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逃不掉了

    李楚的挣扎在常思正面前就是无用功,他自以为说的那些可以交换的条件在常思正看来,一文不值。
    姜家两位幸存的皇子被逮住,四皇子死在半路上,没人能说的清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被兄弟掐死的?不是的,仵作说了,他脖子上的掐痕只是浮于表皮,并不致命。说他是被噎死的,也不至于,路上给了他水,他不会傻到不会喝水。
    反正就是死了,眼睛都没闭上。
    常思正将他的弟兄都收归麾下,宣布再也没有煜国时,地下的人是意料之外的平静,没有大悲,当然也喜不起来。
    只是有人问,“终于结束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常思正说,“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喝足三天的药就可以回去了。”
    三天,可以观察是不是得病了,也可以让药发挥作用。
    地下的呜咽声不止,常思正没心思安慰这些俘虏,只转头回去了。
    嘟嘟离得远远的看这边,觉得大哥这个人真的很贼。
    你看,路上有那么机会将这些人放走,放走了不但不用花钱给他们吃药,还不用消耗人力看着他们。
    可是大哥还是将他们带回来了。
    说了一番大方的话,做了漂亮的决定,顺利收买了这批带回来的人。
    那这些人可不得回去说大哥好话?
    他们作为煜国人,回家以后一定猛猛的夸,大哥就可以花一点点钱,一点点人力获得煜国民间的支持。
    刚打下来的江山可以稳定,这就是能力呀!
    嘟嘟搓搓自己的鼻子,韩怡施说的果然没错,大哥是个心思很多的人。
    哦?
    韩怡施呢?
    她见了被隔离带走的常谷雪,但是一直也没见到韩怡施呀!
    随便拉住一个士兵,“你们监察御史呢?怎么一直都没见到她人啊?”
    士兵单膝下跪回话,“回郡主大人,御史大人为了给陛下挡刀受了重伤,目前在陛下帐子里休息。”
    嘟嘟抬眉,什么?替大哥挡刀?!
    摸到大哥帐子前,嘟嘟老远就能闻到很浓烈的药香。
    看来那个人没骗她,是真的受伤了。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不叫自己医治?难道有什么顾虑?
    门口的人看来的人是嘟嘟也不敢阻拦,只好装没看见,将人放了进去。
    一进去,里面的温度高的离谱。
    快到冬季了,这个季节受了外伤的人确实应该做好保暖。
    嘟嘟低头看炭盆里,是上好的银霜炭。
    帐子里别的人,嘟嘟靠近,搓热了手心去捏脉。
    有明显的受损,但是还好药不错,再加上韩怡施年轻,恢复能力不错,不出两个月身体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忽然外面有声音传来,嘟嘟做贼心虚,立马躲到了床底下。
    她悄悄的看向外面,看这鞋,是大哥。
    她好笑自己平日坑人坑习惯了,怎么没做坏事呢倒先藏起来了,这习惯不好,要改,这么想着,一边儿慢慢的往出挪,然而手指离大哥的鞋边儿还有一拳距离时,上面大哥的声音传来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又不喜欢我。”
    声音有些难过,也很低落。
    这句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嘟嘟都不会感觉好奇,可是说这句话的是大哥!
    嘟嘟一下子定在了床底下。
    这会儿出去可就不是打一个手板的事儿了,还是躲着吧。
    她又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这刀一定很疼。”
    大哥独自一个人默默地说着,有被子掀开的声音传来,嘟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大哥不会掀开了韩怡施的被子吧。
    大哥乘人之危,不道德啊……
    可上面的景色与嘟嘟想的完全不一样,常思正只是将韩怡施的手臂掖进了被子里。
    屋外有兆喜的声音,“陛下,药来了。”
    兆喜之前一直在皇宫假扮常思正,这会儿常思正的行踪也藏不住了,他索性就从京城来这里陪着常思正了。
    “进来!”
    声音压低,生怕扰着床上的人。
    兆喜快步进来,走到床前,将药碗递给常思正,从进来到出去,他都没有抬一次头,安静的来,安静的去。
    但嘟嘟怀疑这个小太监发现了自己。
    因为他离开的时候将小凳子往她藏着的地方挪了挪。
    不是因为嘟嘟藏得不好,而是兆喜在提醒她,她被发现了。
    嘟嘟挺好奇,大哥要亲自给韩怡施喂药吗?所以大哥是喜欢韩怡施的对不对?
    可是韩怡施看不上大哥,大哥才一直不敢说!
    不敢说这三个字用在大哥身上简直哪儿哪儿都不大对。
    韩怡施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流了进来,喉咙本来就很干,她努力的做出吞咽的动作,帮助苦涩的液体进入肚子里。
    和了一碗药,她的渴还是没有半点儿被缓解。
    她想要喝水,很多水。
    她着急的仰头,希望用自己的嘴唇再次碰到药勺,可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有人拿温热的布擦她的额头,动作很轻柔。
    韩怡施就有点儿急躁了,她动的这么明显,这个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如此急躁也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意识回笼,身体的痛也逐渐清晰了,痛的她额头的神经抽搐。
    怎么会这么难受?!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得不回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十六万大军分作三路包围、逐个攻破各个城池,一切都很顺利。
    因为人数的原因,几乎大部分的县令都不做反抗,直接将城门打开。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李楚所在的位置。
    李楚不一样,地方县令早就因为姜家的无所作为没有了威信,失去了民心,可李楚这里,出现了大批拥护他的民众。
    本来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但是坏就坏在他们对当地的地形十分熟悉,这让五万包围大军出现了短暂联系,布控出现了问题,让李楚的一支藏在山里的小队伍绕到了常思正所在位置附近的最高点。
    这只小队是不打算活着回去的,所以当他们到达最高点,掌控了高空的短暂控制权后,就一直盯着常思正所在的位置攻击。
    对方有掩体,并且武力并不弱,常思正的暗卫都被射中了两个。
    虽然最后还是被将士围攻而死,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们并不知道一对人具体有多少。
    死了十七个,但其实还有藏着的第十八人。
    就是这个人,从树上袭击了路过的常思正。
    这次,暗卫都没反应过来,只有韩怡施看到了。
    至于她为什么看到了……论那个现代人看到漫山遍野都是三个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树能忍住不抬头看?
    反正韩怡施做不到,在注意到有人松手将箭射向身边时,她已经不由自己控制的替常思正挡下了。
    至于为什么挡?
    她不知道,反正不是爱情。
    所以她有这样的下场对吗?
    常思正为了感谢她,派来一个体贴的下属过来照顾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那可是救命之恩,放在历史书上,她是要升官的。
    擦擦擦……
    终于在韩怡施在心里无数次呐喊下,身边这个一点儿不贴心的‘下属’走了。
    没错,走了?!
    嘟嘟看大哥走了,这才鬼鬼祟祟的爬出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身为大夫的嘟嘟注意到了韩怡施微微的眼动。
    这是醒了?
    嘟嘟想了想,拿来了壶,将细小的壶嘴递到韩怡施嘴边,一点点的给她倒水进去。
    韩怡施简直要感动哭了。
    以前她的情绪内敛,好吧,可以说的上是几乎没有。
    她的时间都用来干事业了,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太多。
    但现在,她确定自己的情绪很饱满,就为了一口水。
    嘟嘟到的好好的,本来打算给她喝一点儿就离开的,谁知道太感动的韩怡施竟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嘟嘟将壶拿开,“你醒了?!”
    韩怡施艰难的动了动眼睛。
    嘟嘟看她的眼睛还一直看她手里的水,她只好继续伺候韩怡施喝水。
    “你知道吧,我这辈子可从来没伺候过谁呢,你是第一个,不过你救了我大哥,就当我感谢了。”
    虽然,大哥可能更想自己喂韩怡施水吧。
    不过,大哥还是歇了那心思吧,这姑娘非池中之物,还是别产生多余的回忆了。
    韩怡施终于喝好了,嘟嘟将水移开。
    “你放心吧,你的身体没什么大事儿,药王谷有祛疤的药膏,我大哥也会好好给你补身体的……不过,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宰我大哥一笔大的。”
    韩怡施真怀疑这妹妹是亲生的吗?
    上次就偷偷塞纸条给自己,让她千万不要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就给陛下便宜卖布,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嘟嘟要离开,门外又有声音传来,嘟嘟一个急刹车,狼狈的从门口一下蹿到了床底下。
    韩怡施紧急闭眼,在心里再次无语。
    原来刚刚给自己擦手的不是嘟嘟啊!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传入鼻息,韩怡施立马更认真的装死。
    常思正这个人就像是少年班的精英,一点儿都不好糊弄。
    为什么她闭眼……都是嘟嘟!
    她本来面对常思正坦坦荡荡的。
    但既然装了,那就不好再忽然把眼睛睁开了。
    可是,常思正为什么不说话?
    他坐了好久,久到韩怡施都装不下去了,耳边一句话差点儿将她吓窒息了。
    “回去后,我说要你做我的皇后,你应该会生气吧?”
    声音带着一丝苦笑,但说话的人确实是常思正无疑!
    “我抱着你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所以你逃不掉了。”
    韩怡施都傻了,什么!
    那么多的人都在呢,什么时候要您!九五之尊的陛下亲自抱一个五品小官啦!
    从刚刚新来前韩怡施都没想到自己要面临这种问题。
    一向冷静的她慌了。
    她……不想嫁人,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她没有看不起后宫的女人,那是她们的生存方式,若是自己从小在这里成长,她不敢说自己能比后宫的女人强到哪儿去。
    但是既然她接受了不一样的教育,有了与众不同的条件完成梦想,那就不会想去后宫。
    她要拒绝!
    可是她将眼睛睁开,却发现常思正是背对着自己的。
    “罢了,我在说什么话。”常思正摇摇头,坐在床边低下了头,“母亲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也不该是这样的。”
    韩怡施一句话停在喉咙里,常思正现在还有理智,她没必要非要让他难堪,让自己的处境难为。
    “我刚刚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能在大臣面前保住韩怡施一次又一次前所未有的计划,就能在众口纷纭的道德礼教里将他毫无缘由的‘抱’说成不掺杂一丝感情的‘体恤下属’。
    是的,下属。
    常思正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两个人。
    人生二十余年,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忍不住仰望的女子。
    他对自己的状态、人生很满意,人生都是满满才圆满的,他从未着急,只有不停地埋头赶路。
    可是他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姑娘。
    ————(等等哈)
    人人都道怀家孤女是倒贴的孙家童生。
    不然好端端的,孙家孙佑莱怎么就非与怀文昭不清不楚。
    孙佑莱说自己是真爱来的,不掺和一点儿虚情假意。
    怎么就不是真爱了,又不是是个童生她都喜欢,又不是孙佑莱不是童生了她就不喜欢了,总之,她就是喜欢。
    孙佑莱对怀文昭……嗯,按照怀文昭的话说,“我递给他包子,他没拒绝。”
    不拒绝就是不讨厌,然而不讨厌就已经是孙佑莱的特殊待遇了。
    然而本来少男少女这样拉拉扯扯的也挺好,到了年纪就成一对儿了,可是一件离奇的事儿发生了。
    孙佑莱在一个傍晚吐血了。
    孙家人急的团团转,可家里没有钱请大夫,连赤脚大夫都请不来。
    孙佑莱问大哥,“钱呢?”
    他日夜抄书,家里人人都不是吃白饭的,怎的就连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大哥说喝了点儿酒,爹娘哭嚎,侄子侄女吓的哇哇哭,嫂子心疼他,可嫂子一个胆怯的女人,连孩子被无缘无故的打了都只会缩在角落里哭鼻子,这会儿是绝对不会出面救小叔子的。
    没救活,全家赖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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