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谣言

    如果嘟嘟和常思正在一处,那么新话题一定是常思正提出的。
    因为他对妹妹的一切都好奇,他想知道,想了解,想参与到嘟嘟的所有事情里。
    如果嘟嘟和常思晟在一处,那新话题也一定是常思晟提出的。
    因为他想将自己心里的所有故事和嘟嘟分享,想让她知道自己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见着家里人了,他的开心和不开心都想说,一刻也停不下来。
    就比如现在,两兄妹坐在窗子边儿下相邻的椅子上,嘟嘟懒洋洋的摊着,手里把玩着一串珠子,而旁边的老爷椅上坐着常思晟,上半身前倾,手里比比划划,嘴巴一刻不停,眉飞色舞,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活过来了,即使嘟嘟没什么实质性的回应,可是在他诉说的过程里,一朵花在慢慢汲取养分,逐渐鲜活。
    阳光打下来,落在他忙着叽叽咕咕的侧脸上,他说,“我来后居然发现自己水土不服,只要吃东西就吐,吐个没完,但我是老大,又不能真因为这么小的问题就要死要活的,所以我就偷着吐,人家还以为我本来身体就不好,整天病恹恹的,后来我硬是组了个擂台赛,把他们一个个打服了……”
    嘟嘟听了看二哥,其实能看出来糙了,“二哥真牛。”
    常思晟乐颠颠的,“其实没什么,嘿嘿嘿。”
    怀峻熙敲门进屋,若没有什么正事儿,常思晟是不愿意同时看到怀峻熙和妹子两个人的。
    “你不好好休息,来这儿干嘛?”
    怀峻熙听出常思晟的嫌弃了,他扭头作势要走,“那行,最新的布匹份额不想要就算了。”
    常思晟一听是布匹份额来了,赶紧站起来拽人。
    “别啊,我开玩笑的。”
    这才将怀峻熙给拽了回来。
    怀峻熙将令牌给常思晟,“除了已经出现大批染病的地方做了优先安排,其余剩下的都紧着你这边给。”
    常思晟赶紧将木牌揣好,这可是个好东西。
    嘟嘟不大懂布匹份额有什么好抢的,“为啥要抢布啊?”
    常思晟从桌案上拿来一份图纸递给嘟嘟,“你看这个。”
    图纸打开,是画的极其仔细的——兜子?
    “这是啥?”
    常思晟给嘟嘟指指两边的细带,“这里,挂在耳朵上,可以减少人传染人。”
    常思晟简单的提了一嘴嘟嘟就知道这东西怎么用的了。
    是用来捂住鼻子和嘴巴的。
    “不是普通的布吧,不然大家家里都有,哪儿还用得着买。”
    怀峻熙点头,“确实,就这个布,一尺的价格顶的上一寸云锦。”
    !
    啥布啊,这么值钱?
    “布是韩姑娘主张研究的,当初布研究出来的时候还有人嚷嚷,用了以后都不说话了。”
    常思晟真不是一次感慨得亏这姑娘是庆国的,后来也是大哥运气好,让他给捡着了,这姑娘放到哪儿都让人心里不踏实。
    太厉害了。
    嘟嘟不确定的问,“你是说你们都是在韩怡施那里买的布?钱都进她口袋了?”
    怀峻熙点点头,“对,目前朝廷最大的开销第一是药材,第二是人工,第三就是这个布。”
    幸好前两年百姓种地收成好,再加上怀家做什么大生意,朝廷都占一份,疫病的这两年虽然外面乱作一团,但是庆国的百姓该怎么活还怎么活,朝廷的收入酷酷增长,不然突然花这么钱,还真吃不消。
    嘟嘟搓搓手指,有点儿激动。
    按理说,韩怡施所有赚的钱她都有一份。
    这种钱从天上来的感觉太棒了吧!
    怀峻熙看着小孩儿低头傻笑,好奇问她,“想到什么事儿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嘟嘟:“没,没什么……这个图太厉害了!韩姑娘真是天下顶顶厉害的好姑娘!”
    常思晟傻呵呵的附和,“好是好啊,就是没看上皇兄,不然就是咱家的了。”
    嘟嘟:!
    啥?
    韩怡施拒绝了大哥,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回想上次她见到韩怡施,她觉得韩怡施同大哥是同一种目标明确又很冷静的人,所以顺口问了一下她对大哥的看法。
    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
    ——他是一个想法很多的人。
    嘟嘟:……
    噗!
    很明显了,没看上大哥。
    “真拒绝了?”她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问了第二遍。
    实在是嘟嘟语气里忍笑忍的太明显了,怀峻熙友好的提示,“郡主大人,那是陛下。”
    嘟嘟摆摆手,“反正回头被你逮回去还是要被他收拾的,不趁着这会儿笑话他,倒是没机会了。”
    常思晟立马就将皇祖父替常思正向韩怡施提亲的事儿说了。
    “母亲说的,说的时候我还有点儿不信……好吧,除了有点儿不信,其实还有点儿觉得韩姑娘不识好歹了,但是这才几年,我只想说,韩姑娘是不适合待在后院的,这要是嫁给皇兄,跟一群妃子在后宫里争风吃醋,这不浪费了吗?”
    居然是皇祖父提的?
    这么早!
    “拒绝的太利索了,母亲在信里也说韩姑娘好,但无论如何是不能在她面前提亲事了,免得让韩姑娘难做,但是她是在咱家住过的,母亲前些日子还来信说越发喜欢这姑娘了。”
    嘟嘟现在对大哥的感情忽然不感兴趣了,不是,她难道不是母亲的小棉袄吗?
    这样贴心又八卦的事情母亲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吗?她没排在第一位,做母亲好姐妹的居然是二哥!
    “我要看你的家信。”
    情感里,嘟嘟觉得家信应该是一个水平的。
    但是打开二哥的家信,属实与她的家信不是一个画风的。
    一个是温和的惦念和唠叨,一个是画风跳脱的吐槽,母亲果然在家信里做了个双面人。
    而怀峻熙比这兄妹两人心思细腻多了,看着这两人还认真的比起来谁的家信好,他低头看着图纸。
    怕是他们的这位陛下与韩姑娘的关系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提过亲被拒绝的关系,也不是严格的上下级。
    一个作用如此离奇的布,搁在哪个皇帝面前都很难得到支持,可是这‘布’不仅研究出来了,而且全庆国都用上了,可想而知这位新帝是如何力排众议,坚定的相信了韩姑娘。
    怀峻熙手指一圈圈的细细摩挲手掌里的铁扇,上面的花纹温和的剐蹭他的指纹,他想,明明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眼前的这两个不开窍到让人咋舌,可偏偏两人前头还有一个用情至深,懂得藏情的哥。
    闲王妃,好东西给分给这两个一点行不行?
    都是亲生的,有点儿偏心了吧……
    当然这都是心里话了,两兄妹再怎么黏糊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陛下在京城等着见郡主呢,不能再留了。”
    常思晟只好将嘟嘟送走,马车在城门离开,常思晟没出息的擦泪了,擦完就立马回头观察李丛野看到他擦眼泪的没,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他离自己老远了。
    他三两步走过去,“你怎么站这么远?出什么事儿了吗?”
    除了这个理由,常思晟想不到其他理由。
    李丛野摩挲下巴,“我在观察你。”
    常思晟耳朵一红,糟了,还是被看到哭鼻子了,你说这事儿给闹得,他天生感情就充沛,要不然也不能做母亲书信好友两年,还不是因为他回信也回的积极又很能理解闲王妃的点,姬蓝吐槽一句,常思晟能跟着骂三句……
    只是李丛野并不是很在意常思晟哭了这件事。
    他说,“说罢,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的?”
    常思晟:……
    虽然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句,但却将常思晟简单又纯粹的三观打击出了一道裂缝。
    半晌他不敢相信的问,“你,说,什么?”
    李丛野一把揽过常思晟,十分大度的说,“也不用不好意思,好兄弟我虽然对你没那个意思,但是兄弟我可以陪你天南海北的看病,不要讳疾忌医。”
    看常思晟目光快迷茫到空虚了,李丛野这才大笑着说实话,“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有人在军营里传你看上个男人,别看着是个老实人,实则……啧啧啧。”
    这个传言来的太突然,任常思晟无论怎么检讨自己都没能自查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启发这个传谣言的人想起泼他这一盆脏水的,杀伤力属实是太强了。
    于是与妹妹告别的伤感立马就没有了,脑子和身体都忙着追查这个污了他名声的人到底是谁,怎么能找到如此一个刁钻又恶毒的角度攻击无懈可击的他。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阿婶被带到了常思晟面前。
    “阿婶!怎么能是你!”
    阿婶再也没了‘为你好’的嘴脸,噗通下跪,“这……这,黑妞明明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我咋知道第二天大家就都晓得了嘛!”
    常思晟脸黑如锅底,一旁站着抱臂看好戏的李丛野,嘴巴里还嚼着牛肉干。
    “说吧,你是怎么看出来小将军有喜好男色的癖好的?”
    常思晟将手边的镇纸砸了过去,“你放屁!”
    怎么就是‘看出来’了?是压根就没有!!从哪儿看出来?
    李丛野伸手一把接住,干脆用镇纸指阿婶,“点你呢!老实交代!”
    阿婶缩着脖子左看右看,看自己是逃不掉了,但她当了一辈子的‘有理人’,所以一张嘴她就十分巧妙的说,“就是谷轩那个小兄弟,有人说他对小将军有意思,当然!我也不是个道听途说的人,所以我也很专业的看出来他对小将军有那个意思,我以前做过媒婆,我有经验,说自己专业你们也要相信……”
    “啥啥啥啥,你给我快快住嘴!东西拉扯些那些没用的!”
    常思晟立马就让阿婶别说了,给他着急的话都说出不清楚了。
    “你这么会看呢,那你看没看出来因为你瞎说,我会要了你的命!”常思晟着实窝火,这才说狠话吓唬人。
    阿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扇自己的嘴巴子,“都怪我这张嘴呦!也怪我这双眼睛哦,要不是可怜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我也不会多嘴,呜呜呜,我还害得小将军手里多了一条无辜的人命,罪过大了呦!”
    常思晟被她哭词唱了个无语,什么叫无辜?她哪儿无辜了?
    “出去!”
    认识这么久的阿婶,没犯什么必死的错,这谣言尚且控制住了,他难不成还真能杀了她?
    只好让她感觉走,别碍眼了。
    常思晟怎么都没想到对自己有意思的居然是谷轩这个小白脸,李丛野要留下来跟他探讨‘爱情’这个缥缈又新鲜的东西,被常思晟给赶走了。
    李丛野在屋子外大声啐常思晟,“你出事的时候我马上就在外人面前揽下来你看上的是我了,这么大的牺牲你看不到,现在就想看看笑话,你居然把我赶走了,真心喂狗了!”
    要不是现在脑子太乱,常思晟恨不得扒开门与李丛野打一架。
    别人说他喜好男人,这丫的不坚定的帮他否认就算了,还认下来了!
    这兄弟他着实是要不起了,他倒是在外面委屈上了?
    过了两三天,常谷雪认为这是一个寻常的天气。
    她如平常跟着弟兄们巡逻,遇到了偶尔出来视察的常思晟。
    她带着弟兄给常思晟打招呼,常思晟耳朵一红,没搭理她,扭头就走了。
    常谷雪:?
    发生什么了?她什么时候把这小子给得罪了?
    常谷雪虽然不是公主了,但是对常思晟的敬意总是比外人少一点点,总是在心里叫常思晟‘这小子’。
    本来以为这一只一个意外,但是常谷雪第二次遇到常思晟是在马场。
    常思晟侍候他的爱马,常谷雪从来这里身份就是常思晟的亲卫,主要职责就是要为常思晟拼命,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打仗的机会,所以亲卫的工作也变的闲散起来。
    侍候常思晟的爱马也是亲卫的工作之一,今日轮到常谷雪了。
    与常谷雪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弟兄,恰好上次巡逻的时候这人也在。
    大老远常谷雪与这人一同走过去,一同走到了常思晟面前。
    不同的是,常思晟先看到她身边的人,回了一个笑,然后才看到了身材较为娇小的常谷雪,脸色就忽然变了。
    如同上次一般,丢下草就走,走的急迫,走的脚步不齐,看起来甚像是生气了。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常谷雪觉得社会险恶,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可是次数多了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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