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伤心辣么大

    一群人被赶出去了,嘟嘟连忙躲在一棵树后面。
    明希院长路过,蹙眉,对准焦距,确认罪犯,笑着摇头离开。
    就说前几日到太子府商议几个孩子复学的事儿时这孩子怎么没动静。
    原来是被‘流放’到这里来了。
    倒是也适合她。
    确认几人都走了,嘟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眼神都亮晶晶的。
    聚宝阁被偷了?
    是哪个天才这么干的!
    她要不是人太小,真摩拳擦掌也想这么干的。
    这次要去辨别东西好坏,那她得去啊。
    她不摸,她就闻闻。
    总行了吧?
    可那么严肃的场合,外祖不可能把自己带去。
    怎么样才能让他带着自己得从长计议,他一路低着头思考,眉头都皱成了八字形。
    静阳托腮,坐在梦寐以求的课室里,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嘟嘟还好吧?
    她的外祖看起来好凶哦,姬太傅不能是跟太子妃一样的性格,喜欢揍小孩屁股吧……
    思绪纷乱间,她看到门口进来一个小身影。
    这不是嘟嘟又是谁?
    小孩们一脸心疼的看着这小小的人,这下谁也听不进去课了。
    瞧着嘟嘟皱着眉头,俩小娃底下窃窃私语,“这得是被揍了吧?肯定是!”
    “嗯,肯定还被罚站了一会儿呢!”
    两人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夫子用戒尺敲敲桌案,示意大家都回神。
    只有一如既往坐在嘟嘟身后的常怀柔一脸幸灾乐祸。
    哼哼,让你猖狂让你笑!
    没了两个哥哥的庇佑,被揍了吧!
    还得是她!
    一如既往的优秀!
    夫子提问谁背书了,常怀柔挺着胸脯举手起身,孔雀开屏似的背了一段,掌声稀稀拉拉,她仰着下巴坐下了。
    嘟嘟转身看她,她好得意哦,夫子笑得好满意哦——
    忽然脑子灵光一现。
    表现!
    表现就可以得到肯定!
    那她要是在外祖面前也表现表现……
    嘟嘟忽然咧嘴开始笑,嘿嘿,嘿嘿嘿嘿。
    常怀柔脸色一变,她在笑什么?她在嘲笑自己吗?
    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哪儿弄脏,痛恨自己眼前为什么没有个镜子,难不成是脸上有了脏污?
    结果前头那小孩笑完说,“你人真好!”
    常怀柔:我人好?
    被对手夸赞人好是对她能力的侮辱!
    她气的圆眼睁大,可能破孩子说完话就转身听课去了。
    常怀柔:啊啊啊啊!一天的坏心情从看见常望舒开始!
    静阳怎么说也有虚岁八岁了,在这里算是大孩子。
    但她没有启蒙,不熟悉集体上课的气氛,只跟着玉幕学了些字,背过一些拗口的诗文,所以她来这个班可以算得上是合理过度。
    她看嘟嘟进来的时候皱着眉头也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忽然看她咧嘴笑,心也放进肚子里,这才仔细听夫子讲课。
    下了学,常怀柔本想找嘟嘟的麻烦,可是静阳温温柔柔的走到她跟嘟嘟之间,挡住了她要找麻烦的路。
    常怀柔看着这女孩儿这么高,她有些发怵。
    质问,“你是谁?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静阳微笑,“我是你姑。”
    常怀柔:“胡说八道,看我不……”
    “小姑姑,外祖母今天准备了八个菜,我们快快走吧!”
    静阳淑女点头,在常怀柔呆滞的目光下走了。
    六岁的常怀柔,静阳虽然老被欺负但还不放在眼里。
    姬柏瀚自认为自己跟嘟嘟不是很熟,但是他好像‘自认为’错了。
    夜里的书房,他挑灯夜读各类古董记载文书,那小孩推门进来,闲庭信步的走到放藏品的书架子边,踮起脚取出一本书摆在他面前,然后一脸‘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姬柏瀚皱眉,她在套近乎吗?
    孙子小时候就是这么黏糊他的,都被他严厉拒绝了。
    但这是皇家的孩子,还是个小姑娘,小姑娘都要脸。
    这个不要脸,但他不知道。
    他只能道,“你这么小,学这个不合适。”
    嘟嘟表情裂开,她暗示的不明显?
    然后错愕看着姬柏瀚这个老头子将她挑出来的书塞进书架里,又转身从另外一个书架挑出一本百家姓放进她怀里。
    “把这个背了。”
    为显亲和,姬柏瀚又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亲近自己的机会,补充道,“明天来我书房,我考你。”
    嘟嘟:啊,不是,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不仅不夸我,竟然还要让我背书!
    背书!多么惨绝人寰的惩罚!
    姬柏瀚看着孩子抱着那本书一脸怀疑自己的推后两步,扭头伤心的跑开了。
    姬柏瀚:?
    怎么了?
    这是感动哭了吗?
    他就说自己也没那么凶,对小姑娘他还是挺温和的。
    过了几天,他好不容易理出个章程,决定写信让他散播在五湖四海的学生回来,助他一臂之力。
    也打算开个辩论会,选出来的物品是真是假要在众人面前辩个清楚。
    一切证据务必得登记造册,留给后世考察。
    虽然没开始,但也算有个头绪了。
    那小孩又出现了。
    这次她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举子班的考卷,挑挑拣拣的从里头拿出一张。
    十分认真的讲,“这个人写的好。”
    姬柏瀚低头,瞥见考卷上的名字,宋中野。
    他举子班出了名的才子,这太傅府里面怕无人不知晓他的才名,日日钻破脑袋想跟他比试一场的人大有所在。
    所以这孩子想表达什么?
    但面对孩子,他劝自己,要有耐心。
    道,“嗯,外祖知道,不过他出彩太多次,得让其他同窗露露头。”
    嘟嘟:……
    兽生路上怎么能都是挫折呢?
    这么曲折!她选择放弃!
    愤怒跑开。
    看着孩子再次跑开的姬柏瀚:?
    到了写信的一天,姬柏瀚斟酌措辞,尽量将这次事件说的不那么惊世骇俗。
    姬蓝回家来探望嘟嘟,黄杏和黄妈妈带着四个食盒去找小主子了,姬蓝则是去书房先见了父亲。
    难得父亲在家。
    只是一推门便看到父亲奋笔疾书的模样。
    姬柏瀚脑子里没什么男的要学习女的就不用学的烂道理,对女儿的教育也经常一视同仁。
    姬蓝不避讳的问他,“可是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
    姬柏瀚看到女儿心情也好了些,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总归是要说的。
    那些人来找自己,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是要仗太子的势,强压下反对的人的声音。
    他虽然读书,但读的又不是死书,朝堂上的心眼儿他再清楚不过。
    姬蓝知道父亲为什么应承下这件事。
    父亲担着太傅的名声,天下学子的事他又不能不管,不然他一定躲的比谁都快。
    她忽然试着开口,“父亲辨真伪的那一天,我可否前去看看?”
    姬柏瀚觉得这也是难得长见识的机会,女儿不嫌这事浪费精力,想去那便去吧。
    姬蓝起身道谢,便去找嘟嘟了。
    嘟嘟虽然经过打击,但一想,以前那些东西也在聚宝阁放着,她也碰不到啊。
    反正以前也碰不到,现在也碰不到,两相一抵消,她就当那些东西从来没从聚宝阁里被偷出来过吧。
    兽生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她开开心心的吃了今天外祖母的饭,外祖母高兴的说依着她盆装的食欲,自己一把老骨头都想去厨房颠勺了。
    太有成就感了!
    今天又吃母亲送来的点心,拿出小碟子给静阳分了几小块之后,她又包圆了。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好。
    且说八位师父好不容易找到传说中的观音寺。
    这庙里面香火倒是旺盛,大多是妇人前来求子的。
    八个男人想上前却被拦住。
    说什么都不让他们靠近。
    常思正夜里赶来,直接将拦路的僧人拿下,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带走。
    常思正抬头看这座庙,抬腿走了进去。
    吴奇赶紧带人跟上。
    夜里上山甚至不安全,可常思正带的人够多,一行人就是火把向上,倒是驱散了不少恐惧。
    常思正走着走着,突然问身旁的吴奇,“若我杀了那拦路僧人,吴道长可会觉得我残暴不仁?”
    吴奇连忙回道,“皇权所在而已。”
    常思正一双眼睛在火把照耀下明明灭灭,冷哼一声,大踏步向前走去。
    他多次向车泽侧面打听那天发生的事情,嘟嘟被推倒在地还无法起身,原因竟然是她哭喊着要杀人?
    在知道妹妹不普通的前提下,再看到这些人对她不客气的态度,就知道他们和嘟嘟之间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他对这天地间的奥妙知道的太少,做了无数次假设,唯有一点能说得通。
    这些人大约是来管束嘟嘟的。
    所以,得知他们约束嘟嘟甚至带着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意味,常思正眼底全是冷意。
    德虚的茅草屋盖的十分随意,他似乎并不是个注重生活条件的人。
    屋子里一个泥搭的小灶,灶上放着缺口的砂锅,木板床随意的搭在角落里,连个被子都没有,上面撒着厚厚一层干草。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八人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后,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令人脊骨发寒的事。
    若这邪僧不为钱财,不为美人,甚至都只身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居住,那他做坏事的原因只有一个——骨子里纯粹的恶。
    像是害怕人肉包子铺一样,人们不确定他们下一个要杀谁,而八人也害怕,因为他们压根算不出来这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常思正仔细查看这周围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
    有很多事车泽、嘟嘟甚至是皇祖父都瞒着他。
    离开前,常思正忽然转身,“各位道长不如就住在这山上吧,我听说你们明日要探究山下旱村,住在这儿也方便。”
    吴奇怒从心起,但死死压住火气,没敢反抗。
    常思正留下两个火把,两个护卫就走了。
    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鬼哭狼嚎,三长老当年下山有理都没遭受这种气,愤怒的踢了一脚土。
    因为护卫在,他没爆粗口。
    护卫拧着眉看他,直到八人各自找了个地方打坐,护卫才将脑袋转向一边。
    他们还爆上粗口了?
    自己这些跟着倒霉的护卫才应该骂这得罪了常思正的八人吧!
    姬柏瀚的信立马被千里马送向各个地方,接到信的学生们也丝毫不含糊,立即启程来京城为老师排忧解难。
    一时间京城所有男人女人都不自觉的斯文起来。
    就连平日里招猫逗狗的纨绔们都被拘在家里。
    出门只有两个条件,要么被打断狗腿,要么打掉狗脑。
    原因只有一个,放出门实在是太给家里丢脸。
    平时丢脸也没什么,只是来的确实都不是普通人。
    家里的逆子要是被他们在街上逮到为非作歹,随便被他们说两句,今后也别指望有好名声了。
    只要他们的才子之名在外每响彻一次,逆子丢脸的倍数就1。
    这脸丢的就跟在脸上刺青,在门匾上刻字,没什么两样。
    而女人则是更多的想将自己完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姬太傅年纪也不大,能做他的学生,最老也不过三十五。
    正是能闯的年纪。
    要是能嫁给其中一个,就赚了。
    京城各怀心思,风气良好。
    ‘晋王’那边也活络了心思。
    不久,‘晋王’便大病初愈,带着儿子‘常煦阳’去了一趟清心殿。
    常寅对晋王因着虞窦央的原因是十分膈应的。
    但晋王到底还是他的儿子,而且能力也不差,为朝堂不乱,这时候也不好动晋王。
    常煦阳第一次以他父亲的身份出现,官话说的磕磕巴巴,常寅拧着眉头看他,他就愈发的害怕。
    还是‘常煦阳’为自己的父亲解了难,将他们也要参观聚宝阁辩论的事情说了。
    常寅愈发看不懂晋王了。
    太子之所以在最倒霉的那几年还有人支持,大多依仗了有个好岳父,和自己的身份。
    少部分是个人魅力。
    读书人嘛,扶持正统是一回事,就算不扶持正统,也不会选择和自己的老师站在对立面。
    这场辩论明显就是太子的主场,有很大可能辩论并不待见晋王一党。
    可既然开口了,这也不是很值得私密的事,那就去吧。
    常寅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常煦阳’,这次倒不是趾高气扬的模样了,看来经历了事情心性有所成长。
    不知与思正比起来,孰高孰低?
    惊喜总是来的那么的突然,嘟嘟被她母亲大人抱上马车,下来的时候正是京城边上一个大型茶庄。
    大到什么地步呢?
    进门下自家马车,踏入门槛,需坐上茶庄备下的马车。
    嘟嘟一上马车,发现车里有自己喜欢喝的酒酿甜水,暗叹这真是个好地方。
    文人墨客人来人往,茶庄闭门谢客,今日只招待一桌。
    而二楼,两个少年早早入席。
    茶庄管事将侍女撤下,亲自倒茶。
    “少东家,这会不会不妥……”
    太子妃说要包场的。
    怀峻熙无奈歪头,莹白的手腕拎起一翠色茶盏,看了一眼常思正,“没什么不好的,能顶包的不是在这儿呢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