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关于那些观影现代篇170

    见解九问话后,青年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让在扬所有人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解九反应了一会,才缓慢地推了推眼镜,轻喃:“他竟把这种事情,与那个‘我’说了……”
    也难怪那个他会如此轻易地相信。
    有些细节,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真正说得出口。
    张海楼一个激灵,没克制住“哈?”了一声,几乎要从地板上跳起来:“什么叫一直有意识?”
    “他在棺材里不是昏迷的吗?!”
    “他,他不应该就——眼睛一闭一睁,就时过境迁了吗!”
    他话说得大声,但又透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心虚。
    无他,没人能具体感受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扬景,只是稍加想象,一种源于绝对孤独与寂静的窒息感便扼住了他们的呼吸。
    “他在棺材里一直有意识……”胖子的眉头夹紧了,他骂了一句,“疯了吧?哪个正常人能受到了那种日子。”
    吴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心底的猜测尚未呈现出一个具体的答案,就被当事人以一种轻飘飘的口吻坐实了。
    “沈鹤钊又·不·知·道。”
    他一字一句地陈述着,竟感受到了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他不知道沈淮能苏醒,更不可能知道他能听见。”
    “他、他——以为沈淮在沉睡,但还是遵守约定,日复一日地对着一具‘活尸’,说尽了外面发生的所有事……”
    “但是沈淮知道。”解雨臣艰难地道,他的语气很轻,“他只是,给不出回应。”
    为什么会这样?吴邪在心里想,这也是命运这个推手造成的后果吗?
    沈鹤钊和沈淮到底干了什么遭天谴的事,才会被针对到如此下扬?
    一个不知情的倾诉,一个被迫清醒着承受。
    沈鹤钊习惯了作为“保护者”,他将自己受到的伤藏得很深,甚至连周围的朋友都不愿告诉,张起灵给他上个药更是反抗激烈得堪比打仗。
    可他并不知道,有一个人藏在他身边,完整地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和濒死。
    连闭上眼睛的权利都没有……
    整个空间无比安静,没有人出来解答他的疑问。
    吴邪相信,哪怕他把那个神秘的空间意识喊出来,对方所能给予的也只有沉默。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不然祂也不会黔驴技穷到把他们这堆人给薅过来,试图从世界之外寻找破局的方法。
    “这样的生活,他们过了多久?”
    在一片沉默中,齐铁嘴问。
    他又叹了口气,自己回答:“快一百年了吧。”
    “突然就觉得……长生也不是很好了。”
    【将这个压抑近百年的秘密说出口后,沈淮像是骤然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近乎虚无的笑意。
    他不等解九追问,而是以最快最简洁的话把他跟沈鹤钊的情况交代了出来。
    从那不紧不慢的语速和有条理的话语,就知道他估计早有了准备。
    这些事,他过去跟张起灵也说过,但说的远没有对解九说的顺畅。
    毕竟……时间过去太久了。
    一个人在黑暗无声、无法动弹的禁锢中,能将多少往事与秘密反复咀嚼、打磨?
    那股因倾吐而生的短暂释然,随着讲述的深入逐渐飘散,最终留下的不过是燃尽后的死灰。
    于是,原本流畅的叙述开始滞涩,嗓音逐渐沙哑,话语间出现了无法控制的磕绊。
    他木然地看着解九,手中的杯子已经空了。
    解九很难不被真相所震撼,他摩挲着茶杯,叹息了一声:“你不用讲这么多。”
    “我不想九爷你为难。”沈淮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更显他此刻的状态异常。
    “有些未解的部分,需要去调查,调查需要的是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鹤钊与沈淮,他们最不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漫长的煎熬早已磨平了两人的感知,以至于他们能忍受常人觉得很不可理喻的处境。
    沈淮原本甚至习惯了这种无止境的禁锢,并不介意就这般麻木地延续下去。
    但是沈鹤钊失踪了,甚至状态差到沈淮能自由行动许久。
    这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哪怕已经知道了两人这磕磕绊绊的生存方式,吴邪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共命这法子,连报喜不报忧都做不到。”他吐槽道,“沈鹤钊一昏,沈淮的雷达就响了。”
    沈淮之前醒来时表现得很平常,是因为沈鹤钊在身旁——他甚至有闲工夫给沈鹤钊编辫子。
    “我感觉他现在的状态很古怪。”解雨臣皱了皱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不协调的部分,“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常?”
    沈淮的情绪波动确实剧烈,解雨臣看不出来这哪里有值得高兴的地方,但沈淮一开始确实表现得很兴奋。
    只是收敛了兴奋后,那种对自身情况的漠视,怎么样都掩盖不住了。
    “他稳定的生活状态被打破了。”黑瞎子的语气冷静,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对他而言,沈鹤钊的‘稳定’甚至比他自身的自由更重要,现在锚点不见了,他表面在行动,内里却已经乱了。”
    黑瞎子可不相信,一个有意识的人被这样近乎活埋几十年,精神状态还能正常到哪里去。
    他现在看沈淮,就像是在看一个被打磨得程序很完美、但底层逻辑早就被扭曲了的AI。
    他能完美地模拟正常人的反应,但其内核已被漫长的黑暗与禁锢彻底重塑了。
    那些“稳定”都是一种假象,是他维系在沈鹤钊身上的、一根纤细至极的——蛛丝。
    谁也不知道这蛛丝什么时候绷断,沈淮那时候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黑瞎子叹了口气, 他并不想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只能希望这劳什子空间能早点做出反应,让他们介入一下。
    胖子若有所思:“所以他才会一股脑把信息全部告诉解九爷,这不仅是他信任,更多也是走投无路下的求助?”
    黑瞎子颔首:“毕竟最可能带走沈鹤钊的就是汪家,而沈淮做不到一己之力去接近他们。”
    “这么看,他与解九爷的计划并没有冲突。”吴邪道,“毕竟不管是汪家还是组织,都是迫害的一方。”
    “所以九爷才能那么迅速答应放他上船。”齐铁嘴眨了眨眼睛,“难怪,这样就全连起来了。”
    “不过沈淮亲自去找沈鹤钊……”解雨臣沉吟道,“他这是想摊牌?”
    【解九有了打算,他郑重地对沈淮说:“我明白了。”
    “沈鹤钊不知道这些缘由。”沈淮松了口气,顺势把话题拐到沈鹤钊身上,他说,“如果让他知道,我害怕……他会把自由让给我。”
    解九怔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沈淮无奈地笑了笑,“所以不管如何,这件事,请帮我隐瞒下去。”
    解九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他深知这不是解决的办法,但看着沈淮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他又说不出什么劝告的话。
    他只能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你们这样下去,时间本身,就会成为一座牢笼。”
    “或许有,或许没有。”沈淮倒是带着一种早已接受的坦然。
    “但人本就是会为了一些自认为重要的事情、拼尽全力活下去的生物。”
    他从不觉得坚持是做无用功。】
    听到这句话,黑瞎子的神经蓦地放松了一些。
    或许……那根牵扯着他们俩的蛛丝,比他想的还要坚固不少。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