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祭天大典

    常冲满目的红色。
    他怎么才知道?
    知道自己这么可怜的活着都是拜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所赐!
    哐当,剑掉落在地上,常冲脑子浑浑噩噩。
    那尸体被抬了出去,姬蓝看没事儿了就不乐意再待下去了。
    她拉起嘟嘟的手就要走,对常鸿轩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吧,我回去了。”
    气的脑瓜子疼。
    幸好今个儿嘟嘟和思正发现了这事儿,不然那女人死在院子里,儿子落魄的出去要饭,或者干脆饿死在这里了,那她成什么人了?
    不仅给她的脸上抹黑,常鸿轩今后被人提到这事儿估计都要抬不起头。
    同样的错误她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姬蓝一走,常鸿轩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儿子。
    娶姬蓝的时候他是真真捧着一颗真心去的。
    姬柏瀚是他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虽然是太子,但他是感恩这个老师的。
    老师愿意将自己教的出色的女儿嫁给自己,他感激。
    而且姬蓝和他是青梅竹马,他说好要把最好的东西捧给姬蓝的。
    但是傅姨娘,一个通房,躲开避子汤,称病躲着,直到他大婚前十几日,挺着大肚子出现在进宫参加宴席的姬蓝面前。
    季梦秋应当就是那时候开始极其看不上常鸿轩的。
    那时候这孩子已经有六个月大了,她出现在所有贵女面前,跪下哭的凄惨可怜。
    “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我肚子里的将来也是要叫你一声母亲的!我求求你了,女子最忌善妒,我这也是为太子开枝散叶啊……”
    这是用姬蓝的名声做赌,逼着她不得不答应。
    常鸿轩忘记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反应了,是想要弄死那个女人还是当场一剑洞穿她那鼓起来的肚子来着?
    好久远的记忆,他早就不想记起来了。
    常冲只呆呆的看着姬蓝离开的方向,脑子里都是姬蓝母子时,她在嘟嘟脑门上亲昵的敲的那一下,然后软声软语的教训她的样子。
    他好嫉妒她的孩子。
    常鸿轩将一众抓回来喝花酒的人全处理了,血腥的味道在院子里蔓延。
    他走到常冲面前,拉起了他。
    然后从衣襟处掏出了姬蓝准备的推荐信。
    “我当是巧合,原来是今日她见到了你。”
    常冲认识字,将血污在衣服上擦干净,双手拿过了那封介绍信。
    “你母亲睡前写的,是打算将你送去明希书院。”
    听到明希书院,常冲指尖微颤。
    京城数一数二的学院,在太学面前虽然不值一提,但是对普通的官家子弟,那里就是个极好的读书机会。
    他没机会读书,都是姨娘亲自教的认字儿,这辈子他就没想过能去那里读书。
    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常鸿轩鼓励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读书,别让你母亲丢了面子。”
    说罢,带着一众人离开。
    常鸿轩暗忖,这小子应但当能记得姬蓝的好吧?
    他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他家庭和睦,有儿有女,不缺这一个儿子。
    但是对傅姨娘他厌恶的紧。
    直接杀了她反倒是给姬蓝找麻烦,常冲如果脑子不清楚,也会记恨上姬蓝,所以常鸿轩要替姬蓝收买常冲的心。
    他颇有些得意,他真是喜爱自家夫人的,尤其上次两人一起从危险的地方闯出来。
    常思正回屋,看着自家妹妹一直保持捏着兰花指的样子,固执的将她那个一直翘着的手按下去,“怪奇怪的,不好看。”
    嘟嘟胳膊上跟安了个弹簧似的,噔的一下又弹了回来。
    “不好,我觉的这样就挺好。”
    常思正拗不过她,“再过几日就是祭天大典,宫里怕是会来嬷嬷教你规矩,到时候可不许这么调皮。”
    从唠叨这么两句,嘟嘟已经开始嫌弃她大哥了。
    “哎呀哎呀我知道了,你快回屋吧,唠叨的大哥。”
    常思正气的倒气,真的,从来没这么被嫌弃过。
    看着小孩儿死犟死犟的捏着那个兰花指跑开了,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嘟嘟的屋里
    床前嘟嘟将兰花指撒开,丢在地上,看着刘康的灵魂要跑,法相一个脚压住。
    嘟嘟优哉游哉的坐在床上,“就说不要父亲过去的,唉,让你死的这么轻易,便宜你了。”
    天道和车泽虽然不许自己随意杀人作恶,但是又没说不可以折磨鬼魂。
    刘康以为他的死亡就是尽头,没想到竟然死后才是地狱。
    他哪儿还能跪的住,看着身后巨大的‘怪物’对自己虎视眈眈,他就能想到自己被他嚼吧嚼吧吃了痛苦后果。
    他就如生前似的,想晕倒,但忘记自己已经是个鬼魂了,只能抽风似的抽搐。
    眼角风一扫,无意发现院子里蹲着两个灵魂,他们看向自己。
    一个女人,一个中年人,他们灵魂黑漆漆,比自己的还黑。
    金铃儿撇撇嘴,狠狠的抬脚,轻轻的放下,瞪了一眼看向自己刘康,用手指做出要扣他眼珠子的动作。
    而另一个则看起来是个道士。
    他在常鸿轩的人生之路上,用两年时间为常鸿轩下咒的‘能人’,嘟嘟一直都留着他。
    他此刻靠在墙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对刘康一笑,刘康后脖子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尖叫着后退。
    就数这老道士灵魂最黑。
    嘟嘟甩着小胖腿看他狼狈,“你不是喜欢瞪我吗?来吧,我再看看。”
    她歪着小脑袋看刘康,刘康不死心,觉得在座的他最能惹得起就是眼前这个小不点儿了。
    “你是个怪物!你害死我,你这样的小孩儿会被所有人都讨厌!你母亲和父亲要是知道会彻底把你丢了!”
    嘟嘟抿着嘴唇,慢吞吞的下床,伸手要拽刘康的袖子,刘康表情扭曲闪躲,“现在知道自己招人讨厌了吧!你这种坏孩子迟早会没人要的!”
    说着自以为可以吓唬到孩子的话,而嘟嘟却在不懈努力下抓到了他的衣袖,然后顶着胖乎乎的脸,小脸一使劲,将刘康的胳膊拧了下来,丢在了一旁。
    “……啊!啊啊啊!”
    刘康在地上打滚,为什么!他已经是鬼魂了,为什么还能感到痛!
    嘟嘟拍拍自己的手,“哼!叫你胡说八道,嘟嘟明明是最惹人喜欢的小孩儿!”
    说罢又趁着他满地打滚的功夫,鬼鬼祟祟的溜到他脑袋边上,抱住他的脑袋,两个小腿蹬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的头拽了下来。
    “你死了还不听话,你才会被所有人讨厌!你才会被爹娘丢掉呢!以后你就抱着你的脑袋做鬼吧。”
    忙活了一通,她才乖乖上床。
    倒不是嘟嘟睚眦必报,这家伙都死了,不好玩儿。
    只是常鸿轩的命运还得做一件大好事才能彻底的转运,这些黑漆漆的灵魂可都是留着给常鸿轩冲击做‘大好事’的。
    轮回了好几十上百次的嘟嘟可是十分清楚,要做一件‘大好事’是有多难。
    像是兽兽在青黄不接的季节会储存口粮一眼,这些灵魂就是嘟嘟存起来的。
    都是与太子爹爹有关的恶灵。
    刘康被金铃儿和道士拖出去拳脚相加,因为如果揍的不够狠,法相就揍他们两个。
    他的头满地乱滚,胳膊安了回去,可眼睛还在头上,想躲拳头都看不见。
    ——————
    祭天大典来临的前几日果然如常思正所料,宫里来人了。
    教习嬷嬷看着这个小不点儿,还是挺头疼。
    主要是从没教过这么小的主儿。
    嘟嘟学也不用上了,主要练习蹲姿,坐姿,走姿和行礼。
    祭天大典流程繁琐,嘟嘟并不是上去了就什么不用干,就干看着,还是要祭酒,行礼,跟着唱颂词的。
    姬蓝看着嘟嘟第八百次偷偷的左脚换右脚,扶额,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转身就丢给量体裁衣的嬷嬷一笔银子,“下摆做长一点,只要走路不摔跤,越长越好。”
    这样蹲着的时候也能盖着点儿犯错的脚。
    就这么练习了五六日,祭天大典终于开始了。
    常鸿轩和妻子是要做正装出席的,往年孩子是不用折腾的,但今年多了个嘟嘟,一家人分外紧张。
    为着大殿特意回京的李惊柯笑着打趣常鸿轩,“这天台你还没上过吧,倒是叫你家女儿排到你前头去了。”
    常鸿轩看着嘟嘟被接走,心想:一点都不好笑!
    要是他是皇帝,嘟嘟犯错他好歹还能掩盖着点。
    可是现在能做得了主的又不是他,嘟嘟犯错也不知道父皇会如何?
    三岁的小姑娘若是被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他也是心疼的。
    哪知道嘟嘟刚被牵到常寅身边,就眼前明黄色的身影略过,她就给抱在怀里了。
    礼部众人纷纷上前劝阻,眼看要过来,常寅直接抬步走上阶梯。
    祭天的台子高,阶梯也长,这台阶只有天子才可攀登,其他人禁止上去。
    急的礼部的人在下面团团转,敲的早在天台上的车泽抿嘴偷笑。
    皇帝年过六十,但做这种放肆的事情还是不减当年。
    若是有一定想做的事情,群臣都会拿他没办法。
    嘟嘟生怕自己跌下去,人类老头的体力是个未知数。
    常寅拍拍嘟嘟的小肚皮,“瞧给你吓的,就这么不相信朕?”
    嘟嘟今天被打扮的花红柳绿,头上那几根小碎毛也输得服服帖帖,她跟小大人似的长呼出一口气,“皇祖父,早说你要抱我上来我就不折腾那五天了。”
    常寅嘴角勾起一抹笑,“要是朕早说将你抱上来,那他们估计会掀了朕的金銮殿,那五天的苦全当给你锻炼身体了。”
    嘟嘟:……
    瞧您这说的。
    走到最后剩余二十个台阶,嘟嘟被常寅放下。
    “朕牵着你走吧,都来了一趟了,改走走。”
    于是台阶下面的礼部众官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众人齐齐抬头瞧着上面,皇帝上一个台阶,便耐心的等着旁边的小孩费力抬腿,直到两条腿都站在同个台阶上,站稳了,他再走下一个。
    祭天大典,天台上只站着国师一人。
    车泽照着手里的布帛唱流程,直到轮到下跪,嘟嘟这几日的训练总算派上用场,板板正正的下跪了。
    车泽眼角风一扫那台子上的香烟,无风抖三抖。
    可算是把老天给跪爽了吧。
    嘟嘟跪的也没有多么不情愿。
    毕竟虽然这一世的开头有些凄惨,尤其家里没一个好命的,但比起前几十个开头,她还是心满意足的。
    看在老天还算讲义气的份上,她磕就磕了。
    一步步的流程走完,皇帝需要唱颂词。
    嘟嘟听不懂这文绉绉的四个字四个字的话,就杵在一旁发呆。
    忽然她好像能听懂一句了。
    “朕知道宫里出了问题,但朕不能将这件事情宣告于众,国师,朕觉得你应该理解。”
    车泽也在走神,忽然被点到名,他猛地将头抬起看向皇上。
    只见皇帝依旧将目光放在桌案的唱词上,可刚刚皇帝分明是在跟他说话。
    他立即就要跪,被皇帝一个眼神定住,只好又站直。
    “朕的后宫原来早就出现这种不干不净的事情了……”他的最后一个字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叹息。
    常寅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牌子放在桌案上,动作很轻微,台子下的人并不会察觉到。
    “这是朕的令牌,可号令宫中全部暗卫,每个暗卫手里都有可用的资源,用钱还是用人他们都能办到。”
    “帮朕找到那个邪僧,朕,有话有问他。”
    嘟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常寅,额,这个时候她应该怎么办呢?
    装傻好像也不成……她好像已经四岁了,似乎也到了该听懂的年纪。
    常寅唱完词,看了一眼嘟嘟,便不符合流程的回到跪拜的蒲团面前再次跪下,嘟嘟被车泽推了推,让她过去。
    嘟嘟双手合十,常寅便在旁边也合十,目视前方对嘟嘟说,“朕知道你不普通。”
    吓得嘟嘟一个机灵。
    她还是没能忍住侧头看向向来被她视为无用的皇祖父。
    “你能投胎到太子家是太子的福分,这小子从小遭了太多罪,纵使朕有意偏袒还是不能护他周全,朕欠他的。”
    “你总该知道你父亲不适合坐上这九五至尊之位。”
    嘟嘟了然的点点头,“我大哥可以。”
    车泽在旁边听的浑身冷汗。
    哎呦!我的小祖宗,哪有在皇帝面前这么说的!皇帝不直接砍了你哥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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