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姜长歌震怒

    天边渐白。
    姜长歌早早的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县衙正堂前的檐廊下。
    在他的左右,站着三人,分别是青袅,秦岳以及县令李青田。
    青袅和秦岳面无表情,李青田则愁眉不展,脸上露出难色,心中不安。
    昨日姜长歌在县衙等到天黑,都不见衙役返回县衙。
    他索性就在县衙住下。
    今日一早他便来到县衙正堂等昨日前去找人的那些衙役。
    天边骄阳缓缓升起。
    第一个衙役踏入了县衙大门,看见正堂前的四人,顿时吓的慌了神。
    完蛋,大殿下还在县衙……
    那衙役心抑制不住的颤抖,仿佛坠入了冰窟,显得极为害怕且不安。
    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前院,低着头站在姜长歌面前,等待姜长歌的雷霆之怒。
    姜长歌只是淡淡的扫了眼那个衙役,一言不发。
    时间缓缓流逝。
    衙役一个接一个的来到县衙,也一个接一个的站在姜长歌面前,默默低下了头,脸色难看。
    此时,周围笼罩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氛,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当县尉周魁与几个衙役簇拥下踏入县衙大门,看见前院中的一幕,压抑的气氛攀升到了顶点。
    周魁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心一下子如坠万丈深渊,一股森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
    他甚至感觉一脚踏进的不是长乐县衙,而像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周魁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绪,忙带着同行的衙役来到前院,同一众衙役排排站。
    姜长歌幽冷的目光在一众衙役身上扫过,不带任何情感,缓缓开口道:“昨日人找的如何?”
    一众衙役低着头,眼神悄悄瞟向身旁同僚,心里很慌,不知该说些什么。
    人找的如何?
    他们压根没找。
    见衙役们沉默不语,姜长歌目光落在县尉周魁身上,冷声道:“周县尉,你说。”
    县尉周魁闻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周魁灵机一动,想了一个借口,道:“回殿下,上京城太大,县衙的衙役人手不够,找人需要些时间。”
    姜长歌面色不变,问道:“昨日找了哪几条街?问了哪些人?”
    周魁被姜长歌一句话问住了,不知该如何答话。
    昨日去了勾栏花巷,找了花巷美人深入浅出的交流了一番。
    周魁语塞,知道祸从口出,便直接‘装死’,闭口不言。
    姜长歌等了几息,见周魁不语,厉声道:“昨日是去勾栏找人了吧?”
    大多衙役身上还散着酒气和脂粉香气,姜长歌一闻便知道衙役去了勾栏。
    因为他在秦岳身上闻到过这种流连勾栏的味道。
    “当值的时候,逛勾栏,你们好大的胆子。”
    姜长歌怒而起身,指着一众衙役,厉声喝斥道。
    勾栏听曲,姜长歌并不排斥,但要分时候,下值之后可以消遣放松一下。
    当值的时候逛勾栏,拿着朝廷的俸禄,拿着民脂民膏,不干事,反而去潇洒。
    他看见的只是当值勾栏听曲,没看见的时候,是不是还有欺压百姓,胡作非为之举呢?
    姜长歌想到这,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魁和一众衙役扑通跪在地上,深深的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大人,这就是你手底下的衙役,差事不积极,认错倒是快。”
    姜长歌目光微移,扫了眼身旁的县令李青田,声音寒冷如冰。
    李青田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朝姜长歌跪下,瑟瑟发抖的认错道:“下官治下不力,请殿下责罚。”
    李青田到底还是县令,知道审时度势。
    事实如此,狡辩无力,先把错认下,端正态度。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李青田,周魁以及一众衙役,眼中闪烁寒芒,心里越来越气愤。
    “责罚?就你们干的破事,李大人,你说我该如何责罚你们?
    革除官职,脱去差服,还是打入大牢?”
    姜长歌看着李青田,厉声喝道。
    李青田脸色难看,低着脑袋,不敢言语。
    姜长歌给的三个责罚,他一个都不想选,挨一顿骂他认了。
    姜长歌目光在李青田以及众多衙役身上扫过,神情严肃,冷冷一哼,喝道: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你们拿的俸禄,都是民脂民膏,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可百姓一年能挣几个钱?
    你们不为百姓干事,不为百姓出头,对得起百姓吗?对得起你们身上穿的官服吗?
    都给我抬起头来,看衙门正堂的那一块‘明镜高悬’的匾,你们的所做作为,对得起那一块匾吗?
    你们都不为百姓出头,那百姓遭受不公境遇,又还能找谁呢?
    若是你们脱下官服,家中孩童丢失,来到县衙报官,县衙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你们打发了,你们会不会绝望?
    你们给我记住,欺压百姓对你们来说很容易,但是上天是骗不了的。”
    李青田等人皆是抬起头来,目光灼热的望着正堂内挂着的那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众人的眼眶渐渐泛红,心中有所触动,被姜长歌的一席话深深触动。
    此时他们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鼻尖泛酸。
    是啊!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百姓,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几息之后,众人又低下了头,惭愧不已。
    “殿下,我们也想为百姓办些事实,也想为百姓出头。
    可我们这些人只是小小的衙役,上京城中藏龙卧虎,不是达官,就是显贵,或是世家门阀。
    那些庞然大物,想弄死一个人,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我们这些小小的衙役得罪不起。”
    杜子腾抬起头来,鼓起勇气,直面姜长歌,说出了他们这些人的顾忌。
    他们这些衙役也想为百姓出头,可上京城内大人物太多了。
    他们人微言轻,得罪不起。
    “怕死你当什么衙役?”
    姜长歌目光落在杜子腾身上,怒斥道:
    “你说当兵的怕不怕死?上了战扬,不是流血,就是战死,你说他们怕不怕?
    谁不怕死啊?人都怕死,可那些当兵的还是义无反顾的上了战扬,一去不回。”
    杜子腾嘴角微抽,默默低下了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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