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捡到金子

    常寅被脑海里突然出现声音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谁的声音?!
    震惊之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虞窦央的指尖上。
    那做工精致的护甲看着甚是精美。
    虞窦央这个年纪实在是不适合这么华贵的打扮了,但是她说她喜欢这么打扮给自己看。
    女为悦己者容,常寅便不再多说。
    可是此刻,他却看着那华丽的东西皱眉。
    只觉的那东西今天看来那么恐怖。
    似乎只要相信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他一直相信的某个东西就会彻底坍塌。
    丹朱觉得一定是自己说的还不够明显,她再次下跪。
    “陛下,奴婢不是为了自己开脱,怀柔小姐才五岁,她是虞贵妃娘娘的疼爱的小孙女,如果不将此事说清楚,虞贵妃往后怕是要因为自己没能照顾好孙女自责一辈子,奴婢也不是平白污蔑小郡主的,她自小就与旁的孩子不同,惹出的祸端大家都是人人知晓的呀!陛下……”
    常寅余光扫过虞贵妃低垂的脸,他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他竟然在这个单纯善良了一辈子的女人嘴角看到了一丝窃喜。
    听着这婢女振振有词的声音,看着虞贵妃时不时向自己投过来无助的眼神,常寅竟然此刻想看看太子妃和皇后的反应。
    只是这一看,他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这两人安安静静,犹如早就知道结果了一般,一句都不曾辩驳。
    此刻两人正一眼一眼的看嘟嘟,看完嘟嘟再厌恶的看向说话的丹朱。
    竟然一眼都没有看向自己!
    这是压根就没有指望自己给他们做主。
    常寅忽然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怎么?
    这是不相信他能做主了?
    而常寅想的一点儿没错。
    这两人从来没觉得嘟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是恰恰就知道嘟嘟一定会被冤枉,所以她们才不做无谓的解释。
    她们能做的就是皇帝要处罚嘟嘟的时候搬救兵,以及求情。
    一个三岁的孩子败在一个老婆子手上不稀奇,她们只希望受了委屈的嘟嘟别气坏了身子。
    年纪还这么小,回去要是哭闹起来,会伤了身子。
    搞不好,心里会留下什么阴影。
    她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已经被正确解读了。
    “压下去,舌头拔了,杖毙!”
    这转折来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到底是什么让前一刻还愤怒的皇帝此刻就改变了注意。
    虞贵妃脸色变的极其难看,她不解的看向皇帝。
    颤抖着声音低声喃喃,“陛下……”
    她眼里的失落常寅不是没看到。
    常寅拍拍她的手,“我知道贵妃一直希望太子和晋王好好的,朕也全了你这心思,你不是说不计较了吗?既然孩子已经救回来了,那就这么结束吧。”
    他转头下令,“今日的事情不得往外传一分半点儿,就说是怀柔吃了难以克化的东西,闹肚子了。”
    虞窦央不甘,事情本来已经很顺利了,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皇帝突然就不查了?
    “陛下!可……”
    常寅手上用了几分里,将人按在了位置上,自己起身离开。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朕也要去忙了。”
    姬蓝和皇后惊讶的对视一眼,眼底是说不清的喜悦。
    好意外!
    居然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而此刻的嘟嘟,不满的看着那个离去的明黄色背影。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真相,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破虞贵妃的面皮呗!
    明明可以还她一个清白,偏偏处理的这么模棱两可。
    姬蓝快速的带着嘟嘟回了家,她好几次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嘟嘟的额头,生怕孩子被吓病了。
    而此刻的嘟嘟早起会周公去了。
    她想进入人的意识需要耗费很多力气,本来想让皇帝直接看清虞贵妃那个老女人的恶毒,没想到皇帝居然选择装聋作哑。
    意识陷入沉睡之前,她还在想,人类的情感真是复杂。
    直面答案,却回避答案。
    她这次失算了。
    而夜里
    几个身影飞快的潜入晚绣宫,很快从虞贵妃的屋子里取出了护甲,快速带离。
    皇帝坐在御书房,隔着帕子看着眼前这个护甲,听着御医的汇报。
    “陛下,此毒正是怀柔小姐白日所中之毒。”
    常寅眼底一片凉意。
    挥手让他退去。
    德海有些心疼的看向常寅,这是他伺候了一辈子的陛下,此刻该是伤心了。
    不过也好,看清了就好。
    总比被骗了一辈子的好。
    暗卫不久来报。
    “小郡主白天带着皇后宫里的大宫女四处挖东西,属下不曾靠近,不过那东西被虞贵妃又抢了回去,带回去便烧了。”
    常寅听着汇报,听完突然极其苍凉的笑了下。
    他问德海,“这么重要的事情,嘟嘟不曾说给我听,虞贵妃也不曾说给我,你猜这是为什么?”
    德海不敢答。
    常寅自己便自说自话起来,“嘟嘟一个三岁的孩子,没有找朕告状,这是不相信朕,不相信朕会替她做主。”
    脑海里闪过嘟嘟白日里那不服气的小脸。
    “虞贵妃不告诉朕,是她心里有鬼,她不敢说。”
    他竟然被一个女人骗了这么多年。
    “可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朕如此偏爱她,她还要什么?以至于做亏心的事儿,埋在地下不让人知道?”
    晋王已经开始夺权,他也放手让两个孩子去争。
    赢的人才会是君主,即使他以前偏爱太子,但他又不是昏君,自然明白不能凭借自己的喜好确定这天下的主人。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静谧。
    常鸿轩今日进门便一脸的喜色。
    他身穿黑色大氅,极快的走进了晓听院,手里紧紧捏着什么东西。
    顺子跟在自家主子身后,虽然他不理解那件事是怎么让自家主子那么高兴的,但主子高兴,那他就高兴。
    只是常鸿轩一进屋子,就发现姬蓝的脸色不太好。
    他压下自己心里的愉快问原因。
    姬蓝叹了一口气,幽怨的看着他。
    常鸿轩看了一眼睡的脸蛋红扑扑的女儿,意识到可能是有关女儿的事儿,便挥退了众人,仔细听姬蓝讲。
    姬蓝对常鸿轩是满意的,她没有过爱情,只是听了父亲的话,嫁给了太子而已。
    但即使两人之间没有多浓厚的爱情,常鸿轩也是个可以沟通的人,并不像父亲那般在家里他就是天的模样。
    就像此刻,常鸿轩会注意到姬蓝的不高兴,也会坐下来仔细询问。
    姬蓝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后,常鸿轩的脸色自然不好。
    “就算你再如何相信虞贵妃的人品,但我作为母亲也相信自己女儿是不会小小年纪就跑去下毒的!”
    姬蓝提前说道。
    她不希望从常鸿轩口里听到任何怀疑嘟嘟的话。
    常鸿轩手指紧了紧,“你不要这一副要炸开的模样,我也是嘟嘟的爹。”
    姬蓝被这么一说,这才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将脾气收了回去。
    姬蓝沮丧的扶额,“表面看来,是父皇看在虞贵妃的面子上饶了嘟嘟,可嘟嘟是被冤枉的,我也不是非要给嘟嘟一个清白,毕竟这种事情真的说不清楚,我就是怕嘟嘟被气出个好歹。”
    小孩儿今天看起来是这真的很生气,平日里回来都会吃一顿晚饭,此刻却气的昏过去了。
    休养生息的嘟嘟:……
    常鸿轩安慰妻子,“实在不行,我带孩子去一趟护国寺,平时多哄哄她玩儿就是了。”
    心里想的却是,还是要去查查。
    即使他再尊重虞贵妃,可嘟嘟是他的亲生女儿,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楚。
    姬蓝沮丧完忽然想起问常鸿轩,“是什么事情,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常鸿轩知道妻子心里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微微弯起一边嘴角,将自己的手递到姬蓝面前。
    “我捡到的。”
    姬蓝抬眉,也有些意外,“你居然能捡到东西!你不丢东西就好运了,居然还能捡到?”
    常鸿轩就知道没有人能理解自己,只有姬蓝才明白自己的喜悦。
    看着那个攥紧的拳头,姬蓝想就算是一枚铜板,她也一定把这铜板供上香火。
    常鸿轩缓缓的打开拳头,那是一个饱满的金元宝。
    小小的,看起来只要五两的样子。
    可姬蓝却立即睁大眼睛,“是金子!你捡到金子了!”
    常鸿轩眸中也有点点星光,配上他那温润的脸,竟然格外的好看。
    “我巡查的时候路过赌场,它就出现在我的脚下。”
    眼前的惊喜完全掩盖了丈夫此刻散发该死的魅力,姬蓝一点儿没有被此刻的丈夫吸引。
    她满眼都是这个圆滚滚金灿灿的小东西,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钱一样宝贝这一锭金子。
    她不知为何自己心里会如此激动,就像是一直扑在心口的乌云被掀开了一角似的。
    “呼……”她有些红了眼眶。
    常鸿轩一把将姬蓝揽进怀里。
    “哈哈,哭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姬蓝紧紧的把这小东西攥紧,终于落了泪。
    “嗯,你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姬蓝声音嗡嗡的说。
    嘟嘟疲惫的掀起眼角,看到相拥的父母,她细细感受来自自己心口传来的暖意。
    人间的情谊虽然不能帮嘟嘟提升能力,但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儿,嘟嘟早就忘了。
    不值得为了一个凡人如此动怒。
    只是她今天用了积攒的能力,有些疲惫。
    她头一歪,再次睡了过去。
    晋王府
    管家带着一箱子钱急匆匆的从府外进来,拱拱手,“招待不周,有些事情要忙,我们晋王府说不会拖欠银子,那就是不会,我这不是带着银钱回来了吗?”
    小厮赶紧将小匣子打开,展示里面的银票。
    前来要算账的几个千户头头这才面相觑,纷纷找理由说自己不是有意上门的,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前来讨钱的云云。
    送走了前来要钱的人,管家又一口气没歇,立刻与晋王汇报。
    “娘娘郊外的庄子卖了,那处地方没人知道是娘娘的嫁妆。”
    晋王烦躁的点点头。
    管家退去,幕僚赶紧疏解晋王的心情。
    “这只是暂时的,矿山那边马上就会有好消息,铸币时少不了孝敬银,而且怀向之的生意有咱们的阻拦,他一定会认清自己应该效忠谁的。”
    晋王变卖自己母妃的嫁妆已经够丢脸的了,此刻提起怀向之,真是火上浇油,仿佛此刻这一切都是因为怀向之造成似的。
    “尽快!”
    幕僚连连应是。
    “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幕僚一看有自己发挥的空间,马上提起精神,“吴大壮的娘已经被太子拿下,到时会死在太子的‘严刑拷打之下’。”
    晋王总算听到一件自己满意的事情了。
    这件事京郊的杀人案本来是他给自己准备来邀功的。
    没想到中秋节那天,父皇竟然让自己占了太子的便宜,这件事反而交给太子了。
    这次他栽了个大跟斗,太子那边也落不到好。
    “那吴大壮原本是个女子,为了做生特意化作男人,靠着聪明的脑袋发明了一种可以省时省力的织布机,还帮着附近的村子富起来,可惜了,女子就是不行,被人惦记上了,生意做不下去,只好辗转各地寻求庇护。”
    “可她蠢就蠢在没有找个厉害的,找的都是抱团的生意人,而且都还是些小年轻,这不就让村子里的人把合作的伙伴都杀了。”
    “太子那里一辈子都查不出来那吴大壮是个女人,到时等他盖棺定论,咱们再把发现的证据呈现给陛下,太子就是草菅人命了。”
    说到这里,幕僚阴险的笑了。
    太子遇到他们晋王可算是遇到钉子了。
    每次只能乖乖等着被算计。
    晋王看他这么笑,嫌弃了一瞬。
    他是父皇的儿子,·又不是歹人。
    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幕僚?
    太子府
    嘟嘟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被人吓了一跳。
    有人在她的床头哭。
    是个比她还脏的女子,女子的头和身体分离,看着有些凄惨。
    少有人的魂魄敢爬到她的跟前哭的,看见她不躲到地下已经很有几分胆色了。
    “你怎么了?敢来找我,你的胆子还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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