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们是亲戚

    白华听到还是有一瞬间的懵逼的。
    长得像谁吗?
    倒是没有谁说过自己长得像谁,但是他执行工部任务时遇到过几个老臣。
    那个时候他是准备匆匆路过的,毕竟他们还是尽量不要出现的好,他们这个职业不太好到明处。
    可是头儿停下了,他就停下来了。
    头儿行礼,他也跟着行礼。
    但是行礼之后他抬起了头,那几个路过的大臣就在自己面前停下来了。
    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
    因为双方还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对方侧头耳语,白华只听到几个字,没有听完整。
    就听到那人说,“……不可能……活着呢!”
    然后他们就被挥挥手,让离开。
    不过这不是一次,而是好几次。
    白华一开始还挺好奇的,但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头儿也搞不清这是怎么了。
    时间一长,白华就不得不放下好奇心。
    毕竟他也打听不出来什么消息。
    总不能拦住那些大臣问,“你们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可荣郡王问自己的问题是,“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像谁?”
    白华老老实实的道,“不曾有过。”
    白华的嘴动了,但站在远处的真武侯却听不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可是越是听不到他的心里就有一万种猜想。
    那个孩子是长公主和自己的孩子,他敢肯定!
    可他明明让人把孩子杀了的!
    他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当年是故意把他丢在外面的吗?
    他给荣郡王告状了?他现在跟荣郡王关系很好的样子,太子特意将这件事拿出来折腾他真武侯府,那一定会为了这个孩子跟自己闹翻脸吧。
    但是这孩子从出现在现在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知道了但是不想承认自己?
    无论是哪种可能,后果都太严重,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默默发抖了。
    看到真武侯终于注意到了白华,也看到他真的慌了,常思正满意的点点头,“白华,过了今天我可不只是表弟,我还是你恩人呢!”
    白华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弯着的腰要不要直起来。
    什么表弟?
    他怎么敢认荣郡王为表弟,他的母亲现在还在老家为失去女儿而终生抑郁,他母亲就算真的是当今陛下走失的女儿,他也是不敢叫常思正一声表弟的。
    在皇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他是深刻知道原来不只是外面的人分高低贵贱的,就连皇帝自己的孩子也是有地位区别的。
    不是哪个公主的孩子都有资格称太子亲子喊表弟的。
    除非是那战功赫赫的长公主……
    这样算的话,常思正的表弟在公堂上跪着呢。
    白华看常思正再次坐直,一脑门子的疑惑只能留在自儿个的脑子里,面上虽然依旧稳如老狗,但是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只不过他抬头的瞬间正好与真武侯的视线碰到,真武侯的视线立刻就错开了。
    白华想真武侯这人应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荣郡王的事吧,不然他的眼神里怎么都是慌张。
    而真武侯则在心里确定,这小子是不知道自己身世的。
    他看自己的眼神真就是完全的陌生人。
    忽然他冷汗涔涔。
    既然不是这小子找的太子府,那就是太子府比当事人还先知道真相。
    所以是太子府想要整治他们真武侯府!
    蒋松顾不上脸色几经骤变的真武侯,他接收到了荣郡王的示意,将惊堂木一拍,堂审正式开始了。
    原告是常思正的人,他的身份是作为当时隐匿在人群中的目击者,他状告的是真武侯的世子,顾耀明。
    但其实任谁都知道这背后是常思正示意的。
    可是常思正怎么可能会站在堂下,所以就由他属下出面了。
    顾耀明满脸的血,他憎恨的瞪着常思正,耳边是原告的叙述。
    “禀告大人,当时门还没有被推开的时候我们看到真武侯世子的厢房里跑出来一个男子,行色匆匆,衣衫不整。”
    说到这时,一个男子被带了上来。
    真是按摩店的男人!
    男人一被带上来就跪地痛哭,“青天大老爷啊!我真的没有干坏事啊!我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他出钱,想让我怎么按我就怎么按,我衣冠不整都是他提的要求啊!我可是清白的!”
    他也是按到后来才懂了这男人是个死断袖!
    他当时是明白了,也挣扎了那么一小下,但是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啊!
    谁跟钱有仇啊!
    他想着五十两拿回家,这钱就可以在老家置办地,盖屋子,媳妇和孩子都能过几年好日子,他一咬牙,就忍了。
    “青天大老爷,我真的是个好人来的!”
    大理寺大门外面还有看热闹的群众呢,这汉子大喊着自己冤枉,大喊着他被金钱胁迫做出侮辱男人清白的过审,生怕坐在上面的蒋松听不到,生怕他听不到就给自己重判了。
    所以喊的十分用力。
    似乎只要喊的大声一点儿,自己就能更清白似的。
    屋外的吃瓜群众诡异的静默了一瞬,然后轰的一下似乎捅了马蜂窝,所有的‘马蜂’都聚集在大理寺外面‘嗡嗡嗡’。
    讨论的窃窃私语声虽然声音不高,但是听着人很多啊!
    真武侯听着汉子哭着大喊,听着外面人的议论,不小心看到外面百姓鄙夷的眼神,不成,他本就是庶子上位,真武侯在自己手里只能更好,他可不能败坏家里的名声。
    不然他就又会从‘真武侯’变成当年那个被人嫌恶的庶子。
    他气急败坏,冲到男人身后,一脚踹了上去。
    “大胆刁民!到底是什么人叫你污蔑我儿子的!我儿子娶妻生子,家庭和睦,怎么可能与你这样粗鄙的汉子有什么牵扯?”
    “你到底收了那暗中操纵的人多少钱?按摩店谁没去过,耀明去过不只是一次,你为什么偏偏就挑今天?以前我儿子明明就好好的!我儿子的名声没有了对你幕后的主子究竟有什么好处!!还不老实交代!”
    真武侯没有亲眼看见过厢房里儿子荒唐的情景,自然是不相信自家儿子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他虽然不满意顾耀明,但是他是从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虽然不成熟,但是起码他看着是正常的。
    “若是查出你背后的主子,我定不轻饶,你的主子和你,我一定千刀万剐!”
    被踢倒在一边的男人立马爬了起来,这次他聪明了,跪的离顾越远远地,倔强的抬起头来,“我没错!我没有杀人,我也没有犯法,我只是按摩而已,他脱我的衣服,又不是我脱他衣服!”
    顾越简直要被气死了。
    还想追着人家打,但是蒋松看不下去了。
    “侯爷,你当着我的面殴打证人,你眼里还有我大理寺吗!”
    蒋松宽厚的声音此刻又凶又怒,真武侯果然停下了动作,连外面的百姓都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其一,原告一句‘衣衫不整’将顾耀明是断袖的事情抖落出来,其二就是他身世的事情。
    “大人,我当时就在案发隔壁屋子里面休息,我听到了那间屋子里面有人进入后的交谈声,本来无意偷听,但是被迫听到之后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想敲门讨个说法,没想到正好遇到荣郡王也在门外,他应当是与我一同来为长公主讨个公道的,所以我们就推开了门!”
    书吏在一旁唰唰唰的写,笔都要写冒烟了,但依旧目光灼灼,没有一丝疲态的样子。
    蒋松虽然已经在开堂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大概的来龙去脉,但是此刻还是要走流程,问,“你听到了什么?”
    原告男人再次强调,自己不是偷听到的哦!是被迫听到的!
    然后这才将常思正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记忆力十分可以。
    这一通话说完,跪在地上的顾耀明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个人说的话居然没有一个字是差的!
    书吏:好一个‘被迫’听到的!竟然听的如此全面!
    当谁没去过那家按摩店似的,如果不是将耳朵贴到墙壁上怎么可能听的那么真切?
    再说人家密谋事情怎么可能大声的说?
    除非偷听的时候毫无障碍。
    蒋松听着叙述,紧锁眉头。
    而同一时间也蹙眉的还有一只小狗。
    常思正知道这是妹妹新收养的小狗。
    因为这只小狗一般不怎么出声,出声也只是被嘟嘟欺负的不行了,哼哼唧唧的找洞钻。
    所以常思正并没有什么意见,就让他乖乖的在椅子下面蹲坐着了。
    忽然听下面的男子说,“她说自己想尽办法才让顾耀明到达这个位置,让他顶着别人的光环出生,可不是让他这么烂在泥里的!”
    原本还安安静静坐着的小狗忽然就站了起来,它冲动的往前跑了两步。
    天杀的!是故意的!
    那个女人承认了,他们就是故意的!
    正当常思正让人将他逮回来时,他又自个儿龇牙咧嘴的回来了。
    常思正不通狗语,但是也知道这狗此刻骂的脏着呢。
    小狗一旦有灵性,人们就会喜欢的不得了,而白华此刻站在常思正的椅子后面,本来是没有注意到这小狗的,现在看到了,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觉的自己命苦。
    这不是那只害自己没有完成任务的小狗吗?
    它不是应该在佳妃手里吗?怎么此刻出现在了这里!
    梼杌是自己悄悄的来,为了不打扰现场,他来的时候只看了恩人崽子一眼就趴在常思正椅子下面等坏人被惩罚了。
    人类的流程好麻烦,能不能直接把这些坏人砍头啊!
    它听到那个滔滔不绝的男人说的话了,气的他都坐不住了,冲出去是想咬顾家这两个白眼狼几口。
    咬死他们!汪!
    可是这里是人类办正事儿的地方,而且他已经麻烦老大了,所以他不能给老大惹麻烦,聪明的梼杌冲到一半儿又转了个弯回来了。
    白华看着小狗绕道回来以后没有爬回到荣郡王的椅子边,而是跑到自己的脚边,用脑袋蹭蹭自己的小腿。
    感受着来自惹祸小狗的亲热,白华不由得低头去看它。
    发现小狗此刻也正抬头看自己呢!
    小狗不复之前的活泼,那双黑溜溜的小狗眼睛里居然有着……安慰?
    他确定自己没看错,小狗皱眉,小狗前面两只脚脚在地上交错踏步,时不时的再蹭蹭他的脚。
    白华觉得自己与小狗的交情只有上次工部任务那短短的时间,莫不是知道自己耽误了他的任务,所以安慰他,让他不要伤心?
    而由于白华低头看狗,自然就没有看到当原告洋洋洒洒讲述当时情况时,还有一双眼睛看着他。
    顾越想知道这个儿子知道真相了吗?如果没有,现在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当时终究不是亲自养大的,父子之间一点儿心灵感应都没有,他看他,但是他却是在低头。
    他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是在来的路上就与母亲说好了的吗?
    要全力保下顾耀明的。
    养大一个对自己忠心的儿子不容易,他这个年纪要是想再要一个儿子就更不容易了。
    而且他也确实对顾耀明上了不少心,养大的就是更有感情,那个没养过的当年杀死都没流一滴泪,现在他依旧能将他抛弃第二遍。
    轮到被告说话了,顾越大喊——一派胡言!
    他否认了所有的证词。
    “我对长公主情深义重,我的妻子贺晚也十分敬佩长公主,我答应长公主好好对待我们的孩子,我做到了,我在耀明三岁之前没有再跟别的女人有任何私情,三岁之后耀明时常因为没有母亲而苦恼,我这才迎娶了现在的妻子,而且我的妻子还说为了让耀明过的好一点,自己从此以后都不会生育的。”
    “你这是诬陷!我顾越这辈子问心无愧!我对得起任何人!”
    他言之凿凿的模样果然迅速打动了一些围观的百姓。
    是啊,真武侯府虽然日益衰败,但是从来都是温馨一家人。
    顾越语气十分磊落的道,“继母与继子的感情好一点,京城就四处都是谣言,难道以后一旦有了谣言就要将我妻子与儿子搬出来折辱一回吗?你们空口白牙,没有任何证据,就拿下了我儿子,逼死了我妻子,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他完美的说辞以及真挚的情感像是戏台子上角儿,要将看客都感动哭了。
    顾耀明没想到平时没什么能力的父亲在颠倒黑白的事儿上这么得心应手,比自己喊的那两嗓子都管用。
    顾耀明此刻扬起自己破烂的脸,“你们说我不是长公主的儿子,你们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顾越愤怒的看向常思正,“对啊,没有证据就胡诌,还害死了我夫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大堂后面乖乖带着的贺晚听到外面两父子天衣无缝的配合,即使浑身狼狈,但还是得意的笑了。
    她就说她与相公是真爱,现在的地位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应得的!
    长公主只是投胎的时候占了天意,她从生下来到拿到战功都是上天刻意安排的,是专门给她送前程来的。
    这就是她的命!
    常思晟听到狡辩都想冲前面,冲动的站了起来。
    分明就是自己听到的,还狡辩!
    气的他要撸袖子。
    忽然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衣服,常思晟一回头,发现竟然是自家妹妹。
    嘟嘟奇怪的看着自家二哥,“你要去吵啊?你吵的过吗?”
    常思晟:(???)
    骂不过。
    嘟嘟就拉着常思晟坐下来,“是不是很生气?我给你支个招。”
    常思晟侧耳,嘟嘟道,“去喊车泽过来。”
    而前堂 ,常思正看着狡辩的父子俩,道,“本王以前听母妃说过,有些孩子生下来是有胎记的,但也不是每个孩子都有。”
    说到胎记,顾越猛的抬头。
    那孩子被送回来时他压根就没仔细看!
    他那时候被巨大的皇恩给震撼到,本来仕途被毁,和一个丑女人成了亲,贺晚又在外面生下了他的孩子,他正觉的人生一团乱呢!
    忽然降临的功劳让他所有的烦恼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高兴的自然顾不上那个孩子。
    荣郡王说有胎记,难不成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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