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师!

    搞不清楚情况的阿香被嘟嘟拉着进了屋子。
    婆婆看到有个孕妇,心有成竹的笑了笑,这周围的巫医都是男人,要说巫医里看女人病的自己也是数一数二了。
    这不就正好撞到她的长项上了吗!
    她示意阿香坐了下来,巫医不把脉,他们只从得病的程度上拿捏要烧几张符。
    但是每个巫医都有自己的流程要走,比如这个婆婆为了让自己的医术更被人承认,所以她的食指在空中胡乱飞舞了一通,然后毫不客气的在阿香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其实只是点了一下,只不阿香脖子没有防备,就晃动的幅度大了一点。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我刚刚看了看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你们舟车劳顿的,累着孩子的了。”
    她一边儿说一边儿从怀里掏纸符了。
    “没有恶心呕吐吗?或者感觉身体疲乏吗?”她也就是顺口问问,每个人来这里都要生病的,她要是问了显得她神机妙算一些。
    然而阿香是个老实人,阿香摇摇头,“婆婆,我没有生病,我好着呢!”
    说罢为了向嘟嘟证明自己还是个可用的人偶,站起来就要把桌子抬起来给嘟嘟看。
    婆婆一看一个孕妇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她只不过是问了很寻常的一句话,她就要给自己表演掀桌子,吓的她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手哆哆嗦嗦的从怀里又抽出一沓纸符。
    不行,这疯病的也太重了!
    刚刚抽的那几张一定不够,多拿些,可别孩子掉了还要赖自己。
    就连刚刚阿香说自己从来没有生过病也不记得了,看着阿香将符水喝下去,这才说要走。
    嘟嘟不死心的问,“婆婆,你确定她和她的孩子喝了这个就没事了吗?”
    婆婆不耐烦,刚刚这孩子不是不闹了吗?怎么现在又怀疑起自己的医术了?
    “是!我做了多少年的大夫了,我是这十里八乡看女人病看的最好的!孩子好的很!”
    说完话她十分恼怒的要走,不过不好意思,刚刚的话说完就注定她走不了了。
    车泽又叫来几个巫医,来人居然一个个都斩钉截铁的说阿香怀孕了,他一点儿没客气的全部留下了。
    客栈的柴房
    “说,符纸是哪儿来的?”
    车泽是与嘟嘟这个二人组合里最靠谱的了,他来负责逼供。
    每个人都说这是自己亲手画的,车泽让他们画一个给自己看看,但好像还真是他们自己画的。
    车泽又继续问,“符纸的样子谁教你们的?”
    几人连忙交代,“不是什么符,都是自己瞎画的啊!”
    那车泽就不懂了,莫不是这些人真的被上天选中来人间看病了?
    他仔细看看这些符纸,乱画的还能显灵……“这上面的朱砂是从哪儿来的?”
    见车泽问到关键问题了,巫医们不哭了,也不闹着说要出去了,他们老老实实,就是不说话。
    为什么要说,说了饭碗就丢了。
    他们要么是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可以显灵的朱砂,要么就是祖辈传下来的,这是他们吃饭的营生。
    打死也不说。
    车泽看他们这个样子,一听就是朱砂出了问题,立即叫人去搜这些人家里的所有的朱砂。
    有个狗胆包天的突然出言威胁车泽,“你还没有出永州就敢得罪巫医,小心你生病了没有人敢医治你!”
    车泽吊儿郎当的掏掏耳朵,凑近那人,“离得太远,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吧?”
    那男人果然又重复一遍,只是还没开口就被车泽啪叽在脑门上贴了一张符。
    “你是会画符,好巧,我也会!”
    男人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笑,他瞥过脸冷哼。
    他们的符只能用来看病,从来都不能拿来做坏事。
    要是拿去做坏事,符纸是不会显灵的,他以为天地下都是好人吗?以为他们都没试过吗?这个蠢货……
    忽然他的脖子开始出现不适,痒痒的,慢慢的,从脖子到胸前再到胳膊,肚子……怎的都开始痒痒了?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车泽看男人刚刚那有恃无恐的表情就猜到了一点东西。
    他看着男人已经难受的开始满地打滚,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懒懒的回答,“真正的术士。”
    这五个字重重的敲在其余几人的脑子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这些冒牌的遇到真货了?
    也不能说他们是冒牌的,他们治过的病是真的。
    “你说不说?你不说一辈子就这么痒痒吧。”
    等了一会儿,这人显然是不服气,车泽将人放开,让他自救,让他们互救。
    符纸被从脑袋上扯了下来,大家的符纸也互相烧着喝了。
    没用,救不了的,还越来越痒了。
    那男人没招了才哭着诉说,“大师!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啊!我一件坏事都没干啊!”
    车泽啐了他一口,“你没干坏事那是因为自己画的符纸干不了坏事吧!这关你屁事?你品德高尚?赶紧说有用的,不然时间不等人,我也救不了你。”
    车泽话落,男人将自己挠出了血,才慢慢开口。
    “七八年前我跟媳妇想要个孩子,就去到处灵验的地方拜拜。那次我们走到一个道观,我们这里除了商人,巫医赚的多是人尽皆知的,所以我看到人他们带着符纸和朱砂在里面烧,所以,所以……。”
    车泽不耐烦的接话,“所以你就眼红了,连要孩子的事儿都忘记了,就偷了人家的朱砂和符纸回家了。”
    男人吃惊的抬头看车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车泽冷哼,他从八岁起就在平民百姓里混,还不知道这些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底层百姓是什么样的德行?
    他们是没有赚钱的脑子,可不是没有害人的脑子。
    论坏,有钱的人和没钱的人是一样的。
    男人立马补充,“我就偷了一次,我又不会画,拿回去就放着,但是我是有吃这碗饭的天赋的!我侄子有一次生病,家里没钱请巫医,我一着急就随手画了一个烧给他喝了,他好了!”
    “那之后我无论画什么都能治病,我就是有这个天赋!”
    车泽看着这人越说还越把自己说自信了,跪着的姿势都要站起来了,一脚踹到他胸口,掏出另一张符作势要贴到他脑门上,吓的那人连忙捂着自己的脑门躲。
    “不不不,我不敢了。”
    车泽这才将符收了起来。
    “起初的那一盒朱砂我用了一个多月就没了,我就试着自己去店里买了一盒,去那个道观让当时的道长给我也贴了一个黄符,脏,供了半天,拿回来就又能画符了。”
    车泽想,难道是道观的问题,那改天他也去试试。
    男人估计是看出来了车泽的想法,虽然碍于车泽的淫威不敢得意的太明显,但是一边儿挠痒痒,脖子还是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我觉得一家人要是两个人都是巫医就可以赚双份的钱,所以我让我媳妇也去跟着一起买朱砂,供朱砂了。”
    其实是他媳妇撒泼打滚说她也要出去赚钱,要不就把他的秘密说出去。
    他是想让媳妇永远闭嘴的,但是又怕做了亏心事朱砂就不显灵了,这才答应让媳妇去试试。
    “我媳妇不行,我大哥也不行,只有我行!”
    他又觉得自己可以了,瞧瞧最后这句话,天底下他排第二没人排第一了,所以车泽又送了他一脚。
    问了其他的几人,经历不同,有的是别人送的,有的是自己意外做了个梦,醒来画的东西就显灵了,更有一个每次买了的朱砂都得掺和自己的血才能使用……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了道观,陪着朋友去过也好,在里面讨过一口水喝也罢,显灵的前一天必然进去过道观。
    概率又缩小了。
    车泽问他们‘巫医’这行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地方被百姓接受的?
    几人被问到这个问题就说不出来了,出生的时候就有巫医了,他们小时候知道有大夫,也有巫医,巫医比大夫好使,但巫医必须偷偷的看病,不能像大夫一样开药馆。
    问也问不出来个什么了,车泽将他们放了。
    男人说自己痒,让车泽负责,车泽随便挥舞了一下,说解了,那男人就好像真的觉的自己立马就好了,走的时候看车泽都是一脸的敬畏。
    车泽回去就将空瓶的痒痒粉丢进垃圾桶里。
    呵,他是修炼的没错,但他俢的道,俢的是心,哪儿来这么阴诡的法子。
    他全身上下最阴诡的就是脑子了。
    官府的人来了一趟,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恨不得小跑起来。
    等大家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车泽就带着他们去道观了。
    道观游玩,主要是看看这破地方从哪儿给那个邪僧提供信仰之力,结果一进去门问题迎刃而解了。
    要说不要脸,车泽觉得十个嘟嘟都比不上一个惠德玉。
    道观虽然多,但是里头的神像基本都是那几个,保佑考试的,送子的,保平安的。
    可是这道观里大的神像侧前方还摆着一个不起眼的牌位。
    【佑安真人之灵】
    那牌位就那么放在最前面,大喇喇的,没人多问一句。
    佑安真人?哪儿来的什么狗屁真人?他咋从来没听过。
    他有百分之百的预感,这排位就是那邪僧的!
    他这种人也好意思给自己封一个真人,受那么多人的跪拜?
    一旁的道长见来了一群小孩儿,身份不俗,个个好样貌,只等送上银钱,随便说两句云里雾里的话把人打发了。
    可是这群孩子进门后钱给了,香插上了,就是不跪。
    道长蹙眉,其中一个小姑娘到处溜达,那大胆的挑剔的目光不像是来求人保佑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道观可不是武官,不兴踢馆,也不是打赢了就能摆上去的。
    车泽小声问道长,“这牌位是哪儿来的?每个道观里都有?”
    道长瞧车泽,吊儿郎当,没个正型,但看在钱的份儿上,回答一句,“保佑平安,其他道观有没有小道不清楚。”
    不清楚?
    车泽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直走错了方向。
    他转头看着十分放松的常思正,不是,他不是好了吗?好了怎么不动脑了?
    常思正看车泽正在看自己,眨眨眼睛,直觉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才休息几天,到处玩玩。
    他叹了一口气,向车泽走过去了。
    ‘不清楚’挺好办的,找县令,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总会知道的。
    车泽下午带着人回去,晚上睡了一觉醒来后找不到几个孩子了。
    再次找到的时候是在嘟嘟的房间里。
    几个小孩儿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黄符,都认认真真的趴在桌子上画画。
    嘟嘟翘着腿趴在床上,捂着自己的符,大声喊,“李从野你这个照抄鬼!不要来看我的!”
    李从野没有形象的窝在床边的脚凳上,不屑哼哼,“看两眼怎么了?就你那符我都不稀罕抄!”
    “你画第一遍有用,你能画出来第二遍吗?乱画还护的这么紧,我才不看!”
    说着撕了自己的,又画下一个。
    其他孩子都在桌子上画,静阳带着笑,笔已经放下了。
    车泽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嘟嘟,你又偷听!”
    嘟嘟一把撤掉自己手里的黄符,气呼呼的翻身起来看车泽,“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的运气都让你吼没啦!”
    好吧,其实是她发现自己没有被那个概率选中了。
    咳咳,偷听……是偷听了,回来和小伙伴说,大家也想试试运气,所以出发去道观前都各自买了朱砂,试试看能不能被挑中。
    嘟嘟想赢的来着,虽然只是一个小事,但是赢就是赢,赢大哥很爽的好不好!
    这不靠努力,也不靠家世的,只靠运气,她是有可能赢的。
    所以她今天到道观的时候就到处显眼包,唉,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她都怀疑是李从野挡住她的运气了,下次他自己一桌。
    车泽很无语,在他火急火燎的想办法对敌的时候,他们竟然在背地里玩测运气!还压根不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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