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跟着老大大吃香喝辣

    白华回来的时候心情沉重,但母亲一心只想着找自家妞妞,就没有注意到儿子的不对劲。
    一张张的告示看过去,白夫人始终仰着脖子,亲自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忽然看到一行字。
    【白安可,女童,母亲田媛,父亲白萧,家中有一哥哥。脖子戴金锁,羊角辫,粉色蝴蝶绣样外衫】
    一张告示拥挤的写着十个孩子的消息,白夫人颤抖的抬手触摸到了那行字。
    那行字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甚至字里行间透漏着清醒的残忍。
    白安可,是她的安可,是她的妞妞啊。
    脖子上的金锁是妞妞出生的时候婆婆给打的,妞妞与哥哥相差的年龄大,是她年纪大了意外怀上的。
    她是全家的心头宝。
    可是她丢了。
    孩子丢了,她的魂就跟着丢了。
    白华也看到了上面的字,他心中这些年隐隐发作的钝痛这一瞬间无限放大。
    可是他无法集中于自己的感受,因为他还要照顾母亲。
    白夫人浑身脱力,被人扶着回了马车,白华看着自己母亲,她已经失去了女儿,现在自己又冲动杀人,接下来还会好吗?
    “母亲,我有要事,可能会出去几日,若是……”
    白夫人闭着眼睛,脑袋歪在婆子的肩膀上,惨白的嘴唇打断白华的话,“去吧,你已经长大了,我不需为你担心,你也不要为我担心。”
    白华嘴唇动动,还是走了。
    白夫人看着儿子离去,婆子在一旁轻抚她的背。
    “果真不是亲生的,这孩子就是心硬,你看看刚刚他杀人的模样,简直太可怕了。”
    婆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刚刚死去的那男人分明就该死,普通人只是没有资格杀人。
    要是她可以杀人不犯法,她也会提刀上去。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夫人这么对待少爷是常事,毕竟不是亲生的,夫人一辈子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女儿还早早没了。
    嘟嘟跟常思晟买完要买的东西就要回去了。
    “国师为什么不自己出来买东西?”
    嘟嘟嘿嘿笑,“美人在怀,他舍不得呗。”
    李从野呛声,“国师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雪上加霜有你出的一份力吗?”
    嘟嘟晃着脑袋,“大概是知道的吧,修道之路不能一直一帆风顺。”
    李从野呵呵,“所以你做他的坎?哎哟,这被他知道了还不得感动的哭出来。”
    嘟嘟压压小手,“我一般做好事不留名。”
    李从野一把将小孩儿举了起来丢到天上吓小孩儿。
    嘟嘟一点儿都不怕,还笑的咯咯咯的,然后白华就出现了。
    他不太好,看到一群小孩儿身后跟着一大批的护卫,心里更是不安。
    他在这里站了好久才有人搭理他。
    他跟着这群人上了船,船晃晃悠悠的进了一个村子。
    即使他对儋州已经足够熟悉但还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扫了一眼怡人的景色,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直到他被带去一个少年面前。
    坐在屋里的少年若只是看脸,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但这少年身上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那张脸,因为他单单只是坐在那儿就有一种迫人的气势。
    少年同样没在意他的进入,只是低头耐心听着那个小女孩儿叽叽喳喳说的话,时不时的点点头,回应一两句。
    是小姑娘忽然想起了他,指着他说,“大哥,就是这个人。”
    白华听着这一句心里快速的跳了好几下。
    小姑娘是郡主,这个男孩儿的身份能简单到哪儿去?
    常思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华,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道,“听说你当街杀人?”
    白华自知跑不了,就坦坦荡荡的承认,“是。”
    常思正看他跪的板正,一看就是练家子,但是不是李将军那般靠力气取胜的路子。
    “你不为自己辩解两句?”
    就连堂上的犯人也会替自己狡辩两句。
    白华想辩驳,但是无从辩驳,今日若是没被小郡主看见,他杀了那个杂碎杀了就杀了,可是现在他犯罪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他不想让自己那么难堪。
    “我无从辩驳。”白华脸红了。
    常思正没发现这人的可取之处,若说这人哪儿有好的,秉性不错,做随从可行。
    常思正只好开口,“小郡主看重你的人品将你荐于我做随从,不日就跟着我回京吧。”
    白华忽然抬头,什么!!
    不死了?还能去京城!
    鉴于他的人品?他当街杀人的人品?
    小郡主喜欢这样的人?
    常思正让他下去,“这两日你先回去与家人说清楚你要离开,说完就回来这里等候差遣。
    白华止不住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好杀了小郡主讨厌的人,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结局。
    他在这村子里短暂的留了一晚上,打听到刚刚见过的少年是太子嫡长子,是正儿八经皇上器重的皇孙,他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只是这股被砸中馅饼的感觉还没多久,他打听到这看似风景美好的村子其实就是夺去妹妹生命的地方。
    他跌跌撞撞的来到后山,蝉叫鸟鸣此刻在他的耳朵里都是悲鸣。
    一路上有很多表情严肃,步履匆匆的人与他擦肩而过,他们奇怪的看着这个行为不妥的男子,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而在白华的世界里,这些人似乎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自己更像是一个灵魂,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认知里抽离,景色和人都是陌生的,声音是逐渐远去的。
    李从野和常思晟从洞里出来,认出白华,看到他这个样子,立马想起白华似乎家人‘丢’在这里了,便没让人阻拦,放他进去。
    可明明都到洞口了,白华不敢往前了。
    李从野和常思晟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的呜咽声,两人只好脚步加快,赶紧离开这里。
    男人落泪还是躲远一点好,尤其是以后还要时常见面的男人,以后见面多尴尬。
    白华回家了一趟,只说遇到了贵人,要去京城当值了。
    白夫人只淡淡的应了,“此去你好好当值,家里没什么要你担心的,没事儿不要老是回来,只管奔你的前程去吧。”
    说罢就像是要脱力一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了,闭上眼睛自己去睡了。
    然而‘不要老是回来’和‘不要总是惦记家里’的是不一样的。
    婆子知道夫人的意思,这是让白华赶紧离开,但是白华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看着白华站在原地失落的模样怎么可能不心疼,只好出来打圆场。
    “少爷,夫人累了,她这是不希望家里成为你的负担,她是在关心你,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好前程。”
    白华被婆子的手拍拍,身体缓过来了一点儿温度,这才点点头道,“我省的了。”
    与父亲道了别,走出白府的时候白华回头看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妹妹生下来的时候他觉的父母疼爱妹妹超过自己好多好多,他就认为是妹妹小,而且是女孩儿,多些疼爱是正常的。
    妹妹走丢了母亲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她的生命力本就不旺盛,孩子的丢失让这一朵有衰败迹象的花朵迅速枯萎。
    所有来安慰母亲的人都说,“事已至此,节哀顺变,但也要保重身体,你还有一个孩子呢!”
    那时母亲的反应是摇着头哭说,“不一样,这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两个孩子怎么能一样呢?
    可白华怎么觉得这个母亲嘴里的‘不一样’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是不同的。
    至于是哪儿不同他也想不通。
    白华一直觉得挺奇怪的,他好像是白府最出息的孩子,也是父母第一个孩子,他还是长子,但却总感觉与这个家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
    他拍拍自己的脑子,在想什么呢?
    父母只是丢了一个孩子伤心不已而已,他这样乱想父母着实不孝。
    一只黑狗从角落磨磨蹭蹭的出来,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像是走不动了。
    它趴在地上目光带着爱怜的看着白华,等白华彻底走了,它才疲乏的闭上了眼睛。
    宁静的景,温和的风,睡觉的老狗。
    但狗内心——老子草天道大爷!!
    老子为什么不去守墓?为什么来找这个逼崽子!
    要不是看在他是他娘唯一的后代,老子才不会千里迢迢来找这小子!现在找是找到了,丫的又要走了?!
    这狗的身体被他用的太狠了,生命即将到尽头。
    又要去投胎,他没了投人胎的机会,只能投畜生道,他大爷的*儿的,下次出生又不知道在那个鸡鸭鱼狗的肚子里了。
    (#?⊿`)凸,再次试图辱骂天道。
    也不知道老大大在哪个世界,要是她在,自己一定不会这么狼狈,说不定还能跟着老大大吃香喝辣。
    这么想着他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沉睡。
    经过朝廷信使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次,马都要认识路了,更改的方案终于定下来。
    要将下游所有的村子都搬到另外一个地方去,这个巨大的水动车要用来泄洪,平时用来当拉力车。
    怎么泄洪呢?
    以前装置推动深坑里的积水冲击河坝,而现在功能不变。
    积水还是被装置排向同一个地方,但是下游已经没有村民了,那尽情的排吧。
    朝廷的人认真算了算装置的排量,发现以前这东西偷偷摸摸排的积水量都十分可观,若是可劲儿的用,真的可以起到在短时间排大量水的作用。
    深坑的水目前是洞内的小瀑布被淤堵后积攒的,将淤堵散开,这里平时积攒不到这么深的水。
    朝廷打算在另一个河道开个通向这里的口子,平时堵上,有洪水的时候将口子打开,让一部分洪水到这个洞里来,再用装置将水排到指定的下游。
    这方案是京城和这边儿工部协力想出来的法子,算是变废为宝了。
    最让嘟嘟觉得物尽其用的是改造方案。
    也不知道是京城的哪个大聪明想到在齿轮上安插钩子,在钩子上缠绕绳子,还建议将原本的不怎么直的河道修直。
    将小船固定在绳子上,这样齿轮一动,小船就可以在无人用力的条件下逆流传送东西了。
    为了将这个功能放大,朝廷下令这次修整河道的范围越大越好。
    嘟嘟:……
    听是听懂了,只是觉得还好他们神兽和飞升的人不在一个地界,要是在一起了那还得了?
    那不真的彻底沦为坐骑了?
    车泽也很满意这个方案。
    那破骨头被他一带走这个装置就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压根不可能像原本一样威力大。
    但是这两个方案即使骨头被拿走了也一点儿都不影响使用。
    同时,在京城的龚尔和十分满意自己的提议,虽然他因为北漠的事情无法亲自参与这个大功臣,但他也算出一份力了。
    哦,因为这个提议很好,皇帝陛下也给他嘉赏了呢!
    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出了点儿小插曲。
    龚尚志听说有嘉赏,就厚脸皮的找上门了。
    他虚情假意一番,重点强调了一下两人之间微薄的父子亲情以及家里人对他浓浓的思念。
    然后就言归正传了。
    他说哥哥在外面留了一个私生子,现在想把这个孩子认回来。
    龚尔和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权利干扰龚家的私生子认祖归宗,所以起先还是不解的。
    但当龚尚志提出想让自己娶了那外室,认那个私生子做自己的嫡子时,他才彻底被弄笑了。
    龚尔然的名声已然是坏了,而且还是罪身,儿子就算是认回来以后也是没出息的。
    认到他的名下就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他是工部的新人,而且还是十分有前途的新人。
    这次北漠之行他不仅仅将太子带了回来,还在扭转战局时出了很大的力。
    他的前途十分光明,简直光明的耀眼。
    龚尔和想起了那日和父亲的谈话。
    “你要我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让出自己嫡子的位置,还要我明媒正娶一个被人睡过的婊子?”
    龚尚志立即瞪眼,“那是你哥哥的儿子!什么野种?那是咱们龚家的未来!”
    “而且那个女人只是没来得及被你哥纳进门,什么婊子?污言秽语的,果然不成大器。”
    事情过于离谱,纵使龚尔和五年前就对家人的恶毒释怀了,可听到这些话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龚尚志还说了很多,说要他多为龚家考虑,还说希望他要有格局,说他一个人在外无论如何都是单打独斗,会被人看不起的。
    如果他肯把嘉赏用在那外室养的野种身上,那龚家还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龚尔和也是很久没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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