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真是苦了你了

    或许,水凝师叔失踪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要不然庆国哪儿还有大哥找不到的人?
    想着想着,嘟嘟慢慢闭上了眼睛。
    怀峻熙察觉到嘟嘟平稳的呼吸,走近,给她盖好被子,将头发高高束起,转身离开了屋子。
    车泽眼睛空空的看着天上悬挂的明月,那个心大的。
    真不知道自己的劫跟她的劫哪个会提前到来。
    “要喝一杯吗?”
    车泽猛的转头,看到来人是怀峻熙,放松的同时不耐的挥挥手转头,“不喝。”
    修道之人喝酒算是怎么回事儿?
    怀峻熙两步跨到车泽身边坐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闻闻,“果子茶,不算是酒。”
    车泽闻闻,确实没有酒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清香。
    那……喝一口?
    怀峻熙自然的递到他手里,“平常人还没这个福气呢,千金难买。”
    车泽仇富心理上来了,“喝就喝!”
    臭小子,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喝穷你!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却没看到怀峻熙眼底的精光。
    车泽不屑跟怀峻熙这种小屁孩说自己的烦恼,一壶喝完,立马将怀峻熙手边的那一壶拿了过来,打开喝掉。
    “国师?”
    车泽迷迷瞪瞪的转过头来,“嗯?”
    怀峻熙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笑意,才两壶就不行了,果然是好酒。
    嘟嘟和他都喝不醉,怀峻熙当初对这酒还心存怀疑,要不是嘟嘟爱把这东西当茶喝,他都不会投资这酒主人。
    “国师神机妙算,给我算算命?”
    车泽不搭理他,他好歹是天域派正宗弟子,岂能给人算命?
    这种活儿太有损他的道了。
    怀峻熙靠近,说,“给你说个我的秘密。”
    车泽有点儿兴趣了,谁不爱听别人的秘密。
    “其实我见过公主妖怪的样子。”
    车泽眼中有几分清明,“但是当时我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所以我一直保守着秘密。”
    “……你别编瞎话,皇帝砍了你脑袋。”
    车泽大着嘴巴的否认,但怀峻熙说,“我看到了公主有两只耳朵,毛茸茸的,她身后还有尾巴,她可以指挥……唔!”
    车泽一把捂住怀峻熙的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怀峻熙将他的手拿开,压低的声音有种安抚神经的魅力,让人不自觉恍惚,“我不说。”
    车泽警惕的神经因为环境慢慢放松下来,“你看到什么了?”
    怀峻熙就不说了,将手伸到车泽面前,“你看看我的命,就知道我看到什么了。”
    车泽疑惑的看怀峻熙,“有关什么的?”
    怀峻熙为了拉近他和车泽的关系,胡扯道,“和公主有关。”
    拉近两人距离,就是用秘密换秘密。
    车泽扫了怀峻熙几眼,大概是想到嘟嘟一直没皮没脸的将怀峻熙带在身边,总有点原因的。
    他将怀峻熙的手推开,“生辰八字。”
    看手相在他这里倒显得有点野路子了,大道正统还是生辰八字。
    怀峻熙这次倒没有骗人,他也挺好奇自己的命格是什么。
    小时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离开身体,那会儿抱着活一天都是赚到的心情是不太敢知道自己是什么命格的。
    生怕有人告诉他只能再活十年,二十年。
    现在其实也是害怕的,但是也没有小时候那么敏感了,可能是见识到了过多生死,这些年眼见到了山河大川,人间悲喜,总觉得就那样吧,说不定死后的世界更精彩呢……
    车泽埋头,不知道嘴里在念叨什么,手指翻飞。
    算了算,嘶了一声,这次坐起来了,颇有几分认真的味道,用手使劲儿拍了拍脑袋,又继续掐指算起来。
    这套动作倒是把一旁的怀峻熙弄紧张了,本来平稳的呼吸此刻有些屏气凝神。
    车泽并没有说什么,将怀峻熙的手拿过来对着月光看。
    看到手心上有一道从大拇指往小拇指横插的一道疤,忽然扶额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的膝盖,最后笑的要坐不住了,索性也不挣扎,仰倒躺在地上接着笑。
    怀峻熙觉得他是喝酒喝魔怔了,倒不是害怕车泽吸引人过来,就是怕他笑过去了,今天晚上自己就白忙活了。
    “你到底算出什么来了?”
    车泽笑够了才起来,他眼中还带着眼泪花,问怀峻熙,“你手上这道疤什么时候有的?”
    怀峻熙看着自己手上的疤痕。
    有这条疤时年龄太小,受伤后又有金贵的药一直涂抹着,不仔细看是根本看不出来。
    “很小了,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吧。”
    那会儿他被母亲带去董家,董家自持是名门望族,往上数几代都是读书人,是向来看不起他们怀家是做生意的。
    但董家又少不了怀家的金钱支持,所以只能捏着鼻子将女儿嫁到怀家来。
    这条疤是他去玩儿的时候被董家的孩子欺负,划出来的。
    董家那时预备要给外嫁的另外一个女儿打一口井,家里几个小孩子从来没见过打井这种大工程,所以商量着一起去看一看。
    怀峻熙小时候不仅听话乖巧,而且还长得漂亮,院子里的小女孩都喜欢跟他玩。
    小男孩不带他去,小女孩就带着他偷偷在后面跟随。
    大家都往井边凑,想看一看这幽深的洞没有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就在怀峻熙也凑过去看的时候,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打井的洞口很长很细,他掉下去时是头朝下的,很长时间他都处在呼吸不畅的状态。
    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被人捞起来的,反正自那以后他就被驱离出自己的身体,被一个老头儿的灵魂寄宿。
    手上的疤和小时候的事故都出现于那一次。
    车泽珍惜的摸着怀峻熙的疤,嘴上说着,“真是苦了你了。”
    但嘴角的笑却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本是早死的命格,却被嘟嘟力挽狂澜救了下来。
    不,应该是怀峻熙用一条疤改写了自己的命,迎来了嘟嘟这个千万分之一概率的神兽的出现。
    这才有怀峻熙与嘟嘟长长久久的姻缘。
    长久。
    车泽无论从哪个角度算,从来没有算出过嘟嘟有长久的征兆。
    竟没想到在绝境时从怀峻熙的命里看到了唯一一个‘长久’。
    车泽拍着怀峻熙的肩膀,“好样的,不枉她这一世奔波。”
    怀峻熙被他说的懵懵的,“国师这是什么意思?可以讲清楚吗?”
    车泽摆了摆手,“这些东西不能告诉你的。”
    怀峻熙有些懊恼,还是没能套出来什么东西吗?
    他不愿意去试探嘟嘟,所以才试图在车泽这里想知道的更多。
    车泽歪七扭八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人各有命吧,你知道他好就行了。”
    “哦,对了,明天告诉嘟嘟,我这里没有问题了,他爱休息几天休息几天,最好不要来找我。”
    他为这个事而烦忧太长时间,大半个月都没睡好了。
    既然嘟嘟没事儿,他的自己的事儿就算了吧。
    劫就是劫,借着嘟嘟的能力避开几次,他也活够了,不想避了。
    要来就来吧。
    怀峻熙扭头看着这老头的背影,好好一个国师硬是走出了江湖游侠的气势。
    嘟嘟照常如往日上课,逃课,被罚站,找机会出任务……
    嘟嘟看着自己的任务牌,将他在桌子上拍的啪啪响,“能不能不去呀……墨川就要走了,我送送他不行吗?”
    人家弟子都是去万事堂自个儿领任务,怎么她的任务就是师傅亲自送到她手上?
    “不愿意去,非得赶我走吗!”
    嘟嘟越想越气,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反正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黎凤君淡淡的拿出来一本册子,“我突然想起药王谷弟子离谷前要完成的课程,你似乎还落了下一门,我想想啊——你是落下了哪一门呢?”
    嘟嘟一把将桌子上的牌子抄起来放进兜里,“天南海北,再远的任务都不能阻止我想要悬壶济世的心!”
    拳头一捏,朝着门外大喊,“怀峻熙!我们明天就出发,真是一天都耽搁不得,我的病人要是死了怎么办呐!”
    她急匆匆的大跨步的走出门,赶紧在拐角消失,看都不看屋里的黎凤君一眼。
    黎凤君默默的将满课的册子缓缓收了起来。
    哪还有什么课程?
    说实话,小姑娘学的挺快,自从能把字认全之后,仿佛开了天眼,过脑子的东西只要重复第二遍,第三遍她就能条件反射性的说出来了。
    但可能是太谦虚?
    反正貌似嘟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学的有多快。
    黎凤君巴不得自个儿的徒弟能谦虚一点呢,一点都不敢夸她,即使在其他师兄弟面前洋洋自得,也得提醒他们可不敢说漏了嘴。
    不然嘟嘟这泥鳅的尾巴大概要翘到天上去了。
    回到自个儿屋子时遇到了墨川。
    他总共也没几个徒弟了,年龄大了,再加上优秀的弟子频出,他也不是非得带徒弟了。
    现在见到徒弟,没了以前的敷衍了事,墨川要走,黎凤君竟然还有些舍不得了。
    墨川离老远给黎凤君行礼,看来是没打算上前与他打招。
    黎凤君挥挥手让他走吧。
    这一低头却瞧见了他手里握着的那根树枝……
    这怎么走之前还带点私货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药王谷唯一一棵长了那种叶子的树就只有嘟嘟的那棵树了!
    让嘟嘟领任务离开的就是墨川,现在黎凤君有点迟缓的意识到不对劲。
    墨川转身要走,黎凤君赶紧叫住了他。
    “你……”
    墨川这次却没有听他的话,竟然是快速后退了几步,扭头跑了。
    黎凤君:逆徒!一个两个竟然都是逆徒!
    要真如他猜测的那样,这小子……会不会有点太苦了?
    黎凤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药王谷这个地方怎么净出痴情种呢?
    这么一心向学的地方,难道不应该斩断七情六欲,争着抢着当医术第一,将来好名震五湖四海。
    罢了,他们的心,他不懂。
    不过嘛,黎凤君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嘟嘟这个鬼精鬼精的丫头,竟然也有人喜欢!
    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喜欢一个压根按不住的丫头,要跟这样的小姑娘长久,那可要舍弃自己的一切,常伴左右才可以,想让嘟嘟安安稳稳的守着男人,那肯定是做不到。
    人家是公主,人家是神医,人家出去一趟直接灭了一国,她的能量太大了。
    但又是舍弃自己的一切,那人生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难道要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一辈子吗?
    谁能做到?
    脑子里突然划过一张漂亮的脸……呸呸呸!
    嘟嘟都说了,那是丫鬟。
    男丫鬟。
    怎么能相提并论。
    他真的是魔怔了。
    墨川找了师姐,将无患子枝桠拿给她。
    师姐拿着这破树枝有点哭笑不得,“药王谷哪个药材没有这东西值钱,你就算想带点东西做纪念也不能选它啊。”
    墨川低头看着这树枝,在心里默默回答师姐,不是的,药王谷里只有它是不一样的。
    “我给他浇过水。”墨川找了个十分蹩脚的理由。
    师姐是药王谷里种药材出了名的厉害人,经她手的药材就很少有不成活的,墨川为了带走这树枝,提前一个月就总是与师姐套近乎。
    “我早知道你有事要拜托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就为了这?真是,我占你的那些便宜是不是都该给你退回去了?”
    师姐一边配土,一边开玩笑。
    最后将东西给墨川,“出谷都好好的,这树枝你定时浇一点水,不要在阳光下暴晒,在袋子里面活个大半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墨川将袋子抱进怀里,默默点头。
    嘟嘟从门里出去就去找墨川了,墨川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喜欢一个人背着她和凡之师兄自己学。
    好吧,那就学呗。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离开的时候她不在总说不过去吧。
    敲墨川的门,他不在。
    去他总是去的小竹楼,也不在。
    溜达一圈游唐院,竟是连人都找不到了。
    法相窜出来找人,跟着气味竟然找到了凡之师兄的院子里,怀峻熙竟然也在。
    他们像是在聊什么事儿,嘟嘟凑近听的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只是没你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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