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爹要被煮了

    嘟嘟看着怀峻熙脸上红红的地方,一看就是哭过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她这辈子到底摊上个什么玩意儿啊……
    怀峻熙还沉浸在遇到嘟嘟的喜悦中,下一刻北漠的人就骑马追上来了。
    北漠人看着眼前的两匹马,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射箭。
    一个是右宿王子亲口承认的神女,也是大家心中真正的神女。
    另一个是右宿王子看中的幕僚,右宿王子还将他带去参加自己的婚宴。
    唉,真是难为他们,可不射箭怎么抓住他们?
    眼看着双方的马匹你追我赶,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距离时,北漠人无语了。
    神女这时候不要捣乱好不好?
    当初他们有多庆幸神女能控制动物,现在就多想让神女的神力消失。
    他们也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想去哪儿,这方向也不像是去潍城的样子。
    忽然,他们猛地看到了远处散发淡灰色雾气的地方,再低头看看前面的三人义无反顾冲过去的样子……
    不会吧!他们竟然是要去死人谷?!
    “停下!快停下!”他们在身后疯狂喊。
    同一时刻,嘟嘟耳边也响起了一声‘停下!’
    这是孙大人的声音,带着颤音。
    嘟嘟摇摇头,细软的发丝被吹到脑后,一张稚气的脸上全是决心。
    “不停。”
    只要一会儿,她就可以找爹了。
    法相已经去那林子里翻腾找人了,那么小的山谷,想必立马就会找到人的。
    死人谷:小——山谷?
    眼看着三人离死人谷越来越近,北漠人只好射箭,立即拿下这三个去寻死的人。
    但是还没具体做点儿什么,胯下的马忽然就停了。
    马:既然要动手了,那它们就演不下去了。
    老大大一路走好!
    面对死亡,孙润泽还是十分害怕的。
    但看看身前的嘟嘟,一脸的无畏。
    暂且当做小孩儿才五岁,不懂死亡的可怕。
    可是再看看一侧的怀峻熙,怎么他也不害怕啊?
    怀峻熙怎么可能不怕,但是他心里莫名觉得既然嘟嘟肯带着孙大人,那就不会真的让孙大人去死。
    既然不会死,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一腔孤勇全来自对嘟嘟的信任。
    马到了瘴气之前就停下了。
    嘟嘟说自己要下马,孙润泽不怎么想答应。
    怀峻熙侧头看去,看到嘟嘟背着孙大人的小手给自己打暗号,他就立即了然了。
    虽然不知道嘟嘟到底有什么法子,但是怀峻熙下马接下了嘟嘟,还顺带递给孙润泽一个安心的眼神。
    孙润泽:安心?安的什么心!
    他只见两个小孩儿背着他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怀峻熙有一瞬有点儿迟疑,但那迟疑只是片刻就消失了。
    孙润泽直觉他俩在密谋什么不好的事儿。
    然后他们走过来了。
    嘟嘟顶着认真的小脸说,“孙大人,我这里有神奇的药粉,用掺了药粉的水打湿帕子,捂在口鼻上,你就可以在瘴气里安全半个时辰了。”
    孙润泽一听,哎呦?这么厉害的药粉?哪儿来的?
    这么厉害的东西你现在才想起来?别是蒙我的吧?
    嘟嘟说完小手就开始忙活了,取过怀峻熙那匹马身上带着的水囊,还真的从荷包里掏出来一包药粉,倒进水壶里。
    用水壶里的水打湿帕子,递给孙润泽。
    孙润泽不信不信的,该死的教养作祟,人家客客气气的递过来了,他就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来……
    孙润泽在心里暗骂自己:这没用的礼貌迟早戒了它!
    看着手里的帕子,地上的怀峻熙仰头,给他做了一个捂在嘴上的动作。
    孙润泽就想,无论是什么药,要是管用早就给潍城的人发扬光大了,没出名,那这药一定不管用。
    但他要是不试试,这两个孩子肯定不会罢休的,等他试试,然后再严厉的告诉他们这个药……
    他娘的居然是迷药!!
    晕倒前,孙润泽眼里的两个小孩儿身影逐渐变成两个迷糊的光团。
    这一次给孙润泽狠狠上一课,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假的!什么皇室族人行事端方雅正、教养良好,假的!假的!假的!
    这是郡主还是土匪崽子啊……
    怀峻熙吃力的接住摔下马的孙润泽,马儿体贴的下蹲,怀峻熙又费力的将孙润泽扶上了马背趴着。
    嘟嘟原本的计划是打晕了孙润泽,然后带进去的。
    她是饕餮,可吞噬这世间万物,小小瘴气,产生的速度一定赶不上她吃的速度。
    可她不想让孙大人看到瘴气突然没了的景象,少不得又要找借口圆谎。
    刚刚孙润泽一惊一乍的,嘟嘟觉的打晕这个法子不好使了,只好诓骗他晕倒。
    至于怀峻熙……他知道自己不正常,无所谓晕不晕了,反正她不需要跟怀峻熙解释。
    怀峻熙看了一眼嘟嘟那个怪模怪样的荷包,粉色的,但上面张牙舞爪的绣着一个毛发炸炸的,狗?
    这什么新流行的图案?
    太子妃哪儿找的这样的图案,倒是新奇。
    法相在瘴气里四处找人,忽然它似乎是察觉到了一块地方的与众不同。
    一个猛子扎向了那里,臭臭的瘴气忽然就消散了不少,然后它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爹没死,此刻还活生生的。
    但是爹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被吊起来了?
    常鸿轩看着下面翻滚的锅,咕咚咽了口口水。
    他身侧是被丢进瘴气,又重新捞回来的顺子,顺子此刻嘴角流出不明液体。
    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呢?
    时间倒回十天前。
    常鸿轩立志要做这野人部落的族长,势必要靠自己的力量带着那诡异的骨头权杖,走出这该死的瘴气。
    从种地开始,他就一点点的教这些人。
    种地、选种子、肥料……虽然不能立即看到成果,但是常鸿轩滔滔不绝的样子,看着很有自己的道理。
    这里有一汪山泉,是野人喝水的唯一来源。
    但是它在瘴气范围里,长时间喝会拉肚子,严重的会死人的,但是不喝又会渴死。
    所以常鸿轩就用树干拼接,做了长长的管子,带这群人将管子埋进土里,一端直接伸进泉眼的水里,这就大大的隔绝了水接触瘴气的可能。
    这水用嘴巴一吸就冒水,大家喝了以后再也不会拉肚子了。
    虽然埋汰,但是管用啊!
    常鸿轩还教他们盖房子,盖两层的屋子,让他们可以看的更远。
    同样的原理,野人有了瞭望台。
    十天的时间,他逐渐懂了一点儿这些人嘴里叽里咕噜的语言,也看明白了野人们对外面的好奇。
    终于!常鸿轩攒够了信誉,他向族长稍稍透露了一点点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自己是从水路来的,他或许可以试着带着大家从水路离开这里。
    然后——他就被严肃制裁了!
    他被无情翻脸的族长命人绑了起来。
    绑起来的顺子看到自家主子被吊起来,以为常鸿轩有生命危险,立即不要命的挣扎。
    殊不知,常鸿轩只是被吊起来示众而已,并不是要被杀死。
    唉,要说两人双双沦落到被吊起来的田地,那绳子功不可没。
    平时无论顺子如何拼命挣扎,如何偷偷摩擦,绳子就是坚固的不的了,怎么都不破。
    可那一瞬间,顺子爆发了一下,它就当着众人的面断开了,这才给了顺子展示自己威力的机会。
    顺子挣脱开绳子,不管不顾的从地上挣扎起来救常鸿轩,即使四肢发麻,但还是干倒了两三个人。
    哦,也仅仅只是两三个,平时吃都吃不饱,还老是被捆着,再强悍的实力也得大打折扣。
    主仆两人,一个被族长视为不安分分子,而且居然还有私人‘帮手’,吊起来示众的惩罚从一天变成两天!
    另一个,顺子,被视为恐怖威胁分子,直接再捆起来,丢进了瘴气中自生自灭。
    要不是常鸿轩通过比比划划,威胁这些人要是顺子死了,他就再也不会教任何有用的东西了,顺子可能真的就在瘴气中死翘翘了。
    常鸿轩通过反思,觉得这次是自己大意了。
    底下人们的愿望并不是族长的愿望,他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想法,这才招来了祸事。
    推翻族长更是迫在眉睫!
    而地下的那口大锅里有食物,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过分,将晚餐的大锅架到了他们附近,把一天没吃东西的常鸿轩饿的直咽口水。
    然而嘟嘟看到这一幕,彻底误会了。
    她还以为她爹现在没死,但再一会儿就要死了,还是被‘煮’死!
    她自己骑一匹马,另一匹马上驮着怀峻熙和昏着的孙润泽。
    在怀峻熙的视角里,这迷雾似乎突然让开一条路,马儿可以毫无阻碍的前行,而且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在嘟嘟的视角,法相在前面张个大嘴啃啃啃,硬生生的吃出来一条路。
    野人的部落忽然觉得有声音靠近了,原本忙忙碌碌的大家都停下了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刻最紧张的就是族长。
    他命令几个青壮年守在那个方向,一旦有异动,立马抓起来。
    一刻、两刻……
    ‘吁!!’
    两个巨大的动物突然冲了进来,那巨大的动物长长的嘶吼出声,吓的青壮年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动物不仅长的好高,还有四只长长的腿,再仔细看,动物的背上好像还背着几个人!
    法相早就看到有埋伏,马儿就是故意吓唬他们的,没直接尥蹶子踢死一两个,算是嘟嘟对自己功德的爱惜。
    那马冲了进来,围着这片没有瘴气污染的土地溜达了好大一圈,吓的在场所有人四处乱窜时,这才出了气一般停在了常鸿轩面前。
    常鸿轩自从意外进入这里就没想过自己会被救。
    死人谷,但凡知道的就不会想着要进来。
    所以他才自强不息的想靠自己的努力拼一条生路,可是他现在看到谁?
    常鸿轩不敢置信的擦擦自己的眼睛。
    嘟嘟!!
    他那最小的宝贝女儿!
    站起来还没他腿高,一顿吃两盆饭一盆汤的女儿!!
    怀峻熙看到太子殿下身陷危险中,看着那咕嘟咕嘟冒泡泡的大锅更是心惊肉跳,立即翻身下马,用北漠人的弯刀,将罩着常鸿轩和顺子的网兜划开一个大口子,将两人小心扶了下来。
    常鸿轩一站稳,立即冲嘟嘟去,一把将孩子捞起来,连连问,“你怎么来的?你一个吗?你怎么这么大胆!”
    语气里不知是质问多一点,还是紧张、兴奋多一点,手却将孩子搂的紧紧的。
    孩子一个人来,作为家长怎么可能不担忧。
    可是孩子竟然一个人也来救自己了,他又怎么可能不感动。
    他感情复杂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没想到他孩子此刻却扭过头不看他,一言不发,像是在不高兴。
    常鸿轩还以为嘟嘟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受了委屈,所以才不高兴的,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顺子要是再不吃点儿药,吐上一吐,可能真要死了。
    一切不高兴等他先出去再说。
    然而反应过来的野人们却慢慢围了过来。
    马儿不安的在原地踱步,这些人的眼神太危险了。
    嘟嘟这会儿觉的带两匹马实在太少了。
    两匹马是带不走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儿的。
    法相气的有点儿炸毛,怀峻熙也拿着手里的弯刀做足了准备,要是敢冲过来,他少不了真的要杀人了。
    气氛逐渐紧张,结果嘟嘟忽然被她爹放下了。
    嘟嘟:干啥?
    干啥突然给她放地上了?
    她不高,瞪起人来都没气势了!
    她爹为什么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拆她的台!
    然而常鸿轩将马背上晕倒的人搬了下来,将那人身体掰过来,看到是孙润泽,他眼底满是惊讶。
    以他的想象力,实在是很难想到孙大人是怎么跟他女儿搅和在一起的。
    但是不重要。
    孙润泽被放在地上,顺子被扶上了马。
    常鸿轩做这些的时候旁若无人,而等顺子坐好,确保不会突然掉下来后,他要开始作妖了。
    他向一个方向招手,示意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过来。
    起初那女人是不愿意的,但是常鸿轩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嘟嘟,那女人就立马抬腿走过来了。
    一同过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常鸿轩将她的两个孩子也放到了马背上,然后想将嘟嘟也抱上马。
    嘟嘟顿时就知道她爹的意思了,显然她爹想让她先走。
    “不!”
    她小胖腰一挺一扭,整个人像是难抓的小猪,常鸿轩顿时有点儿抱不住了。
    “我不走!”
    常鸿轩立刻哄她,“乖!我肯定没事儿,你要是不带着这两个孩子走,爹怎么证明爹有能力带着人出去?”
    嘟嘟一拍马屁股,“它能自己带着别人出去,用不到我!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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