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围城

    李从野翻了个大白眼,想到两人的处境,他有些忧心 。
    “我们被抓到这里来,我爹要急死了。”
    李从野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
    常思晟顿时笑不出来了。
    “你爹也着急吧!”李从野补充道,他不能一个人难过,两个人一起流泪,以后提起来才不会被笑话。
    常思晟眼眶子还真有点儿酸的,他爹着不着急他不知道,但他娘肯定急了。
    他娘别看平时揍人可凶了,抹起眼泪来也是很厉害的。
    他们都被抓来快两月了,他娘现在在京城该知道这消息了吧……
    可他们一点儿溜走的可能都没有啊啊啊!
    天上的鹰整天盯着下面,他的小胖鸽都被那丫的吃掉了!
    常思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几只溜达鸟,“我迟早把他们都炖了!”
    李从野知道常思晟话的重点不在炖了还是红烧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咽口水。
    来这破地方两个月了,硬是没给他俩沾巴一口肉。
    馋死人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李从野提起那天他们发现的奸细。
    “我们明明跟的很远,他是怎么发现的?”
    那日他俩在操练场练体能,注意到一男人跟李惊柯说完话以后,趁着李惊柯不在,去帐子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塞进了袖子里,光明正大的走了。
    当时两人就追上去了。
    光天化日的偷东西,就算是细作,也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抓回来得狠狠打!
    结果他们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明明想好等看清楚细作是跟谁交易的,他们就立即扑上去抓一个正着,然而他们先被敲晕了。
    醒来的时候他俩跟其余五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一起被关在笼子里。
    外面叽里咕噜说的话他俩听了个一知半解。
    大概就是他们是俘虏,要被带给尊敬的卓亚公主挑选。
    至于为什么没死?
    他们也很惊讶呀!
    抓了他们两个起码能当做战前筹码,结果抓了他们两个就安排洗个脚?
    挺好,跟死来比,洗脚挺好。
    就是不知道战场那边怎么样了。
    嘟嘟在马车里等到天空泛起青色,死侍才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姑娘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个包袱。
    静阳觉得自己这个年过的很刺激。
    第一是吃饭的时候五公主和六公主又要绊她来着,但她现在吃胖了一圈,她们的阴谋没有得逞,还被她不小心踩了几脚,痛的嗷嗷哭。
    第二就是吃了一个安静饭以后,她被一个黑衣人抢走了!
    这个黑衣人还蛮好的,还让她收拾了东西再带她走。
    静阳怕死,怕的要命,她不敢瞎叫,只好说什么就干什么。
    看到嘟嘟的瞬间,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嘟嘟招手,“小姑姑,快快来,我们要一起去一个地方。”
    去救人,怎么可以不带着气运之子呢?
    静阳立即就带着哭腔的嗯了一声,立马小跑向嘟嘟。
    浑然不知她被吓成这样全拜这小丫头所赐!
    怀峻熙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结果看到个眼熟的小姑娘。
    这不是那日在庄子上威胁他的小姑娘吗?
    静阳顾不上对这个好看的男妖精脸红,一骨碌就往车上爬。
    眼看着是吓坏了。
    死侍:……
    死侍法则第一条,不要在嘴皮子上浪费时间。
    静阳害怕,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好死侍。
    马车再次启程,怀峻熙又将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嘟嘟等他话音刚落,钻进了静阳的怀里,“小姑姑!我好可怜,我的亲人都不在我身边了,我只有你一个了。”
    静阳看到小孩儿这么可怜,立即责任感爆棚,哪儿还能冷静的想嘟嘟一个五岁的带着自己一个九岁的能成什么事,满口答应,“小姑姑陪着你,小姑姑愿意陪着你。”
    怀峻熙觉的嘟嘟现在的哭和之前的哭有点儿不一样,他怀疑有演的成分,但是他没有证据。
    马车快速前进,与商队汇合,乔装打扮一番后,一支队伍启程了。
    死侍叫余桑,现在他不是马夫了,百变的他现在是商队的头儿了,余头儿。
    按照余桑的预计,他们这一路上应该会遇到各种问题,比如天气问题,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所以贴心的他买了一大摞油布。
    比如被山匪盯上,他们免不了要大战一场,虽然他相信最后赢的一定会是自己,但贴心的他为大家准备了各种药丸。
    然而他们只用了十七天就到潍城了。
    一点儿多余的状况都没有,油布没用上,药……药用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馋嘴巴,煮肉汤的时候随手从地上薅了两把蘑菇扔汤里了。
    于是中毒了。
    那人边大笑边跳舞,指着余桑喊老鸨,所以余桑给他掏了两颗。
    然后就没了。
    其余的连个拉肚子的都没有。
    这运气好到余桑一路上犹如惊弓之鸟,一点儿风吹草动恨不得使出一百零八套连招,生怕这宁静是敌人营造的陷阱,诓骗他放松警惕的。
    嘟嘟看到城门,将头埋在静阳肩窝里,蹭蹭蹭,吸吸吸,气运之子果然最好了!
    有了静阳小姑姑,她就有信心找到二哥他们。
    静阳露出不属于九岁女孩儿的‘和蔼’微笑,轻拍嘟嘟的背: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想母亲了吧,难过吧,我一直都在!
    怀峻熙:有谁见过一个小狗窝里相互依偎的两只小狗吗?是的,他现在见到了。
    潍城是距离现如今战线上最大最近的一座城,其重要性在于:如果这座城守不住,庆国的地图怕是要狠狠缺一块。
    一行人终于到了地方,他们是偷偷来的,不是京城派来的,所以不能惊动当地县令。
    余桑将几人先行安排在客栈,自个儿装模作样去交货去了。
    怀峻熙让两个小的自己待着,他去潍城铺子里打听打听情况。
    这城里面气氛很紧张,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他要搞搞清楚。
    嘟嘟惊讶了一下,“你家在这么偏的地方都有铺子?”
    怀峻熙出门的脚一顿,转头看她,“那你这不是瞧不起人了吗?要是没有,我们怀家名下的还能叫商行吗?”
    商行,就是要遍布天下的。
    至于对不对……反正是怀向之说过的。
    嘟嘟和静阳在楼下吃饭,点了一大桌,两人慢慢的吃。
    只听隔壁桌的说起县令今天就要出嫁女儿。
    “不对啊,北狄的那个叫忽兰察的小头领不是放话要娶那姑娘的吗?那日我们可都是听见了的,还说娶不到县令的女儿,到时候打进来了就屠了县令全家五十多口人呢!”
    另一人冷哼一声,“你这个怂货!听到他放话,县令就要乖乖把女儿交出去吗!你难道不知道从咱们庆国嫁过去的女人,在北狄连牲口都不如吗?”
    他扒拉一口饭继续道,“县令就是不情愿将女儿交出去,所以这才急匆匆的想把女儿嫁出去。”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那忽兰察又不知道县令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样?等女儿一出门子,他就找一个妙龄姑娘顶上他女儿的位置嫁出去,不就好了?”
    静阳听不到他们的小话,只好认真吃饭。
    而嘟嘟的法相匍匐在地上,大脑袋侧耳,几乎要贴在两人脸上听悄悄话。
    嘟嘟:嗯,嫁女儿,嫁到北狄去。
    嗯?嫁到北狄去?
    那不是二哥消失的地方吗?
    嘟嘟小脑袋瓜里有了主意,低头安安静静的扒饭。
    掌柜的默默盯着嘟嘟这桌。
    什么孩子啊……五个热菜,一盆米饭,一盆汤,居然全干完了。
    夜里,余桑的门被敲响,打开之后,视线向下移,是小郡主。
    “我要去一趟潍城县令家”,她向余桑伸出胳膊,“抱我去。”
    余桑将孩子请进了门,心里是太子妃说的那句话,‘无论多离谱都执行’。
    现在就到他执行的时间了!
    他火速换好一身夜里不打眼的衣服,抱着孩子从窗户飞走了。
    县令家今天嫁女儿本应该张灯结彩的,但是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做的事儿,又怎么敢声张,所以县令家现在依旧如常。
    余桑找到一处屋顶,安静落下。
    他侧耳听里面,听力绝佳的他只能听到一点点人声,却听不到里面到底在说什么。
    屋里,县令两口子低声絮絮叨叨。
    县令,“替咱家囡囡的姑娘你选好了吗?一定要说好,姑娘是乐意的,不然咱们白忙活一场。”
    县令媳妇面露为难,“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哪儿有主动愿意嫁到北狄去的姑娘,人家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给北狄当奴隶?”
    县令也来了脾气,“那你是没找到了?”
    县令媳妇看了县令一眼,道,“找是找到了……”
    县令赶紧摆摆手,“找到就行,无论有什么问题等出嫁了再说,现在有小要求都尽量满足她!”
    县令媳妇要说不说的,只能道,“找到的姑娘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县令媳妇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县令的脚歘的从洗脚盆里抽出来,“什么?!你找了一个哑巴?”
    县令媳妇破罐子破摔,“反正人我是给你找到了,你爱要不要!明天得再找两个陪嫁的丫环做做样子,就这样,你好好想想怎么圆谎吧!”
    法相悠闲的在屋里瞎溜达,直到两人都睡了,嘟嘟才拽拽余桑的衣服,“走吧,我们回去。”
    余桑狐疑的抬头,想再听听,但嘟嘟要走了。
    嘟嘟想把自己的馊主意和余桑串供一下,于是问,“你都听到了吧?”
    余桑沉默后点点头,答道,“当奴隶的哑巴姑娘腰疼。”
    嘟嘟:……
    很好,重点都听到了。
    重金培养的果然不一样。
    翌日,嘟嘟起床没看到怀峻熙,余桑说怀少爷想把商铺都尽快从这里撤退,忙活那边儿的事儿去了。
    嘟嘟点点头,便拉着静阳说自己的计划。
    静阳觉的很危险,不同意嘟嘟去,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嘟嘟拍拍杵在一旁的余桑,“没关系,他们会一直陪着我的,一点儿都不危险。”
    静阳看余桑一路上还挺尽职尽责的,看起来是个能靠的住的,这才勉强答应。
    县令府角门,有两个小女孩儿卖身葬父。
    两个孩子一看到角门有婆子出来,便仰头干嚎。
    脏小孩嘟嘟:“呜呜呜,我爹爹死了,呜呜呜,我没有爹爹啦!”
    脏小孩静阳:“呜呜呜,我们姐妹两好惨,我们只要一点点银子,将父亲安葬好后我们任由你们差遣!善良的县令大人,买了我们吧!”
    草席里的余桑在心里抱拳:主子!对不住了!
    几个婆子来来回回,倒是有几个隔壁的大户人家来看了好几次。
    听着这俩丫头嚎的声音洪亮,应该是个身体好的,模样……脸上脏兮兮的瞧不出来,但五官端正,大致是不难看的。
    主要的是便宜啊!
    两吊钱买一送一。
    嘟嘟边哭边眯着一只眼睛打量来的人,一看他们要掏钱,就立刻左手比六右手划七,歪嘴歪头直抽抽,两三下就把人给吓走了。
    嘟嘟:<( ̄︶ ̄)>哼哼
    静阳:…… ̄▽ ̄lll
    最后还是县令夫人房里的嬷嬷出来拍板买了两人。
    嬷嬷先领两人进去,去见了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估计是几日没睡好,一脸的疲惫。
    看到静阳和嘟嘟进来,她抬头痛斥嬷嬷,“这两个这么小,怎么做陪嫁丫鬟?简直胡闹!”
    嬷嬷什么话都没说,拿出帕子将两个小孩儿的脸擦干净。
    两张面容嫩白、五官端正的小脸露了出来。
    县令夫人看了几眼,“是好看……”
    比她女儿都周正。
    “可好看也没用啊!”
    嬷嬷捏捏嘟嘟脸上的肉,“夫人,老奴哪儿是那不动脑子的人,你看看这小孩儿?只有身体胖胖的小丫头才能证明咱家要出嫁的‘小姐’是真货啊!”
    “府里的丫头宁可自杀都不去北狄,府外面的丫头一个个长的面黄肌瘦,配不上咱家的家底,老奴瞧着这两个正合适!”
    嬷嬷把静阳往前推了推,“夫人,这个年纪大,做丫头能说的过去。”
    “而且这两丫头互相认识,不会露馅。”
    县令夫人左思右想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你们回去葬父吧,三日后来府上,自会有人送你们出城,到时候可不要被吓的乱说话,不然你们家剩下的活人一个都活不了,那你们可不能怪我,是你们先说话不算数的。”
    两个孩子似是被吓到了一般,连连点头。
    至于家里活着的是哪个……死侍去想办法骗人吧。
    到了‘出嫁’的那天,嘟嘟和静阳跟没事人似的和怀峻熙一起吃了早饭。
    瞧着他离开,两人立即带着包袱走了。
    县令家门口有一个红色的轿子,后面还有几个红色的箱子。
    嘟嘟和静阳换了一身衣服,被安排在队伍最后面跟着。
    静阳看着县令府的门口走出来一个新娘。
    静阳暗叹,这个新娘还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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