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敢跟我抢?!

    常思正觉得这样的观察已经够入微了。
    还有哪儿不够吗?
    他将现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忽然眉头松开。
    他知道了。
    而站在一旁黄铎玄听到这话,颇有些惊喜的转过头来。
    还有遗漏?难不成她比自己看到的听到了还强一点吗?
    那他就不走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女娃子还能看出点儿什么。
    他缓缓的又退了回来,祭酒发现他去而复返,得意的笑笑。
    他就说嘛,这学生之间虽然不免有人的性格纨绔了一些,但是到底是世家大族砸钱培养出来的孩子,不会差到哪儿去。
    天赋是很重要,但是他为官这么多年,还是不得不承认金钱也可以为一个人‘塑金身’。
    只是黄铎玄走到静阳身侧就不动了。
    静阳这才不确定的开口,“但通过观察,这个稻草人脖子受伤是个意外。”
    哦?
    黄铎玄的神情都精彩起来。
    “所有的稻草人的脑袋上都带着头盔,然而这个稻草人的头盔显然是在打斗的时候掉了。”
    嘟嘟向地上看去,果然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滚落在地上的头盔,而其他的稻草人头上都有。
    静阳看常思正并没有因为自己话多而漏出不满,放心的继续说下去,“稻草人是死物,所以没有能力避开他们的砍到,而头盔掉落仅仅只是因为被固定而震落,并不是被甩出去的。”
    也就是正常情况下,这个头盔是不会掉的。
    庆国的头盔保护脖子,是披散到肩膀的款式,那脖子上的这个刀伤其实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存在,即使存在也不会这么严重。
    “所以只论这两刀的话……肚子上的伤口更实际一些,对敌人的伤害更大。”
    嘟嘟一眼看过去,闭了闭眼。
    怎么说呢?还好她是个抱大腿的废物,不然她脑子不想这么累。
    静阳话落,常思正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小姑娘第一次被外人肯定,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些其实都是她从‘黄铎玄’的手稿上看来的。
    仵作,要判断的不仅仅只是死者身上的伤口,还有同时结合周围的环境,死者的衣服,更有甚者要记住案发时周围人有特征的反应。
    这都可以帮助仵作能尽快的理解死者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黄铎玄想摸摸自己的胡子来着,但是胡子因为要来当夫子都剃掉了,手一抬,摸了个空。
    嘟嘟看着这个怪男人出现,她小眉头蹙起来。
    这人笑的太丑太得意,而且他的那双手气味怪怪的,反正不是好人身上的味道。
    “小姑姑,你来,你来站我大哥这一边。”
    嘟嘟两只手忙忙碌碌的招呼,静阳赶紧换了个方向。
    常思正听到嘟嘟叫小姑姑,这才注意到静阳。
    原来小姑娘不是宫里的小宫女,是小公主。
    不过这也不怪他会误会。
    因为静阳身上穿的衣服实在说不上是好。
    只能说比平民的料子好一点。
    黄铎玄看自己看好的苗子突然走了,他错愕的抬头,唉?不是,怎么走了呢?
    难不成……他现在都闭门不做那行当了,怎么?是身上还有味儿?
    他低头闻闻自己。
    闻了几次,压根也没闻到什么异位啊!
    于是他这一迷茫的抬头,就与嘟嘟那凶凶的眼神对上了。
    实在是孩子针对的太明显。
    只见小胖妞在常思正怀里,一手拉着常思正的衣服,而自个儿的身体已经完全前倾,绷着小脸,盯——
    黄铎玄:……
    常思正也注意到了黄铎玄,看到嘟嘟不怎么喜欢这个人,将孩子的身体扶正,亲自与黄铎玄交谈。
    “请问,你是哪一科目的夫子,怎么之前一直没有见过你?”
    他这么问也是对太学安全负责。
    黄铎玄是混江湖的,什么人都见过,倒是不至于恼怒一个孩子的眼神。
    听到常思正询问,不在意的回答道,“我是新来的……病理夫子。”
    应该这么说吧,好友也说过,是第一次叫仵作来当夫子,不适合直接叫仵作,所以叫了这么个名字。
    黄铎玄的目的是来收徒的,叫什么无所谓。
    而且仵作被人看不起,也被人看做是不详的行业,他都习惯了。
    常思正回忆了一下,好像祭酒前不久说自己的好友要来上一阵子的课,课程的名字就叫病理。
    至于病理是教什么祭酒说保密。
    常思正看他说的都对上了,也放下怀疑。
    但嘟嘟对他不喜,所以他想带嘟嘟离开。
    学子对夫子的礼仪不可少,他将嘟嘟放下,冲黄铎玄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弟子礼,转身带着嘟嘟和静阳离开。
    黄铎玄不干了,不是说太学里的孩子任由他挑吗?
    这怎么自我介绍了还要走了啊?
    祭酒还在摆自己院长谆谆教导的姿势,突然看到好友不顾形象的跑了。
    “好好好,你的见解都有道理,可最后得分怎么样,我找人给你判上一判。”
    说着就在众人的视线中冲了出去,这才拉住了黄铎玄。
    “黄夫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祭酒瞪着眼睛看黄夫子,这一句询问乍一听客客气气,仔细一听,全是咬牙切齿。
    黄铎玄着急啊,常思正那大长腿摆弄起来超快,眼看着人要不见了。
    “我追我徒弟啊!哎呀,你别拽我!待会儿人都要不见了。”
    祭酒听到这话,向他眼神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常思正消失的一片衣角。
    “你说你看上的是那个人?”
    黄铎玄的眼神全部落在跟在常思正身后那个低头小跑的小丫头身上,“对啊,多的话你不用多说,这个徒弟我一定要试试!”
    心思缜密,而且脾气也好,说话也中听。
    简直是长在他心上的小徒弟。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和好友说的孩子压根就不是一个。
    祭酒脸色都不好了,“你……你简直痴心妄想!那是你能带回去当徒弟的?我直接告诉你奥,不可能!无论如何都是不行的!”
    常思正是老皇帝自个儿看好的人,将来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去混江湖的,也绝对不可能当仵作的!
    依照祭酒的想法,常思正这孩子好好培养,太子的位置都不用常鸿轩多使劲儿,上面那个位置老皇帝都能直接跨过他送到常思正手上。
    所以,不可能!
    绝对是不可能的!
    黄铎玄也恼了,是!仵作是不好,但是女孩儿在这世道活的艰难,他名声在外,收了这孩子当徒弟,以后不仅不用被困在后院受罪,还可以有自己一方天地,没人敢惹她,他到底哪儿亏着这孩子了?
    怎么就被嫌弃成这样了?
    黄铎玄看着那几十个孩子,气的没有了基本的情商。
    噼里啪啦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通,思路与静阳的无二,只是更专业一点儿,附上总结,“这门课不只是考验你们观察能力,想想,反观如果死的人是你们,你们能在死之前留下线索传达足够多的内容吗?你们不行,所以你们还得学,今天的分我谁都不给。”
    他说话直接,将刚刚还在沾沾自喜的孩子们说的一脸灰气。
    祭酒叹了一口气,混江湖的就是有这个臭毛病,气头上说话太直接,让人接受不了。
    他们一言不合可以打一架,可是这些孩子能吗?
    祭酒松开黄铎玄的胳膊,看到好友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惹急眼了再胡乱撒气。
    “好吧好吧,你去吧,被拒绝了可不能直接跑了,还是要回来上课的。”
    常思正一定会拒绝他的,祭酒几乎不用怀疑。
    黄铎玄心里不服,“怎么?你到觉得肯定会被拒绝?”
    他倒是觉得那孩子还不一定愿意呆在这皇宫里呢!
    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那小姑娘有这么多的见解,不会甘愿被困在这里。
    冲祭酒摆摆手,“得,我也不说了,我就不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你这老小子真的是……”说着便急匆匆的去追人了。
    常思正将嘟嘟送了回去,连带静阳。
    “你们不要乱跑了,去摘星阁,到了回家的时间先回家,想去哪儿要先告诉母亲……”
    嘟嘟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大哥又要开始老妈子讲话了。”
    常思正若说以前还会被气到,如今他已经习惯了。
    按着嘟嘟的脑袋,嘱咐静阳,“玩儿一会儿就回去,出了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来找我。”
    让嘟嘟自己解决,结果不可预测,他作为哥哥早点儿出现方便给她扫尾。
    静阳倒是不知道刚刚看起来那么冷漠的常思正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一个‘婆妈’的性子,听到他的嘱咐,羡慕的看了一眼小小的嘟嘟。
    她都没有哥哥的,不,她有,还有好多,但是那些人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更不会像常思正爱护嘟嘟这般被爱护。
    她点点头,“好,我记得了。”
    只能希望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她不在是这深宫里的小可怜,即使粗茶淡饭,也可以和家人欢欢喜喜。
    黄铎玄追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没了几个孩子踪影。
    气的他在原地拍手蹋地,这叫什么事儿!
    可他作为外男,是不能出太学的,随意在皇宫溜达的。
    嘟嘟将静阳送了回去,回到摘星楼的她向这里的掌事大太监打听才知道,只有有母妃的小公主是随着母妃一起住的。
    像静阳这样没有妃子领养的孩子都是放在一个院子里养的。
    掌事太监看嘟嘟不高兴,还劝道,“小郡主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难受”,说罢他弯腰小声说,“老奴可是见过被领走的小公主小皇子过的不好的,啧啧啧,那日子都不是人过的,你可千万不要随意插手,小心害了静阳公主。”
    多嘴说这个倒不是他胆子大。
    只是他在摘星楼当差,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其他的太监一样担心自己的主子受不受重视,遭不遭冷落。
    实话是只要车泽在呼吸,他就不会被亏待,所以掌事太监事不关己,才多了上帝视角的怜悯之心。
    嘟嘟被猜中,整个人跟蔫耷耷的了,像个被晒干的小草。
    车泽忙里偷闲,溜达溜达活动一下脑子,于是贱兮兮的凑过来多嘴,“生什么胖气呢?总不能中午饭已经消化完了,悲伤胃里死去的大米饭吧?”
    嘟嘟现在要是能现形,一准跳到车泽身上咬他。
    掌事太监笑着解释一番,车泽嫌弃,“我们门派第一条是什么你知道吗?”
    嘟嘟疑惑抬头,车泽以免太监听到,凑到嘟嘟耳边说,“饕餮之性,常钝于智,多不足惧,毋须深防。”
    ……
    再忍嘟嘟觉的自己就不是饕餮。
    她一把薅住车泽的脑袋,整个人灵活的骑到他的脖子上转圈圈。
    扯他的头发,扣他的鼻子,一口咬到他的耳朵……滋啦,嘟嘟被车泽的血烫到,立即松嘴。
    奶奶的,倒是忘了这破门派为了以防被自己咬死,血里有禁咒。
    嘟嘟擦擦自己流血的嘴巴,“我把你薅成秃子!”
    车泽连连求饶,“行行行,我认输!我认输!我错了,我给你想办法!”
    听到这里,嘟嘟终于松开了手,乖乖的被车泽从脖子上抱了下来。
    “哎呦,我的头发……”,车泽揉揉自己的脑袋,“说你笨你还不信,宫里她待不下去你直接带回家不就好了,把人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什么时候想见就什么时候见。”
    他可算是看明白了,饕餮不是笨,是压根不动脑子。
    因为天生就凌驾于所有凶兽之上,所以看不顺眼就直接动手,压根用不上心眼子,坏的光明正大。
    但心眼子也不能说进化没了,毕竟在想吃的‘宝物’面前,他们撒娇卖萌,脸皮都不要,那叫一个绞尽脑汁。
    “这静阳是不是又让你看出什么东西来了?能让你坐在这儿想办法讨好的……气运之子?”
    嘟嘟烦死了,人类可恶,她什么都没说,这都猜出来了。
    车泽看嘟嘟的反应,整个人都被惊到了。
    真的是气运之子?
    想通什么的瞬间站起来就往外跑,太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嘟嘟就一个闪身扑了过去。
    嘟嘟:“不行!你敢和我抢?”
    车泽:“啊啊啊啊,你扣我鼻子也没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嘟嘟:“她必须去我家!”
    车泽:“哼哼,我从此就是她忠实的狗腿子,我摘星楼不比你们太子府差?!”
    嘟嘟:气死了气死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