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没什么大不了

    京城街巷的一处屋子里
    德虚,哦,不是,现在应该叫他惠德玉,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只是动作太大,他的胳膊又开始流血了,他只能又躺回去。
    隔壁大婶子带着自家做的米糊糊来看他。
    一看到他动,立即惊叫了一声,“哎呀,德玉娃子,你动什么动呀!你伤都还没好,快快躺下!”
    她赶忙走过来,好让惠德玉靠着她的力道躺下。
    看到他这副惨样又忍不住絮叨,“你说你救什么人?那被烧死的赵老汉家平时就常难为你,说句难听的话,他家着了火,你就让他着呗!烧死也是报应。”
    婶子埋头给惠德玉掖被子,倒是没看到惠德玉听到报应两个字身体的颤抖。
    “你一个好好的小伙子被烧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婶子看着惠德玉脸上被包的严严实实,大夫说脖子上也都是伤,太惨了。
    她以前还想把自家侄女介绍给这小伙子的,有本事还长得不错,结果你瞧瞧现在……唉,拿不出手了。
    “行了,这是热汤,你记得喝。”
    走的时候手指指他脖子上的裹着的药布,“要不要婶子给你换药?”
    惠德玉艰难的摇摇头,婶子终于离开。
    被包的只剩下眼睛的惠德玉看着屋顶,将拳头狠狠攥紧。
    到底是谁拿走了他的大腿骨!
    要是让他找到了一定杀了他!!
    咕噜噜……
    他的肚子响了。
    惠德玉起身拿那碗汤,汤刚挨到嘴边他便觉得不对劲。
    仔细一看,气得他青筋直冒。
    以前隔壁婶子对自己热情极了,送来的粥里都掺着肉渣,这次她竟然给自己送来的只是米糊糊!
    见风使舵的玩意儿!
    早知道他烧了赵老汉家的时候就该一把火把她家也点了!
    没错,赵老汉家就是他点着的。
    那日他被雷劈,虽然用尽办法才捡回一条命,但身上被劈过的痕迹却消不掉了。
    被雷劈过后,身体上会出现大片红色的,形状如树枝的印记。
    印记布满他全身,为了掩人耳目,他不得不将脸上和脖子上的皮肤先除掉。
    他那日回来时路过赵老汉家,赵老汉儿媳妇出门拿恭桶,看到他湿漉漉的回来,便出言嘲讽。
    所以他就趁夜深人静的时候爬进了他们家,砍死了赵家全家,然后一把火烧了所有痕迹。
    包括他脸上和脖子上的疤痕。
    肚子太饿,他屈辱的将米糊糊都喝进肚里。
    还好吴大壮老娘过几日就进城来了,他也多了一个伺候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住进晋王家里?
    他现在这个样子,正是虚弱的时候,不敢跟虞窦央那个疯女人有来往。
    做‘德虚’的时候他交换了虞窦央儿子和孙子的身体,那女人现在正对自己恨之入骨呢。
    也怪他一时兴起,唉,都怪当时太兴奋了,但谁让晋王那一家身上都多多少少带了些业障,不然他也得不了手啊!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了。
    惠德玉喝完米糊他躺下,想起了那日蛊惑晋王妃戏耍的那小饕餮被责罚,他又兴奋起来。
    多少年他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小玩意儿了!
    除了老大,他竟然也遇到神兽了。
    对老大他不敢动歪心思,但对那只小饕餮,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快入睡的时候他在想自己会的伎俩都是老大教的,可老大为什么不让他喊师父,只允许他喊老大呢?
    ——————
    夏天悄然过去,秋天的时候嘟嘟再次收到二哥的信鸽。
    这胖鸽子大概是飞累了,飞到地方后直接降落在了嘟嘟脚边,就算被嘟嘟拎着翅膀抓起来,都懒得挣扎一下了。
    鸽子:到地方了,爱咋咋地吧。
    嘟嘟还以为二哥要说什么好消息呢,两腿着急的倒腾,抓着拆下来的纸条给母亲看。
    没想到二哥说他过年不回来了,今年也与李将军一家一起过年。
    母亲脸上闪过失落。
    她想儿子了。
    嘟嘟也失落,二哥再不回来她都要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车泽算的果然没错,今年果然是个丰收年,秋季的空气里到处飘散着喜悦的气息。
    街上的包子都比往年大了一圈。
    随着包子一起长大的还有嘟嘟,她也比今年开年的时候长大了一些。
    姬蓝虽然可惜女儿头发稀松,但是嘟嘟个子蹿的快呀。
    可能是因为吃的多,营养全方面补足,反正个子是长了一大截的。
    五官也逐渐能看出来将来的模样,随了姬蓝,外观舒展大方。
    要是不张嘴说话,谁还能想起来她三岁的时候带着下人上郊外掘人家的坟啊。
    虽然现在也时不时的掘,不过姬蓝现在道行很深,已经学会了屏蔽技能。
    比如现在,嘟嘟从院子外头生拉硬拽两个羊羔进来,那羊吓的屁股啪嗒嗒的掉羊粪蛋蛋,晓听院的地面铺了大理石砖,那粪球掉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走一路,那粪球撒了一路。
    姬蓝这一刻盲人上身,看着院子外面,仿佛没有看见任何小孩儿出现,她笑着对黄妈妈说,“外面太阳大,乏了,睡个午觉吧,这院子怎么莫名其妙脏了?叫人赶紧打扫打扫吧。”
    说罢她起身,进屋睡觉去了。
    在外,那些夫人问她女儿现在可是学乖了?
    姬蓝通常会得意的夸一通。
    人行走在外,女儿是怎么样的,全靠自己想象。
    院子里的嘟嘟:?
    唉?
    怎么关门了?
    她还想把羊养在母亲院子里来着,她认识的一个小姐妹说自己养大的羊吃着味道不一样,那她能错过吗?
    可她院子里没长羊吃的那种草啊。
    想起母亲院子里有,她就给牵来了。
    看着那紧闭的门……好吧,看来母亲是不愿意接受这两个小生命了,那她再找个地方吧。
    黄妈妈在门缝里看小郡主愣了一会儿后,拉着羊走了。
    还没松一口气,就见走了的人又退回来了,牵着那两个只晓得拉屎的小畜生将太子妃院子里的草坪啃了一圈,走了。
    黄妈妈:……
    呼气,吸气。
    没事儿,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吃了点儿精心打理的、价格昂贵的草吗?
    没事的。
    ————
    今年过年,是缺一个孩子、一个大人的年。
    常鸿轩也没回来,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倒是让晋王蹦跶了个欢实。
    行事作风上像是换了一个人,稳重了不少。
    大家都说是因为晋王丧母,所以心里有所生长。
    过年,皇宫的钟声响起,嘟嘟已经穿的喜庆坐在桌前了。
    她疑惑的看着空落落的四周,母亲呢?大哥呢?怎么不来吃饭?
    不过下一秒就看到姬蓝出现在院子里了。
    嘟嘟高高兴兴的喊母亲,正要起身去黏糊,只是越是走近越是不对。
    姬蓝没进屋,拉着跑出来的女儿转头就走。
    “母亲?母亲!这是怎么了!”
    姬蓝一言不发,走到从不曾住过人的小院,拿过‘貌似’不经意被遗弃在院子里的砍刀,将墙上那一大片爬藤砍掉,推开一个木板。
    嘟嘟惊讶,漏出来的墙上竟然有一个小门,很窄很窄,侧着过才能挤过去一人。
    母亲这是要干什么?
    姬蓝将孩子从门里塞了出去。
    她隔着墙嘱咐嘟嘟,“记住娘的话,如果救不回来你就找个地方好好活着,没有人会怪你,娘希望你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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