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庆国危

    九婴大抵没觉得这是什么事儿,诚实道,“韩怡施啊。”
    她还说,“老大!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记错的!这姑娘被送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面稀里哗啦流过一大串属于她的记忆,所以名字绝对是对的!”
    嘟嘟与车泽对视一眼,好嘛,居然潜伏在身边这么久,他们都没发现。
    车泽还笑话嘟嘟,“她跟你说过不少话吧,你居然没能认出来?”
    嘟嘟白了他一眼,“好像你见的少似的!我是不在京城,你可在呢!怎么不见得你认出来?”
    九婴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嗯?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她怎么听不懂了?
    认出谁?
    “你确定本体在另外一个世界?没到这边来?”车泽最后再确定一下。
    九婴:啊,对啊。
    本体要是来这个世界,他还至于一个脑袋可怜巴巴的在外面单打独斗吗?
    车泽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九婴在另外一个世界占用了人类的身体,还用了什么法子把人家原本灵魂传送过来了。”
    车泽解释,“韩怡施这个人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可疑。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人是听说她种的庄稼产量翻了一倍。”
    这可把当时的常寅给惊动了。
    知道一倍是什么概念吗?
    拿水稻举例,北方是一年一熟,南方是一年两熟,普通年景一亩地收成是一百四五十到二百三四十斤左右,上一任皇帝在位时是轻赋税,大概要交收成的二十五分之一出来给朝廷。
    而一支作战队伍按五百人来算,一户人丁兴旺的农民种二十亩地提供给朝廷的税粮才够这支队伍吃一个月。
    即使庆国百姓相较于周边小国日子安定些,但常年有这样那样的灾情需要粮食救助,而边疆邻国又时常蠢蠢欲动,这样算下来,朝廷的粮食是十分紧缺的。
    而韩怡施直接让收成翻一倍,又怎么能让常寅轻易放过这个可能呢?
    韩怡施最让人觉得可疑的不是她的成功,而是她极其严密的思维逻辑。
    车泽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见的人太少,所以才觉得韩怡施这个人很神奇。
    “她见我第一面的时候是太上皇吩咐我配合它计算天气,她当时从桌底下拿出了一支碳笔”,怕嘟嘟不知道什么叫做碳笔,车泽在手上比划了一下,“就是把柴火棍烧成黑的,用布或者是纸包裹起来,可以当做毛笔使用。”
    嘟嘟示意他继续。
    车泽道,“他给我换了一个带着曲线的图,他说那个叫思维导图。”
    思维导图这个名字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车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四个字单独拎出来他都认识,组到一起就十分陌生了。
    可当韩怡施将图画出来时,不用过多的言语,他立马就懂了。
    那四个字简直太贴合这图的作用了。
    车泽现在说不出来当时的那种震撼,只能对着嘟嘟感叹,“反正那个图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嘟嘟:“哦。”
    谁在乎呢?
    韩怡施已经跟她是一伙人了,她要是想看可以让韩怡施画个十张八张的摆着看。
    车泽又举了好多例子,比如韩怡施这个姑娘在五年前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平等。
    甚至见了皇帝,她都是看到别人跪她才跪下的,跪下之后虽然低着头,但是车泽从她的身体四肢的反应都能察觉到她的不习惯和抗拒。
    “我现在十分确定韩怡施体内现在这个灵魂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
    以前总在书上看三千大世界,但他其实对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保持怀疑。
    现在,总算让他见到一个真人了。
    “韩怡施这姑娘也太不老实,居然能装这么久!”
    嘟嘟懒洋洋的靠后,车厢在摆动,等与衙门那边将案子交接一下,他们就要启程回药王谷了。
    “韩怡施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她无端来了这么一句,让车泽心里突然凉了一下。
    为什么?
    怎么都一个个的去死了?
    怎么遇到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有些着急的看向嘟嘟,眼底是试探和慌乱。
    嘟嘟却毫无察觉,只是抬起脑袋看向还在装无辜的九婴脑袋,“她父母是不是给他塞什么法器了?不然她怎么可能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成功送到这里来?”
    作为九婴的老大,她能不知道九婴的能力是深是浅?
    干这么传送灵魂,她不怕天打雷劈呀!
    脑袋听到嘟嘟问,忽然讪讪地笑了,“老大,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嘟嘟:……
    一个人,啊,不,是一只神兽什么时候看起来最聪明?
    当然是当她的伙伴比她更不靠谱的时候了!
    “是带了个法器来,但那个姑娘与本体互换身体时是已经死了的,法器没办法帮助这个灵魂死而复生,所以只能用尽力用法力维持送过来的那个姑娘十年的寿命。”
    车泽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韩怡施那么厉害的个小姑娘,编写选种、种植、肥料等各种工具书的小姑娘,不到十年就死了?!
    “不可能!她要是早知道十年后会死,才不会那么使劲的在朝堂上作死,跟那些老东西一天到晚的争来争去……”
    虽然车泽跟韩怡施接触的不多,但是他能感觉到韩怡施是一个物欲极低的姑娘。
    她的衣服上一次见到是什么颜色和款式,下一次见到的居然还是一模一样的!
    也不知道是只穿的一套,还是一套衣服定做了很多件,反正车泽很少见到这个姑娘换衣服。
    而且,自从韩怡施被太上皇重用之后,本应该是拿着俸禄,以及和各位大臣来往的‘礼品’,过着滋润的日子。
    没想到她是车泽见过的唯一一个用完纸的正面还会翻过来继续用背面的人。
    就算是从寒门出来的举子考上了之后也不会如此节省。
    虽然韩怡施实际上开了很多铺子,赚了很多外人看不到的不义之财就是了。
    但车泽不知道,车泽就是已经距离产生美了。
    “法器终究是个物件,不会彻底破坏天道的规则,将灵魂互换,所以她能到这边的世界这是一个强行置换后的巧合,况且他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
    在接二连三的知道韩怡施不仅是个异世界的人,而且生命也在看得见的倒计时,嘟嘟忽然对这个女孩肃然起敬。
    她在很努力的证明自己存在过。
    想起韩怡施那晚小心地将企划书拿给她看时不安的脸,以及企划书里的一字一句,她感受到了韩怡施生命的力量。
    嘟嘟动了动手指,有些庆幸自己当时稀里糊涂的帮忙了。
    一开始帮她就不是被迫的,现在,只是更愿意理解她了。
    “有点可惜。”车泽老男人沉默后的补充了一句。
    既然已成定局,嘟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希望韩怡施这姑娘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她在这里风轻云淡,殊不知京城的他哥已经将这一抹异世界的灵魂看进眼里……
    嘟嘟摸摸九婴,“找个好日子灵魂抽离,你去投胎吧。”
    九婴后脖一硬,下意识就想拒绝,嘟嘟的两只手指就在她脖子上掐着,她只能不言不语,连连点头,“好好好,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指定自己走,不让老大多动一下手!”
    车泽笑眯眯,“我来帮你,事半功倍。”
    九婴:……谁他娘的要你事半功倍!
    两人赶了半天的马车,将案子交代完,犯人也送到了,正打算打道回府,属于京城捷报的快马在他俩面前飞奔而过。
    车泽看向那个匆匆的背影,怎么总觉得没好事?
    嘟嘟已经爽歪歪的躺进马车里了。
    要么说还得是知府会办事,知道她来了,也不管她是来做什么的,先派人给她送来一辆极其舒服的马车。
    虽然过几个城她就用不到了,但是能舒服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马车里,车泽整理自己的包袱,他的那堆破烂比嘟嘟来说是真的破。
    翻翻找找,再归拢归拢,然后目瞪口呆的拿出一面小黄旗。
    他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这东西很重要,得严查啊!
    嘟嘟睡死了,车泽往探头探脑的九婴旁边凑了凑,道,“这东西是你偷的?”
    九婴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顿时恼了!
    他妈谁偷东西了?!
    还有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值得他偷的!
    金银玉器也就罢了,这破布条子也好意思拿出来?
    被污蔑偷这破玩意儿就跟走在路边被人当头吐了一口唾沫似的,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嘶嘶嘶!”
    车泽虽然只能听到几声嘶嘶声,但听出九婴语气不善。
    “好好好,不是你偷的。”
    九婴这才开口说人话,“滚远点!这破布条子看着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她来说有点危险。
    车泽退了回去坐好,“不是你偷的是谁?”
    这片地方这么小,能养一个邪神就了不起了。
    还能有第二个?
    “这都是谁的呀?”九婴瞥了一眼,要是她问出来是谁的,以后就离这个人远一点。
    车泽认下,“我的,被偷到这儿来的。”
    九婴终于找到监管者的弱点,狠狠表示了一番瞧不起,“连自己的东西都能被偷,你们监管者可真有能耐!平时打我的劲儿去哪儿了?窝囊!”
    车泽看他那么细那么小,欺负弱小他一点快感都没有,所以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黄旗子的来历。
    他倒着想了一遍,如果偷旗子的人会让他发现旗子的存在,是想要干什么呢?
    如果没有嘟嘟陪在身边,他又毫无头绪,他会带着这旗子回京城一趟。
    然后让新帝配合他彻查皇宫。
    所以偷旗子的人是想让自己再回京城吗?
    京城有什么?他想害谁?
    “还能有谁?你们的新帝呗!”
    擒贼先擒王他没听说过吗?死一个臭道士有什么好谋划的。
    让她九婴能出门霍霍,一定先干掉皇帝再说!
    嘿嘿,皇帝指定是打不过她的!
    她没注意,嘟嘟一个姿势睡累了,毫无预兆的翻了个身,九婴在她中指上缠着,被嘟嘟的翻身带的一下子全身砸到床板上时,她还以为自己起飞了呢……
    车泽看向旗子,有人想借他的手除掉新帝?
    这也太剑走偏锋了吧,先不说他现在还有没有见常思正的资格,就说这面黄色旗子,他就这么确定自己会捡起来,带回去研究?
    他翻来覆去的将小旗子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咒与车泽那块黑布上的有出入,但车泽承认这就是他几年前的水平,能力是不行。
    “不是,不是京城。”
    偷旗子的人和将他偷偷叫来这个地方的人应该是同一个。
    如果他去哪儿对方无法预料,那对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什么……
    是他一定会离开药王谷!
    而且会因为想要调查清楚这面旗子的来源而越走越远!
    但对方一定没有料到他这个词会将嘟嘟带出来,不仅用最快的速度将村子里的邪神收拾了,而且压根对着面黄旗一点儿调查的想法都没有。
    对方想去药王谷为什么要把他叫出来?
    药王谷平时也不是个容易进去的地方,他们就叫出来他一个‘弟子’有什么用?
    嘟嘟睡梦中感觉自己被晃的脑袋疼。
    她仿佛炒锅里的鸡蛋,颠的她七荤八素的,扶着脑袋坐起来,车泽两个腿紧张的并在一起,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不看她一眼。
    嘟嘟垂眸看了一眼车泽紧张的小内八,“你没事儿吧……”
    看到嘟嘟醒了,车泽噼里啪啦一顿说,然后捂着自己的心口,“我感觉自己的死期要到了。”
    若不是嘟嘟出现,他早就应该在与惠德玉的纠缠中死翘翘了。
    现在人生宿敌都被永远的困住了,他死期无限延迟。
    他以为自己会老死呢。
    嘟嘟抽抽嘴角,“你这么大年龄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车泽:!
    啊!
    是死期!不是馒头变质期!
    她到底还是不是人了!说的简直不是人话!
    嘟嘟挠挠脑壳,“哎呦,别着急,事儿来了再说。”
    想出这招的人一定不难对付,毕竟这一眼就看出来是人类的调虎离山。
    为了宽车泽的心,嘟嘟也没把他当外人,于是趁着只有两人的机会,她小声说,“我师父说疫病可以解。”
    车泽瞪大眼睛,“什么!”
    现在最困难的问题就要被解决了吗?
    “不过你不要太激动,师父说现在研制的药普通人吃不起,所以还是没什么用。”
    不过车泽还是很高兴。
    维持一年半的病终于要结束了!
    那种笼罩在头顶的阴郁终于要散开了。
    “你师父没跟你说是什么药这么难搞?”
    嘟嘟知道啊,“卿叶。”
    就是一种长得像针一样的草。
    “这种草本身自己就干,我们还要从里面挤出一点汁液,得耗费十株二十多株,这种草长得慢,可不就是难弄了吗?”
    不过这药的效果也好。
    嘟嘟曾经看到过师父将这种药用在感染疫病的人身上,只要喝一点,病人就会发高烧。
    发烧的时候用凉水降体温,病人要是能抗的过去,病几天后就好了。
    “种啊!种很多不就好了!”
    活人能让尿憋死?
    嘟嘟扶了一把额头,真是在药王谷呆的时间长了,都不知道人间是啥样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哇!
    种!全民种它丫的!
    种出来再卖出去,到时候再捞一笔。
    而此刻的皇宫
    “不好了陛下,难民互相为梯,硬生生爬上了城墙!”
    “陛下,煜国皇帝薨逝了!得病而亡!”
    “陛下,东边战场上出现疑似难民挖出来的缺口,人似乎已经”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