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牙齿咬碎

    婆婆也不是跟小孩斤斤计较的人,“得了,也不用你嘱咐我,我当然会把她照顾好,你想看就进去看看,我忙着呢!”
    说着话呢火急火燎走了,留下墨川一个。
    他犹犹豫豫,要不要进去?
    嘟嘟是嘴皮子干不错,所以她努力动了一下四肢,不行,还是酸困的她龇牙咧嘴,无力的躺了回去,她在内心呐喊——婆婆啊!走的时候能不能给她一杯水先啊?
    她吧咋嘴巴,小小声试探喊了一下,“外面有人吗?有人的话能不能进来给我倒一杯水啊……”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
    外头这个时间哪儿来的人,都去上课的上课,种药的种药,不会有人救她于水火了。
    墨川本想偷偷看一眼的,只看一眼,他就离开,但是一凑近就听到屋里沙哑又可怜的声音,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在屋子里了。
    “墨川?!”
    嘟嘟眼睛睁大,有人!老天爷,居然有人!
    “快给我倒一杯水,我快渴死了!”
    墨川一眼扫过去,嘟嘟的小腿还晾在外面,腿肚子上有很明显的青紫,她怎么就不知道避嫌!
    墨川扭过身去,恨恨的倒水。
    合着在这小丫头心里压根就没有男女分别吗?
    被连南风背回来不算,现在被自己看到小腿都不知道遮掩!
    他倒了一杯,身后的丫头还喊呢,“壶!壶给我!不要一杯!”
    一杯太少了,嘟嘟觉得现在她能喝下一条河。
    墨川还是冷脸将杯子递到嘟嘟手边,另一只手飞快的将半搭在脚下的被子给晃眼的腿盖上。
    嘟嘟咕噜咕噜喝完一杯,墨川小拇指勾着壶,这会儿小拇指使了点儿劲儿,将壶稳稳的提在手上,给嘟嘟手里的空水杯续上。
    嘟嘟继续仰头喝水。
    就这样来回倒了五六杯,嘟嘟还要的时候,墨川将壶拎走了,“一次喝太多水不好,歇歇。”
    嘟嘟只好将杯子伸手放在一旁,躺了回去。
    这才来得及与墨川打招呼,“怎么感觉好久都没见到你。”
    墨川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极了。
    怎么人家随口问一句,他就开心的脑补了一大堆。
    高兴嘟嘟注意到自己不见了,高兴在她脑子里自己这个师兄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可是,他十六岁,在外面他也是该定亲的人了,不就是正该想这个的年纪吗?
    “哦,我有事。”
    嘟嘟点头,没再继续下去。
    天道追杀,她脑子里还没头绪呢,才注意不到墨川的异样。
    墨川问了一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有未婚夫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可他不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后,呼吸都屏住了。
    嘟嘟在想其他事,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难回答,“嗯,是啊,从小就有。”
    墨川的胸膛猛的颤了一下,嘟嘟还嫌不够似得给他撕开的口子上撒盐,“挺好看的,你不是见过吗?我忘记给你介绍了?唉,其实也不怪我,他不让,害羞呢!脸皮薄。”
    她没羞没臊的像个炫耀妻子美貌的大老爷。
    墨川的情绪被火上浇油,烧出来的浓烟能直呛鼻腔,气得他七窍生烟。
    嘟嘟正回忆着怀峻熙的美貌洋洋自得,一个脑袋瓜满意的悠了悠,忽而眼神对上转头看她的墨川。
    不知是不是离得远,嘟嘟竟然觉得墨川的眼眶发红,嘴角抽抽,一张平日里故意绷着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破碎。
    “你……没事儿吧?”
    没想着墨川能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主要是他平时太挺着了,遇到什么事儿都绷着,像是不能低头的孔雀,一低头面子就丢掉了似的。
    墨川气的牙齿咬紧,腮帮子都硬了,可罪魁祸首一点儿都不知情。
    牙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没事。”
    嘟嘟又躺了回去,“没事就好。”
    墨川被气的眼前发黑,瞧她慢悠悠的抬起自己的胳膊,潇洒的垫在脑后,还不知厉害的继续道,“真麻烦,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那样的美貌放在外面我也不放心啊,生怕我将来娶个二手……咳咳,那个,你要是还有事忙就走吧,我这儿也没什么要紧事儿。”
    墨川牙都要咬碎了,听完这些话没气的倒在地上算是他身体好。
    床上那个‘大老爷’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叫墨川恨不得扑过去掐死。
    就是因爱生恨了。
    门被砰的一下关上,嘟嘟在床上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半晌,嘟嘟囔囔的回头,“瞅瞅,一个个都不把我当郡主了,关系还是不能太亲,一个二个的都不给我好脸色……”
    不给好脸色的还有车泽。
    车泽抓了半天嫌疑人,这可倒好,一头给他撞没了。
    他再去找人的时候,人已经出差了。
    “小吴本来就是偶尔来这里一趟,他是专门定做铁器的能手,说是以前家里有个哥哥教的手艺,现在这手艺可值钱了呢,不少人掏了高价钱让他上门,怕是一两个月你都见不到他人了!”
    车泽问,“那你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吗?”
    人走了,可他自己长腿了呀!
    弟子摇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他的生意海了去了,也不是固定那几家,说不定路上碰到合适的买家,就跟着去赚一笔也是有可能的。”
    弟子说了一大堆废话,反正就是现在找不着人了。
    车泽脸跟锅底一样黑。
    去找嘟嘟,嘟嘟正被婆婆伺候的舒服着呢。
    腰底下垫着软垫子,坐姿刚好调到可以微微仰头就能够得到勺子的角度,小腿肚上也垫了软和的被子,惬意的不得了。
    婆婆最喜欢吃饭棒棒的小孩,一大勺一大勺喂着,脸上乐开了花,“诶!对呢!小孩就应该这么吃饭!大口大口的!”
    嘟嘟一边吃一边被夸夸,满足的直晃脑袋。
    车泽进来,瞥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坐到椅子上等着她吃完。
    只是他没想到嘟嘟这么忙,黎凤君来了,插到了他前面,提前与嘟嘟说上正事儿了。
    “我们的计划要更快!”
    嘟嘟将嘴巴里的东西嚼一嚼,咕咚咽下肚子,“计划?种地的计划吗?”
    她全然放松的态度让黎凤君更着急了。
    “你知道边境现在成什么样了吗!那城外的尸体快堆成小山了,士兵出现心理问题,再不快,庆国怕是要步了其他小国的后程。”
    婆婆又递过来一大勺拌饭,嘟嘟阿呜一口全部包进嘴里,一只手抬起来摆了摆,“吾用担虚则个”(不用担心这个)
    她使劲吞了一口,口齿清晰道,“上次来的那个小姑娘自有办法,她的智慧再加上我哥的阴险狡诈,你给药方,他们就能在最快的时间解决一切问题。”
    几十次的轮回,让嘟嘟十分相信高智商的力量!
    他们是力挽狂澜的存在!像是世界的主角。
    黎凤君还是很着急,“那我们能做什么?眼看着边境要撑不下去,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
    嘟嘟想了想,觉得韩怡施不是那种将人放着不用的人,想当年自己才十岁,她都敢带着企划书来找自己谋一条路,药王谷这么多的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嘟嘟一摊手,“只能等着喽!天塌了还有陛下和那么多些大臣顶着呢,何况陛下不会让天塌了的。”
    她大放厥词,完全来自于对她大哥能力的信任。
    黎凤君将手里的信抖了抖,递到嘟嘟面前,“你看看这天怎么个塌法吧。”
    实在是内忧外患,他不知道陛下要拿什么填补这个天大的窟窿?
    嘟嘟将信拿过来,哪知道拿信的手都是抖的,跑步的时候胳膊甩的太勤快,酸炸了。
    逐字看过去,她啪了一下将信拍在被子上,是没力气了,也是被气的。
    “居然这个时候出来捣乱!也忒不要脸了!”
    知道解药就知道呗,在庆国外头想称王称霸,哪怕他是想成仙都无所谓。
    哪成想知道解药后居然是组织兵力攻打庆国!
    打进来他能干啥?
    他不会以为自己能跟大哥似的,能守得住这么大的地盘吧!等他打进来,百姓死了一大片,疫病到处横生,哪怕是守着皇位,他都过不上好日子。
    这些人大白天净做些白日梦,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陛下肯定早就知道了。”
    嘟嘟搓搓脑袋,“我记得你刚刚说边境的兵出了心理问题?”
    黎凤君揉揉自个儿的太阳穴,“成天面对城外数以万计的求救声,外头死了人还得他们出去处理尸体,一年半的日子太长,没变成疯子就已经是好的了。”
    估计士兵们站在城墙上,一眼望过去全是灰蒙蒙的吧。
    心理承受能力一般的精神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一旁的婆婆已经听入迷了,勺子里盛满一大口的饭就这么悬在空中,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后,她竟然条件反射性的接着刚刚的动作,将勺子递到嘟嘟嘴边。
    嘟嘟看着嘴边的饭,脑袋往后仰了仰:……
    看来婆婆已经被吓傻了。
    黎凤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婆婆,“您就回去吧,别在这儿掺和了,您看您把她给宠的,饭都要您喂。”
    婆婆缓缓将碗放下,眼里满是六神无主,“行,回去也行,我一把年纪了应该回去躺躺了。”
    走的时候不仅眼神飘忽,连脚步都飘了,像个行尸走肉,魂儿早就被吓没了。
    婆婆满脑子都是——城外到处都是死人、药王谷得去帮忙、外面还有人要打进来。
    她的个老天爷,这日子还能过吗?!
    黎凤君瞅了一眼,还继续留在屋里的车泽,很有掌门派头的问他,“你还不走?”
    车泽挺了挺胸脯,怎了?都是做掌门的,谁比谁高贵啊!
    “不走,我有事找她。”
    黎凤君急了,“我也有事!”
    大事!
    天下安危的大事!
    “你的事儿能急的过我?”
    车泽噌的站起来,“我的命怎么就不急了?”
    嘟嘟眉毛抽抽,什么命?
    她咋不知道?
    黎凤君做掌门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与自己头顶头硬碰的弟子,一时间捏着拳头,想不起来要怎么处理车泽。
    嘟嘟觉得两个老男人虽然武力不济,但恼了少不得要动手,那就……期待一下?
    她老老实实坐在被窝里,不仅一言不发的看着混乱的场面,还暗搓搓的兴奋,啥时候打,咋打?谁会先出手?
    车泽先动了腿,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跨过桌子,撩开悬挂的竹席隔断,大跨步拧了个方向走出去了。
    丢下一句,“你尽快!”
    嘟嘟嘴角放平,眼中看好戏的劲儿熄灭,真是没出息的东西。
    黎凤君扭头看嘟嘟,嘟嘟立马眉头皱起,“这件事的确很棘手。”
    嘟嘟的小眉头让黎凤君产生了她对这件事的重视的错觉,不过他挺满意,“所以你和你师兄弟出趟差,直捣黄龙,让他们的利益联合瓦解。”
    他迟迟没来找嘟嘟,就是在路上寻思这事儿的可能性去了。
    屋里落针可闻
    嘟嘟一翻白眼。
    “不行了不行了,我怎么感觉头也晕乎乎的,眼睛聋了,耳朵也瞎了,哎呦~~”
    她紧闭眼睛,一头歪倒在床上。
    黎凤君看她这个无赖样,试图道德绑架,“这可是你哥的天下!你这么做事为了黎明百姓!”
    嘟嘟心道:你也知道是我哥的天下,不是我的啊!
    外面那么危险,一个搞不好,人家逮住她直接来个挟郡主以令皇帝,这招儿都不知道好不好使,反正她小命不保。
    黎凤君看小孩儿窝在床铺里头,但被窝里还能看出她呼吸的起伏,苦口婆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你去了以后多少能让他们军心涣散,起码没有功夫一心想破了庆国的城门。”
    嘟嘟依旧装死。
    不去不去,不听不听。
    黎凤君一扭身,说再多没用。
    他虽然是这破孩子的师父,但大多数小事他做主,大事人家压根不听他的。
    谁让她有本事呢!
    “你先想着吧,那帮人就在煜国边境,不出半个月一定会出事,到时候城门一破,敌军带着疫病直指……”
    嘟嘟连身上酸也顾不得了,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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