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攻打城门

    “小伙子,这么莽撞,受什么委屈啦?”
    老头儿上下打量常思正,看他高高的,身体虽然瘦,但眉眼间气质不似穷苦人皱的死紧,“也不小了,是家里老娘还是媳妇遭罪啦?”
    常思正听着方言,没好意思告诉老伯,他虽然长的高,但也只有十二岁,还不到娶媳妇的年纪呢。
    “没,我想见见县太爷,有要事相告。”
    老伯听着是官话,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常思正。
    看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孩子。
    怪不得不懂规矩呢。
    “你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也不能就这么走进去啊,你得有这个。”
    说罢,搓搓手指。
    看常思正好像不是很懂的样子,他啧了一声,“钱!”
    “你不给钱人家怎么给你办事儿?县太爷又不是你家的奴仆,怎么会白帮你办事儿?”
    常思正纵使这一路上颇有些艰辛,但眼看着衙门就在眼前,只是通传一下的事儿,没想到竟然如此艰难。
    衙门,拿着朝廷的俸禄,还要从百姓口袋里拿钱,才肯办事儿。
    好一个侗清县的县太爷!
    这一路上,他竟从没遇到一个靠谱的官。
    皇祖父知道吗?
    知道这些狗官尸位素餐,啃食百姓血肉吗?
    他甚至开始怀疑科考,这样的办法真的能选出来好官吗?
    老头儿看常思正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着急,我这里有个营生,我看你根骨奇佳……”
    接下来说什么常思正已经听不进去了。
    武学的老师可从来没有说过他根骨奇佳,难不成这老头儿比武将懂的还多?
    他歪头看这人,眸中的神色更换几息,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说自己饿了,现在没力气想其余的。
    老头儿说这简单,大手笔的掏钱给他喝馄饨汤。
    常思正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反套路老头儿,说既然这这样也不告状了,他知道一个赚快钱的法子。
    老头儿是看在常思正气质不同才相信他的,哪知这小子诓了他借来的梯子,搭上了县太爷的后院,一个翻身进去了。
    不一会儿一群人呼啦啦的跑出来,将愣在原地的老头儿逮捕归案。
    老头儿被压进去时,侗清县太爷正跪在常思正面前。
    虽然有惶恐,但跪的板正,瞧着不怎么怕。
    常思正看着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衙门口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说完,县太爷余震抬头,眼神里是震惊和屈辱。
    “公子!这话可不好随意说的。”
    余震的夫人在一旁帮腔,“对啊对啊!我们老爷兢兢业业,公子不可这样说啊!”
    而逮捕的老头儿被压在余震身侧,头都要低到地上。
    常思正手指扣扣桌子,“你得罪了什么人?让人这么整你?”
    话音刚落,老头儿就知道要遭,连忙对余震求饶,“这孩子不懂事,乱说一气,草民冤枉啊!”
    余震只不悦的往旁边跪了跪,心说,什么孩子?人家是太子嫡亲的大儿子,将来说不好是要继承大统的皇帝!
    胡说!
    且不说人家没胡说,就算是胡说了你又能怎么办?
    常思正没工夫断案子,老头儿被压下去后他连忙梳洗一番就坐着余震安排的假路引和马车启程了。
    常思正身穿太监的衣服,跪在皇帝面前,在常寅诧异的目光下将所有的证据呈上去。
    这才像是松了一口大气,当着常寅的面晕倒了。
    皇宫里又是乱作一团。
    而晋王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
    大军出动,直逼梨花县。
    常鸿轩这一晚有强烈的预感,死期快到了。
    看着偷着月光的小窗户,他无力的将额头搁在膝盖上。
    倒霉了一辈子……还行,至少吃喝不愁,只是他死了,家里的媳妇和孩子没了活路。
    罢了,他真的尽力了。
    眼看左右是没了活路。
    两个儿子干脆也别回去了,路上隐姓埋名活下去也是条路。
    想着想着,门开了。
    吱呀一声,极其刺耳。
    哐!
    粗糙的瓷碗放在他眼前。
    送饭的一句话也不说,摆好筷子,等常鸿轩吃。
    常鸿轩越看着饭越像是断头饭。
    今天一天金铃儿都没过来折磨他。
    看守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忽然失去想象的力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没死在天牢里,也没死在但晋王的刀下,竟然要被一个疯女人给弄死了。
    他浑浑噩噩的起身,拉了板凳坐下。
    看着这碗饭,忽而耳边传来熟悉的香味。
    怎么说这香气呢?
    大概就是被子被晒过,热水被从壶里倒出来那一瞬间那样的令人安心。
    他痴痴的抬头看向送饭的人。
    向来不曾在妻子面前漏出软弱的太子殿下,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姬蓝就这么看着他,凶凶的,恨铁不成钢,再就是很多很多的心疼。
    她嘴唇无声的说,“吃饭!没毒!”
    常鸿轩忍住眼泪低头扒饭。
    但他更想起身抱住妻子,享受这一刻的安定。
    米粒变了,不是糙米,饭菜变了,小小的一个碗,最底下有煎蛋,菜叶下面盖的是肉。
    他没了形象,吃的狼吞虎咽。
    半晌外面来人了,催促姬蓝快一点。
    姬蓝脸上画着蜡黄的妆,衣服也是粗麻布,头发乱七八糟的挡着脸,蹲下收拾碗筷的时候,快速递给常鸿轩一个火铳。
    威力很打,但不是绝对的安全。
    常鸿轩见过图纸,也见过龚尔和亲自示范过。
    心里总的有底。
    “今晚行动,好好休息。”
    宅子外面,嘟嘟老老实实的晃着小短腿坐在板凳上吃饭。
    黄澄澄的煎蛋,很普通,但她吃的很开心。
    只是二哥坐在一旁不安心。
    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的。
    要是搁在以前,二哥一定会没心没肺跟她一起比赛吃饭,现在出去一趟好像不一样了。
    “嘟嘟,父亲真的在里面吗?”
    嘟嘟吞下嘴里的东西才回答,“在啊。”
    法相到了这小小的梨花县,还不愁找不到人。
    带来的几人花了些功夫混进去,拖了几天,终于指定了一个合适的计划将太子救出来。
    姬蓝不放心常鸿轩,终于还是在劫人的前一夜去亲自看了常鸿轩。
    嘟嘟不理解,看这一眼有什么用?
    又不能把爹爹马上带出来。
    姬蓝不多说。
    嘟嘟还小,不知道一个人如果有心劲儿,可事半功倍。
    而且她也是真的担心丈夫。
    夜晚,火铳和自制的火药在另一个山头炸开,寨子的人被惊醒,派人去查探,而当地的县衙因着太子被关在这儿也心惊胆战,带了很多人去那山头拿人。
    而趁着将人都引走,潜伏的人终于行动。
    轰隆隆,五花八门的炸药炸的这寨子险些夷为平地,所有人还死死的扒着常鸿轩不放。
    常鸿轩真的差点儿就给一刀砍在腰上。
    不是常鸿轩死,就是他们亡了。
    一片片的火光中,金铃儿出现,看着常鸿轩笑。
    “你以为你能跑的掉?你这些日子吃的饭菜就没觉的有什么味道不对?”
    常鸿轩一愣,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说怎么折磨少了那么多,原来是想用毒捏着他的命?
    金铃儿拼死反抗,最后被人砍断了一条小腿,常鸿轩的人听到这疯女人叫嚣着说什么毒不毒的,没敢杀了金铃儿,只好带走。
    常鸿轩一众人在一众围困中总算是跑了。
    县衙,坐着一众与贩卖私盐案子有牵扯的官员。
    他们惊的冷汗连连。
    “不是说已经下毒了吗?怎么他们的人还敢这么猖狂!”
    他们都没敢出现在常鸿轩面前。
    生怕有转机,漏了脸就没命了。
    “如今证据交不出来,太子必须死!”
    他们焦急的等着外派的人带来好消息,只是还是让他们失望。
    “报!金铃儿在的地方已经被炮轰成平地,太子不知所踪!”
    话音刚落,坐在椅子上的几人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毒吗?”
    赶来回禀的人已经浑身黑黢黢的,嘴角有鲜血流出,“这个属下不知,太子跑了,太子的人把金铃儿也带走了!”
    听着回话的几人互相看对方,金铃儿不知道解药是什么,当务之急他们还是赶紧跑吧。
    而且得跑得远远的,最好不再庆国。
    到时候他们拿捏太子的解药,也算有个立身之本。
    几人商议好之后便要急匆匆的离去,然而更让他们站不住的消息还在路上呢。
    皇帝派来的队伍已经在城外,一路上日夜兼程,看到城里几个山头火光冲天,带兵的竟然是个熟人,李惊柯,李将军,太子曾经的左膀右臂。
    而队伍的最后面有一个骑着马,手捏长枪的小兵,李从野。
    他们本来是不在队伍中的,可谁让这么凑巧,他爹接了个逮捕流寇的活儿,想着带儿子见见世面,没想到竟然遇到太子遇袭。
    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吗?
    太子如今是李将军最大的靠山,李将军拼死也会让太子性命无虞的。
    此刻他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拎着长刀在城门下叫嚷。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敢不让我们进城!老子再多数三个数,数完我们就攻城!”
    那山头已经开始着火了,太子可别嘎巴死在那里了。
    如今抱头鼠窜的商户和县令老爷们被吓得肝胆俱裂,但怎么可能打开城门呢?
    他们也没一个会打仗,正篡到一起想办法呢。
    “事已如此,我们既然没了活路那太子也别想活了!”
    随即城里所有的官兵都上山搜寻太子。
    一时间山上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
    城门处。
    “三!”
    “二!”
    连一都没有,李惊柯就下令攻打了。
    用几人才能合力环抱的柱子撞上来不及做好准备的城门。
    哐哐几下,再配合从天而降的箭雨,这种城李惊柯打下来眼都不用眨。
    城里头的人眼看着一对对骑着马的人呼啦啦的进城却毫无反手之力,站在城门上守城士兵大骂李将军是兵痞子!
    明明是三二一的,他们都没准备好。
    李惊柯用鼻子冷嗤了一声,他就说读书没用吧?瞧把这一个个都读成了傻子。
    兵不厌诈,懂不懂?
    李从野被他爹诓骗着上了山,说自己是吧,解救太子这种大活儿专门留给儿子,是在为儿子的将来考虑。
    而事实是李惊柯还记恨太子那时候不讲义气,没替自己说两句好话不算,还小瞧他投靠晋王。
    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士可杀不可辱!
    他这个大老粗还是懂的!
    但他来一趟又不能不出现,所以就让儿子替他走一遭吧。
    他自个儿去捉拿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商户和县令。
    早不聚头,晚不聚头,就在今天晚上他们蹲在一起逆谋谋杀太子,这就怪不了他一网打尽了。
    从京城来的兵被极其主动的李将军的人完全排挤在外了。
    吼声都比他们这些人亮一些。
    一到山上,看到举火把、试图反抗的‘敌人’,冲上去嗷嗷的砍。
    直到打到大半夜,这戳破天的嗓音才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开始向天空中点亮烟花。
    是信号弹。
    专属李将军那只队伍的信号弹。
    京城来的人不悦的撇撇嘴,“我们的信号弹怎么就不能用?”
    李从野不搭话,但困不住其余人回答。
    “唉,我们是自己人。”
    被听到的李从野一脚踹到一边去,“我们都是陛下的兵,再胡乱说割了你的舌头!”
    李从野收拾烂摊子收拾的极快,让对面的人无话可说。
    只嘟嘟囔囔,那用信号弹的时候咋不跳出来说用我们的呢?分明是默许了……
    常鸿轩带着一群人在山林里面躲避,直到象征李将军队伍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常鸿轩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直到凌晨,常鸿轩才与李从野就一伙人汇合。
    见到常鸿轩的时候,众人皆是跪下叩首,不敢看太子现在狼狈的样子。
    李从野当然也在其中,嘟嘟老远就认出他了。
    十分不客气蹬着小腿趴到了李从野背上。
    “背我回去,跑了大半夜快累死我了。”
    李从野反手拖住她的小屁股往上背了背,这小孩怎么也在这?
    这么危险……简直无法无天了。
    常思晟羡慕的看着自家妹妹,唉,长大就这一点不好,干啥都得顾着自己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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