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金牌在此

    嘟嘟有一瞬间大脑空白。
    他说什么?!
    她用自己的手去触碰黑色包袱上的黄色符咒,碰到的瞬间,一股灼烧感瞬间包裹她的指尖。
    车泽没有骗她,这确实是镇压符。
    里面的难道真的是……
    “郡主大人!”
    小媳妇早就被吓的失了神,她僵直在角落里,看到嘟嘟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飘荡在空中的灵魂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然降落的地方。
    像是急于找到庇佑的孩子,她跑向嘟嘟的动作都是踉踉跄跄的,几乎是左脚拌右脚的扑了过来。
    嘟嘟罕见的没动,小媳妇双手不敢碰嘟嘟,她是郡主,她不敢的。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害怕,将自己的双手覆盖在嘟嘟的鞋面上,“郡主大人!我不想死,我不信老天爷的,我只信你,我不想死!”
    嘟嘟感受到脚背上的传来的温热,心里一股奇异的感觉扑了上来,让她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向不被她放在心上的凡人,一向被她看做是复杂到有些邪恶的生物此刻在祈求她的庇佑。
    对方颤抖的手就这么隔着一层布料小心翼翼的贴着自己的脚面,像是祈求上苍一样祈求自己。
    嘟嘟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脚,她想将自己的脚拔出来。
    她不该听到这些话的,这些话也不该对她说。
    可是她退后一步,那双粗糙的手就再次小心的贴了上来。
    “不……郡主大人,呜呜呜,郡主,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带着府衙的人抢人血馒头就是为了救人,你不是坏人。”
    一旁的车泽心中一阵悸,低头看向说话的妇人。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嘟嘟她可是……饕餮。
    可是饕餮那又怎样?
    车泽本想将女人扶起来的,却鬼使神差的什么都没做,她也想看嘟嘟的反应。
    “郡主大人,您现在就是我的天,我知道您能救我,他们要杀我,若我没死成,他们就会去找我儿子,我娘家的人,而且他们抢走了我们所有的钱,没有给我们丈夫留下一口吃的,药都糟蹋了,我们一家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嘟嘟帮人从来都只看心情,都是愿不愿意的事。
    可现在,这个人在求她!
    如果对方态度强硬一点,嘟嘟倒也可以一把将人推开,可她就是满脸泪痕的弱的让嘟嘟毫无办法。
    嘟嘟伸手在自己脖子后面搓了一把,心里大叫,哎呀!真是麻烦死了。
    “得得得,不就没吃东西吃了吗,多要点的事儿,他们抢你们的,我再给你抢回来不就行了?别在这哭个没完!你也好歹是个大人……”
    车泽看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人,车泽面上绷得很紧,一眼看过去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角的笑意。
    他想,这小不点还真挺可爱的。
    小媳妇还是抓着她的鞋不放,“郡主,我想回家!”
    大抵是没有旁的什么要求了,嘟嘟这次倒是把脚拽回来了,她正了正自己的小衣服,扭头大步离开,那脚步似乎还透着一点慌乱。
    “就跟在本郡主后面,我看谁敢动你!”
    车泽看着门口的那道小身影消失,终于低头抿着嘴笑了。
    哪能真让这个被吓得三魂七魄少了一半的小媳妇跟在马车后面呀?
    他掏出十个铜板递给她,“去找个马车或者牛车搭一程,自己回村,我和郡主马上就会去找你。”
    女人赶忙擦掉自己的眼泪,双手将铜板接过,“我刚刚是不是得罪郡主了?”
    车泽只是将铜板塞到她手里,“得罪他的人一般都活不过一天,你觉得呢?”
    女人拿铜板的手抖了抖,“她才不是你口中说的恶人呢……”
    车泽不知为何觉得这句话甚是动听,心情有些好,背着手慢悠悠的离开了。
    屋里四散逃走的人这时才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衙役?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他们已经从屋子里面跑出来了,也知道自己是被什么邪祟给骗了,不是上天,是邪物。
    还好它只伤害了一个人,他们就可以赶紧离开。
    只是没跑多远就看到了站成一排的衙役,他们个个面色肃穆,单手扶在刀柄上,若是敢妄动一步,那刀子下一秒应该就会搭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他们被围做一团,有人想原路返回走另外一个方向,只是这一回头便看到了山上的景象,看清楚后顿时便被吓得愣在原地。
    “快……快看,那片山上好像全都是带刀的衙役!”
    大家向说话的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此刻日头已经偏西,祭祀本应该在大晚上才进行,只是嘟嘟和车泽提前扰乱了这个局,这才导致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山,大家以为排布密集的背影是山上树的剪影。
    而那一排剪影都动起来了,似乎逐渐向他们这边靠近。
    直到嘟嘟和车泽到了他们聚集的地方,简大师这才跑了出来。
    “就是你们!你们到底什么目的?竟然敢冒充县衙的亲戚!”
    嘟嘟挑了挑眉,胳膊背在身后,姿势十分轻挑的向他们靠近。
    她已经抽条的身体此刻被一身合身的男装包裹,头发被束在脑后,五官精致但不秀气,眉眼间都是吊儿郎当的杀意,仅仅是一个小孩子倒叫这一群大人看的心里直发慌。
    “冒充?确实是冒充了。”
    她慢悠悠的从自己腰上解下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绣着犹如黑色炸毛小狗的荷包
    她打开,两个手指伸进打开的口袋,很轻易的夹出来一块金黄色的牌子。
    嘟嘟修长的手指一转,牌子上穿着金线的绳子就算是在她的指尖转了一圈落入手掌心,慢慢的向所有人展示牌子。
    “金牌在此,见牌如见君,所有衙役听令,将今天来的所有人都押入大牢,交由州府长官亲审。”
    衙役此刻不方便跪,但已经拔刀逐渐向周围这群人走去。
    人群中不由得有高声呐喊之人,“这其中有误会!我是县老爷亲家,我有冤呐!”
    要是搁在平时,衙役听见这人呐喊肯定得停下手上的动作,毕竟是县老爷最得宠小妾的大哥。
    只可惜了,别说是,县老爷,就是州府知州老爷见到这块金牌也得像个孙子一样低头做人,他这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此刻就显得尤其可笑。
    当然被暴力捂嘴之后押走了。
    简大师被抓住后脖颈按在地上时,面前多了一双小靴子。
    他一边脸贴着地面上的草皮,眼睛使劲儿的向上看,这才与居高临下的嘟嘟对视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刚刚那东西分明就是你搞的鬼!”
    他依旧不相信自己招惹上的是不干净的东西,想想就心里害怕。
    怕自己遭报应。
    嘟嘟蹲下身,隔着帕子在他脸上拍拍,“花死人的钱把自个儿养的肥头大耳的,你可真是好大师啊……”
    简大师眼睛瞪得大大的,任由嘟嘟此刻怎么羞辱他,他只在乎自己刚刚的问题。
    “唉,你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简大师眼看着车泽慢慢凑过来,这样黑色的包袱就在他面前。
    有多近呢?
    大概就是包袱里的东西在挣扎时会时不时的擦过他的脸。
    简大师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
    他吓得要将自己脑袋缩回去,可是身体被牢牢压制住,哪还有他逃跑的空间。
    “这东西一直就住在你身体里……脑子挺乱的吧?它没控制你亲手杀几个人吗?”
    简大师想起了埋在自家后院的那些尸体,脸色如猪肝,他哭着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包袱里的东西干的,不是我杀的!你们要找麻烦要找它,不是来找我!我什么都没做,呜呜,我什么都没做……”
    嘟嘟那是来看他哭鼻子的,眼神示意一旁的衙役,那衙役便一脚踩在简大师大张的嘴巴上。
    “哭什么哭!”,衙役很凶道,“把嘴闭上!”
    这一脚踩的很实,皂靴几乎要将简大师的嘴皮和牙齿踩到一起去。
    衙役扭头看嘟嘟,嘟嘟皱着小眉头,似乎很不满意。
    衙役便自作聪明地将脚碾了几下,地上的简大师叫的更痛苦了。
    事实是……嘟嘟看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有点恶心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恶事做多了,简大师痛苦的面相她看起来很不舒服。
    直到简大师终于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嘴救出来,并保证自己再也不会乱说话后,那已经带血的脚底才慢慢的移开。
    简大师的这张脸已经惨不忍睹,嘟嘟叉着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山水,问他,“谁告诉你这些虚头巴脑的祭祀的?”
    简大师在心里挣扎,怎么虚头巴脑了?
    要不是你们两个来捣乱,今天分明能治好一个病人的!
    只是他嘴上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祈福庙的神婆!都是她告诉我这么害人的!”
    “那女人就是个假神婆,在庙门口算了几十年的命就是去赚钱的!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去年还是前年来着,就是煜国刚有疫病那一会儿,神婆开始鼓捣祭祀了,一下子赚的盆满钵满,我们看到了就请教她,没想到她居然还挺大方,都教给我们了。”
    车泽手指噼里啪啦一阵算,冲着嘟嘟点点头。
    来这里之前他就了解到这里有一个传说很灵验的祈福庙,本来车泽知道它的位置是想带着嘟嘟去那里玩儿的。
    好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纯粹的神圣的信仰。
    没想到还没去呢哪里就牵扯进来了。
    简大师被秘密扣押下了,不是因为它还有价值,而是留着他要出气。
    村里埋伏在野丛林里的村民倒是有几家没跑,看着简大师后来落了单,大概是想着没啥人,衙役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所以这才成群结队的冲出来对简大师拳打脚踢。
    “我妹子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骗子!就是你说他是被选中的祭品她才死的!”
    “我弟弟不过是串亲戚,呜呜呜,就再也没能回来!”
    ……
    两人回到驿站,眉头紧锁,对着这包乱动的东西,嘟嘟试探的戳戳,“会说话吗?”
    这是碎片,不知道还有没有说话的功能?
    包袱里的东西听到这个话挣扎的更用力,但是嘟嘟依旧听不到只言片语。
    她捧着这份东西,认真的将自己的耳朵往进凑了凑,几乎要贴上,还是听不到。
    嘟嘟不耐烦的扭头看车泽和阿香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不一会儿车泽就拿过来几个巨丑的小玩偶。
    “来吧!”
    嘟嘟:来?
    来什么来?
    车泽将写有纸条的名字挨个贴在小人偶上。
    “梼杌教了我一点做人偶的基本功。”
    虽然只是能当一个暂时的容器罢了。
    以他的本事,甚至连基本的五官都刻的不大能刻的出来。
    现在他刻出来的基本就是巴掌大小,四肢不能动弹,就像给小孩子玩的木头疙瘩差不多。
    他在一个四肢特别明显,脑袋特别大的‘作品’上,贴了‘白虎’。
    嘟嘟:……
    虽然跟白虎的关系不怎么好,可还是要有一说一的。
    ……也不至于这么丑吧。
    其他几个丢人现眼的木头疙瘩依次是,彪,夫诸,混沌,朱厌,鳌,九婴。
    嘟嘟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攥了攥,看向车泽,她怀疑这老男人是故意的。
    车泽这个完全沉浸在要施展新书法的兴奋中,对自己的作品似乎还挺满意。
    他手指指着贴着九婴两个字的木头疙瘩道,“看出来了没,九个头!”
    嘟嘟闭了闭眼……不敢睁开。
    他说的是这长得像九根木棍插在鸡蛋上的木头疙瘩是九婴?
    他在侮辱她的小弟。
    包袱上了符咒被车泽快手掀开,有快速贴上。
    包袱打死结的地方被一层层的拆开,车泽十分粗鲁的将几个木头疙瘩以此塞进漏出来的口子里。
    更粗鲁的是他竟然拎起袋子狂甩。
    嘟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么甩,里面的东西能有好?
    但是那袋子居然逐渐变成扁扁的了,像是里面带东西已经跑了似的。
    车泽这才气喘吁吁的站定,“梼杌说了,正经的办法学不会,乱晃总会碰到一个合适的。”
    “他还说你们当初在白清雅阁学习的时候,就是这么混作业的。”
    嘟嘟决定回去再给梼杌来一个月的爱心动物肥料,早中晚餐一顿不少。
    车泽将袋子打开,五个木头疙瘩露了出来。
    两人视线定格在九婴的那个造型丑的辣眼睛的木头疙瘩上。
    因为,只有它的背上有一根……呸,一个头黑了。
    “九婴?”嘟嘟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被叫到的木头疙瘩原本装死装的好好的,突然听到被人叫名字,像是抽筋一样,在桌面上咯噔一下子。
    但又想到现在她为鱼肉,人为刀俎,还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装没听见时,一个手握住了她,硬生生的砸到了地上。
    “说话!”
    九婴:……呜呜,怎么回事?好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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