰霾压缩了万千轮霜晶地脉力量、混杂着他冰霜祖龙力量,巍巍荡荡在海水中扩散开来…… 冰霾以不可阻挡之势急速扩散,所过之处,海水凝固成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胶状混沌”。 光线在皎皎白雾中碎裂成亿万片迷离的冰晶棱镜。 龙祖们在这片冰雾里,就像是人类闯进了暴风雪,一切感知都被迅速迷失。 前一秒还清晰无比的“兄友弟恭”现场。 下一秒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龙爪都看不清的冰雾迷阵。 “寂·玄溟!你搞什么鬼?!” 狱龙祖·折业的怒吼从茫茫冰霾里传来,狱火熊熊燃烧驱散冰雾发出“嗤嗤”声。 只是火焰接触“冰霾”竟如同被浇了油的冰块,非但没驱散,还爆出更多红色的混乱光影和噪音。 “咳咳……这雪雾……吸了嗓子疼!” 疫龙祖·腐瘴地抱怨出声,它周身的毒雾和冰雾产生了诡异的化学反应,发出七彩斑斓的光芒,弥漫出一股类似于腐烂水果的味道。 “好臭!吾的感知……被搅乱了!你们离吾远点!” 幽影龙祖·匿光飘忽的声音带着惊怒。 他最擅长的隐匿与感知,可在这片专为干扰而生的冰雾里受到了压制。 “感知不到了!你们都别动了!” 岩核龙祖·磐亘沉稳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咚”一声闷响,不知是哪些倒霉的龙祖小弟撞在了它如山的身躯上。 “寂·玄溟!你这混账!是不是想独吞出去的机会?!” 苍雷龙祖·霆啸的咆哮夹杂着雷鸣,电光在雾中乱窜,却劈不开这诡异的浓雾,反而让能见度更低了。 寂·玄溟牢牢卷着絳,故意喊道, “司厄来了啊!小弟也是没办法!” 这一嗓子让因视线和感知受阻而烦躁的龙祖们,集体警惕。 “司厄?!在哪?!” 狱龙祖·折业 浑身狱火更加浓烈,将周围胶质海水蒸成一片混乱翻滚的气泡云,龙瞳左右横扫,怒吼道, “吾要弄死他!” 涡龙祖·漩洑 千百对细足同时蜷缩,整条龙卷成一个大型漩涡球,声音从球心闷闷传出, “是不是陷阱啊?小心他把吾等一锅端了,他最狡诈了!” 疫龙祖·腐瘴 慢悠悠吐出一串毒泡,紫黑色的身躯缓缓沉入自己制造的毒雾深处,明显的避战姿态。 苍雷龙祖·霆啸 周身雷暴连环炸开,电光在冰雾中犹如霓虹折射,把自己晃得眼花缭乱,气得龙尾乱扫:“出来!司厄!与吾正面一战!” 冥风龙祖·飂冽 风流双翼震颤,试图吹散冰雾,吼道, “寂·玄溟!你已经把我们弄晕了!司厄在哪啊?! 这些龙祖实力差一点的是被沧渊“揍”进来的,还是挺畏惧沧渊实力。 而区域毁灭力较为强,硬打不行的龙,例如:苍雷龙祖、冥风龙祖是被年轻的沧渊用激将法、卖破绽、欲擒故纵、无中生有等等办法……“诳”进来的,算是气的牙痒痒,想和沧渊算账不是一天两天。 唯有灭世没有言语,他在浓雾中昂首,暗红色的瞳影如两颗燃烧的血月,穿透力极强的精神波动无声扫出。 他无需用眼睛去看,浩瀚如黑洞的精神力能化为实质性的暗影潮水,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压式地铺展开来,审视这片海域。 灭世精神力的“质”与“量”,在毁灭与探查层面超越了任何龙。 暗黑影流如同亿万条黑龙,钻入每一寸空间,搜寻着所谓“司厄”的踪迹,同时更锁定着“絳”的气息。 毕竟絳是计划中开门的关键。 暗黑领域的扩张让冰霾开始不稳定消散,但这时还不是刻意碾压冰霾。 此刻,场面从“围堵小弟”升级为“全面战备”。 警惕心和力量都指向可能潜伏在雾中的“沧渊”,暂时遗忘引发混乱的罪魁祸首。 寂·玄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心知肚明:在灭世的精神扫描下,任何隐藏都是徒劳。 那不如反其道而行把动静闹得更大,把目的藏进“阳谋”里。 “大哥,让小弟先把司厄揪出来!” 寂·玄溟在冰雾里游荡一圈,龙尾一振,磅礴的冰霜龙力不节制、不收敛的倾泻,成百上千条晶莹剔透、蜿蜒曲折的冰霜管道,依靠冰霾凭空生成。 这些如同复杂的冰晶神经网络,以寂·玄溟呈现出放射状延伸向四面八方! 眨眼间,又有上百只“絳”的冰雕复制品,在管道内凝聚成型。 姿态各异,有的振翅欲飞,有的垂首蜷缩…… 羽嘉身体蓦然一震,喉间哽住。 她感受自己的魂力正从神魂深处被抽离,不是掠夺,是小心的借用。 寂·玄溟将细微的魂力灌注给那些假的“絳”。 他从未真正融合她的神魂,却在此刻用这种方式,短暂地触碰了她的灵魂。 这些管道炫耀般地在冰雾中疯长,每一根都在灭世的感知中亮如灯塔。 但他赌的是:大哥的第一优先级是“找出沧渊”和“锁定絳”,而非“拦截每一条管道”。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走你~!!!” 电光火石间。 寂·玄溟毫不犹豫,龙尾如神鞭般全力一甩! 神龙摆尾!千凤齐飞! “咻咻咻咻~!!!” 上百道裹挟着微弱纯正大凤气息的“絳影”,沿着错综复杂的冰霜管道,朝着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方向爆射而出! 寂·玄溟担心的是“絳”在投掷过程中,撞上某个隐形的龙祖,所以制作管道,又怕絳被混乱的能量乱流撕碎,怕被灭世的精神力锁定夺走,才想出这样剑走偏锋的办法。 而真正的絳所在的管道终点指向三千米外“空无一物”的海水——沧渊的源流保护罩。 唯有彻底掌控这万米领域,先建立通道才不会撞上任何肉眼不见的“哥哥”,也唯有混淆视听才能防止被截胡。 “寂·玄溟到底在做什么?是故意捣乱?” “拦住所有冰块!絳是我们出去的机会!他有问题!” 这一刻,已然有反应快的龙祖意识到不对,发出警示。 灭世同时也反应过来,沉重如渊的暗黑影流扫荡开全部冰霾干扰。 方圆万米,化为绝对的“无”。 每一道飞射的冰影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暗黑影流如亿万条无形的黑龙,以绝对主宰的姿态,进行着残酷的甄别。 虚假的,在触及暗影的瞬间便化作冰晶尘埃。 他代表毁灭的精神力,堪称世间极致。 就在灭世领域席卷、众龙祖各显神通拦截冰雕的刹那间,最不起眼,速度却快到极致的“冰线”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同水滴汇入了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另一片海”。 第810章 番·荒川·霜晶永寂 絳在寂·玄溟的操控和沧渊的接应下,突破了十大龙祖的重重封锁,安全送抵源流保护罩! 其余假的已经在一秒内被碾压破碎。 “走。” 沧渊空灵的嗓音响起。 尽管处于灭世的暗黑影流范围里,环绕众人的源流水罩流动的速度却还是能加快。 如同深海中箭矢朝着厄渊漩涡入口的方位离去! “寂·玄溟!” 羽嘉双手按在源流水幕上,凤眸盯着身后的霜白龙影,焦急喊道, “你快进来!我们一起回去!” 她看到其余龙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寂·玄溟。 灭世的眼底惊疑被冰冷刮骨的审视和暴怒所取代。 骗局……快要被揭穿了。 面对羽嘉的呼喊和即将降临的狂风暴雨。 寂·玄溟回头对着源流保护罩的方向咧开龙嘴,露出嚣张明亮的笑。 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疯癫痴缠。 只有属于荒古冰霜龙祖沉淀了万万年的骄傲与强大。 “笨鸟,看好了!这是你伴侣该有的样子,更是霜晶真正的力量!” 他龙首高昂,冰翼傲然展开到极限,巍巍龙躯内的霜寒之力毫无保留地从龙魂深处爆发! 嗡…… 没有爆炸和巨响。 一圈圈波澜壮阔的冰蓝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无声晕染开来。 “霜晶永寂。” 外围第一环代表物质的冻结: 无边无际源流海水不再流动,宛如高净度蓝宝石。 中心第二环代表一切能量的停滞: 狱龙祖翻腾的火焰被定格成跳动的冰焰雕塑。 苍雷龙祖爆发的电光化作枝杈蔓延的冰雷网络。 疫龙祖逸散的毒雾成为一片片悬浮的彩色冰晶薄片… 龙祖们周身鼓荡的能量,如同被定格在琥珀中的虫,呈现出惊心动魄的静态美。 内部第三环代表时间的缓滞: 龙祖们反抗是可以动的,但惊怒的表情和发动的攻势,都如同被放慢了千倍的皮影戏。 除了灭世。 他周身漆黑的领域震荡,将“永寂”强行排斥在外却也被牢牢拖住了脚步。 其余八位龙祖,连同他们的万千龙裔尽数成为了一幅恢弘的众生浮世绘。 时间被偷走了一秒。 空间被冰封了一隅。 这就是寂·玄溟万万年不战,将力量尽数沉淀于龙魂深处,换来一瞬的“绝对统治”。 沧渊也早就说过,龙族才是地脉火和地脉霜晶的掌控者。 若是操控地脉霜晶是“修炼”,寂·玄溟等于修炼千万年了。 而源流保护罩内。 沈瑶的嘴巴从寂·玄溟喊出“笨鸟看好了”时就忘了合上。 她瑰丽的海韵霞眸里映着外面那片被强行按暂停的“神战现场”。 “我的天……” 她完全找不到形容词, “这哪是病娇……这是冰霜霸王龙啊!不,霸王龙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之前说他强在不战,是这种强法?! 这已经不是强了,这是开挂!是拿着版本答案在新手村炸鱼啊” 她紧紧抓着沧渊的胳膊, “海神大人,这霜晶永寂是不是比你当初在西暗荒地审判还厉害?” 沧渊没有浪费这一秒的时间,已然脱离灭世的暗影领域万米,脸庞温润从容,轻声解释, “无法用强弱分辨,是呈现的不同。 他将力量沉淀为一点,于此刻绽开,是他生命与时间博弈中的答案。 吾的力量不增不减,在于循环与制衡。 但,他的倾泻确为可观。” 能被秩序先知评价为“可观”,已是至高赞誉。 “牛X啊!!!” 鹿北溟震撼过后,喊出了从沈瑶那里学来的词汇,激动道, “看见没!龙狮王大哥!你血脉源头帅炸了,这……这简直就是……就是……” 他词汇贫乏,憋了半天,“就是把其余龙祖都变成了他的冰雕啊!” 但说完,他兴奋的神色又迅速被担忧取代, “就是这下真把天捅破了,他该怎么收场啊……” “无法收场的是我们……” 烈焰焰还保持着半张嘴的痴呆状,两秒后,彻底看不到了,他猛地一跺脚,爪子抱着狐狸脑袋哀嚎, “啊……完了啊!完了啊……” 旁边的年长烈狐痛心疾首, “万万年不遇的龙祖内讧掐架! 我们……我们居然因为害怕到腿抖没召唤大首领?! 这回去怎么跟大首领交代?! 说我们因为太胆小,让他错过了最重要的场面?!” 其余烈狐也是满眼绝望, “我在海城上个月没发的晶壳会被扣完的……” “工资?那算什么……我们以后恐怕再也召唤不到大首领了!!” 众烈狐顿时生无可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黯淡无光的未来和族内兄弟们的无情嘲笑。 第811章 番·荒川·羽嘉参战 “来得及……” 羽嘉的视线依旧胶着在源流罩外寂·玄溟的方向,望着那一圈圈荡开将海水冻结成冰透蓝宝石的光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应烈狐们的慌乱,又像是在进行另一种宣告。 震撼、慕强、敬畏与滔天战意在她眸底翻涌。 她曾是兽族战神,执掌霜晶,翱翔九天,但她从未将霜晶的力量用到如此极致。 她曾以为大地属于兽族,可大地深处奔涌的各类地脉之力,其真正的主宰,从来都是龙族。 兽族凭借团结与智慧,一度将龙族驱离、压制,将地脉夺为己用。 可“夺”,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争抢”? 兽族渴望的生存与繁荣,与龙族渴求的力量与永恒,或许都是对世界本源的索取与占有。 立场殊途,血仇如山。 在“霜晶永寂”所爆发出的“真相”面前,她感到了宿命般的苍凉。 无论她多么不愿承认,寂·玄溟是霜晶的主宰,这都是不变的事实。 她闭上双眼,神魂如丝,穿透源流与冰封的阻隔,瞬间“看”清了寂·玄溟身处的绝境。 灭世的暗影正将“霜晶永寂”的光环步步侵蚀! 其余八位龙祖正从冰封的迟滞中挣脱,龙瞳里燃烧着被戏耍的暴怒与嗜血凶光,缓缓合围。 寂·玄溟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幽焰熊熊,一副“老子就是干了怎么着”的欠揍模样,咧开龙嘴,露出混不吝的笑意, “哎呀,手滑了,没控制住~礼物嘛,弟弟我送出去了,至于出路……我们慢慢聊?” …… 这一刹,她的神魂自战场收回,落在了眼前“絳”的身躯上。 “絳”光华虽失,但流淌着虹光的羽衣、晶莹如玉的冠羽……处处都彰显着澎湃的生命力与源自大凤的纯净气息。 她是大凤血脉中自诞生起就最耀眼的存在,而絳,只是大凤直系后代里不太起眼的一员。 虽能运用光与水为力量,所过之处草木丰沛,但战斗力很低。 可它,是她此刻复生的唯一希望,更是她能重返战场的唯一凭借! “司厄,‘絳’的躯壳已然拿到。” 她面容恢复冷艳沉静,姿态宛如即将披坚执锐的战神,果决道: “你这一次的帮助,我记下了。 自此,我的过去无论是不熄的源核,还是与兽神们并肩作战的过往,皆与此刻的我,再无瓜葛。” 这句话,是明明白白说给沧渊听的。 她不知道沧渊的布局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但她敏锐地感知到,自己和沈瑶,必然是沧渊那场“置换”中的关键一环。 此刻,她以彻底斩断与过去力量核心的因果为“代价”,换取独立干净的“新生”。 为自己的尊严,也为沈瑶,划下的一道干干净净的界限。 不等沧渊回答,羽嘉的神魂向前一步,指尖触碰到“絳”的喙尖。 刹那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传来。 同为大凤后裔,即便隔着万载时光与迥异的进化路径,那份对天空、对自由、对“生”的炽烈渴望,依然血脉相通。 源流保护罩停止了移动。沧渊静默的视线笼罩着她,空灵的嗓音带着最后的确认: “你确定吗?” 羽嘉没有再回答。 神魂光华骤然内敛,一道炽烈的冰蓝色流光,如同归巢的凤鸟,义无反顾地撞入“絳”的躯体! 那一身象征过往荣耀与形态,由青鸟衔羽幻化而成的冰凤长裙,无声飘落。 “我确定。” 她决绝的声音,从“絳”那即将苏醒的身体深处传来。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不能看着他死!不能以我亏欠他的方式,让他独自面对因我而招致的毁灭!” “我是封凝·羽嘉,兽族的战神。” “我的战场,从来不在任何人的庇护之下。” “我的子民在等我,我的后裔在看着我。而外面那条疯龙,正用他愚蠢又光明的方式,教我重新认识力量。” “这具身体我要了,从今以后,它便是封凝·羽嘉。 吾的意志,将主宰它的每一缕光芒!” 过去万年,她从未躲过战友身后。 此刻,她同样无法接受有人为她倾尽所有,堕入危险,而她竟要背信弃义地离去。 “先祖……” 鹿北溟察觉了她赴战的意图,失声惊呼。 “羽嘉!不要!”凛魄更是疯了一般想扑过去,却被源流无情推开。 沈瑶望着羽嘉决然的模样,眼眶竟是一红。 “羽嘉先祖,你……” 她没有阻拦,心头被激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澎湃感动。 原来……雌性的战意,也能强大到如此地步,如此耀眼。 这不是羽嘉无奈之下的选择,而是她作为战神,以最骄傲的姿态,发起的“最后一次”,也是真正她新生的“第一次”冲锋! 一秒,甚至更短。 “絳”或者说,新生的羽嘉骤然睁开了双眼!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凤鸣,取代了神鸟原本的清啼,自光华万丈的新生躯体中激荡而出! 原本光华略显黯淡的躯体猛地一震,由潺潺溪流织就的虹光羽衣,自靛青、绯红、淡紫……无数种华彩化为奔腾的光河,彻底“活”了过来! “絳”修长的颈项高昂抬起,头顶玉色长冠羽光华流转,舒展开来。 她的眼眸保留了“絳”原本清澈优美的轮廓,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封凝·羽嘉独有的、历经万战而不磨灭的凛然战火,满是威严,不可侵犯。 她没有丝毫适应新身体的滞涩感,百丈宽的双翼“唰”地展开至极限,翼上流淌的光带迸发出比朝阳更绚烂的绮丽霞光,将四周幽暗的海水映照得宛如一片梦幻国度。 “寂·玄溟!” 激越的凤鸣带着铿锵之力,穿透源流保护罩: “谁准你一个人逞英雄了?!给吾听好了——吾,封凝·羽嘉,才是英雄!” 凛魄目眦欲裂,再次扑向羽嘉,神色间充满了恐慌与扭曲的嫉妒:“你会被他连累的!我们走,我们回荒川,我帮你重建……” “滚开!” 银容低吼一声,雪狮威严的身躯横挡在凛魄面前。他清冷的兽瞳里此刻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再无半分敬重, “先祖,你的眼里除了狭隘的私情与仇恨,还剩下什么?这是羽嘉先祖自己的选择!别再试图用你的怯懦,去玷污她的骄傲!你配不上她,真的。” 而羽嘉,根本未曾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纷争与挽留。 她修长有力的双足在源流罩内重重一蹬,义无反顾地,悍然撞破沧渊的源流保护罩! 目标明确,一往无前:冲向那片已被暗潮与怒火包围的战场,冲向寂·玄溟的身侧! 几乎同时,烈狐群彻底炸开了锅! “出出出出去了!荒川老祖宗出去了!” 烈焰焰的狐狸尾巴毛根根倒竖,猛地看向沈瑶, “族、族母母……召唤吗?大、大、大首领也能……帮忙!” 沈瑶没有立刻回答烈焰焰。 也没有立刻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已然混乱不堪、危机四伏的狂暴战场。 她抬起头。 看向始终静立的海神大人。 第812章 番·荒川·召唤赤烟 外面是冰霜与暗影的对撞,是凤鸣与龙吼的鏖战,光怪陆离的能量风暴宛如末日绘卷。 而他,是这幅末日绘卷里,绝对静止的坐标。 寂·玄溟不惜一切的战斗,羽嘉撞破屏障的决然赴战,凛魄恐惧紧张的哀嚎都与他毫无关系。 此刻,他微微垂眸,靛紫温和瞳眸里好似有万古星河流动,没有催促,没有指示,甚至没有面对龙祖混战时应有的紧张。 仅有温柔。 温暖的手+柔软的眼神=他的温柔。 如同大海凝视它孕育的珍珠,天空垂顾它照耀的山川。 在这样的对视里,沈瑶忽然明白了。 是了。 沧渊无法实质性推衍同级别的神明,算不尽寂·玄溟的偏执,量不透羽嘉的傲骨,更握不住灭世毁灭万物的怒狂。 但眼前这一切。 从他们决定进入厄渊,到此刻的绝境、抉择、爆发,所有看似惊心动魄、瞬息万变的发展,恐怕从未脱离他意料的轨道。 他不是全知,但他观看着“因果”本身如何编织。 海神大人不在意羽嘉是生是死,不在意寂·玄溟是荣是毁,甚至不在意十大龙祖是否会冲出厄渊。 他在意的是这纠缠万古的恩怨、执念、牺牲与疯狂,能否在今日,顺着其自身生成的“因果线”,自然而然地地,走向一个“因果了结”。 而最终了结的方式,荒川乃至更广阔世界未来的图景选择权,在她手里。 因为她是他的变量。 他要为她铺就永恒之路,但这条路不能是神明的馈赠。 得是她亲眼见证代价、亲手触摸因果、亲自点头认可的“置换”。 他要她看见,他要她懂得,然后,他要她自己走向他。 此刻这无声的对视里,他告诉她一个关于“秩序”、“置换”,温柔而残酷的真相: 有些花,必须历经风雪才绽放。 有些路,必须亲自跋涉才抵达。 秩序,不干涉因果。 它只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恨在极限处淬炼出爱的雏形,让世界沿着它应有的轨迹,有序运转。 如果他以神明的权能,干涉直接将絳拿出来,作为交换,羽嘉此刻会与寂·玄溟并肩吗? 世间事,有始有终。 他温柔的眼眸,应该是在说: 无论你选择参战,还是选择抽身离去都可以。 因为我会让这条因你而动的河流,最终汇入我的海。 沈瑶错开对视的视线,沉声说道, “召唤吧,绝不能让两位先祖折在这儿。” “召召召……召唤啊!” 烈焰焰将全部的敬畏、渴望以及“快来看大场面不然亏死了”的意念,灌注本源狐火中! 什么也没发生。 其中几只烈狐的尾尖“噗”地冒出了一小撮可怜的黑烟,像是哑火的炮仗。 “不行啊!族母!” 年轻烈狐哭丧着脸, “我脑子里全是灭世龙眼,血脉它不听使唤啊!” “废物!关键时刻连个始祖形态都变不出来!” 烈焰焰急的尾巴乱晃,想努力集中精神却也是困难, 灭世存在的区域像是有同万吨海压,死死压制了每一缕试图沸腾的狐族血脉,让勇气和力量都在本能地收缩自保,约等于是和逃命自保的本能去抗争。 就像是鹿北溟第一次见到赤烟就是会恐惧,害怕,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场面一度惨烈。 烈狐们忙得不可开交,而此刻,沧渊的源流保护罩已在沈瑶的要求下,稳稳地重新飘回了战场边缘的“最佳观战位”。 “都别瞎搞了!” 年长的烈狐急中生智,见状大吼, “个体召唤不行!听我的!集体共鸣!别想用本源狐火了战斗,就想大首领本人!” 他龇着牙,用尽力气喊道: “想他最英俊的样子!想他要是知道我们连瓜都递不上去会露出的嫌弃表情!想他海城库房里那些快堆不下的漂亮账本、想想他极狱收藏室里擦得锃亮的玻璃奶瓶!他私藏的小金库!对!就想这个!拼命想!” 召唤仪式,瞬间从“血脉召唤”降维成了“集体意念轰炸”。 只见狐狸们齐刷刷闭眼,不再试图对抗威压,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拧成一股执念: 【大首领,快来看啊!灭世出来了!】 【十大龙祖全醒了在打群架啊,羽嘉老祖宗复活了也冲进去啦!】 【场面快要控制不住啦!!!再不来最好的围观席位就没啦!】 【您的乐子要跑啦!!!顺便您的账本和小金库我们什么都没想!】 一群毛茸茸的狐狸,在海水的威压中集体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尾巴绷直,全神贯注的“便秘式祈祷”。 每只狐狸脸上都写满了“用力”和“快来”,场面从悲壮转向了某种荒诞的滑稽。 沈瑶又是心酸又是想笑,小声道, “他们这样真能行?” 沧渊的视线淡淡扫过那群“努力”的狐狸, “执念是强大的信标,尤其当这份执念关乎他的乐趣与财产。”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 赤红的炎霭在深海中蔓延开来。 深蓝的海水被染上金红色调,如同晚霞倾倒入海,缓慢晕染。 战场外圈的黑暗影流也被镀上一层暖昧、特不合时宜的“浪漫粉”光边。 第813章 番·荒川·恣意狐狸 炎霭在深海中铺展成蜿蜒阶梯。 狱血萝的藤蔓缠绕而上,妖艳炽烈的焚情花沿途次第绽放。 那位看戏不嫌事大的“乐子神”,便在绯丽花梯尽头由虚化实,缓步而下。 他又换了一身行头,剪裁极尽风流的暗红色雾质长袍,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与瓷白结实的胸膛。 灼灼红发间,狐耳尖竖起,尖端两簇嫩粉狐火跃动不息,身后九条蓬松华艳的狐尾呈现出半透明,流淌着赤金色熔岩般的光纹,迤逦摇曳。 狱熔·赤烟面上笑意盈眉,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妖异恣肆地朝着沈瑶的方向放电。 沈瑶的拳头都硬了。 什么时候了?十大龙祖正在发飙!他搁这儿走秀还换皮肤?! “啧,哄家里小崽睡个回笼觉的功夫……” 对方却恍若未觉,锁定她位置后,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下方姿态各异、表情管理彻底崩盘的自家崽子们。 尤其在缩成一团、冷静全无的烈焰焰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似乎可疑地抽了抽。 然后,他才慢悠悠抬眸,眺望向远处。 冰虹逆冲苍穹,龙影翻腾撕扯。 永寂蓝光与吞噬一切的黑暗狂潮对撞出湮灭的波纹。 而新生的璀璨凤影,已悍然切入战团,与她纠缠万年的霜龙并肩。 他脸上那抹惬意慵懒的笑意,倏然凝固。 随即,一种糅杂了惊讶、亢奋、了然与“果然如此这才对味”的明朗笑意,自他唇角绽开,眼尾那点朱砂痣灼艳欲滴。 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卷摆动,优哉游哉地扬声道: “小公主,需要我去帮忙吗?打一架,换一个亲亲!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哟~” 话音未落,其中一条狐尾朝沈瑶的方向轻轻一荡。 一连串爱心状的狐火脱离尾尖,穿过海水飘向源流保护罩,“啪啪啪”地撞在壁障上,绽开成一片绚烂迷你的烟花海,将她所在的观战区域晕染得无比浪漫。 这还没完。 他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轻佻地抵在自己樱粉的唇上,隔空送出一个清晰的“mua~”。 这套风骚操作下来,沈瑶内心咆哮: 【亲你个头啊!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你再墨叽,我把你尾巴剁了!】 银容对赤烟简直没眼看,喉咙里滚出忍耐的呼噜声,又扭头看向沧渊,眼神里写满了“大兽夫是吧?你能不能管管他!”的控诉。 沧渊神色波澜不兴,倒有些无声纵容的意味。 就在这片骚包,不,浪漫的气氛里。 “呵。” 一道清冷讥诮的声音,从银容身侧幽幽响起。 一直在源流罩内沉默的凤九,见到赤烟现身,确定兽族会参战相助寂·玄溟,这才冒出头来,神色间透出些许希冀。 她的使命是将血脉传承给银容,这是寂·玄溟交托的重任,所以她不能参战,必须活着。 凤九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感慨”: “瞧瞧啊,同样是兽神,这做神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有的关键时刻能来帮伴侣战斗……” 她斜扫凛魄,意有所指,“有的只能干瞪眼,还净添乱。” 凛魄正为羽嘉投身战局焦躁,闻言怒气冲冲地反驳: “你懂什么!赤烟能现身,是因为他有后代能用血脉召唤神魂显化!我离开这里,无法在深海呼吸战斗,怎么帮羽嘉?去了才是添乱!” “哦?” 凤九的龙尾晃了晃,字字却冰冷如刀: “人家有后代啊? 那你管顾过你的后代吗? 我虽身在荒川,却也知晓狱龙神是如何消亡。 这小狐狸能活着站在这里耍威风,是因为他的先祖狱煌在地脉与狱龙神对峙时,仍不忘分神眷顾他、指引他。 他能成为极狱大兽神,或许还是历代最强的地脉掌控者,可不止是司厄先知相助,最大缘由是他老祖宗燃烧神魂、全力托举,用彻底消亡换他完全接掌极狱火。这才是人家的老祖宗。” 她故意顿了一顿,语气更凉: “而你呢?雪狮的荣耀先祖?你的后代在被追杀流亡时,你在哪儿?你的王城化作冰墓、子孙被追杀时,你又在哪儿?现在觉得人家有后代,你没有?你早干嘛去了?” 她轻哼一声,满是嘲弄。 凛魄被这一连串诘问怼得张口结舌,竟挤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 他只能将狮头颓然埋进前爪,耳朵彻底耷拉下去。 沈瑶亲眼见过狱煌是如何为赤烟铺路,那一声声“乖崽”里浸满温柔与豪壮。 而今赤烟也整日对着狐崽喊“乖崽”,不厌其烦地讲述狱煌爷爷的故事。 她没说话,却无法不认可凤九的对比。 爱会传承。 凤九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关注战局,内心盘算得明白:兽人出战相助龙祖,龙祖便不会陨落于此,顺道替龙祖扫清情敌障碍~完美! 而战场中心,龙祖们也被这突兀闯入、画风迥异的“第三者”吸引了注意。 尤其是狱龙祖·折业,一眼捕捉到赤烟的身影,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磅礴的地脉火气息。 霎时炸了!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吼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整片海域被他周身暴涨的狱火蒸腾出巨大的空洞! “是你——!!!” 折业的龙首猛地转向赤烟,竖瞳里面翻滚着刻骨的仇恨与杀意: “吞噬吾后裔血脉、夺走狱龙神魂的杂毛烈狐!你竟敢出现在吾面前!找死!” 对将血脉与力量视作至高荣耀的龙祖而言,这不仅是仇恨,更是亵渎与耻辱! 疫龙祖·腐瘴释放的紫黑腐毒无法穿透寂·玄溟的冰霜,反而成了干扰,它在外围懒洋洋掀了掀眼皮: “哦?有意思的兽神……身上有狱龙的味儿,还有地脉火的臭气。” 涡龙祖·漩洑千百对足划动,类虫身躯周围漩涡流转,语气里带着算计: “地脉火……他的力量似乎能克制部分霜晶,或许可以利用。” 苍雷龙祖·霆啸在战斗间隙,电光暴躁地噼啪炸响:“又来一个碍事的!一起劈了!” 猩毒龙祖·涎噬回首盯向赤烟,猩红龙涎滴落,腐蚀得海水“滋滋”作响,龙瞳里溢出贪婪:“狐狸……好吃吗?” 蚀骨龙祖·髑髅下颌骨“咔哒”一碰,眼中灵魂火焰跳跃:“漂亮的骨头……想拆开看看。” 冥风龙祖·飂冽风流双翼一拂,满是不屑:“区区小兽神,也配介入龙族的事?” 第814章 番·荒川·乱战 赤烟将眼前种种尽收眼底,最后,目光还是落回沈瑶那张气得发红却更显鲜活的脸上,遗憾地咂了咂嘴, “啧,看来价码还是不够动人。那就先干活,后谈价~小公主记得赊账哦。” 他煞有介事地挑了挑眉,这才将视线正式投向翻腾的龙战中心,朝着刚汇合、正背靠背迎战众龙祖的羽嘉与寂·玄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喂~那边刚复活的冰凤凰!还有那个被哥哥们围殴的倒霉龙,需要搭把手吗?价格好商量,我主要赚点家里的‘宠爱积分’。” 沈瑶对赤烟这没脸没皮、没底线的明确示爱简直尬得脚趾抠地, “海神大人,这货真的能行吗?” 她倒不担心赤烟受伤。 此刻的他仅是特殊“召唤形态”而非真身,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看都忒不靠谱。 沧渊垂眸看她,轻声解释,“他在拖延,地脉火需要一点时间参战。” 此处是沧渊的厄渊,实质性的地脉火无法像在西暗荒地那般,从极狱地下直接开辟通道抵达。 赤烟得让地脉火先进入荒川,再经由祭坛的漩涡大门转入厄渊。 当然,需得沧渊放行。否则,过去那些执掌各类地脉的龙神,早把厄渊搅成炼狱了。 一切,来得刚刚好。 一道炽烈如血的光束,自深海远方迸射而来! 赤烟神色间那抹慵懒尽褪,取而代之的是野性毕露的狩猎光芒,扬唇恣意冷笑,身形倏然消散于原地。 千万道赤金火光,犹如天神射出的黄金箭矢,悍然贯穿海水与吞噬一切的暗黑影流。 整片海域仿佛化作流淌熔金的背景,温度急剧攀升,蒸发出滚滚高压气泡。 赤金色的地脉火在深海之中炽烈燃烧起来,勾勒出四方形的熔岩光纹。 一道专属于他的“地脉火战斗领域”赫然成型。 此招本质,是以压缩到极致的地脉火能量,在厄渊强行开辟一临时“主场”,大幅抵消身处灭世精神领域及其他龙祖威压的劣势。 他那优哉游哉的嗓音,透过火焰的共振,在整片海域回荡开: “各位龙祖,来都来了,别客气,尽管动。我今天包免费火化,但不包售后!” 烈火,燃烬万物。 九尾,炎灵具现。 领域之中,浮现出由九条液态火焰与璀璨光纹凝成的“炎狐”。 它们栩栩如生,每一条都堪比山峦,通体流淌着赤金熔纹,眼瞳是跃动的漆黑狐火,朝着战场内的龙祖们挨个扑杀而去! “去吧,乖崽们~记住,战术第一课:敌进我退,敌疲我挠,专打眼睛、鼻子、逆鳞!” 九条巨型炎狐如同撒欢般冲向不同的龙祖。 第一条炎狐缠上了暴怒的狱龙祖·折业,在赤烟一心九用的操控下灵巧得似一尾泥鳅。 它在折业撕天裂地的狱火爪影间穿梭腾挪,逮着空隙便“嗷呜”一口。 燎掉他几根珍贵的龙须,还将滚烫的地脉火糊在他逆鳞边缘,烫得鳞片“滋啦”作响。 “折业老弟,火气太大伤肝。” 赤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家那个败家子狱龙神,学艺不精偏要跟我家狱煌老祖宗抢地脉火,被炼成燃料纯属优化资源配置!您瞧,这提纯后的火焰多旺?节能减排,热值还高,是不是龙族能源改革新方向?” 折业气得龙吼都噎在喉头,一口狱火狂喷而出,炎狐应声而散,“噗”地化作漫天火星。 可这是地脉火领域,力量源源不绝。散落的火星眨眼化作数百只巴掌大的小火狐,“嘤嘤”可爱叫唤着,专往鳞片缝隙、耳孔里钻,甚至试图挤进鼻孔! “滚出来!你这无能的狐狸!!有本事正面打!” 折业疯狂甩动头颅,沈瑶看得目瞪口呆。 赤烟这货简直十项全能! 第二条炎狐对上了疫龙祖·腐瘴。面对腐蚀性极强的翻涌毒雾。 它不闪不避,一头扎入,随即带着毒雾开始高速旋转,带起一道灼热的火焰龙卷风! 毒雾与地脉火剧烈反应,“砰砰砰”炸开连环爆响,炸出一股混合着腐臭与焦糊的浓烈怪味,宛如千万只臭鸡蛋与腐烂海兽同时在高温下发酵。 赤烟的玩世不恭的调侃声传来, “说真的,你这毒瘴易燃易爆,污染指数严重超标!我们极狱狐族最近开设了‘高危废弃物高温焚化处理专班’,毕业包分配,直送熔岩海沟当清洁工。 有兴趣进修吗?” 腐瘴想攻击赤烟本体,却根本寻不到踪迹,气得双颊毒腺鼓胀:“吾要把你毒成一滩狐泥!!” 不远处的涡龙祖·漩洑不慎吸入一口那混合毒烟,顿时千百对虫足抽搐不已,发出干呕般的涡流噪音:“腐瘴!管好你的毒!呕——!” 第三与第四条炎狐,则在赤烟狐尾的无形操控下,联手缠上了涡龙祖·漩洑与冥风龙祖·飂冽。 涡龙祖·漩洑千百细足疯狂划动,龙躯周围遍布千百个吞噬漩涡,瞬间将三号炎狐吸入、搅碎。 然而灵动的炎狐一分为多,不仅不躲,反而齐齐扎向漩涡边缘! “想用我的地脉火去克寂·玄溟的霜晶?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赤烟爽朗的笑声在领域内回荡,“不过这招,我懂~” 它没有硬抗漩涡的可怖撕扯力,而是顺着旋转方向,将自身“拉”成一道无限延展的赤金飘带。 如同给幽暗的漩涡镶上了一圈灼热滚烫的金边。 火焰飘带紧紧“粘附”在漩涡壁上,被离心力甩成无数个越转越快、越转越红的“超级火焰陀螺”! 而且故意往冥风龙祖那边引。 冥风龙祖·飂冽见状,冷哼一声,苍青色的风流双翼怒张,试图掀起狂暴风压,将这些恼人的“火焰陀螺”吹散,或至少逼退炎狐。 “风助火势,没听说过吗,小风龙?” 果然!狂暴风流非但未能吹熄火焰,反倒如同给火炉鼓风助燃! “什么?!”飂冽一惊,急欲控制风流,却已迟了。 战场上顿时出现荒诞而壮观的一幕:无数被点燃的烈焰漩涡在原地疯狂旋转、膨胀。而试图吹灭火势的飂冽,竟成了最佳的“助燃鼓风机”,龙翼上甚至挂上了越烧越旺的火线。 两股力量阴差阳错地联动。 “轰隆隆~!!!” 得到“助燃”的火焰漩涡,体积与温度瞬间暴涨,引发局部爆炸性的膨胀! 灼热的海水混合着烈焰、被撕碎的漩涡乱流、以及失控的风刃,向四周无差别地炸裂开来! “漩洑!控制你的涡流!” “飂冽!别扇了!快停下!” “噗!噗!噗!” “嗷!谁打吾眼睛?!” “飂冽!你滚远点!尽帮倒忙!!” 附近的猩毒龙祖、蚀骨龙祖,乃至成群躲闪不及的龙祖小弟,纷纷遭了池鱼之殃,被高速乱飞的“爆炎弹”打得晕头转向、嗷嗷乱叫,场面堪称“龙仰马翻”,鸡飞狗跳。 第815章 番·荒川·并肩作战 赤烟这套敌进我退,敌疲我挠,四处点火,制造混乱的战术,配合气死龙不偿命的嘴炮,成功地将针对寂·玄溟和羽嘉的围殴,变成了一场超级大乱斗。 “小狐狸确实有点本事……但是司厄到底想做什么?” 寂·玄溟冰翼微收,龙躯本能守护的姿态环着身侧比他如今龙形小上许多的“絳”。 他望着远处那群“火焰陀螺”越转越疯,甚至开始互相碰撞、炸裂,形成直径数千米疯狂自转兼公转的“混合灾厄体”…… 完全像彻底失了智的火焰凶兽,在他哥哥们的鳞甲间横冲直撞。 压力陡然一轻。 可他的心神没有半分放松,更不敢将感知探入身边那片愈发寂静的“暗黑影流”之中。 灭世,他的大哥,始终在那里。 他的“霜晶永寂”也好,赤烟的“极狱火领域”也罢,都只是让黑暗的边缘微微动荡,无法真正侵入核心。 灭世深沉的龙躯在黑暗深处若隐若现,像是一位冷静审判者,正在审视着沧渊所在的方位,或者说,在等待一个介入的时机。 “寂·玄溟!你管司厄想要什么!” 羽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眸底方才对赤烟战术掠过的些许赞赏,又在听到寂·玄溟低喃后猛地收敛,锋锐的爪尖勾进他尾部龙鳞的缝隙,用力一扯! “趁现在跟我走!赤烟是被狐崽召唤来的,他能断后!我们先离开这里!” 在羽嘉看来,赤烟是烈狐族。 烈狐族从小接受剧毒焚情花的淬炼,精神力极高,也具备兽族里为数不多能进行精神攻击的能力。 而赤烟作为同族佼佼者,又吸纳了狱龙神与狱煌的神魂力量。 他的精神力在一众兽神里恐怕是强悍的存在,加上此刻虽非本体降临,却拥有实质的极狱火可供操控。 虽然打不赢,但拖延肯定够了。 “笨鸟。” 寂·玄溟龙首回转,凝望着她全新的模样,眼底原本代表暴躁与毁灭的蓝色龙焰,此刻变得宛如矢车菊那般湛蓝,水晶般清澈,深不见底,纯净得无法测量。 他的嗓音也变了,没有了往日的疯癫与张扬,变得很轻,很低沉, “我让凤九随你一起与司厄离开……本是想着,出去之后,凤九将霜龙传承予银容,你以这具同源之身赐福你的冰凤后裔,沧渊拿到他想要的源核。 这场始于你、也终于你的置换,在司厄的秩序里就算圆满了。” “你怎么也一口一个秩序!听不懂!!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牺牲!” 羽嘉被他眼中的湛蓝攫住,她从未见过这头疯龙如此认真的样子,爪勾却更是用力扒拉他的龙鳞, “闭嘴!我不想看你被你那群哥哥拆成冰渣!现在、立刻、跟我走!” 寂·玄溟能感应到在黑暗中静默审视的灭世,清澈幽深的龙瞳深处掠过属于龙祖的清醒与冷静。 他没有挣脱她的爪勾,只是将冰翼舒展得更开,将她护在龙躯内侧,像一个拥抱…… “你听我说,司厄带我们进入厄渊,让我找黑龙,是因为这场置换合乎他维护的秩序,解决荒川危机,平衡各方血脉与力量,还关乎他的伴侣。 无论如何,这份情,我领。 但现在,置换在你冲入这身躯、来到我身边时,发生了偏移。” 见羽嘉不理解,他的目光转向令人心悸的黑暗,语气带着属于荒古龙祖的傲然与决绝, “如果我依靠司厄的力量逃走,便是将龙族内部的纷争,彻底拖入了外族,尤其是秩序化身的阵营,这算什么? 我骗了灭世,骗了所有兄长,这是龙族内部的事。 输了,我认罚,哪怕被打碎龙魂重生。 赢了,此事揭过,霜龙依旧是龙族一员。”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她,语气轻快了许多, “我是说,骗了就是骗了啊。 我只是没想到我一下骗了这么多龙。 骗哥哥就是找打的事,龙族的规矩就是谁赢了,谁说的算,输了就挨揍。 我为了你跪求沧渊打开生路,那是我对你的痴妄,后果我一龙承担。 但现在,我作为龙祖,若躲在司厄,一个兽族先知的庇护下逃走。 霜龙一族,今后怎么在龙族抬头?还算是龙族吗? 我的兄弟们,又会怎么看待一个引外族介入族内争端、事败便逃的龙祖? 我还是寂·玄溟吗? 笨鸟,你是兽族的神明,你懂得。” 羽嘉抓着他龙鳞的爪勾,蓦地僵住了。 寂·玄溟忽然认真得不像他了。 她失神地望着眼前这头纠缠了她万万年、时而疯癫时而幼稚、让她恨得牙痒也无可奈何的霜龙。 他眼中没有疯癫,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澄澈见底的坦然,以及沉重如巍峨冰川的、属于“龙祖寂·玄溟”的骄傲。 她突然懂了。 他布局让凤九出去,不仅仅是为了传承和赐福,更是为了在“秩序”的框架内,给所有事件一个闭环的终点。 他从未想过要将沧渊更深地卷入龙族的内斗,霜龙族可以走不一样的路,可以将传承给拥有自己血脉的兽族,但是不可以将尊严都不要了。 他就做好了面对兄长怒火的准备。做好了“被揍到重生”的打算。 只要她能活,荒川能救,因果能了。 作为兽神,她太明白“种族立场”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是比个人爱恨更深沉的枷锁,是荣耀也是软肋。 曾经,这也是她无法接受寂·玄溟的最大理由。 震撼吗?有点。 恼怒吗?非常。 想说他搁这儿演什么深情? 简直想用新爪子给他龙角抛光! 但…… 竟然还有点儿动容,甚至诡异地觉得…… 这家伙疯癫的外壳下,名为“原则”的龙骨还挺直,有点……莫名的霸气。 这种“我居然能懂这条龙”的共鸣,让她浑身羽毛都难受了。 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狐狸崽子维持不了多久始祖形态,你就等着被你大哥,还有那群被你耍了的兄长们揍?” 第816章 番·荒川·赤烟落幕 寂·玄溟见她终于从“炸毛战斗鸟”切换到了“拧眉思考鸟”,顿时龙心大悦,尾巴嘚瑟地晃了晃。 他痞里痞气地一甩龙头,用“看透一切”的欠揍语气,神秘兮兮道: “谁挨揍谁傻~等着瞧,我大哥现在的心思,早就越过我这张英俊的龙脸,锁定在更让他心痒……咳,心梗的目标上了~ 我们啊,就安心看戏,顺便等一个离开的时机,必要时,我去把我其他哥哥挨个揍一顿~给你解解气~” 羽嘉听完,愣了一秒。 就这? 可偏偏,心头的紧绷感居然真的平复了! 一种没由来的、踏实又安心的感觉漫过神经。 这对于事事靠自己砍出一片天的她来说,简直是陌生且惊悚的体验! 她居然从一个雄性,特别是从这条疯龙身上,感受到了“稳了”的安全感?! 于是,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啪!” 新的水流翅膀结结实实一巴掌糊在了寂·玄溟凑过来的龙脸上,声音清脆,力道扎实! “闭嘴!” 寂·玄溟被扇得龙脸一歪,反而厚着脸皮蹭了蹭她的翅膀。 这一下。 让源流保护罩内的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风九已经缩成了球,用龙翼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敢透过缝隙偷看。 看到自家威严恐怖的“叔伯”们如此狼狈。 她既觉得荒谬想笑,又害怕笑出来会被灭口。 烈狐们早已停止了哀嚎,彻底“疯”了。 快乐的疯,全体进入了亢奋到极致的“史官模式”。 “大家记下来!狱龙祖被火狐钻鼻孔,疫龙祖被毒气爆炸反噬,涡龙祖和冥风祖联动制造灾难!我们大首领威武,这能写十本海城畅销的海棠花书!赚多多晶壳!” “寂·玄溟在干嘛?!战地调情吗?” 沈瑶的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目光在“法术对轰”、“大型杂技表演”、“生化武器泄漏现场”和“古早恋爱剧场”之间快速切换。 最终定格在那对画风清奇的龙凤身上…… 银容的胡须已经开始无节奏地抽搐。 他清冷的圆润兽瞳扫过战场:灭世的龙影在黑暗中静默如渊,危险暗涌。 赤烟的火狐把几位龙祖搅得怒吼连连,虽然儿戏,好歹还在“非常规战术”的范畴内。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风暴相对边缘的寂·玄溟和羽嘉身上时,整头狮都不好了。 理论上是他血脉源头的霜龙老祖,正用龙脸亲昵地蹭着水流的凤凰翅膀,被扇了一巴掌后,冰晶龙尾还撒娇般晃啊晃……这是被打爽了? 战场、调情、耳光、蹭蹭…恶~!! 鹿北溟见银容看不下去,福至心灵,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呦,我们龙狮王这是……触景生情,想到家里那块专用搓衣板了?我听说你连搓衣板都从海城带到烈日王城了~这是遗传,这都是命啊!” 他眨巴着乌黑含情的眼睛, “认了吧,大哥!” “噗~” 沈瑶本来紧张地盯着战局,闻言一个没绷住,嘴角可疑地向上弯起,又赶紧用力抿住,假装严肃地咳嗽了一声。 银容兽瞳“平静”地锁定了身边这只不怕死的小凤凰,仿佛在思考“红烧鸟翅”和“炭烤鸟腿”哪个更入味。 “喂~我忙得九条尾巴都快打结了!你们俩倒好!在战场贴贴了?小公主……” 海水之中,四方地脉火领域的上空,赤烟随性调侃的话音响起,又忽地一顿。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其中一条正与龙周旋的炎狐动作微滞,跃动的火焰凭空凝出一只虚幻的钟表。 表盘上,指针“咔哒”一声,指向下午三点的刻度。 自然是沈瑶曾设定过的时间。 “哎呀,到点了!” 赤烟的声音里霎时染上毫不作伪的焦急, “家里小崽子这个时间该喂奶了!要是饿哭了,回头我还得陪着一起哭鼻子。” 此言一出,不仅源流罩内的沈瑶无语了,正被火狐骚扰得心烦意乱的龙祖们都为之一愣。 喂……喂奶?! 在天崩地坍的战场,十大龙祖围剿里,你这个搅得天翻地覆的兽神,突然说要回家奶孩子?! 狱龙祖·折业拍散一只啃咬他逆鳞的小火狐,龙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你这该死的狐狸,是在戏弄吾等吗?!” 疫龙祖·腐瘴慢吞吞地用毒雾裹住一只炎狐,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大抵也觉得此事离谱至极。 苍雷龙祖·霆啸更是气得一道惊雷劈歪了,电光擦着炎狐的背掠过。 赤烟对龙祖们这副混乱模样似乎很是满意,话里还掺杂了点“我家有崽我骄傲”的炫耀劲儿: “哎呦喂,各位龙兄龙弟们,你们都是不死不灭、见惯大风大浪的龙祖,打不死、揍不伤,睡一觉又是万儿八千年,当然不懂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苦。” 他一边说着,九条炎狐的攻势开始变化,从之前的四处点火,逐渐转向炫目但实际杀伤力很低的“表演模式”。 大量火焰被用来制造更夸张的光影效果和阻碍视线的烟幕,透出“爷要收工了,临走给你们放场盛大烟花看看”的信号。 “幼崽嗷嗷待哺事儿大了,崽崽如果饿着了,冻着了,或者因为阿父不在身边觉得委屈了,小心灵受了伤,可不得了。” 他噙着笑意的嗓音透过层层火焰帷幕传来,糅进唯有养育过幼崽的人才能懂的柔软与认真, “所以啊……” 赤烟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的戏谑淡去,带上神明清朗而平等的疏朗, “热闹看够了,架也打了,再打下去,无非是你们龙族兄弟间关起门来算账,可我家里灶上还炖着给崽儿煨的汤,等着阿父回去尝尝咸淡。” 炎狐消失,漫天焰火如百鸟归林。 他的声音继续响起,坦然中蕴着威严的力量, “今日诸位也见到了,我所掌控的极狱地脉火,虽受厄渊所限,烧不干这无尽汪洋,但让几位活动活动筋骨,倒也够用。” “龙族之力,源自大龙,霸道无匹,令人敬畏,但我兽族的路,始于智慧,成于传承。 狱煌先祖与狱龙神争斗百年,我能承其志,永燃战意。 我的力量,将来也可为我崽遮风挡雨。 我崽也会将其传续。 力量可以靠吞噬传承,智慧,亦能让传承不息。 打,或许能分一时胜负,但诸位不妨想想,在这只进不出的厄渊,是永无止境的互相吞噬更有未来,还是留着几分力气,看看有没有别的变量,更为有趣?” 第817章 番·荒川·灭世的质问 赤烟的话既是对所有龙祖说的,更像是对灭世一人的剖白。 他在展示兽族“智慧之路”的成果,告诉这些古老的存在:兽族并非蝼蚁,他们的道路已然走通,走得有声有色,有家、有崽、有柔软的牵挂,也有不容小觑的力量。 同时,他递上台阶:今日并非谁输谁赢,而是“家里的汤要凉了”,故此,展示到此为止。 只是,若龙族能理解家常的份量,他们也就不是龙族了。 狱龙祖·折业周身暗红狱火汹涌炽烈,甩了甩被燎得发黑的龙须,嗤笑道: “笑话!吾等龙族之力,源自大龙,贯穿血脉,亘古不灭! 岂是你们这些倚仗小聪明、窃取血脉的兽族所能比的? 你所谓的传承,尽是窃取与侥幸!” 他对赤烟吞噬狱龙神之事恨意最深,字字皆在羞辱。 疫龙祖·腐瘴发出嘶嘶阴冷笑声,紫黑毒瘴如活物般蠕动:“智慧?兽族在疫病面前,只会化为养分。 所谓的智慧,不过是稍稍延缓腐烂的时间罢了。” 他看待世界的维度只有吞噬与转化,与兽族有壁。 涡龙祖·漩洑滑腻的声音响起:“‘传承不息’,听起来很美。但地脉火的掌控者,你站在此处大放厥词的底气,真是靠你的传承吗?”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飘向源流保护罩的方向。 虽看不见,但赤烟与寂·玄溟多次投去的目光早已暴露沧渊在这里。 他语气里满是傲慢的嘲讽:“还是因为,司厄正在庇护你们呢?若他不在此地,你的地脉火,你的漂亮话,还有机会说出口么?” 苍雷龙祖·霆啸周身电光噼啪炸响,洪亮暴烈:“跟他废什么话!灭世!你就看着他在这里说废话? 我龙族的力量,便是最强的传承,打服一切,吞噬一切,就是我们的未来!你还在等什么?捏死这只烦人的虫子,把‘絳’和寂·玄溟收拾了,再找司厄算账!” 岩核龙祖·磐亘如山的身躯微微震动,发出低沉轰鸣,算是龙族中相对“沉稳”的存在:“司厄也是大龙后代……他帮着兽族,关了我们很久,很久了……有趣的事,我想不到。” 蚀骨龙祖·髑髅阴冷道:“有趣的事……便是把他的骨头拆了收藏。” 冥风龙祖·飂冽的目光落在源流罩方向,一番混乱争斗下来,消耗不小,竟奇迹般平静了许多,沉声道:“兽族的智慧,无非是在我龙族力量阴影下求存的挣扎,欣赏挣扎是一种乐趣。 但司厄从不愿让我们‘欣赏’。 既然不打算放我们出去,又为什么来厄渊闹这一出?躲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又算什么?” 暗潮中心,灭世却寂静得诡异,没有丝毫动静。 赤烟的身形立于跃动的火海之上,并未因龙祖们的反驳而动怒。 他桃花眼含笑,视线穿过渐熄的火焰,落在沈瑶的方向,嗓音带着独有的慵懒与苏感: “接下来的大事,该轮到你们去商量了。我想的事儿简单,家里小崽子口粮够不够,窝暖不暖,往后能不能一家人没病没灾、平平安安,甚至没羞没臊地活到地老天荒……” 尾音袅袅,轻轻敲在沈瑶心坎上。 赤烟是在提醒沧渊,也是在告诉她: 我看懂了他的布局,我支持他的选择。 我愿意做那个搅乱棋局、递上台阶的人。 但别忘了,无论那永恒之路通向何方,家里有盏灯,有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还有一个盼你快些回家的我…… 极狱火,彻底退散。 赤烟消散得很快。 龙祖们的目光齐齐落向那“空荡荡”的源流罩方位,甚至暂时忽略了包围圈内的寂·玄溟与羽嘉。 他们已然明了,这只狡猾狐狸现身搅局的目的,仅仅是为寂·玄溟解围。 龙祖们会在意区区一只“絳”吗? 他们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那扇“门”能否打开,能否离开这永恒的囚笼。至于揍寂·玄溟,不过是出去无望时拿来“撒气”的选项。 换言之,只要寂·玄溟不跑,这笔账,往后慢慢算便是。 极狱火的余温尚未散尽,深海重归幽蓝与冰晶交织的色泽。 灭世的暗影潮水骤然自战场中央的黑暗核心,不可阻挡地浸染开来! 光线消失,视觉剥夺,规则挤压。 龙祖们的身影、海流的涌动、冰晶碎裂的细响,一切归于“无”。 色彩消散,幽蓝的海水、残留的赤金光斑、万里外龙巢的宝石微光,乃至近处羽嘉身上流淌的虹彩……所有能被看见的明亮与色彩,尽数褪成单调、压抑、深不见底的纯黑。 寂·玄溟也好,其余几位威势赫赫的龙祖也罢,此刻都如同被投入一口无边无际的墨缸,悬浮在绝对的“无”之中。 他们被灭世的精神力领域彻底压制,多数龙祖的龙焰已然熄灭,瘫软如泥,连话都说不出来。 寂·玄溟的力量不敢外泄分毫,微微颤抖的龙躯紧紧蜷绕着羽嘉。 他不怕死,但他怕羽嘉会死。 无尽的黑暗里,唯一的“存在”是缓缓显现出轮廓的源流保护罩。 六道淡蓝色的源流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带,不急不徐地循环流转。 罩内,沈瑶等人均感到身形不稳,心脏像是被巨石压着,呼吸不得。 灭世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他一直在悄然铺展自己的精神领域。 无人知晓,这片黑暗已蔓延了多远。 或许,它早已触及厄渊的漩涡大门。 或许,他霸占的精神疆域,已笼罩了整个厄渊。 他以其冠绝世间的浩瀚精神力,将所有人拖入了独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这是他最高规格的“清场”与“邀请”。 “司厄,你看够了吗?” 灭世低沉威严响彻在生灵灵魂深处的声音震荡开来: “你让寂·玄溟来到厄渊,放纵狐族小兽神胡闹,默许兽神复归荒古形态,究竟为了什么?” 他质问的每个字都带着隐形的力道,如重锤般敲击着被剥夺所有感官的魂灵。 同时,持续对源流保护罩施加着压力。 “啵。” 一声轻响。。 环形源流被挤压分裂。 第818章 番·荒川·海神大人认了 是破碎,也是重组。 六道源流脱离循环的轨道,在黑暗中交织、盘旋、生长。 幻妙的光影蓦然出现。 宛如黑暗的夜幕,亮起磅礴的宇宙星斗。 每小粒晶莹都是闪亮的光明。 光尘涡旋中,一条无法用长度衡量的银紫色光带,自虚无中“浮现”。 先是一对峥嵘初显的苍紫色龙角,破开粘稠的黑暗, 随后是龙首,银紫色的鳞片自额角蔓延覆盖双颊。 龙瞳,缓缓睁开,两轮旋转的蓝紫色星云深邃浩瀚,其中好似有亿万星辰诞生、运转、湮灭,周而复始,蕴含着万物循环的宿命。 恢弘的银紫色龙身蜿蜒而出,六道源流环绕着他,如同六条守护着宇宙定律的飘带,或是最基础的时空经纬线。 不见首尾,仅是一条横亘在虚无中的紫晶山脉,亦或者是流淌着的星河本体。 通体覆盖的龙鳞如同棱面绚丽的银紫色水晶,光辉带着一种镇压万古、裁定秩序的赫赫威严。 斗转星移,繁星坠海。 黑暗、星光、浪潮声交织出了宇宙的模样。 所有人在宇宙面前都渺小的如同尘埃,分不清这里是厄渊的深海,还是宇宙的子宫。 黑暗是背景,无数流转的星光是飘荡的尘霭,而蜿蜒静谧的龙神,便是这方新生“宇宙”主轴与心脏。 沧渊以“同等的姿态”,回应灭世来自荒古龙族最本源的质问,姿态静穆,声音阔大而空灵,盘旋在听者上空, “寂·玄溟没骗你,是吾的置换。 吾需要“源核”,兽族凤族需要“絳”再生,狱熔·赤烟需要向你等证明,兽族能够掌控荒古九域的力量,地脉火至,狱龙祖也无法改变,无法再操控地脉火。” 狱龙祖想反驳也说不出话。 灭世暂时沉默了。 而沧渊这边的某些狐狸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尤其是以烈焰焰为首的烈狐们,狐群简直像遭遇了情绪核爆! “听……听到了吗?!大首领!大首领被海神大人点名了!” “我们兽族能掌控地脉火!狱龙祖也无法改变!记下来!必须记入极狱史册!” 旁边的年长烈狐已经热泪盈眶,“值了!值了!这趟厄渊来得太值了!就算此刻死了,我也无憾了……我们大首领的功绩,是当着所有龙祖的面被承认的……呜呜呜……” 他们激动得抱成一团,连身处的位置都不在意。 沈瑶的感受则凌乱一些。 海神大人这么认了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风评被害”? 但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更“切身”的问题吸引了。 他们这些人,此刻大概、可能、也许……正站在海神大人身体的某一片鳞片上。 具体是哪一片,不知道。 目之所及,银紫色的晶体“地面”向着视野两端无限延伸。 她试着用脚跺了跺,嗯,特扎实。 “这感觉……” 沈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望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龙躯曲线,反正根本看不清的海神大人。 她被一种荒诞的认知击中,喃喃道, “所以我现在,算不算实现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终极版本,站在宇宙级对象的鳞片上?过于硬核了。” 鹿北溟闻言,从对先祖和外头疯龙的担忧中分神,看了看脚下,“姐姐,我们真的不会滑下去吗?这地板……看起来有点陡……” 银容倒是站得最稳,雪狮的低重心和爪子抓地力此刻显出优势。 他冰银色的兽瞳复杂地望了一眼脚下流淌着星光的“大地”,闷声道,“至少……暂无灭世的精神压迫。” 算是苦中作乐的承认了这个“VIP观景台”的优点。 风九依旧裹在龙翼里,但已经悄悄探出了整颗龙头,龙瞳里充满了对沧渊此刻姿态的纯粹敬畏与震撼,小声参与聊天, “这就是司厄先知真正的样子……难怪,难怪龙祖们都被囚于此……” 她忽然觉得,自家霜龙老祖敢跟这样的存在攀比、较劲,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龙胆包天了。 灭世是真的沉默了很久,十秒那么久…… 大概因为,沧渊这坦诚的内容与灭世此前从弟弟寂·玄溟那里听到的充满“恋爱脑”、“伴侣奴”、“强迫变脸”等离谱元素的“故事”版本,产生了毁灭性的认知错位。 几息之后,灭世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再次响起。 “狱熔·赤烟,证明兽族能掌控地脉火,甚至让折业无法改变……此事,吾见到了。” 他承认了这部分事实,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 “兽族凤神需要‘絳’之身再生,霜龙布局与你置换‘源核’……此逻辑,吾亦可解。” 这部分似乎也说得通。 然,后…… 灭世威严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带着一种连黑暗都无法完全掩盖的,属于兄长的,近乎咬牙切齿的求证意味, “那么。关于伴侣,关于‘因伴侣嫌恶龙形而强迫霜龙变幻形貌’,关于‘为讨伴侣欢心欲将囚徒作礼’……这些?” 灭世的意志扫过不远处紧张兮兮的寂·玄溟,又落回沧渊圣洁威严,仿佛写满“秩序”二字的龙瞳上, “也是你置换或证明的一部分?” 翻译过来就是:我弟哭嚎的那些关于你“怕老婆”、“为老婆欺压我弟”、“拿公产送老婆”的破事儿,到底是真的?总不能……你真有那么个“伴侣”,而且你真在乎她到那种地步吧?!我们都长得一个样,你龙脸还要不要了? 源流领域内,正准备继续欢呼的烈狐们瞬间噎住,集体竖起耳朵。 寂·玄溟龙须可疑地抖了抖,眼神飘忽:“……” 羽嘉没想到灭世竟然八卦了! 所有的龙祖动弹不得,言语不得,在黑暗与秩序领域的双重压制下却不由自主地分出了一缕精神,悄悄“看”了过来。 “沈瑶的存在,她的意志,她的欢心,确为吾诸多考量中的优先级,但与置换,证明并行不悖,且能为其增添必要的人性秩序调整。” 翻译: 是的,我有伴侣。 是的,我在乎她。 是的,她高兴很重要。 她嫌寂·玄溟丑,我是可以让他变。 但这和我的秩序不冲突,而且让我办正事时更“人性化”,形成新的合理秩序。 第819章 番·荒川· 灭世暴怒 轰~! 灭世的认知受到不小的冲击后,精神外泄造成暗影领域震荡。 所有人视野里的繁华星斗如潮水激荡起伏。 这位龙祖此刻大概满脑子都是“离大谱”、“我蠢弟弟居然没全瞎编”、“这世界怎么了”等一系列复杂到无法用龙语表述的情绪。 沧渊麟片上“观众席”区域的八卦之魂又又核爆了。 烈狐们方才还沉浸在大首领被海神点名的“族生”荣耀。 现在又被更劲爆的“海神大人公开示爱族母”糊了一脸狗粮。 “海神大人这是把《海城伴侣和谐互动指南》倒背如流了啊!” “完了完了!大首领的‘宠爱积分’要暴跌了!我们大首领以后还怎么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赤烟笑容危险地翻看赤字账本的模样。 …… 烈焰焰用狐尾抽了这几个没出息的家伙,故作沉肃,“胡说什么,大首领是家里最会赚晶壳的兽夫,赚钱也很重要!族母喜欢新衣服和亮晶晶的装饰!” 愣怔发呆的风九转动脑袋,龙瞳里混杂了惊愕、好奇、以及莫名崇拜的光芒, “沈瑶大人,” 她换了尊称,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求知欲问她, “请恕我冒昧,您是否掌握着针对古龙鲛先知系的驯化秘术? 我家龙祖折腾了万万年,也只会惹羽嘉大人厌烦…… 您却能让司厄先知亲口将“您的欢心”置于秩序之上,这简直是超越力量的伟业!” 沈瑶:“……” 眼瞅着这些一开始正经的大佬都开始不正经的八卦了…… 面对凤九的崇拜,她脸上竟是火辣辣的发烫,感觉脚下的龙鳞都能煎鸡蛋。 驯化秘术? 她能说,她是撞上海神大人的“BUG”了,把海神大人揍了一顿吗? 就在沈瑶尴尬得快要原地蒸发时,灭世漫长的凝思,结束了。 黑暗核心,他两点龙瞳牢牢锁定沧渊。 “罢了。” 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带着万钧之力,敲打在现实与存在的边界上,驱散了波澜, “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万万千千轮,你将吾等囚于此地,予取予求,任吾等厮杀、成长变强,主宰厄渊。 此地于我龙族……” 黑暗领域微微收缩,浓烈的压迫感让所有被“定”在其中的龙祖神魂都为之一沉。 灭世停顿了一瞬,浩渺的龙眸好似穿透了时光,回忆着万年来厄渊内每一场龙族间的血腥征服,每一次对泡泡文明的“血洗”,每一座用战利品堆砌的、辉煌的龙巢,这才继续问道, “究竟是永恒的囚笼,还是你为龙族准备的另一个巢穴?” 此言一出,被压制在黑暗中的其余龙祖,神魂剧烈震荡! 尽管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一道道被强行压制的精神波动炸开了锅: 狱龙祖·折业怨恨滔天, 【大哥,吾等需要他一个叛徒后裔来打造巢穴?吾在外面统御万龙,熔岩为床,骸骨为座,掌控地脉火,何等逍遥!这破地方,连像样的地脉炎力都没有!】 涡龙祖·漩洑:【是啊,大哥,这里能让千百漩涡同时欢腾的战场都没有!算什么巢穴!】 疫龙祖·腐瘴懒洋洋的怨念溢出: 【巢穴?嗤……毒素扩散不开,无趣。】 岩核龙祖·磐亘 的思绪沉重如渊:【大地真正厚重的大地……吾渴望踩踏其上,感受地脉在爪下的搏动,而不是这些鳞屑与蜕皮。】 苍雷龙祖·霆啸:【雷霆应当响彻真实苍穹,这里只有虚假的海水!】 猩毒龙祖·涎噬:【外面有更多好吃的兽……】 蚀骨龙祖·髑髅:【外面的骨头……更新鲜,更多样……】 冥风龙祖·飂冽:【在这里,何来自在?】 …… 他们表达的都是外界广袤天地才是龙族该在的地方!出去!必须出去!被剥夺自由困于看似广袤实则有尽头的“缸”中,龙族的荣耀无处彰显! 这简直就是对龙族骄傲最恶毒的亵渎。 然而,灭世的想法恐怕与弟弟们不同。 他被“骗”进来时已是屹立于力量顶点的第一龙祖。 外面世界,没有对手。 厄渊里的万万年,他看着弟弟们在这里重复着厮杀、掠夺、称霸。成为厄渊千千万万荒古兽的主宰。 那些荒古兽的恐惧,也是让他能不断涉取,继续强大的“养分”。 这里像一个被剥离了无限可能却将力量游戏本质浓缩放大的斗兽场。 他愤怒于被“诓骗”的耻辱,但更深的是超脱了简单“囚禁”与“自由”的思考。 沧渊若只想囚禁或消灭他们,有无尽手段,为何要维系此界? 为何任他们“成长”? 兽族在外面内战、挣扎,而龙族在此奉行着最古老的法则,称王称霸,吞噬进化。 作为厄渊的主人,沧渊大可以不让他们过的那么“好”。 沧渊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莫由来的从另一个角度说道, “极狱狐神能够让地脉火认主,狱龙祖再夺不得。 擎狮曾与风泾结合,雪狮尚有后代有龙族血脉,龙族与兽族之间,未必分明。” 灭世龙瞳骤然收缩,掀起滔天怒潮! “赤烟能够掌控地脉火,不过是因为吞噬了狱龙神,掠夺龙族血脉!” 他下意识地带着龙族对“血脉纯粹”与“力量正统”的骄傲厉声反驳。 狱龙祖·折业的意念也传来激烈的共鸣。 然而,话音未落。 他猛地停住了,沧渊的后半句话在他识海回荡。 银容。 在沧渊鳞甲上的雪狮兽人。 他的血脉中,流淌着霜龙与擎狮融合后的传承。 如果他未来掌控荒川的霜晶地脉…… 那他依靠的是什么? 不是像赤烟吞噬狱龙神以兽身强行夺取、炼化龙族本源。 也是继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在时光与因果作用下,孕育出的新生可能。 赤烟的道路,能用“弱肉强食、掠夺进化”的龙族逻辑去理解,尽管折业绝不接受。 但银容可能代表的道路……却隐隐指向了另一种更令龙族本能抗拒的可能交融,乃至演化。 龙族之道还是唯一通往力量与存在的道路吗? 弱小的兽族依赖团结与智慧、甚至允许血脉“混杂”的道路,难道真的孕育出无法解释或否定的“新可能”? 他的思维在高速推演,将沧渊的话语、赤烟的证明、银容的存在、乃至龙族力量串联起来。 沧渊没有说“龙族需要感谢我”,也没有说“这里就是为你们好的巢穴”。 他只是指出一个事实:边界,早就模糊。 外面世界地脉力量的归属,未必永远遵循古老的划分。 沈瑶却懵了,她不理解海神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兽族,高等种族的血脉也在大量人口中一代代稀释。 未来的兽族很难再强大。 微薄的先祖血脉仅能让兽人短暂的维持始祖形态。 兽神也一代不如一代。 当前拿的出手的兽神……虎哥神权天授算一个,却因为没有雷石几乎用不出什么力量。 另外就还剩吞噬了狱龙神的赤烟,以及藏幽,至于凛魄……沈瑶觉得他不配做兽神。 大狮狮的龙族血脉连看都看不到,用也用不了…… 这与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司厄,你到底想说什么?” 灭世同样想不通,暴戾吼出声,绝对的“无”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由怒意具现化的暗影海啸,冲着沧渊劈头盖脸的砸来!! 刹那间。 银紫色龙影前方,黑暗骤然塌缩! 两者龙首相对,近在咫尺! 两股力量,毫无花哨地正面冲撞! 没有声音能形容这场力量撞击的实质,是概念与概念的互相碾压。 是“毁灭的终点”对峙上“循环的起点”。 第820章 番·荒川·灭世快被气死了 视野之中,景象更迭。 一边是灭世。 他山脉连绵般的漆黑龙躯完全显现,向后蜿蜒的荆棘龙角弥漫着森森杀气,竖瞳龙眸中吞噬一切的漆黑奇点死死“咬”着沧渊, 周身涌动着不断吞噬能量物质的墨色,在他附近流淌的星辉被扭曲、拉长成一道道凄艳的光之流苏,崩解为能量光尘,每一片厚重的黑曜石鳞甲上都倒映着星辰湮灭的场景。 另一方是沧渊。 静穆的银紫龙影岿然不动,环躯源流如同六条贯穿虚无的规则锁链。 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光尘,在源流不疾不徐的环绕中重新“点亮”。 一粒粒微光再度浮现,在无垠的黑暗中被源流的力量牵引、串联,汇聚成一条条璀璨夺目的银河光带。 六条光带,形成一道道完美的环形轨迹。 他们龙首对龙首,距离近到灭世龙须拂动的暗影波纹,几乎能触及沧渊的龙角。 而沧渊龙瞳中生生灭灭,流转不息的星云,也映在灭世吞噬万物的漆黑瞳仁表面。 两条龙的力量对撞着,时而绽放出群星璀璨辉光,时而又归于连“无”都不存在的归墟之暗。 空间在他们对峙中折叠、破碎、重组。 源流领域内的众人,即便有沧渊的力量庇护,也能感觉灵魂在战栗,忍不住发抖。 不过他们脚下的“星光大地”开始传来温暖稳定的脉动,那是沧渊的心跳。 沈瑶被银容用狮躯护在身下,透过雪狮浓密鬃毛,望着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宇宙级对峙,呼吸几乎停止。 风九早已吓得重新缩回龙翼,只露出一条缝隙,龙瞳里写满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烈狐们更是抱成一团,连嘤嘤声都发不出了,满脑子只剩下“要完要完”、“大首领快来救命”。 “司厄!!” 灭世龙吼在灵魂深处炸响,带着被囚万古的憋闷与身为至强者的绝对自信, “少在这里说废话!既然不回答,你敢不敢与吾真真正正的放手一战?!就像荒古时那样,用爪牙撕碎规则,用力量决定对错!!你若败了,让吾等出去,你若赢了,吾等就留在这里!” 他战意沸腾,对一场酣畅淋漓能决定一切的战斗的渴望太久了。 而面对这直白的战争宣告,沧渊情绪平静地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眼神浩渺无际,天然恬淡空灵的嗓音带着坦诚意味, “吾诞生之初,的确是为了庇佑古迦龙鲛而战。 然,时移世易。 吾族的路已融于兽族文明,血脉虽存,其形已蜕变。 吾的使命,早就不是为某一族的存续而战斗。” 紧接着淡漠语气里有点掺入“感慨”的意味,平淡道, “而你,灭世。 你为战而生,为征服而存,力量即是你存在的确证与意义。 荒古至今,此心未移,从未改变,故此,在战斗上,吾不如你。” 言外之意很明白:我打不过你,至少在以毁灭和征服为目的的战斗上,你本来就比我强,有什么可打的? 灭世阵势略收,溢满毁灭疯狂的龙瞳里掠过一抹得意与果然如此的舒畅! 一瞬间,他竟是豪情壮志的爽了! 大概是:看!就算你司厄诡计多端,把我关进来,搞什么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得不承认不如我!龙族的力量之道才是至高的! 这份被对手亲口承认“不如”的快意,如同最醇厚的龙涎晶矿,滋润了他被囚禁万年的骄傲灵魂。 然而…… 这极致畅快的巅峰体验,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次龙心跳动的时间。 灭世突然后知后觉地品出了这句话底下深不见底的“坑”! 大概是: 等等! 打不过我?! 你管眼前这能跟我的“归墟暗影”分庭抗礼,把黑暗吞噬的力量瞬间复活、让空间时间在眼前随便揉搓捏扁的状态叫“打不过我”?! 你这分明是“懒得跟你打”、“觉得跟你打没意义”、“我的层次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战斗”!! 还有前面“我族已蜕”、“使命已改”合着你是想说,你已经不玩“战斗”这个模式了,而我还在原地踏步?! “吼~!!!” 意识到自己被彻骨的“凡尔赛”式羞辱无形捅了一刀的灭世,刚刚升腾至顶点的得意被更滔天怒火吞噬, “司厄!你个心机深沉的古迦龙!你到底想怎样?到底在盘算什么?到底想要什么!把话说明白,给吾一个准话!!否则,吾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第821章 番·荒川·逆鳞求偶? 灭世彻底看明白了。 跟这条古迦龙玩心眼、猜哑谜,比同时收拾十个闹腾的弟弟还费神。 他足以毁灭万物、碾碎神魂的恐怖力量与威压,撞进对方深邃龙瞳里像是砸进了无岸无底、连回音都吞噬的寂静深海,连水花都激不起来。 实际上,他的“归墟影潮”早已蔓延至厄渊漩涡大门,精神触须如同最严密的罗网,死死缠绕着那亘古旋转的入口。 可以说,为了防止沧渊带着人溜走,他提前将整个厄渊纳入自己的感知掌控。 任何一丝异常的力量波动都绝难逃脱。 但,这又有什么用? 他也“看见”了无比憋闷的事实: 无论是寂·玄溟的“霜晶永寂”,还是赤烟“地脉炎域”,乃至他的精神浪潮……一切的一切,自始至终都存在源流之海的“包容”中。 不是压制,不是对抗,不是容纳,是令他难以去理解的“允许”。 源流之海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沧渊的力量。 但他的力量允许火焰在其中燃烧,允许寒冰将其封冻,允许黑暗去吞噬……不排斥任何力量形式的“存在”。 对于生来便以力量征伐,用领域宣告“此乃吾土”的龙祖或弱小的兽族而言,“保护自身领域不容侵犯”是刻入血脉骨髓的本能。 如同野兽捍卫巢穴,是天经地义的铁律。 可沧渊…… 他没有“巢穴”。 或者说,天地皆为他的巢穴,万力皆在他默许的领域中自行运转。 他不需要“保护”什么,因为没有什么能真正从外部“破坏”他所维系的宏大而稳固的循环本身。 这种近乎虚无的“静”,对一切侵犯都无动于衷的“允许”,比坚不可摧的防御更让灭世感到无解、烦躁。 这意味着,即便此刻沧渊转身离去,对他的战书与滔天怒火置之不理,他也毫无办法。 他的力量可以填满厄渊、把控厄渊,却无法动摇厄渊存在的根基。 就这,“打不过”?? 而源流领域内,被银容牢牢护在身下的沈瑶竟和毁天灭地第一龙祖·灭世产生跨越种族和次元的深深共鸣! 她觉得又来了!又来了! 一、在烈日沙漠、说打不过狱煌老祖宗!结果呢?狱龙神被一下秒了…… 二、在西暗荒地,也说打不过,结果呢?一龙审判千万龙魂,压制黑龙神,顺手还给发狂的祖菌和偏执的藏幽套上了“永恒争斗”的枷锁! 那句“先知与先知,也有分别”的逼格宣言至今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三、现在,对着灭世龙祖,再次说打不过! 沈瑶望着能让星辰湮灭又重生、空间当橡皮泥捏的对峙现场,再看看脚下这片稳如老狗、还在给她传递“沉稳心跳”的星光地板。 海神大人的自我认知和实际战力之间是隔了整个兽世银河系? 他是不是对“战斗”这个词有错误理解? 比如,他认为只有“拳拳到肉、爪爪见血、打得鳞片乱飞”才叫战斗? 而像他这样把对手安排得明明白白都算“非战斗技能”,所以自动归类为“打不过”? 这已经不是谦虚了,这是认知偏差啊!是病!得治! 她忽然无比理解灭世此刻的心情了。 就好比一个绝世高手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了三百回合,然后拍拍灰站起来,一脸诚恳地对你说:“对不起,我武艺不精。” 银容的雪狮尾巴卷紧了沈瑶的腰,冰银色兽瞳里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无言。 他早就放弃理解这位大兽夫的战斗力度量衡了。 此刻内心只有一句话:幸亏他是自己人。 鹿北溟对沈瑶方向嘀咕:“姐姐……海神大人是不是在骗龙啊?比寂·玄溟还会骗~” 沈瑶尴尬的笑了笑,骗龙还是轻的。 关键是,海神大人说话还总喜欢慢半拍,酷爱玩一种名叫“看谁先忍不住”的沉默游戏。 这条“温柔大龙”的性子,怕是能把灭世暴脾气给活活憋到内伤自燃。 他的温柔是体温常年恒暖,腰腹肌肉精悍却总是松弛,柔软得可以任她揉捏。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凝视她,不言不语能看上许久,时间在他身边总是流淌得格外缓慢。 而现在,他把这份独有的“温柔”与“静谧”,用在了和灭世毁天灭地的对峙上,效果堪称“精神凌迟”。 “海神大人的打不过啊……” 沈瑶的心底弥漫开一种对沧渊了然的柔情,默默总结道, “很可能等于我懒得动,但你非要我动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先动三万年,然后你累了我还没开始呼吸。 这是另一种战术吧,我们等着吧,急不得,他就这个不急不慌的性子,或许是想让别人多思考。” 远处,被定在黑暗边缘动弹不得却感知全开的寂·玄溟,悄悄给自家大哥传递去一道充满“同病相怜”意味的意念波动: 【大哥!你终于体会到我的感受了吧,跟这条心机深沉、说话能急死龙的古迦龙鲛打交道,主打就是憋屈!大哥,我苦啊!】 就在大家被沧渊的“坦诚”和“凡尔赛”弄的彻底破防时,只想要个准话的灭世,再次掀起毁灭狂潮! 圣洁的银龙在狂暴场景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无辜”,不急不缓的对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灭世说道, “既如此,吾便与你直接开口,吾想要你身上代表大龙初源,万龙之祖身份的本源龙鳞。” 话音落下。 时间像被比“霜晶永寂”更强大的冰霜力量冻住了。 灭世吞噬光线的龙瞳奇点凝固。 然后不受控制地剧烈缩放。 本源龙鳞? 他身上承载着大龙直系血脉源头印记,蕴含着最原始龙族力量的逆鳞? 他沉睡都恨不得用暗影裹上三层的心头鳞?! 在龙族亘古相传、刻入血脉骨髓的认知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力量与身份的至高象征。 但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在龙族向另一条龙索求逆鳞,等同于最直白的求偶,是邀请对方共享血脉源头、缔结最深层羁绊的疯狂暗示! 这个荒谬绝伦、恐怖至极的结论,劈进了他的意识海! “你-你……向吾……求取逆鳞???” 与此同时,其余龙祖克制不住愤怒的意念炸开。 狱龙祖·折业 如同失控的狱火熔炉,在黑暗压制中左冲右突: 【司厄这叛徒后裔竟敢……!! 等等……他是在向大哥求……噗!!!】 愤怒的火山刚喷发就撞上了名为“荒谬”的冰山。 暴戾龙祖的思维罕见地短路了足足三秒,随即,一股幸灾乐祸到扭曲的狂笑冲动淹没了他,煽风点火道, 【大龙在上!大哥你被司厄索要逆鳞?!这比你用尾巴抽碎我一百座火山巢穴还要精彩万倍!杀了他!不然你这第一龙祖的脸往哪搁?!】 疫龙祖·腐瘴 周身毒雾都凝滞了,意念里充满了看大戏的愉悦: 【逆鳞之盟,真是古老的趣味,司厄啊司厄,囚禁了万万轮还不够,如今还想用最原始的羁绊绑定?这比吾的毒雾令人窒息多了……】 涡龙祖·漩洑 千百对细足在精神层面同步抽搐:【大哥!这还能忍?!这比掏空你的龙巢宝藏,抢走你所有亮晶晶还可恶一万倍! 这是对龙格和族格的终极践踏! 撕碎他!必须彻底撕碎他!】 岩核龙祖·磐亘:【逆鳞……乃力量与存在之基,堪比支撑大地核心的岩柱,司厄,所求甚巨。 此等行径逾越争斗常理。 大哥,唯有以彻底的毁灭才能洗刷他妄念对龙族尊严的践踏。】 苍雷龙祖·霆啸 的意念里爆开连环的炽白雷霆: 【司厄还要不要脸了!大哥!他在羞辱你!在羞辱我们所有龙祖!放开压制!让我劈死他!连灰都给扬了!】 猩毒龙祖·涎噬 滴落的龙涎在意念中腐蚀出嘶嘶作响的愤怒: 【逆鳞,他想吃?不,他想绑定】 他的贪婪被一种针对“异常联结”的厌恶和排斥覆盖, 【大哥,杀,必须消化掉,这个念头连残渣都不能留!】 蚀骨龙祖·髑髅 眼窝里的灵魂火焰窜起老高: 【逆鳞,颈部龙骨与血肉最精妙的连接枢纽,最坚硬璀璨,也最脆弱美丽的存在,司厄,好眼光。】 …… 还有寂·玄溟,此刻整条龙像是被“霜晶永寂”从里到外冻了个透心凉。 作为曾经亲手摘下自己逆鳞、死缠烂打送给羽嘉的“过来龙”,他太清楚这举动在龙族语境下的含义了! 【玩这么大?!你疯了吗?!那是我大哥!第一龙祖!灭世!你跟他求偶?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还有个让他龙尾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等等,万一、万一……我大哥脑子一抽,真、真给了,我岂不是要喊司厄……大嫂?!】 第822章 番·荒川·真的能把龙逼疯 源流领域内是一片死寂,没人说话,都被雷劈的外焦里嫩。 灭世眼中的漆黑奇点,在经历了最初的凝固、缩放、震颤后,忍无可忍,接二连三的愤怒吼道, “司、厄。” “你、找、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要不要你古迦龙鲛的脸皮了?!” 他龙首猛地凑近,几乎要撞上银龙的鼻尖,试图流转的星云瞳孔里找到玩笑或阴谋的痕迹。 可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让他龙鳞发麻的认真。 灭世彻底……混乱了。 他感觉自己万万年来建立的战斗观、力量观、乃至对司厄这个“宿敌兼狱卒”的复杂认知都在这一刻被扔进了搅拌漩涡。 打不过? 刚才他亲口承认的。 求偶? 现在他亲口要的。 难道……某个惊悚的念头钻进脑海。 难道这家伙“打不过”,不是蔑视,而是认可?甚至崇拜?! “司厄!你这个丧心病狂脑子被古伞水母的触须扎穿了的疯病龙鲛!!!!!” 像是为了驱散“被宿敌用最高规格示好”带来的毛骨悚然感,灭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歇斯底里的咆哮骂着, “要吾的逆鳞?!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撒泡龙涎照照你自己的嘴脸! 吾的逆鳞!那是能随便求取的东西吗?!是缔结血脉契约! 是……是……是老子真的看上哪条顺眼的母龙,才会考虑给出去的宝贝!!!” “你他祖宗是公的!老子也是公的!!就算你变了态喜欢公的,老子对你这种满肚子坏水、装模作样的心机龙也没兴趣!滚!!!给老子滚远点!!!” 骂到激动处,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甚至开始无差别攻击, “寂·玄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你那些疯疯癫癫、痴缠笨鸟的臭毛病传染给传染给司厄了?!老子就知道跟你一个窝里孵出来没好事!!” 被无辜波及、还在黑暗领域里蜷着的寂·玄溟:“???” 关我屁事!我追我的鸟,你们吵你们的架,凭什么骂我?! 还有,大哥你这反应不对啊,你怎么不直接动手撕了他,反而在这里纠结公的母的?! 你重点歪了啊,大哥! 灭世显然已经气得逻辑崩坏,语言系统紊乱,在“暴怒”和“这他妈到底算怎么回事”之间反复横跳, “还代表大龙,还万龙之祖?你知道这片鳞片的意义你还敢开口?!你是想当龙族的祖母吗?!啊?!司厄祖母?!” 他漆黑的龙躯因为暴躁的冲击而颤抖,周身黑暗领域明灭不定,一口气堵在胸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感觉龙肺都要气炸了, “要你给个准话,这就是你的准话? 这就是你绕了八万万个弯子、铺垫了这么久想出来的终极答案?!你想跟老子求偶?!呸!做你的永恒噩梦去吧!!!” 打了万万年的宿敌,突然不走程序,要求偶,这谁家正经龙受得了啊! 源流领域内,沈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快笑发财了。 她看懂了!她全看懂了! 灭世哪是单纯的发怒,这分明是一头直龙遭遇了来自最强对手的“性骚扰”加“终极认可”二合一豪华套餐! 他气得跳脚,又隐隐有点被“捧”到高处的眩晕和别扭。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靠咆哮来维持自己快崩盘的“凶猛宿敌”人设! 银容感觉世界观还在颠覆,这位大兽夫到现在拢共就说了两句话,句句掀天…… 物理的、精神的,现在连“龙族传统伦理”的战场都开辟了。 他由衷地对灭世产生了一丝同情。 鹿北溟小小声道:“姐姐,灭世龙祖,好像快哭了?” “不,”沈瑶虽然猜不透沧渊究竟想做什么,但见灭世那副龙须乱颤、咆哮到词穷的模样,唇角压不住地上扬,“他是龙脑处理单元过载,快烧短路了。” 她太了解海神大人了。 他的性格就是那么简单,那么温柔。 他不说谎,句句是真话,脾气好不得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说的每句真话,都太直接,太“本质”,直接到能让听者的认知回路当场宕机。 沧渊就这样肃穆悬立在灭世对面,环身的六道唯美星环缓慢循环着。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灭世那一长串逻辑崩坏、气急败坏的怒吼暂告一段落,才有了继续开口的意思,微微抬高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