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嘟嘟看到情况不妙,赶紧贴墙而站。
    果然后门被人拉开,一个妇人气冲冲的从里头跑出来,手上还拎着一把铁锹。
    站在原地毫无素质的大骂,“是哪个兔崽子敢给我家丢狗血!家里娘老子都死了是不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爹能生下来这杂种是不是那玩意儿没长好啊?个腿瘸的货……”
    在原地骂了一会儿后,妇人突然冲进了屋子里,只听到院子里传来砰砰两声巨大的关门声,下一秒一个男孩从院子里被丢了出来。
    “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去书院读个书都能得罪这么一大批狗崽子!你到底还能替老娘干点什么?我就不该生你这玩意儿,人家都是母凭子贵,你他娘的净是给我沾一身晦气回来!今晚你就给我睡在屋外好好反省!”
    接下来又是砰的一声,后院的门被关上了。
    男孩被孤零零的丢在院子外头,他好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无奈的叹了口气后,甚至没有想去敲门,直接蜷缩着自个儿的身体蹲在院子门口。
    嘟嘟感觉这身影怎么看怎么熟悉,她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躲在暗处的护卫这下不管其他,立即从天而降的现身。
    “小郡主,不要靠近!有危险!”
    嘟嘟不耐烦的直接绕过他,仰着脑袋蹲在男孩儿面前,还毫不客气的伸手戳戳他。
    “常冲哥哥,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常冲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虽然耳边听到有人在说话,但是他明天还要去书院上课呢,没工夫搭理别人怎么看他的,他要补觉。
    只是他竟没想到来人是嘟嘟。
    常冲的脸红了。
    竟然被小不点说自己没出息,可是他竟无法反驳。
    只能苍白的辩解道,“里面那个是我姨娘。”
    辛辛苦苦生了他一场,他的确如姨娘说的没出息,不能让姨娘母凭子贵,还让她因为生了自己受了那么多苦。
    嘟嘟啧啧啧,“那是你活该喽?”
    常冲不说话了。
    嘟嘟眼睛笑得狡黠,“我知道是谁往院子里丢狗血,你要不要报复回去?”
    常冲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还是不了。”
    他站起身,拜托旁边的暗卫,“你们是保护她的人吧?那赶紧将她带回去,夜里更深露重的,小心再着凉。”
    嘟嘟不喜欢没脾气的人。
    “略!”她这次可是好心帮他的,没想到这人竟然不识好歹,不领她的情!
    哼!
    那就被欺负着吧!
    常冲看着嘟嘟被暗卫带走,笑着摇摇头。
    他知道嘟嘟为什么嫌弃他,可是他一定不会报复回去的。
    书院是母亲亲自写的推荐信,书院是破格让他在这里念书的。
    这个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他十分珍惜,不想因为同学之间的龃龉而失去这个机会。
    况且,母亲已经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多多少少应该也识点眼色,不要再给母亲添麻烦了。
    不过是被人丢了几袋狗血而已,姨娘要是不乐意,明天他可以早起将这些污秽打扫干净再去书院。
    他这样想着,又缓缓的坐到门前,抱着膝盖低头浅眠。
    春猎没什么特殊节目,等武将们一出场,就变成了他们的表演舞台。
    四天的春猎结束,皇帝给嘉奖了一堆东西出去,这个宴会就完美落幕了。
    嘟嘟又要恢复早起的作息,睡醒就得去摘星楼。
    此刻一进摘星楼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怨气。
    嘟嘟缓缓的退了退。
    “哎呦!”
    不好!她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扭身一看,顺着高大的身影抬头,就看到了那张黑眼圈仿佛要掉到脸颊的‘鬼脸’。
    “车泽,你大半夜不睡觉去偷鸡摸狗了?”
    车泽才去补了两个时辰的觉,但天亮了,他答应皇帝的事儿没有任何进展,怎么敢去睡觉?
    这不,就顶着黑眼圈又来工作了。
    结果还没到楼里就被这小胖妞踩了一脚。
    嘟嘟的体重是实打实吃出来的,虽然只是个孩子,但这一脚真的很实在。
    车泽蹲下身抚摸自己受伤的脚趾,“偷鸡摸狗?我差点要为国捐躯了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偷鸡摸狗!!我比深闺怨妇还冤!”
    嘟嘟看到车泽这么痛苦她就放心了。
    这么痛苦……就没时间管她了吧?
    “那进展怎么样呢?”
    车泽提到这个,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确实找到一些可考察的图案。”
    但是师父给他的图册里面记录的并不完全,所以还得靠他一点点的摸索。
    找到了一些规律,花一些时日迟早能摸透的。
    嘟嘟来摘星楼,翻烂了两本书,吃了一顿饭,外加喝光了一盆汤,走的时候还顺走两笼水晶虾饺,终于心满意足离开了。
    她四处打听静阳在哪个宫里住,可是大家都疑惑的摇摇头。
    因为能被嘟嘟打听的人,他们的级别都不用去管一个不受宠的小公主。
    问了一路,可总算是有个知道的了。
    “你就是小郡主吧?找静阳有什么事儿?那个闷葫芦,稍微说两句话就哭哭啼啼的,实在没意思,你还不如跟我玩儿吧,我跟静阳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你的小姑姑……”
    嘟嘟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凡人小女孩,看给她机灵的不行不行的。
    她故作天真靠近小姑娘,“哭哭啼啼的不好吗?”
    小姑娘十分得意,“我母妃说了,没用的东西才哭呢!我们平时都不怎么哭的,只有她,饿了也要哭,摔倒了也要哭,没人跟她玩也会哭,你说她讨不讨厌?”
    嘟嘟无语,七八岁的小姑娘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排挤,难道不应该哭吗?
    流浪小猫小狗还有母亲给舔毛呢,哭怎么了?
    小姑娘看着嘟嘟不断的靠近自己,眉梢露出丝丝的喜色,小郡主可是在皇帝面前很得脸的,若是她能跟眼前这个小胖妞搞好关系,那她是不是也能多在父皇面前露一露脸?
    想到这里她突然伸出手臂,想要将小小的嘟嘟拉的离自己更近一些。
    只是忽然,她似乎看到嘟嘟眼周长出一圈白绒绒的毛毛。
    黑色的眼珠变成黑红色,眼睛大了一圈不止!
    “……啊!”
    嘟嘟像是被她的尖叫吓着了似的,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啊!你干什么呀!”
    嘟嘟质问她,一副要生气的模样。
    随行的公公立即将嘟嘟抱走,而站在原地的小姑娘便恐惧的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呜呜呜,好可怕!她的眼睛好可怕!”
    做了坏事的嘟嘟麻溜的跑开,还不忘带走了小姑娘的女侍,将带自己过来的小太监留在原地。
    女侍小心伺候嘟嘟,却听到嘟嘟的小嘴嘟嘟囔囔,“哎哟,这个小姑姑好像精神不大好,快把我吓死了!走走走!咱们赶紧去找静阳。”
    女侍稀里糊涂的被带着去找静阳,走到一处偏僻的宫殿,里面人听着好像还很多的样子。
    嘟嘟探头看里面,“你确定静阳在里面吗?”
    女侍肯定的点点头,“……我们主子经常来这里找她的。”
    特地敢来欺负她,熟门熟路,她怎么会走错呢?
    嘟嘟冲她摆摆手,“那你赶紧去哄你家小主子吧,哭得跟杀猪似的,以后让她也别哭哭啼啼的,不是才说的哭鼻子是废物吗?”
    女侍不敢答应,只能低头不作声。
    但却在心里翻江倒海。
    别看小郡主只有四岁,刚刚惹哭主子就是故意的吧?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呢!打小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嘟嘟一进院子看到的便是几个调皮的小孩手里捏着一把石子,向窗户挨个丢了去。
    窗户是纸糊的,到底是皇宫,窗户上的木雕就算很差也看起来很精致,密密麻麻的都是图案。
    小子们以将石子穿透窗纸而作为胜利,每砸开一个窟窿,他们都要站在原地呼喊着庆祝。
    嘟嘟从小就知道万物生灵自创造以来就不是简单的善和恶能说得清楚的。
    只要不要惹到她,善恶自有轮回因果。
    下一秒嘟.淡然.嘟就看到被砸的那扇窗旁边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眼熟的女孩缩着脑袋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盆。
    迅速的在院子里倒完水之后,又扭身跑回屋里。
    而那几个小子竟然敢恶作剧的将手里的石子转头丢向跑开的小姑娘。
    嘟嘟:……
    人生在世就要秉持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一低头,嗓音小小的吼了一声,啊啊啊的就冲了过去。
    犹如一枚小炮弹,将那几个调皮的男孩撞得七荤八素。
    他们压根没有防备,看着嘟嘟将他们撞散开之后,继续低着头,一路冲进了静阳的那间破屋子。
    哐当,门被她撞开,又快速的合上。
    听这里头该是锁门了。
    几个男孩儿:……
    什么东西来了又走了?
    反应过来这就要报复回去,后头跟来的小太监一看此情形,立刻拦住了几个小孩。
    “你们是哪儿来的!竟敢欺负公主!你们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看着身上穿的都是奴才的衣服,怎敢奴大欺主!
    几个小男孩一转头便看到穿的不普通的太监,立刻下跪求饶。
    “公公!饶命啊公公!我们只不过是同静阳公主玩闹罢了!不是欺负!”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看静阳公主经常一个人玩,没人与她说话,瞧着她可怜才玩闹的!”
    他们又将往日的借口搬了出来。
    反正没有人会替静阳撑腰,最多静阳屋里的那个玉幕姑姑出来会找他们麻烦。
    但是那婆娘也没有靠山,他们一点都不怕。
    太监觑了一眼屋里,又看了一眼趴跪在地上的三个奴才……“拖下去,打死!”
    话音刚落,院子里嬉戏的声音突然就降至了冰点。
    他们齐齐将目光投过来,都看了太监几眼后,到底是认出了太监的衣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太监,呼啦啦的跪下一大片。
    嘟嘟在屋里,气鼓鼓的坐在桌子旁。
    静阳好脾气的给她倒了一碗水,“你怎么今日突然来了?我这里倒是没准备什么东西给你。”
    要是知道嘟嘟要来,她一定前几日就会多绣一些帕子卖出去,给嘟嘟买了甜嘴的回来招待她。
    嘟嘟将脸别到一边,“你为什么不打回去?”
    静阳听到了门外挨板子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叫声是那几个经常往她屋里丢石头的奴才的哀嚎。
    “平日,是没有人为我做主的。”
    嘟嘟噎了一下,“哦”,她乖乖的转过头来喝水。
    “……怎么这个水也不好喝?”
    静阳看着嘟嘟,此刻的小胖妞就像从天而降的小仙女似的。
    粉嘟嘟的坐在她破旧的小屋里,似乎窗外独有一束阳光打在她身上,她骄傲地挑剔着屋里的一切,自己却一点都不反感。
    “那我带你去其他地方喝水?”
    每个小花园里都有单独的井,只是小花园离他们住的这个宫殿有些太远了。
    而玉幕姑姑上了些年纪,她也对吃喝不挑,所以他俩就将就着用离这边最近的一口井。
    突然静阳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嘟嘟眼睛向下盯着她的肚子,喜笑颜开的讲,“你饿了是不是?”
    她今天真的是太聪明了,知道来的时候给她带些吃的。
    不等静阳说什么,小孩就呲溜滑下凳子,跑到院子外头去拿太监手里打包好的水晶虾饺。
    静阳吃,嘟嘟看着。
    静阳将一个虾饺夹给她,嘟嘟摇摇头,“这是我专门带给你吃的!我要是吃了我就白辛苦了!”
    静阳默了默,低头将自己面前的虾饺夹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喂给嘟嘟。
    “这样你每一个虾饺都不是白拿来的了。”
    嘟嘟嚼吧嚼吧吞进肚子里,“嗯嗯,这样甚好!”
    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饭之后就四处去逛。
    其实也只有小花园能玩一会儿。
    嘟嘟提议去太学溜达一圈,静阳有些瑟缩。
    “那个地方我从来都没去过,会不会被人赶出来呀?”
    嘟嘟道,“我偷鸡摸狗最在行,我不会让咱们两个被抓住的!走走走!”
    两人一路溜进了太学,找到三十几个上课的小哥哥,远远的看他们上战术课。
    这节课是近战搏斗。
    击中给分。
    嘟嘟看他们花里胡哨的比划一通,打出这么点伤害,都不稀得看。
    静阳倒是可以理解,看看下面这些男孩子,一个个都是一副书生模样,能拎得起刀就已经突破静阳的认知了。
    只是两个少年突然就大声嚷嚷起来。
    指着一个稻草人非得理论出一个结果。
    “我这一刀砍在脖颈,我的才是致命伤,这个应该算三分!”
    “我这一刀直接捅进了他的肚子里,这个稻草人的三分应该算在我头上,你的那一刀砍偏了,顶多就是让他受点皮外伤罢了!”
    “你胡说,你怎么不说你的这一道太偏下,人家拉回去治疗治疗也能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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