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他们当老大的是要顾全大局

    这小嗓子嚎的,姬蓝也不知怎的了,也许是母女连心,歘的掉下一滴泪。
    她连忙擦去。
    这小崽子,给她惹的都哭出泪来了。
    刚刚强忍着安排儿子都没哭,这丫头!
    “好好好,回家,等你大哥没事儿了咱们就回家。”
    大夫看了这个看那个,一屋子的未成年病患。
    怀峻熙的药汤子还在炉子上呢,常思正的后脚就安排上了。
    静阳看到嘟嘟回来了,见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敢上前。
    大夫收拾了药箱要走,嘟嘟扯住了大夫老头的衣服,“你别走。”
    她哭过,许是现在心里还委屈,声音低低的。
    姬蓝还以为她受伤了,忙检查孩子。
    可小胖妞扭头过来,指着角落里的静阳,“看她。”
    虽然不知道静阳哪里受伤了,可是她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
    母亲说静阳是自己带回来的,要负责。
    那她就是静阳的老大。
    她们当老大的就是要顾全大局。
    哭鼻子也不能耽误照顾小弟。
    她有经验。
    静阳闪躲的眼神逐渐散发光亮,绷紧的嘴角慢慢咧出一抹笑,漏出白白的牙。
    嘟嘟竟然注意到自己受伤了!
    嘟嘟还是关心自己的!
    她欣喜的走过去,这才扭捏的离嘟嘟近了一点,“我就是划破了而已,不重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我没把你看好,下次我不喝水了,我就看着你,你别哭。”
    小姑娘站在嘟嘟旁边,看起来很高兴,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整个人别扭起来。
    姬蓝看了她的手,都快要被这孩子气死了。
    只见那嫩白纤细的手背有一道划痕,竟然从指头一直到手腕。
    虽然瞧着细细的,但伤口周围脏的呦。
    她赶紧捡起静阳的手,催促大夫,又急着训静阳,“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伤口一声不吭的,大夫快给看看!”
    抬头训斥玉幕,“你怎么看顾主子的?你瞧瞧这个伤,要是留疤了怎么办?你主子不说你也不吭声?要你有什么用!”
    玉幕平白遭骂,可跪的真心诚意,“是,是奴婢的错,奴婢下次不敢了。”
    有人疼静阳,她高兴还来不及,因为这事儿被骂,她一万个乐意!
    去京城报关的人带着一队骑兵来了,孩子找回来了,暗卫便装作太子府的护卫,亲自带着这些人到现场走了一遭。
    看他们能不能在那片狼藉里发现点儿什么。
    折腾一大圈,姬蓝是一辆马车出城的,回去带着三辆马车。
    怀峻熙也在太子府住了下来,御医亲自来看,怀家父母虽然担心,但更愿意怀峻熙在太子府躺着。
    走的时候又要豪气的给银子,姬蓝一摆手,“要给钱,怀大人你还是去跟太子商量吧,我这里不收你给的银子。”
    怀向之只好收起了银子,连连向姬蓝道谢。
    姬蓝被谢的不自在。
    本也是怀峻熙在思正身边遭了无妄之灾,她这方面脸皮薄,差点儿被谢脸红。
    忙说自己忙,将两人送走了。
    夜里,姬蓝睡的好好的,屋门被敲响了。
    黄妈妈去开的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小丫头。
    嘟嘟披散开头发,伸着脖子朝里看,“我……我就是来看看母亲。”
    黄妈妈又将眼神看向嘟嘟身后壮实的小姑娘。
    爆爆咯吱窝里夹着一个看起来就昂贵无比的枕头,赫然一副小护卫的模样。
    “我陪郡主来看看太子妃”,面目严肃,理直气壮。
    姬蓝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既然来了,就别只看看了,进来一起睡吧。”语气揶揄。
    嘟嘟立马笑逐颜开,转身拿自己的枕头,还勉为其难的说,“那好吧,那我今晚就陪母亲睡吧,你不说我肯定是不能留的,我都长大了……”
    黄妈妈绷着嘴角没笑出来,转身走出去关门,带着爆爆离开。
    爆爆和黄妈妈道别的时候还夸赞自家郡主,“郡主可真是有先见之明,早就猜到太子妃要留她睡觉,她可真厉害。”
    黄妈妈笑着回她,“是,是挺厉害的。”
    明明就是自己要留下,还不好意思了。
    屋里
    嘟嘟爬上了床,钻进了姬蓝的被窝里。
    立马四肢并用的缠住了姬蓝,还小嘴叭叭,“我这样抱你,你就不会怕了。”
    姬蓝懒得拆穿她,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嗯,真是谢谢我们小郡主了,赶紧睡吧。”
    她的假期才过了两天,就又回来了。
    常思正睡了好几天,他不知道的是黄铎玄这边可就难了。
    又是审问,又是调查,直到祭酒出面一力担保,再加上暗卫这边的证词,他才被放了出来。
    至此,他的教学热情被接二连三的泼冷水,就不怎么诚心了。
    只想一日拖一日,把日子熬过去,然后彻底的带着自己的小徒弟离开这可怕的地方。
    晋王府
    ‘晋王妃’病恹恹的睡在床上,眼睛紧闭,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咽气似的。
    ‘常煦阳’看着床上这个人,眼神明明灭灭,心绪复杂过后,还是没起身杀死这个人。
    一相貌平平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浑身是伤,没一处是完好的。
    “母妃,你竟然没有救我,我是你儿子!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你竟然将我抛下?!”
    ‘常煦阳’看向眼前这普通的男子,冷哼了一声,将目光移开。
    “儿子?你让我后半辈子老死在牢里的时候有考虑过我是你母妃吗?”
    虞窦央永远都忘不掉自己被儿子背叛的心痛。
    幸好,德虚来了!
    她至阴的八字可以换魂!
    母子一场,她没想过换到晋王的身上。
    况且晋王的性格皇帝早已知晓,若是突然言行举止突然彻底换了一个人,会引起皇帝的怀疑。
    于是她选择了常煦阳。
    至于将常煦阳换到晋王身体里,晋王换到一个普通人身上,是德虚做的。
    虞窦央醒来的时候德虚已经做完了。
    代价就是这两人都活不过五年。
    虞窦央后悔也晚了。
    晋王听着虞窦央绝情的话,发疯了一般扑过来。
    “我明明是皇子!我只要把常鸿轩拉下太子之位,我就可以坐上那个位置了!为什么!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连为自己的儿子牺牲那么一点点都不愿意!”
    “天底下哪有母亲这样记儿子仇的!你太狠毒了!你把我换回来!我是晋王!我是皇子!我将来是皇帝!”
    虞窦央如今顶着常煦阳的身体,而晋王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她随便喊了一声,晋王立即被人拿下。
    “放肆!你们竟敢如此对我,你们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唔!”
    虞窦央将帕子塞进他嘴里。
    在他耳边轻声警告,“如果你敢将这些秘密说出去,我不介意割掉你的舌头,儿子。”
    声音阴森恐怖,晋王都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虞窦央不似是开玩笑的,她认真的!
    晋王本人本来就是个胸无大志,胆小懦弱的人,被虞窦央一吓唬果真不敢再开口了。
    只能求救的看向虞窦央,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虞窦央烦躁的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视线再次回到床上晋王妃身上。
    那一日她好不容易得到常思正出宫了的消息,想着既然不能做掉饕餮,那就杀了常思正,试试这帝王气运能不能彻底到‘晋王’身上。
    她明明已经很快了!
    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杀了常思正!
    可惜晋王妃来了。
    德虚给这个女人下了点‘迷魂汤’,她就任由德虚差遣了。
    有时候说话还有些德虚的味道。
    虞窦央现在都怀疑晋王妃也被换了壳子。
    那一日野猪冲过来,她灵活的躲在屋子的地窖里倒是没出什么事情。
    可是晋王妃就跟失去提线的木偶一样,处在原地四肢不自然的摆动。
    被野猪群撞倒以后还被踩踏到了胸口。
    晋王身上的伤也是那会儿被野猪伤到的。
    看她虚弱,虞窦央想杀了她。
    因为她迟缓的意识到,她不是主人,德虚才是。
    她以为德虚是她用金钱雇来的大师,自己才是那个做决定的,德虚只是帮她实现而已。
    可现在,她想到德虚,只是从头到脚泛着冷意。
    她现在是被德虚拿捏住随意玩弄的小猫小狗。
    他发疯,想利用那只饕餮做什么,所以拉着她和晋王一家一起去死!
    虞窦央迫切的想让德虚出局,不想让他再插手自己的事情。
    晋王这颗棋就是被他彻底搞废。
    德虚不要权势,他只是疯子。
    如今在晋王身体里的是常煦阳,那是个草包,他能顶什么用?
    看了以后要看自己努力了。
    她习惯性的抬头去摸鬓边珠钗,却摸到一手坚硬头发。
    心下不悦,想叫婢女欢儿前来伺候,这才想起欢儿早就在自己下狱的时候赐死了。
    她心烦,满心暴戾。
    刺杀常思正一次不行,短时间内不能再有第二次动作。
    而且这次她与常思正面对面交谈,即使她有不被常思正指正成功的证据,但他一定会对自己有防备心。
    德虚这个败事有余的蠢货!
    明明杀了常思正她就没有后面这些麻烦事了!
    杀了常思正,再杀了那个饕餮,万事大吉五年后她自己做皇帝……
    越想她越不能忍德虚,为了以后的大业,德虚必须除掉!
    不是说国师的八位师傅来京城了吗?
    或许自己可以给点线索。
    常思正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进宫告发常煦阳,以及晋王妃。
    可好多人可以证明那一日常煦阳并没有出京。
    他那一日带着几个玩伴出现在酒楼、牌坊,招猫逗狗,掀了几个摊子,还曾和京城的护卫队发生过口角。
    至于晋王妃,更是因为虞窦央的死,好些天都不能出过门了。
    常思正得到这个调查结果,先是不可置信了好一阵,随后并没有大闹,而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说自己是看错了,然后独自回家。
    他的失落和茫然过于直白,以至于他伤心转身时并没有看到龙椅上常寅眼底的不忍。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怪他这个祖父将一个妖女招进宫里,害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他看好的这个孙子心里大概得难受一阵子了。
    只希望嘟嘟那小家伙能顶住,只要能将能妖僧抓住,他这个祖父一定替他们出气!
    常寅如今好不容易做梦梦到裴钰,她都对自己没个好脸,在梦里骂他是个不中用的老东西,连累的她儿子孙子都不得好过。
    一句都不曾问过他好不好。
    车泽以为八位师父在太子府住不下去了,可常思正并没有赶他们出去。
    常思正说服母亲,将妹妹送去外祖家住一段时间,连带着静阳也带去了。
    他也不在宫里住,而是日日下了课,留出时间跟在这些人身边,回家时再一同回府。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吴奇意外在外出时的一个馄饨摊子上听说寺庙怪事。
    “那个村有名的干旱,你家把地买在那里指定是不会出庄稼的!到时候亏的你裤衩子都没了!”
    被说的男子咕噜噜将一碗馄饨下肚,大气的将碗搁在桌子上,“今年或许不一样,我前几日看到有乌云飘过,一看就是要下雨的征兆,我就给买了……其他的也甭说了,我要是有那么多的钱也不会在那买地了,生死看命吧。”
    男人这么说了,同伴也不好继续数落。
    都是没钱给闹的。
    也将自己的馄饨喝完后,开始吐槽,“你说那村子也真是怪了,其他地方都下雨,一到那个村子边儿上,就跟画了道线一样,一丝雨点子都吹不过去。”
    男子无所谓的抹了一把嘴,“要是实在不成,我就自个儿担水浇田,反正我有一把子力气,养活个媳妇儿还养不成吗?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两人说完便要走,牧羽修得到掌门的暗示,立即上前与两人攀谈。
    这才回来汇报情况。
    “那个村子确有蹊跷,但我听了后觉得重点不在干旱上。”
    吴奇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牧羽修道,“以我们得到的消息,德虚以前住在寺庙里,当个怪力乱神的野和尚,听说经常在山上不下来。”
    “可是巧的是这个村子恰好就在那寺庙的后山。”
    他们手边没有一张精密的地图,不然他们就会发现干旱的地方在地图上就是个齐整的圆圈。
    而寺庙后山就在圆圈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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