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天生帝骨,我建立了无上仙朝》 第1章 开局天生帝骨,大道天赋 另书中女角色都有配图,阅后即焚!】 大离皇朝,景泰二十六年。 上京城。 大皇子府。 “汐月,这一次委屈你了。” “为了殿下的大业,汐月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要捉奸在床,证据确凿,即便姜长歌是大皇子,也必然罪责难逃。” “汐月,待我大业功成,一定封你做皇后!” …… 叶汐月送别四皇子姜玄楚,便关上房门,来到了宽大的床榻边上。 床榻上静躺着一个五官如刀刻般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双目闭合,陷入了昏迷。 他是大离皇朝的大皇子,姜长歌。 “大殿下,要怪就怪你生在了帝王家!” 叶汐月看着姜长歌棱角分明的侧脸,美眸平静,不见任何波澜。 她的素手轻动,卸甲再卸甲。 轻解裙带,褪去罗裙,再是里衣里裤,只余丝带杜逗以及亵裤。 露出凝脂般的美背,在柔柔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仿佛绝妙的瓷器,纵享丝滑。 藕臂修长而柔美,玉足纤细而娇嫩。 她莲步轻移,神色平静的走向床榻。 她的步履轻盈,仿佛踩在云端,唇角轻抿,散发出令人心醉的优雅与温婉。 叶汐月躺在了姜长歌身边,心里平静如水。 虽然她褪去了罗裳,只余贴身衣物,但并不担心姜长歌会对她做出阴阳共鸣之举。 因为姜长歌被她和四皇子姜玄楚做局下了迷药,陷入了昏迷,没三四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 既然是做局,真一点才足以让人相信。 叶汐月这才褪去了衣裙。 姜长歌昏迷三四个时辰的时间,姜玄楚早就去而复返了。 只要等四皇子姜玄楚带人闯来,捉奸在床,床榻上叶汐月衣衫不整,姜长歌酒醉“侮辱”叶汐月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叶汐月和四皇子姜玄楚有婚约,又是平远侯之女,位高权重。 姜玄楚和平远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只要闹到宫里那位的面前,姜长歌即便身为皇子,也罪责难逃! 殊不知姜长歌已经醒了,准确的说是他的意识醒了,只是感觉眼皮很重无法睁开眼。 姜玄楚和叶汐月之间的对话,他也都听见了。 “姜长歌?大皇子?殿下大业……什么鬼,剧本杀?” ‘姜长歌’心中闪过疑惑的念头,他感觉四肢仿佛被床死死的咬住,动弹不得一点。 下一瞬,一股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疼的他感觉脑袋快裂开了。 然而他现在动不了一点,做不出任何痛苦的反应。 好在这种剧烈痛苦只持续了几息。 ‘姜长歌’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超乎他认知的记忆。 姜长歌,大离皇朝的大皇子,天生帝骨,举世无双。 三岁练枪,五岁入武道九品,九岁人枪合一,十三岁武道六品,横压一代天骄。 十五岁武道四品,初次率领大军北上,于北寒关外大破戎族,名动天下。 后坐镇北寒,拒戎族于关外! 十七岁武道三品,率军出北寒,横扫荒原,破灭戎族王庭,封狼居胥,立不世之功! 之后为护北境万民,免遭戎族残部侵袭,便以自身帝骨,倾尽修为,在北境设下结界屏障。 他修为尽散,也没了帝骨,回归大离皇朝都城上京。 离皇见姜长歌修为尽废,待他便不再如当年那般亲近重视。 再后来,他遭到设局陷害,离皇大怒,贬去他的皇子身份,圈禁府上。 最后,大离皇朝陷入混乱,二皇子和四皇子争位,离皇身死,夺位成功的二皇子用一杯毒酒了却了姜长歌的一生。 众所都知,不受宠的大皇子都不简单!!! “我穿越了……” “还是穿越到原主身死之前,而且还保留了原主一生的记忆。” 消化了姜长歌的记忆之后,‘姜长歌’心中无奈的苦笑一声,没想到这种发生在小说里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唉……我刚在红浪漫办了卡,还充了二十万,都还没来得及消费。” ‘姜长歌’前世是一所顶尖高校刑侦专业的教授。 三十岁的教授,拥有着风光无限的未来和现在。 然而操蛋的是他穿越了。 不过好在是穿越成了大离皇朝的大皇子,身份地位是天花板层次。 “对了,我现在是怎么回事?意识是醒的,怎么眼睛睁不开呢?” “还有刚刚那两个说话的人,又是在谋划什么?” 简单的回忆了一下过往,姜长歌把思绪拉回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马勒戈壁的姜玄楚,竟然做局陷害我!” 他回想了一下,顿时气的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四皇子姜玄楚带着叶汐月来到了大皇子府,说是两人过些日子就要举行成亲典礼了。 姜玄楚说姜长歌是大哥,他便亲自带着叶汐月来邀请他,显得诚意深厚。 姜长歌作为大哥,四弟和未过门的四弟妹来了,他自然是要好生招待一番。 便让两人留下来吃晚饭。 谁知姜玄楚在酒里下了迷药,药翻了他。 然后两人亲自把姜长歌送回了卧房,并让叶汐月睡在身边,营造出酒后乱来,强干了叶汐月的一幕。 “也正因为这件事,离皇大怒,削了我皇子的身份,廷杖一百,差点把我打死。 我这个大皇子彻底失了势。” 姜长歌梳理了一下记忆,发现这一件事是他身死的导火索。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都重生了,谁还坐以待毙?” 姜长歌脑海中念头转的飞快,然后他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 被迷晕了,就算心里有反击的计划。 那也没法实施。 “对了,我的挂呢?”姜长歌想到了穿越者的标配,在心中呼唤,“系统?面板?戒指老爷爷?” 下一瞬,一道机械般的声音在姜长歌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传来远古的呼唤,大道天赋面板系统激动,自动绑定。】 【宿主:姜长歌。】 【境界:无。】 【天赋:大道庇佑。】 【大道庇佑:在大道之力庇佑下,只要宿主心中信念足够坚定,就能心想事成。】 …… …… 备注:评论区取图。 第2章 极品美人,人间绝色 姜长歌听着耳畔涌入的声音,顿时精神大振,心情激动。 外挂,虽迟但到! 而且这个外挂还有点逆天。 有了这个外挂,就能反制姜玄楚和叶汐月的谋划了。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迷药无效,我立即醒来。” “迷药无效,我立即醒来。” …… 姜长歌清空大脑,心中默念一遍又一遍,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十几息后,姜长歌清晰的感觉到一股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柔和力量灌入了他的身体。 他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仿佛星空般深邃,闪烁出锋锐的精芒。 他轻轻勾了勾手指,手脚也都能动了。 “有挂的感觉……真爽。” 姜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感觉身心舒畅,神清气爽。 他小心翼翼的扭头,看见枕边人。 一张绝美无瑕仿佛精雕玉琢般的侧脸映入眼帘,脸蛋白皙如玉,眉如远山,睫毛纤长,琼鼻瑶唇。 嗯……是个美人,有祸国之资! 姜长歌心里有一种十分惊艳的感觉,眼前的叶汐月比起前世那种在美颜滤镜下的烧女,漂亮了不知多少倍。 国色天香,莫过于此。 因为姜长歌被药迷晕了,不用担心姜长歌真的干污自己,叶汐月也安心的睡去了。 “叶汐月,既然你和姜玄楚做局害我,构陷我酒醉强行干污了你,那我便如你们所愿。” 姜长歌嘴角的笑意敛去,那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眸里迸发出幽寒的目光。 他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叶汐月瞬间惊醒过来,看见了姜长歌冷若冰霜的脸庞,还有那一双星眸,冰冷的让人害怕。 “大……大殿下,你干什么?” 叶汐月双眸放大,花容失色,显得极为的难以置信。 此时的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姜长歌明明被迷药迷晕了,而且迷药的药效有三四个时辰。 为了让时间充裕,迷药还是她故意挑的。 姜长歌怎么可能醒过来? 难道是我一觉睡过去了? 这也不可能! 要是我睡了三四个时辰,四殿下应早就带人来了。 不过眼下似乎并不是疑惑姜长歌如何醒来的时候。 姜长歌的双手按住了叶汐月的两只手腕,双腿也被姜长歌的腿压住。 任由她怎么用力挣扎,可就是挣扎不开。 叶汐月没有修炼,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力气自然比不上姜长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姜长歌没了修为,但自幼练枪,又领兵打过仗,身体素质自然不弱,还有一把子力气。 “大殿下,我和四殿下有婚约,是四殿下的未婚妻,你想干什么?” 看着姜长歌寒冷如冰的神情,叶汐月的脸色已经白了,黛眉紧蹙,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害怕极了! “叶汐月,你和姜玄楚做局陷害我酒醉干污了你,我成全你们。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心善。” 姜长歌注视着叶汐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听到姜长歌说出了她和姜玄楚的谋划,叶汐月心里狠狠的颤了一下,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姜长歌听到了她们刚刚的谈话。 她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但此时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大…大殿下,你误会了。 虽然你和四殿下并非同母所出,但四殿下自幼跟在你左右,视你为最敬重的大哥。 四殿下又怎么会构陷你呢?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叶汐月的眼眸中泪水在眶里打转,她的脑子转的飞快,找借口开脱。 姜长歌闻言,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沉吟了几声,道:“想来也是,老四和我关系不错,应该不会陷害我。” 听到姜长歌这么说,叶汐月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像是捡回来一条“命”。 然而姜长歌下一句话,却是让她脸色大变。 “老四不会陷害我,那就是你咯……弟妹!” 姜长歌笑眯眯的盯着叶汐月,叶汐月看着姜长歌脸上的笑容,心头直颤,仿佛被可怕的“邪魔”盯上了。 “不,不是的。 汐月也同四殿下那般,心中无比敬重大殿下,又怎么会害大殿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叶汐月连连摇头,声音急促,生怕解释的慢了一分一秒,姜长歌就前压上来了。 此时的她就像一只掉入狼群的羔羊,可以任姜长歌宰割。 “叶汐月,你这话骗鬼呢?你都跑我床上来了,还误会。 刚刚你和姜玄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姜长歌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被吓的花容失色的叶汐月,心里莫名有种享受这种掌控玩弄的感觉。 听到姜长歌这么说,叶汐月瞬间心如死灰,她知道再怎么“解释”开脱都无用了。 木已成舟! “殿下,我错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您饶了我吧! 今日发生的事,我绝对闭口不言,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您放过我吧! 从今以后,我绝对不再害您! 求求您了” 叶汐月的眼角两串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苦苦哀求,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戏已经开扬,还是得唱完。” 姜长歌不为所动,声音清冷。 叶汐月的那些话,他半个字都不会相信,嘴上虽然说闭口不言,谁知道她跑出大皇子府后,会不会又是另一番说词? 只要叶汐月装作衣衫不整的跑出大皇子府,嘴上再喊着救命。 妥妥的遭受了那个的一幕。 头疼的就会是姜长歌了。 两世为人,姜长歌心里记着一句话,殷素素告诉张无忌的话——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叶汐月本就国色天香,她的话要是能信,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那位奔驰大叔除外! “殿下,不要。” 在叶汐月惊恐的目光下,姜长歌攻势如虹,直接输出拉满,“不……唔……” 一阵山摇地动! …… 一个时辰之后。 姜长歌结束战斗,他抓起落在地上里衣,从凌乱的床榻上起身。 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一抹刺目殷红,仿佛一朵盛放的玫瑰,娇艳动人。 “没想到还是只少见的百兽之王,嗯,倒是如飘雪满人间。” 姜长歌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 …… 审核大大,求求你了,让我过吧! 第3章 我强的可怕 叶汐月侧躺蜷缩着身子,紧紧的裹着被子,仿佛只有被子能够给此时的她一丝安全感。 她的眼角泪珠接连滑落,但却无声,目光空洞的看着床幔,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此时的她,感觉腰酸背痛,膝盖也泛了红,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毕竟她还是初经风雨。 姜长歌坐在屋内的紫檀木高背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惬意享受的表情。 都说事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没有烟,姜长歌便用茶代替了。 他看着床榻上的娇小身影,目光平静,不见任何怜悯和同情。 此时的叶汐月,看起来确实悲惨。 但那可是要置姜长歌于死地的人,姜长歌怎么会心生同情呢? 姜长歌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人家都要你命了,还同情人家,那是傻狗! 要不是留着叶汐月还有用,叶汐月怕是早就死了。 “姜玄楚啊姜玄楚,计是好计,只可惜用在了错的人身上。 不知道你看见此时叶汐月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这一次你可真是赔了夫人,甚至还可能折兵。” 姜长歌心中暗想,嘴角露出微笑。 他倒是也不急,在房里静静的等着姜玄楚,那一双星眸之中闪烁一丝期待的目光。 约莫半个时辰后。 姜长歌听见屋外闹了起来,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来了。” 姜长歌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不出姜长歌的意料,姜玄楚带着一队人闯进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里的护卫纷纷前去阻拦。 但姜玄楚是有备而来,带的都是高手,大皇子府里的护卫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就这样,姜玄楚从府门口,一路闯到了姜长歌卧房所在的云渊苑。 取自凤栖于桐,龙跃于渊! 嘭! 姜玄楚一脚踹开禁闭的房门。 “你们守在门口,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 撂下一句话,姜玄楚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姜长歌的卧房。 按照计划,叶汐月会褪去衣衫,只余贴身衣物,姜玄楚可不想其他人看见叶汐月暴露的春色。 嗯? 姜玄楚看见只穿了里衣的姜长歌坐在椅子上喝茶,而且衣衫还有些不整,露出一丝线条匀称的胸肌。 他顿时愣在了原地,脸色微变。 “姜长歌,你何时醒的?” 姜玄楚目光凝视着姜长歌,他还没来得及认真看向床榻。 因为姜长歌的醒来,让他既惊讶又意外。 按理来说,姜长歌吃下迷药之后,会昏迷三四个时辰。 而他从离开大皇子府,再到回来,也不过一个半时辰多。 两个时辰不到。 他掐算着时间来的,时间还有空余。 但姜长歌却醒了。 “你离开没多久为兄就醒了。” 姜长歌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副成竹于胸的样子。 姜玄楚的目光陡然一沉,眯眼盯着姜长歌,闪过狐疑之色,他早就醒了? “对了,汐月。” 下一刻,姜玄楚如梦初醒一般,姜长歌早就醒了,那叶汐月…… 他犀利的目光瞬间看向了床幔垂落的床榻。 因为床幔并不是很透,姜玄楚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蜷缩在内,被子紧紧裹着身子。 “汐月?” 姜玄楚瞳孔猛的收缩,心里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朝里面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回应姜玄楚的是叶汐月委屈的哭声,她终于等到四皇子姜玄楚了。 姜玄楚瞬间听出叶汐月的声音,也瞬间猜到叶汐月遭遇了什么。 他朝着床榻大步踏出,下意识的想要亲眼确认。 然而姜长歌比姜玄楚更快,他抢先一步掠出,挡住了姜玄楚。 “老四,你想干什么?”姜长歌面色如冰,声音强势,“吾床上的人是你能见的?” 姜玄楚怒视着眼前的姜长歌,两眼冒火,如狂狮般嘶吼道:“姜长歌,你把汐月怎么了?” 姜长歌洒然一笑,云淡风轻,“你们做局害我,我这人心善,便成全了你们。” 听到姜长歌这么说,姜玄楚瞬间确认姜长歌把叶汐月睡了。 未婚妻被睡了,这能忍? “姜长歌,叶汐月是我未婚妻,你竟敢辱她! 我要杀了你。” 姜玄楚瞬间怒不可遏,那一双眼睛凶狠的仿佛要吃人,犹如一头暴怒的野兽。 他身上爆发出武道强者的威势,周身元气鼓荡,直接拔出腰间长剑,朝姜长歌迎头砍了过去,欲把他一剑劈开。 嗡! 眼看长剑就要砍中姜长歌的额头,一道无形的元气屏障出现在姜牧之身前,挡住了姜玄楚的剑。 此时,姜长歌脖子上戴着的一枚鱼龙环形玉佩正泛着茕茕绿芒。 这是一件护身宝物。 哪怕姜玄楚是五品通玄境的武夫,也破不开这个护身宝物。 姜长歌敢在卧房里等着姜玄楚到来,自然是有所依仗,再怎么他曾经也是名动天下的武道三品之境的强者。 再者他又是一朝皇子,身上有护身宝物,也合理。 这个世界有儒有道有佛也有武,传说中还有仙,但姜长歌只是听说过,不知道传说是不是真。 据姜长歌所知,儒道佛武的修炼体系,境界九品,九品入门,一品登峰。 通俗点说就是九品境最低,一品境最强! 姜玄楚年仅十九,便是武道五品通玄境的强者,可想而知他的武道天赋颇为的惊人。 因为他是大荒圣体! “护身宝具。” 姜玄楚目光锁定姜长歌脖子上的鱼龙环形玉佩,没想到姜长歌还有这等依仗。 “姜长歌,宝具可不止你有。 辱妻之仇,不共戴天。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你。” 姜玄楚怒喝出声,从腰间的乾坤囊取出一枚鹅卵石般大的黄褐色珠子。 他正打算催动珠子,便听姜长歌的喝声传来。 “姜长歌是你叫的?没大没小的东西。” 姜长歌冷喝一声,抬手就朝姜玄楚的脸狠狠扇去。 同时心中默念,我强的可怕,我强的可怕,我强的可怕…… 啪! 一声脆响。 姜长歌一巴掌把武道五品通玄境境的姜玄楚扇的摔在了地上,脸上红红的四根指印清晰可见。 …… 第4章 弑兄,你敢? 他脑袋微抬,不敢置信的盯着姜长歌,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逐渐肿了起来。 堂堂五品通玄境的武夫,竟然被姜长歌一巴掌扇的摔倒在地。 姜玄楚一下子懵了。 要是姜长歌还是曾经那般,大离皇朝武道天赋最高的人,一巴掌把一个五品通玄境的武夫扇趴下,倒也合理。 但如今的姜长歌,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 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怎么可能扇得动五品通玄境的武夫呢? 这就相当于以卵击石。 然而卵完好无损,石却微‘裂’。 要知道武道一途,自九品入门,一品立绝巅。 九品通脉境,冲开武脉,可感应天地元气。 八品锻骨境,锻击骨骼,千磨万淬,骨骼坚韧,肉身力量大幅度增强。 七品炼腑境,修炼五脏六腑,肉身更加强大,血肉自愈初显。 六品元武境,元气入体,融于武身,可调动体内元气施展强大手段,战力大幅提升。 五品通玄境,肉身与元气更加契合,元气淬炼肉身,肉身牵动元气,二者合一,更为强大。 …… 在大离皇朝,一个五品通玄境的武夫,足以胜任禁军统领。 在上京城之外,那也是镇守一城的大将。 可就是这等强者,却被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扇了一耳光,而且还扇肿了。 而且在姜玄楚的认知中,从北境归来之后,从来没有这般硬气过。 他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竟敢对他动手。 这个世道以武为尊! 虽然姜长歌是大皇子,但他没有修为,而且还不受宠,这是硬伤。 “姜长歌,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一个废物,竟敢打我! 你找死!” 姜玄楚站起身子,愤怒的身躯发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横眉竖目,怒瞪着姜长歌,那双眼睛里迸发出无比凶狠的目光。 “蒸馍?泥不扶器?” 姜长歌目光冷冷的盯着姜玄楚,身上散发出身为大离皇朝嫡长皇子的气势,霸道而强硬。 他一改往日很弱的一面,展现出霸道皇子的姿态。 自从没了修为,没了帝骨,也不受离皇重视之后,姜长歌仿佛遭到了巨大打击,直接一蹶不振。 “姜玄楚,你搞清楚,这里是大皇子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带人闯府,目无尊长,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叫嚣,就算闹到父皇那里去,也是我占理。 要撒野去你四皇子府撒,给我滚。 还有,认清你的身份,我才是嫡长皇子,你只是四皇子。 姜长歌是你能叫的? 你再狗叫,我撕烂你的嘴。” 姜长歌的喝声接着响起,身上散发的气势更加威武霸道。 姜玄楚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姜长歌,微眯了眯眼,不过眼中的怒火却是更加浓郁,面目狰狞。 “姜长歌,叶汐月是我未婚妻,辱妻之仇,不共戴天。 即便你是嫡长皇子又如何? 我都要杀了你。” 此时的姜玄楚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把姜长歌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更何况叶汐月受了辱,也打的是他四皇子姜玄楚的脸。 “自作孽,不可活。 姜玄楚,你们之间的肮脏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姜长歌只是冷哼一声,那一双深邃的星眸里仿佛布满了深秋的寒霜。 他一眼就把姜玄楚看的透透的。 姜玄楚自知理亏,便不再多说,周身散发出五品通玄境武夫的强大威势。 扬起长剑,朝姜长歌斩去。 剑刃吞吐出凌厉无比的剑气,仿佛能斩灭一切。 姜长歌倒是面色不惧,目光冷冷的盯着姜玄楚,朝前踏出一步,身后仿佛携着滔天大势。 他身上散发出万古凌霄般霸道的威势,仿佛有亿万山海为他撑腰。 “弑兄,你敢?” 姜玄楚听到姜长歌寒冷如冰的声音,仿佛一声洪钟大吕在耳畔炸响,让他心头狠狠颤了一下。 姜长歌那冰冷的眼神落在身上,顿时让姜玄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眼神仿佛无上仙帝的注视,注视那不堪一击的蝼蚁凡人。 又似萤火观日月,蜉蝣见青天。 这一瞬间,姜玄楚感觉姜长歌无比的可怕,可怕到让他灵魂深处抑制不住的颤抖。 恐惧,不安,害怕,忐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那双腿微微颤抖,逐渐的弯曲,心里莫名的生出要向姜长歌跪下臣服的念头。 哐当一声。 长剑脱手,落在了地上。 在姜长歌那‘强的可怕’的眼神下,姜玄楚一下子跪在了姜长歌面前。 在那无尽的恐惧笼罩下,姜玄楚心中的战意被无情的碾碎,周身元气悄然而散。 啪! 姜长歌又是一巴掌甩在姜玄楚另一半脸上,一下子把他扇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姜玄楚稳住身形,在脸部火辣辣的痛感刺激下,他刚刚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我刚刚是怎么了? 难得是中邪了? 姜玄楚心中涌起疑惑,但此时的他,容不得多想什么,当即喝道:“来人。” 四个身穿黑衣的执刀护卫一拥而入。 “杀了他。” 姜玄楚无情的下令,目眦欲裂一般。 四个黑衣护卫拔出长刀,朝姜长歌围了上去。 “杀皇子,诛九族,我看谁敢?” 姜长歌上前一步踏出,一个眼神直接吓的四个黑衣护卫手中的刀脱手掉在了地上。 四个黑衣护卫顿时跪了下来,低下脑袋,惶恐极了。 姜长歌的目光从黑衣护卫身上移开,看向了一旁尽显狼狈的姜玄楚。 他仿佛携着滔天之势,走上前去。 “姜长歌,姜长歌,姜长歌……我让你叫……” 姜长歌半蹲身子,一手掐着姜玄楚的脖子,一手不断的扇姜玄楚的耳光。 在姜长歌‘强的可怕’的恐惧影响下,他愣是不敢有任何反抗。 “皇,皇兄,我错了,错了……” 姜玄楚被打的快哭了,连忙开口求饶,向姜长歌低头。 “滚。” 听到姜玄楚的求饶,姜长歌最后再扇了一巴掌,便放开了手。 姜玄楚朝四个黑衣护卫招了招手。 四个黑衣护卫顿时起身,把姜玄楚抬走了。 一行百十人快步奔出大皇子府。 “去,去宫里,我要见父皇。” 刚出了大皇子府,姜玄楚就开口吩咐道。 他不打算善罢甘休。 “姜长歌,我要你死。” “既然陷害不成,那我就来真的,不然可就白白浪费了叶汐月这一枚棋子。” “只要扳倒姜长歌,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姜玄楚最后看了一眼大皇子府的匾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心中暗想。 第5章 姜长歌的布局 秦岳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跑进姜长歌的卧房,脸上爬满了焦急,火烧眉毛一般。 还有四个护卫留在了门口。 “殿下,您没事吧?” 秦岳单膝跪地,目不斜视,一脸关切的问道。 秦岳是姜长歌的贴身护卫,六品元武境修为。 姜长歌坐在高背椅上,目光平静的看着秦岳,脑海中关于秦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在姜长歌九岁时,秦岳就跟他了,那时候秦岳只有十三岁。 后来姜长歌率军前往北寒关抵御戎族入侵,秦岳还是跟着他。 再后来,姜长歌回了上京,尽管姜长歌没了修为,秦岳依旧跟随。 甚至在最后姜长歌被毒酒毒死,秦岳也饮了毒酒,陪姜长歌赴死。 嗯……是个忠心不二的侍从。 姜长歌对眼前的秦岳有了一个认知,他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起来吧!” 听到姜长歌说没事,秦岳心里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不过他没有站起来。 “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秦岳沉声开口,甘愿领罚。 他是姜长歌的护卫,让姜玄楚一路闯到了姜长歌的卧房,这是护主不力。 护主不力,这是他的失职。 “姜玄楚有备而来,这件事不怪你,你起来吧。”姜长歌看见秦岳嘴角的伤,又一次摆了摆手。 凭借记忆,他知道大皇子府上的护卫是什么实力。 姜玄楚此番有备而来,府上的这些护卫哪里挡得住姜玄楚一行人? 因此秦岳他们挡不住也正常。 其实姜玄楚带人强闯入府的时候,秦岳就带人去阻挡了。 只是打不过,被姜玄楚的人都按住了。 直到姜玄楚离开,秦岳他们才被放开,一放开他就来找姜长歌了。 “谢殿下饶恕。” 秦岳朝姜长歌郑重抱了一拳,而后站起身来。 “没事了,你们先退下吧!”姜长歌挥了挥手,“哦,对了,准备两架马车。” “属下这就去办。” 秦岳应声点头,转身离开。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岳离开之后,直接去了前院,自领了一百棍。 虽然姜长歌没有罚他,但他心里过意不去,认为是他的过错导致姜玄楚在大皇子府肆意妄为。 要是他强一点,不是六品元武境,而是五品通玄境,甚至更强,就能挡住姜玄楚一行人了。 帷幕垂落的床榻上。 叶汐月的手终于是伸出了被子,抓起床榻上凌乱的贴身衣物,又缩进被子里。 姜长歌听见动静,垂落帷幕的间隙深深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一会儿,叶汐月又裹着被子轻轻挪动到床榻边上,被子紧紧贴合娇躯,不露半点春光。 衣裳她之前脱在了外面。 她不可能一直在姜长歌的床上,也该穿衣离开了。 见状,姜长歌起身上前,一只手掀开了床幔,一张绝美的容颜映入眼帘,但眼睛红红的,透着委屈和悲伤。 看见姜长歌,叶汐月顿时往后缩了缩,紧紧的裹着被子,犹如一只受惊了的小白兔。 她目光冷冷的瞪着姜长歌,充满了怨毒。 虽然心中害怕,但是愤怒和仇恨占据了上风。 因为姜长歌毁了她! 她和四皇子姜玄楚有婚约,是未来的皇子妃,但就是因为姜长歌,她的梦碎了。 姜长歌看着受惊的叶汐月,直接伸手捏住了叶汐月的下巴,微微上抬。 叶汐月脑袋微仰,目光死死的瞪着姜长歌,充满了寒气和杀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姜长歌已经死了。 “怎么?想杀我?” 姜长歌看着叶汐月的眼睛,轻轻一笑,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儿。 叶汐月没有说话,银牙紧咬。 但她的眼神替她说了,她的的确确想亲手杀了姜长歌。 姜长歌就是个邪魔! 对于叶汐月怨毒的眼神,姜长歌一笑置之,他微俯身子,脸庞凑近叶汐月,四目相对。 这个距离,叶汐月能清晰的感受到姜长歌的鼻息。 叶汐月冷冰冰的别过头去,不想看姜长歌。 现在的她,只剩下这一种反抗的方式。 “脾气倒是挺倔。” 姜长歌笑了笑,捏着叶汐月尖俏的下巴,把她转过的脸转了回来。 两人又一次四目相对。 “叶汐月,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都差不多。” 姜长歌想到了之前叶汐月说的话,要怪就怪他身在了帝王家。 可是生在帝王家有什么不好? 姜长歌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他继续说道: “现在你已不是处子之身,以姜玄楚的行事作风,你怕是成不了皇子妃了。 姜玄楚不可能娶你。 你是个聪明人,权衡利弊,你应该懂。” 说罢,姜长歌身子下沉,吻了上去。 叶汐月的眼瞳瞬间放大,而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良久,唇分。 姜长歌抬手擦去嘴角那属于叶汐月的血,深深的看了叶汐月一眼,便转过了身。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丢向了叶汐月。 叶汐月看了眼姜长歌的背影,眼里依旧充满恨意,而后默默穿起了衣裳。 不一会儿,叶汐月便是穿好了衣裙,从床榻上下来穿上了绣鞋。 叶汐月没有和姜长歌说话,径直走向门口,但步子走的很慢。 没办法,谁让姜长歌折腾了一个时辰呢。 “马车在府门口等你。”姜长歌看着叶汐月的背影,淡淡开口,“我说的话,你别忘了。” 根据记忆,姜长歌知道叶汐月是个才女,而且善谋。 可以说姜玄楚的许多谋划都是叶汐月出的。 只不过这一次,她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砸了。 叶汐月没有回应姜长歌,只是默默的离开,甚至心里还不想接受姜长歌的施舍。 只不过她现在的状况,天又黑了,怕是很难走回家。 约莫半个时辰后。 宫里来人了。 “高公公,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姜长歌在下人的通禀下,来到前厅。 他看见一个两鬓染霜,手执拂尘的宦官坐在前厅的椅子上。 这位高公公宫内宦官之首,也是离皇近侍,离皇还是太子时,他就跟着了。 “见过大殿下。” 高公公看到姜长歌,立即起身,朝姜长歌弯腰作礼。 虽然姜长歌并不受宠,但高公公还是礼敬他。 “高公公,免礼。” 姜长歌朝高公公伸了伸手,面带笑意。 高公公直起身子,开门见山的道:“大殿下,传陛下口谕,宣你入宫觐见。” “那走吧……公公。” 姜长歌并不意外,似乎早有所料。 见姜长歌没有任何惊讶,高公公深深的看了姜长歌一眼,长达一秒。 …… 第6章 父皇冤枉啊!四弟害我 而那上京城里却是灯火通明。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缓缓驶向宫城。 车轮转动,不断与地上青石板碰撞,发出‘砰砰’声响。 上京城极大,分为外城,内城,还有宫城,足足容纳下了数百万人口。 姜长歌所在的大皇子府在内城,只有他成了太子,入主东宫,或者登基为皇,才能住在宫城。 不过皇子府,公主府离宫城都不远。 马车之内。 姜长歌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但脑子里却是念头翻涌。 即将见到那位离皇,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但那位离皇却一步步把儿子‘姜长歌’推向了深渊。 怎么说呢? 也许这就是世道吧! 强者为尊的世道。 姜长歌天生帝骨,在武道上有着极品天赋,假以时日,也许会带领大离皇朝登上新的顶峰。 在他幼时,便锋芒毕露,碾压同辈! 当然也得到了离皇无比的重视和宠爱,当作未来的离皇培养。 然而自从姜长歌自削帝骨,在大离皇朝北地边境之外设下结界屏障,倾尽修为回到上京城后,一切都变了。 离皇不再重视他,也不再亲近他,仿佛把他当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再加上其他皇子的构陷,让的本就疏远姜长歌的离皇震怒,贬了他的皇子身份,圈禁一生,亲手把他送进了“深渊”。 再之后,便是“深渊”向“地狱”。 这一切就只是因为姜长歌没了帝骨,没了修为,成了一介普通人。 但他体内还流淌着离皇的血脉,还是皇子,离皇又何至于此? 其实三年之前姜长歌在北地边境设下结界屏障,想的是他身为大离皇朝的嫡长子,加上离皇对他又格外重视。 便以为他的太子之位没跑了。 按照礼制,太子的第一人选是嫡长子! 日后他会是太子,还会登基为皇,治理朝政才是首要事务。 武道修为也就不重要了,反正也会有强者保护。 就在北地边境设下了结界屏障,保护北境子民免遭戎族侵袭,尽显仁爱。 只不过,他没想到离皇会疏远他,更没想到他舍弃修为保护的北境子民,还会反过来骂他,仇恨他。 “殿下,宫门到了。” 正当姜长歌深陷旧主回忆的时候,秦岳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姜长歌从车厢里出来,赶车的秦岳立即跃下马车,弯腰趴下,充当姜长歌的“垫脚石”。 姜长歌走下马车,缓步上前和高公公会合,两人一同朝宫门而去。 宫城之内,除了离皇,太子等人,都不能乘坐车辇,只能步行。 守在宫门口的禁军守将看见高公公,立即命人打开宫门。 然后快步上前,朝姜长歌和高公公抱拳作礼,“末将见过大殿下,见过公公。” 这位禁军将领,名为薛图,是从五品武将,负责白虎门的防务。 他的眼前一个是大皇子,一个是离皇近侍,而他只是一个从五品武将,自当礼敬三分。 姜长歌记忆中对薛图不熟悉,只是轻轻颔首。 “薛将军辛苦了。”高公公脸上露出笑容,回应了一声,“陛下还等着,咱家就先走了。” 薛图往左侧退了一步,让出道来。 高公公带着姜长歌入了宫,穿宫过殿,几经辗转,终于是来到了甘露殿。 平日里下朝之后,离皇都在甘露殿处理朝政,批阅奏折,当然这里也是寝殿。 高公公留在了甘露殿门口,姜长歌一个人缓步走入大殿,步履不疾不徐。 他的脊背挺的笔直,气质卓然,仿佛从那遥远的曦光中走来,去向那亘古如一的永恒。 他看见身披金黄龙袍的离皇高居龙椅,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股凌驾天下的王霸之气,仿佛普天之下尽在股掌之间。 离皇也在注视姜长歌,眼神平静,但却隐隐让姜长歌心里不安,压迫感十足。 这便是帝王的霸道。 四皇子姜玄楚站在大殿一旁,他低着头,脸上的红肿已经消散,但还残留着痕迹。 姜玄楚被姜长歌扇耳光,虽然脸肿了,但也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毕竟姜长歌还不是武夫,自身力量有限。 他是五品通玄境的武夫,筋骨坚韧,肉身强横,而且还能自愈,虽然自愈力远比不上高品武夫,但自愈皮外伤绰绰有余。 从大皇子府来宫里的路上,姜玄楚脸上的伤就已经自愈了。 但他故意留下了伤痕。 一脸狼狈的来找离皇告状,请离皇为他做主。 “儿臣见过父皇。” 来到殿中,姜长歌双膝跪地,朝高居御座的离皇作礼。 凭借着前身记忆,他知道那人就是离皇,而且他也不傻,整个大离皇朝,除了离皇,谁敢坐龙椅? 离皇目光深深的盯着姜长歌,他没有先让姜长歌起身,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长歌,玄楚说你醉酒欺辱他的未婚妻叶汐月,可有这回事?” 听到离皇的问话,姜玄楚心中顿时得意起来,忍不住暗暗冷笑。 “姜长歌,你不是很狂吗?再狂呀? 在父皇面前你倒是再嚣张啊! 虽然叶汐月是个极美的美人,此番便宜了你。 不过一个叶汐月,换我大业更进一步,倒也不算可惜。 美色误人,先人诚不欺我! 呵呵,你完了。” 姜玄楚低着头,心里越发的得意,不过当着离皇的面,他也极力控制着愉悦的情绪。 姜玄楚,老子就知道你是来告状的……姜长歌目光深深的斜了姜玄楚一眼。 “父皇,冤枉啊!” 姜长歌心中念头转动,抬起头来,直接开口叫冤,“父皇,四弟所言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儿臣从来没有欺辱过叶汐月,请父皇明鉴。” “你放屁。” 听到姜长歌不承认,姜玄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抬头向姜长歌‘开火’,“姜长歌,你不要以为不承认就能掩盖你醉酒欺辱汐月的事实。” 姜长歌没有搭理姜玄楚,看着没有说话的离皇,再度开口道: “父皇,儿臣未做之事,如何承认? 儿臣知道儿臣嫡长皇子的身份挡了某些人的路,让某些人嫉恨。 得不到,某些人便想着毁掉,甚至不念兄弟之情,恶心构陷。 父皇,四弟害我!” …… 第7章 略微出手,便是极限 姜玄楚听着姜长歌的狡辩和反戈一击,顿时心里怒火中烧。 但有离皇在,他又不好发怒,不得不抑制他的情绪。 他目光幽深的盯着姜长歌,眼里充斥着寒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姜长歌,你还要不要点脸? 我都捉奸在床了,你还狡辩。 明明都做了,穿上裤子之后却不承认,你算什么男人? 敢做不敢当。 不过即便你巧舌如簧,也依旧难逃一劫。 “姜长歌,你休要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欺辱了我的未婚妻,还说什么我构陷害你。” 姜玄楚踏步而出,来到大殿中心,朝高居御座的离皇拱手作礼。 “父皇,姜长歌欺辱叶汐月,儿臣亲眼所见。 叶汐月和儿臣有婚约,过些日子,儿臣就要和叶汐月成亲了,又怎么会拿汐月的名节来构陷他人呢?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欺瞒。 请父皇明鉴。” 姜玄楚并不是那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粗鄙莽夫,也是有脑子的人。 姜长歌巧舌如簧,他同样也能言善辩。 毕竟他的野心可是皇位。 离皇平静的目光在姜长歌和姜玄楚身上扫过,他没有说话。 “四弟,真没想到你为了构陷害我,不惜搭上未婚妻的名节。 为兄佩服。” 见离皇没有开口表态,姜长歌开始自由发挥起来,轻轻一笑,嘲讽拉满。 反正就是死不承认! 虽然这算欺君,欺君之罪,轻则掉脑袋,重则诛九族。 但姜长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其实姜长歌欺辱叶汐月这件事,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 最重要的是当事人! 听出姜长歌话里的嘲讽,姜玄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中怒意似火一般越烧越旺。 他没想到姜长歌竟然这般无耻,敢做不敢认。 “姜长歌,你太无耻了! 明明就是你觊觎汐月的美色,借着酒劲,强行欺辱了她。 还说什么构陷害你! 啊呸。” 姜玄楚目光死死的盯着姜长歌。 喂喂,争辩就争辩,怎么还进行人身攻击呢? 姜长歌心里吐槽一句,淡淡说道:“证据呢?” 空口无凭,姜长歌怎么可能会认? “我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看着姜长歌云淡风轻的样子,姜玄楚本就被气的涨红的脸更红了,他冷冷的道: “今日我和汐月本是去你府上报喜,告诉你我们快要成亲了。 你便把我们留下来用晚膳,用膳时还不断的给我和汐月灌酒。 早知道你是打汐月的主意,我们才不会留下来用晚膳。 后来你醉了,我和汐月也是醉意沉沉,可是你不让府上下人扶你去休息,而是让我和汐月扶你。 我们把你送回卧房之后,你却把我赶走,让我回吧,但把汐月留了下来。 因为那时我也醉意上头,没有多想,甚至还忘了汐月在你屋里。 直到我回府喝了一碗醒酒汤之后,醉意消了很多,这才想起汐月。 然后才带人去了你府上,进了你的卧房,看见汐月在你的床上抽泣。 我想把汐月救走,你却阻止我,甚至还打了我。 我脸上的伤就是你打的,这就是证据,你休想狡辩。” 不得不说,姜玄楚编起谎话来还真是老母猪戴罩罩,一套又一套。 总体上来说,确实是他们在姜长歌府上发生的事。 只不过主人公换了。 用膳时,是他和叶汐月一杯接一杯的灌姜长歌酒,还在酒里下迷药。 也是他们不让下人扶姜长歌,说什么兄弟情深,姜玄楚亲自扶姜长歌。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各位彦祖从前文已然知晓。 闻言,姜长歌沉默下来。 “姜长歌,无话可说了吧!” 见姜长歌不说话,姜玄楚以为他是无话辩驳了,毕竟连证据都甩出来了。 谁知姜长歌却是笑了起来,也挺着胆子站了起来。 好在离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微凛。 他笑看着姜玄楚,笑的诡异,笑的渗人,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姜玄楚,你不该学武的,你该学文,该去写话本。” 姜玄楚微微皱眉,不明白姜长歌为什么这么说。 姜长歌走向姜玄楚,身上散发出强硬的气势,沉声道: “你张口叶汐月,闭口叶汐月,你闯进我卧房时,我坐在椅子上喝茶,不过床上确实有一个女子。 但隔着床幔,你都看不清里面人的脸,你怎么就确定我床上的人是叶汐月? 我床的就不能是通房侍女?就不能是我身边的女子? 就非得是叶汐月? 你这么确定,难得说你提前知道些什么? 你带人闯我的皇子府,我都没和你计较什么,你还来反咬一口。” 姜长歌伸出手指戳了戳姜玄楚的胸口,姜玄楚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听着姜长歌的话,姜玄楚眨了眨眼,心里莫名的心虚,但脸上强装着镇定。 姜长歌鼻间吐息,哼哼一声,而后转身看向了离皇,拱手道: “父皇,四弟说他脸上的伤是我打的,这给我扣的帽子也太大了。 四弟是武道五品通玄境的强者,而我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夫俗子。 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伤的了五品通玄境的强者? 我要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怕是我的掌骨和臂骨倒先断了。” 姜长歌摊了摊手,说的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自己只是略微出手,便是这个段位的极限。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一个凡夫俗子哪里伤的了五品通玄境的武夫? 除非是有挂! 但离皇不知道姜长歌有挂。 离皇微微皱眉,深深的看了姜长歌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长歌,你的脸呢?我脸上的伤明明就是你打的。” 姜玄楚目光冷冷的盯着姜长歌,在心里大骂姜长歌无耻。 他刚想出声与之争辩,但一想到凡夫俗子着实伤不了五品通玄境的武夫。 就是说破天,离皇也不可能信。 虽然是争辩无力,但姜玄楚却是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上前一步,朝离皇拱手道: “父皇,汐月是苦主,可以让她来和姜长歌当面对质。 儿臣和姜长歌各执一词,是与不是,还得叶汐月这个苦主来定。” 说完,因为低着头,姜玄楚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冷笑。 只要叶汐月来了,一口咬定,容不得姜长歌不认。 离皇沉吟了两秒,目光微抬,看向大门紧闭的正殿门口,“高士,传平远侯之女叶汐月入宫。” 高士,便是高公公。 甘露殿的正殿宽大,有差不多两千多平方,而且离皇的声音不大。 但高公公却清楚的听见了,因为他也是武道强者。 “老奴遵旨。” 门口后高公公恭敬的回了一声。 第8章 倒戈 “姜长歌,等汐月到了,看你还怎么狡辩。 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掩盖你的禽兽之举。 而且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还是个敢做不敢认的懦夫。” 姜玄楚的言词犀利,那一双幽冷的眼睛里暗藏着期待的光芒。 现在的他,只需要等,等叶汐月到来,就能让姜长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要定了姜长歌醉酒欺辱叶汐月的事实,有他,有叶汐月,还有平远侯,三人发难,姜长歌在劫难逃。 “我没做过的事,我凭什么要认?”姜长歌看着姜玄楚,哼哼一声。 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丝毫不慌,一点也不担心叶汐月入宫面圣。 “做没做过你心里清楚。” 见姜长歌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着急之色,姜玄楚心中冷笑。 就算你再怎么强装镇定,只要叶汐月到了,那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今夜,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让你万劫不复! 姜玄楚的眼底深处暗藏杀机,那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姜长歌轻轻一笑,懒得再和姜玄楚多说废话。 坐在龙椅上的离皇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殿中的两人。 虽然姜长歌现在不受宠了,但也还是他的儿子,还是嫡长皇子。 离皇稳坐朝堂几十年,什么风风雨雨没有见过,自然是不可能听信一面之词。 要是离皇真信了姜玄楚的‘告状’,那么一开始前往大皇子府的就不会是高公公,而是禁军。 对于皇子,对于不重要的事,离皇还是能做到不偏不倚。 但要说朝堂,那就是能者为重! 尤其是武道天赋极佳的皇子,更为重视。 …… 半个时辰后。 叶汐月来到了甘露殿,高公公还是留在了甘露殿门口,并且关上了门。 因为高公公知道,这是离皇的家事。 不然离皇也不会屏退旁人,只留姜长歌和姜玄楚在殿中。 一路上高公公并未透露任何事,但叶汐月心思聪慧,心中猜到了七七八八。 眼下看见殿中的姜长歌和姜玄楚,让她更加确信了她的猜测。 “汐月终于来了。” 看见叶汐月,姜玄楚的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但脸上还在保持镇定,暗暗心想,“姜长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姜长歌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叶汐月,看见叶汐月的面色略显憔悴。 不过他的眼里没有半点怜悯同情。 叶汐月一路低着头,不敢看姜长歌和姜玄楚的眼睛,更不敢直视那位散发无上威严的离皇。 “臣女叶汐月,叩见陛下。” 叶汐月在大殿中跪下,弯腰叩首,无比恭敬。 “汐月,免礼。” 离皇缓缓开口,他看向叶汐月的眼神比起姜长歌两人多了几分柔和。 “谢陛下。” 叶汐月站起身来,她依旧深深的埋着头,显得柔柔弱弱。 离皇深深的打量了叶汐月几秒,看出叶汐月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眉头微皱,便直接开口问道:“汐月,玄楚说长歌醉酒欺辱了你,此事可当真?” 叶汐月的朱唇紧抿,没有当即开口,略有迟疑,她还在犹豫。 “汐月,姜长歌对你做了什么,直接说出来。 有父皇为你撑腰,别怕。” 姜玄楚瞅准时机,补了一句。 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不然就太亏了。 听到姜玄楚的声音,叶汐月的美眸中闪过复杂之色,而后抬起那张绝美但此时略显憔悴的容颜。 “陛下,大殿下没有欺辱臣女。” 叶汐月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姜玄楚:??? (?'?'?) 叶汐月说了什么? 姜长歌没有欺辱她? 什么鬼? 姜玄楚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盯着叶汐月的眼里露出愕然之色。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那一幕可是他亲眼所见,而且也听见了叶汐月的哭声。 但此时叶汐月说的和他看到的不是一回事。 姜玄楚有些懵了! 叶汐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玄楚有些肝疼,气的。 “汐月,是不是姜长歌威胁你了? 你别怕!把姜长歌对你做的都说出来。 有父皇撑腰,姜长歌不敢对你怎么样。” 姜玄楚有些急了,连忙开口。 他以为叶汐月是受到姜长歌的威胁,才不敢说出事实。 而且他的话里还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 就冲他在姜长歌卧房里看见的一幕,姜长歌只穿了里衣,叶汐月蜷缩在被子里,还在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又喝了酒,少不了干柴烈火。 即便姜长歌真的没有对叶汐月做什么,可他们还有计划。 “玄楚说的对,汐月,有什么话不必藏着,但说无妨,寡人护你。” 离皇看着叶汐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透着莫大威严。 “陛下,大殿下没有威胁臣女,更没有欺辱臣女。” 这一次叶汐月没有犹豫,斩钉截铁。 姜长歌心里轻轻一笑,但脸上还在保持着平静。 叶汐月,你果然是聪明人。 姜玄楚,你这一次还真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长歌脑海中念头闪过。 姜玄楚则傻眼了。 他目光愣愣的看着叶汐月,一脸的不敢置信,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汐月,你在说什么? 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 叶汐月!!! 姜玄楚在心里咆哮,袖子里的拳头用力紧握,握的手指泛白。 “四弟,你要对质也对质了,这下没话说了吧!” 姜长歌看向姜玄楚,笑着摊了摊手。 姜玄楚冷冷的瞪了姜长歌一眼,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恨,紧紧的咬着后槽牙。 而后目光转过,望向离皇,道:“父皇,肯定是姜长歌威胁汐月,汐月才不敢说实话。” 他还想挣扎一下。 更想不通叶汐月为什么不说实话,也不陷害姜长歌。 怎么也想不到叶汐月会倒戈!! “够了。” 离皇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几许怒意。 听到离皇的喝斥,姜玄楚身子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默默低下了头。 不过接下来姜长歌的一句话,让的他仿佛如遭晴天霹雳。 “父皇,其实儿臣和汐月两情相悦,恳请父皇成全。” 姜长歌跪在地上,沉声说道。 第9章 解除婚约,赔了夫人 啊? 姜长歌,你在说什么? 两情相悦,我和你? 我们两以前八竿子打不着,你说这话,谁信? 叶汐月猛然扭头,黛眉微蹙,一脸匪夷所思的盯着姜长歌,眼神古怪且疑惑。 她不明白姜长歌为什么要这么说? “姜长歌,你说什么?我和叶汐月有婚约,她是我的未婚妻。 姜长歌,你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听了姜长歌的话,姜玄楚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哪怕是当着离皇的面。 姜长歌的话太气人了,气的他肺疼。 姜长歌不仅得吃了,眼下连锅都要端。 辱“妻”之仇还没报,现在还要来夺“妻”。 这踏娘的谁能忍? 至少姜玄楚忍不了。 要不是入宫不能带剑,他也许直接就拔剑斩向姜长歌了。 只见姜玄楚气势汹汹的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姜长歌的衣领,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用力的朝姜长歌面门砸去。 “玄楚,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离皇开口了。 他的声音如雷,似乎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姜玄楚扬起的拳头悬在了半空。 姜玄楚是五品通玄境的武夫,肉身强悍,他的用力一拳下去,姜长歌一介凡夫俗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离皇正是知道姜长歌和姜玄楚之间的差距,这才出声制止。 姜玄楚恶狠狠的瞪了姜长歌片刻,而后极为不甘心的放开了姜长歌。 他转身朝离皇说道: “父皇,姜长歌欺人太甚! 他明知儿臣和汐月有婚约,还提出这般要求。他这是在打儿臣的脸。 儿臣的脸往哪搁?” 姜玄楚在向离皇叫苦。 “叶汐月本就对我有意,与你的婚约,只不过是父命不可违。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和汐月情投意合,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下。 不留遗憾。” 姜长歌扫了眼姜玄楚,不动声色的插了一嘴,仿佛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姜长歌原本可是刑侦学的教授,甚至还参与过一些大案侦破,他的心理素质远胜旁人。 说起慌来,脸不红,耳不赤。 叶汐月小嘴微张了张,一脸懵的表情,眼里满是诧异。 姜长歌,谎话脱口就来,还脸不红心不跳,你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你说我们情投意合,经过我同意了吗? 莫名其妙。 身为事主的叶汐月,最为清楚姜长歌的话有多离谱。 “胡说八道。” 姜玄楚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恶狠狠的瞪着姜长歌,冷声道:“姜长歌,我和汐月自幼便相识,情意深厚,你算什么东西?” 情投意合? 他是不信的。 要是叶汐月和姜长歌真的有一腿,叶汐月又怎么会给他出谋划策,扳倒姜长歌呢? 姜长歌看着怒气冲天的姜玄楚,轻笑了笑,淡淡开口道: “自幼相识的青梅,可抵不住一见误终身的邂逅。 不信,你可以问汐月?” 姜长歌挑了挑眉,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 看着姜长歌自信的表情,姜玄楚眉头紧皱,心里的坚定出现了许许动摇。 难到…… 姜玄楚目光深深看向叶汐月,眼神无比复杂,似乎有万般情绪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汐月,他说的是真的吗?” 叶汐月抿嘴迟疑了五秒,而后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四殿下,我与大殿下确实情投意合,与你的婚约,也只是父命难违。” 轰! 姜玄楚突然感觉耳畔似有一道惊雷炸响,震的他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叶汐月,仿佛遭到了天大的打击。 听……是心碎的声音! 情投意合,你和姜长歌? 那我算什么? 我们的婚约又算什么? 这些年又算什么? 姜玄楚懵了,心中欲哭无泪,感觉很难受很难受,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就好比是无比信任的人,突然背刺了自己。 “不,不,这不可能!” 姜玄楚摇了摇头,走到叶汐月的面前,伸出双手抓向了她。 姜长歌脚步飞快,挡在了叶汐月的身前,也挡住了姜玄楚的手。 姜玄楚狠狠的瞪了眼姜长歌,然后朝右边挪了挪身子。 他又伸手抓向叶汐月时,姜长歌又是“横插一脚”,挡住了他。 姜玄楚此时没心思和姜长歌纠缠,他主动的退了一步,朝叶汐月追问道: “汐月,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说的根本就不是真话? 是不是姜长歌威胁你了? 你不要怕!有父皇在,还有我,我们都会为你撑腰。” 姜玄楚心里怎么也不信叶汐月会和姜长歌情投意合。 他认为肯定是叶汐月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姜长歌手里。 嗯……确实是有把柄! “四殿下,大殿下没有威胁我!我说的是实话。”叶汐月看着姜玄楚,语气认真说道。 听到叶汐月36.5度的嘴里说出比寒冰还冷的话,姜玄楚有些绷不住了。 像是一把快刀,又往他心窝子狠狠的扎了一刀。 “汐月,你说的不是真的。” 姜玄楚还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叶汐月,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他感觉肾疼,气的。 “玄楚,够了!” 见姜玄楚快要压不住心中怒火,离皇的喝声猛然回荡大殿。 闻声,姜玄楚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汐月,你和玄楚定下了婚约,毕竟有父母之命,这件事你怎么看?” 离皇先深深的看了眼姜长歌,又看向叶汐月,眼里带着询问意味。 “汐月全凭陛下做主。” 叶汐月微微欠身,声音轻柔,但离皇听出了话中的深意。 “请父皇成全!” 姜长歌开口补了一刀,“至于四弟,虽说是横刀夺爱,但儿臣会给予补偿。” 离皇沉吟了两声,目光在姜长歌和姜玄楚身上来回看,叹了一声,道:“汐月,你和玄楚之间的婚约解除。” 叶汐月都开口了,姜长歌也是言词恳切,离皇不忍拆散两人。 只剩下姜玄楚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父皇……”姜玄楚还想挣扎一下。 “玄楚,够了,不要再胡闹了。 你们两个都在府上禁足一个月,给寡人消停一点。” 但离皇却开口打断了他,“寡人乏了,你们退下吧!” “儿臣告退。” “臣女告退。” 离皇下了逐客令,姜长歌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朝殿外走去。 姜长歌和叶汐月走在前面,叶汐月脸上云里雾里的。 姜玄楚走在后面,他看着姜长歌和叶汐月的背影,眼里充满了杀意,袖子里的手拳头紧握。 此时的他,对姜长歌的恨意攀升到了极点,还有叶汐月。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姜长歌两人镇杀。 只是眼下还在甘露殿,不便动手。 “姜长歌,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即便是在宫里,我也要杀了你。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姜玄楚心中念头冒起。 第10章 宫内第一强者,稳如老狗 高公公来到离皇的御案旁,揭开香炉盖子,点燃了安神香。 青烟袅袅,幽香四溢。 离皇目光看着御案还未看完的奏折上,突然开口道:“高士,今夜的事,不许外传。” 毕竟是他的家事,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 更何况还是皇族! 兄长夺了四弟的未婚妻,横刀夺爱,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上京城里必然掀起一番流言蜚语。 至于姜长歌有没有欺辱叶汐月,离皇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只要离皇下令彻查,能够查出来。 离皇是一朝之皇,朝堂上的风风雨雨早已是司空见惯。 深渊尚有底,但离皇的城府却是深不可测! 不过苦主叶汐月没有追究,平远侯也没有发难施压,离皇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懒得去插手这些破事。 要是子嗣被儿女情长牵绊,那也成不了大器。 其实离皇心里跟明镜似的。 各打五十大板,就算了。 “老奴已经吩咐下去了。” 高公公微低着头,笑眯眯的回了一声。 一个成熟的近侍,在离皇还未开口之前,就把事情办了,这个就叫专业。 高公公侍奉了离皇多年,多少能够揣测君心。 闻声,离皇面色不变,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默默的批阅奏折。 很快,离皇看完奏折,在折子上留下批红之后,便合上了奏折。 “高士,你去送送他们。” 他抬起头来,看向大殿门口,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奴领旨。” 高士应了一声,匆匆离开了甘露殿。 …… 月色莹莹,星光熠熠。 姜长歌和叶汐月并肩而行,走在笔直而平坦的宫道上,两旁是高高的宫墙。 眼神凶狠的姜玄楚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犹如附骨之蛆一般。 姜玄楚跟了一路了,叶汐月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不安。 生怕姜玄楚一掌杀来。 毕竟她刚刚算是背叛了姜玄楚,让姜玄楚的脑袋顶了一片青青草原。 原本应该是未婚妻,但如今却要称呼皇嫂。 这简直比杀了姜玄楚还要难受,还要憋屈。 甚至姜长歌欺辱叶汐月,姜玄楚心里都没有这般愤怒,这般憎恨。 更多的是不甘。 叶汐月感觉身后的姜玄楚越来越近,下意识的悄悄瞟了姜长歌几眼,毕竟姜长歌可是“干夫”。 姜玄楚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然而姜长歌脸上却是毫无忧色,嘴角甚至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姜玄楚会出手。 “大殿下。” 叶汐月皱了皱眉,小声的提醒,同时使眼色。 她怕姜长歌没有觉察到姜玄楚身上散发的杀意。 姜长歌脚步一顿,他转身看向杀气腾腾的姜玄楚。 姜玄楚也停了下来,眼神寒冷如冰。 姜长歌轻轻一笑,拉起叶汐月的柔夷,继续朝宫门而去。 叶汐月愣了一下,眼瞳微微放大。 她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但姜长歌的力气比她大,她挣脱不了。 “呵呵,哥谭蝙蝠在,还想称霸王?” 姜长歌呵呵一笑,自顾自的嘀咕。 叶汐月听着姜长歌的话,一脸的莫名其妙。 姜玄楚看着姜长歌和叶汐月的举动,几乎快要抓狂了。 那一双凶狠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周身元气涌动。 他大步踏出,气势汹汹的朝姜长歌和叶汐月而去。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汐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十分的不安。 “高公公!” 突然,高公公从一个岔路口走了出来,出现在姜长歌一行人的前面。 见到高公公,姜玄楚顿时收敛了气势。 “大殿下,四殿下,叶姑娘。” 高公公看着姜长歌一行人,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陛下命老奴送送三位。” “那就有劳公公了。” 姜长歌笑着回应一声。 “有劳公公。” 叶汐月微微欠身,轻启朱唇。 姜玄楚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心想高公公来的真不是时候。 高公公坏了他的事,他不想给高公公好脸色,哪怕后者是离皇近侍。 姜玄楚知道,有高公公在,他动不了姜长歌。 这位高公公,据说可是宫中第一强者。 高公公轻轻颔首,他走在最前面,带着姜长歌三人继续朝宫门走去。 不多时,四人便来到了宫门外。 白虎门前停了三辆马车,姜玄楚一辆,姜长歌一辆,叶汐月一辆。 “在宫里有高公公护你,现在出了宫,看还有谁能护你。 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姜玄楚冷冷的扫了姜长歌一眼,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握的发白。 还有叶汐月,这个贱女人。 就该浸猪笼! 姜玄楚的目光从姜长歌身上移开,落在了叶汐月的身上。 “高公公,留步。” 姜长歌朝高公公拱了拱手,面带微笑,不失礼数。 再怎么说高公公也是离皇身边的近侍。 要是高公公在离皇耳边吹几句耳旁风,或者说几句好话,那可比皇子费心竭力的表现自己强多了。 叶汐月也朝高公公笑着点了点头。 “大殿下,叶姑娘,慢走。” 高公公朝姜长歌两人挥了挥手。 “你和我同乘,我送你回府。” 姜长歌轻轻的说了一声,声线温柔,仿佛夏季的清风拂过,让人莫名的清爽。 叶汐月愣了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长歌拉着走向了大皇子府的马车。 看着姜长歌和叶汐月的背影,高公公忍不住心想,真是好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只可惜,皇子之争,太过惨烈。 素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姜长歌只是没有修为的凡夫俗子,偏偏又还是嫡长皇子。 姜长歌不死,其他的皇子又哪来机会呢? 高公公心中轻叹一声,转身缓步走向宫门。 这个时候姜玄楚已经上了马车,他刚要走进车厢,就看见姜长歌和叶汐月进了同一个车厢。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仿佛一根银针刺进了心脏。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正好一起杀了。 “跟上他们。” 撂下一句话,姜玄楚便进了车厢。 三辆马车在月色之下,缓缓驶离宫门。 第11章 惊!姜长歌背后有绝世强者 “姜长歌,我一定要杀了你!” 姜玄楚把桌案掀倒,桌上的笔墨纸砚还有摆件散落一地。 转身又拿起一旁的瓷瓶摔在地上,挂着的字画也被扯下,撕成了碎片。 他在房间里大发雷霆,把能砸的都砸了,一边砸还一边破口大骂,发了狂似的。 没能扳倒姜长歌,反而赔了叶汐月。 这对他来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情太难受了! 房间外面的下人没一个敢进去劝。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姜玄楚原本想着跟上姜长歌的马车,直接让姜长歌死在回府的路上。 可是跟着跟着,却跟丢了。 姜玄楚的马车在长街上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消失在了赶车的车夫眼前。 一怒之下,姜玄楚把赶车的车夫一掌给拍死了。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怒火平息,他回到府上就大发雷霆,把屋子搞的一片狼藉。 “殿下。” 直到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房间,姜玄楚这才停下动作,坐在凳子上怒气难消。 在姜玄楚暴怒之下还敢进屋,很显然这个中年男子不是一般人。 他名叫郭攸,是姜玄楚的谋士,也是一名精通术法之道的术士。 见姜玄楚怒气冲天的样子,郭攸便知道针对姜长歌的谋划搞砸了。 “殿下息怒。” 郭攸走到姜玄楚面前,试探性的问道:“殿下,可是陛下对姜长歌的惩罚轻了?” 低情商,殿下,针对姜长歌的谋划失败了? 郭攸的询问就是高情商,旁敲侧击,不打直球。 “惩罚轻了?陛下就没有惩罚姜长歌!让姜长歌逃过一劫。” 姜玄楚冷哼了一声,说起这个就怒不可遏。 郭攸没有说话,虽说他心里有疑惑,但这个时候还是洗耳恭听的好,莫要插嘴。 姜玄楚握紧拳头,不甘心的捶了一下桌子,继续说道: “谋划失败了。 姜长歌巧舌如簧,根本就不承认他醉酒欺辱了叶汐月。 我与他各执一词,争了许久,都没有争出一个结果。 父皇也是,我可是大荒圣体,姜长歌只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父皇也不偏袒偏袒我。” 郭攸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随即补了一嘴。 “既然殿下与姜长歌各执一词,叶姑娘呢?她应该是和殿下一起入宫的吧,有她对质,姜长歌的谎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还是说叶姑娘没有随殿下入宫?” 姜玄楚想到叶汐月,更加用力的握紧拳头,道:“叶汐月入宫了。” “叶姑娘也在,姜长歌这都不认?”郭攸脸上露出疑惑。 按理来说,苦主当面对质,姜长歌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事实。 郭攸有点想不通。 “叶汐月倒戈了!” 听出郭攸话里的疑惑,姜玄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这才缓缓开口。 郭攸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无比震惊之色,嘴角微微一抽。 什么? 叶汐月倒戈了! 未婚妻的背刺! 有大瓜! “殿下,叶姑娘是不是受到姜长歌威胁了?” 郭攸又来了高情商发言,而不是直接追问姜玄楚说“殿下,细节呢?” 姜玄楚沉默了半晌,或者说是黯然神伤了半晌。 然后就把在大皇子府上还有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郭攸。 听了姜玄楚说的经过,郭攸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眼底深处不由涌起一丝同情之色。 未婚妻成了大哥的女人! 大哥不仅得吃了,甚至还把锅端了。 痛! 太痛了! 他摸着下巴,轻轻点头,嘴里接连发出沉吟之声。 但在姜玄楚眼中,他则认为郭攸在认真复盘整个事件的经过。 虽然这一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 一个足智多谋的谋士,当如此。 也不枉自己三请出山。 郭攸在屋内来回踱步,沉吟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道:“殿下,恐怕那姜长歌藏的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姜玄楚点了点头,经历了今夜一事,他心里也冒出了这个念头。 郭攸看着姜玄楚,继续说道: “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姜长歌给我们来了一手局中之局。 他故意以身入局,但实则是引你入局。 还有那叶汐月,也藏的深! 我们的谋划,叶汐月怕是早就告知了姜长歌。 从姜长歌阻止你目睹蜷缩在床上的叶汐月,再到姜长歌在甘露殿拒不承认,再是叶汐月的对质倒戈,最后请求陛下解除你们的婚约。 这几件事情看似独立,但实则一环扣一环,你的每一步都在姜长歌的局中。 要是你亲眼目睹了床幔之内的叶汐月,也许就没有后来姜长歌的矢口否认了。 从一开始,姜长歌或许就在谋划解除叶汐月和你的婚约了。” 郭攸自行脑补了一出姜长歌的“谋划”,对叶汐月的称呼也从叶姑娘丝滑的转变成了名字。 听了郭攸的分析,姜玄楚也是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此前笃定姜长歌欺辱了叶汐月之后,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姜玄楚,没想过这些细节。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置姜长歌于死地! “还有,大皇子府内藏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强者,境界至少在三品以上。 看来这位大皇子在外征战的几年,还是积攒了些许底蕴。” 见姜玄楚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表情,郭攸又开口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姜玄楚目光闪烁,想到了之前在大皇子府被姜长歌打的一幕。 姜长歌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夫俗子,而他是五品通玄境的武夫。 前者怎么可能伤的了后者? 而且,他向姜长歌出剑时,心中却生不出战意,反而莫名的恐惧害怕姜长歌。 仔细一想,必然是有强者暗中出手。 姜玄楚眉头皱起,片刻之后又舒展,“姜长歌府上那位强者不足为惧,我那号称枪圣的师尊可杀之。”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郭攸,眼里浮现一抹狠辣之色,“先生,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愤难平。” 郭攸笑了笑,似乎心中已有妙计。 他笑眯眯的说道:“殿下,姜长歌夺了你的妻,他也有未婚妻,我们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玄楚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怎么说”的表情。 郭攸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凑近姜玄楚的耳边,轻声细语。 …… 第12章 画饼!爹,你外孙以后是太子 主要是为了提防姜玄楚对叶汐月痛下杀手,毕竟叶汐月如今也算是属于他这一方阵营。 姜长歌有【大道庇佑】这一天赋,不怕姜玄楚的追杀,但是叶汐月没有挂。 也正因如此,姜长歌心中坚信姜玄楚追不上他。 姜玄楚马车上的车夫这才跟丢了。 姜长歌回府之后,并没有复盘细节,便直接睡觉了。 …… 次日。 平远侯府。 平远侯叶镇南下了早朝回府,来到书房,就看见女儿叶汐月也在。 “汐月,找爹有什么事?” 叶镇南书房里的椅子上坐下,看出叶汐月是在等他。 叶汐月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壶给叶镇南倒了一杯茶,“爹,您喝茶?” 叶镇南狐疑的看了叶汐月一眼,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同时,叶汐月放下茶壶,走到叶镇南身后,为叶镇南捏起了肩。 “汐月,是不是月钱花完了?” 女儿的献殷勤引起了叶镇南的疑惑,他偏头看了眼身后的叶汐月,眼里尽是疼爱。 “不是。”叶汐月摇了摇头,朱唇轻启,“月钱还有。” “那你找爹是为了什么事呢?” 对于女儿叶汐月,叶镇南心里非常清楚,无事可不会献殷勤。 叶汐月抿了抿嘴,迟疑了三秒,道:“我说了,爹可不许生气!” “你是爹的乖女儿,爹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 叶镇南抬起右手拍了拍叶汐月给他捏肩的手,脸上笑容浓郁。 叶镇南只有叶汐月一个独女,视她为掌上明珠,自幼便疼爱有加,鲜有苛责。 听了叶镇南的话,叶汐月这才放下心来,“爹,陛下解除了女儿和四殿下的婚约。” 啪嗒! 叶镇南的手抖了一下,茶杯便摔在地上,成了一块块碎片。 “汐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镇南扭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叶汐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陛下解除了女儿和四殿下的婚约。” 叶汐月从叶镇南身后走出,重复了一遍,但声音比刚刚低了许些。 从叶汐月那里得到确定,叶镇南顿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神情古怪,眼神复杂的盯着叶汐月。 半晌不语。 离皇的众多皇子之中,除了大皇子姜长歌之外,锋芒最盛的就是四皇子姜玄楚。 姜玄楚也是最有底蕴竞争太子的皇子。 虽然按照礼制,当立嫡长皇子为太子。 但嫡长皇子要是平平无奇,能守得住太子之位吗? 答案是否定的。 姜玄楚的大荒圣体,乃是武道圣体,天资超凡,要是姜长歌帝骨尚在,倒还能压他一头。 但现如今,姜长歌没了帝骨,更没了修为,成了一个凡夫俗子。 他拿什么来和姜玄楚抗衡? 也正是把宝压在了姜玄楚身上,叶镇南上禀离皇,给叶汐月和姜玄楚定下了婚约。 但此时,叶汐月却告知他,她和四殿下姜玄楚的婚约解除了。 叶镇南整个人都不好了。 做了两三年的国丈梦,也碎了。 “汐月,怎么回事?” 半晌之后,叶镇南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翻涌的心绪,朝叶汐月问道。 他想知道离皇为什么解除了叶汐月和姜玄楚的婚约? 至于做局陷害姜长歌一事,叶镇南此前并不知道。 叶汐月没有告诉过他。 叶汐月犹豫了两秒,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 “是大殿下,大殿下向陛下恳求,解除了我和四殿下的婚约。 嗯……我和大殿下一见误终生,情投意合。” 至于姜长歌强行把她那个了,她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父亲叶镇南的脾气,要是叶镇南知道了,怕是即便会株连九族,也要提刀砍了姜长歌。 听了叶汐月的话,叶镇南眨了眨眼,一脸狐疑的盯着叶汐月。 汐月什么时候和大殿下姜长歌还扯上了? 叶镇南在认真观察叶汐月的表情,看她是不是在说谎。 嗯……看起来不像说谎! “汐月,你糊涂啊!你怎么会和姜长歌情投意合呢? 你知不知道姜长歌如今是其他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有野心的皇子要想争夺太子,就必须让姜长歌死。 姜长歌如今的境况,自身都难保。 你还偏偏往火坑里跳。” 叶镇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饱含着对女儿任性的无奈。 恨其不争! 离皇金口玉言,刚解除了叶汐月和姜玄楚的婚约,也不可能上书请求离皇收回成命。 “爹,我和大殿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见叶镇南似乎不想与她站位姜长歌,叶汐月直接放出了大招,但把姜长歌强行那个她的事换了一个说法。 嘭! 叶镇南闻声,心头猛的颤了一下,他忍不住捶击桌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气的抬手就朝叶汐月的脸打去。 但叶汐月却是不闪不避,任由叶镇南打来。 她站在原地,下巴微抬,神情认真,眼神坚定透着不输男儿的倔强。 叶镇南看着叶汐月眼中的倔强,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悬在了半空,下不去手。 “唉……” 叶镇南重新坐了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汐月,你真是糊涂啊!” 对于叶镇南的认知,叶汐月则不敢苟同,她看着叶镇南,认真说道: “爹,大殿下的城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深,虽然他没了修为,不似曾经那般风光无限。 但太子之争,可不只是武道之争,还有权谋! 大殿下绝非池中之物,他的权谋足以在朝堂上长袖善舞。 爹,只要大殿下登基,我的儿子就是太子,那也是你的外孙。 只要你的外孙是太子,其他的重要吗?” 叶汐月语气认真,先把饼画起来了。 我的外孙是太子……叶镇南听了确实心动,但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胡闹!” 撂下一句话,叶镇南拂了拂衣袖,离开了书房。 …… “啊湫~啊湫。” 姜长歌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想我?” 姜长歌耸了耸鼻子,不由心想。 然后,他张了张嘴。 一个容颜清秀的侍女心领神会,把剥了皮的葡萄喂进姜长歌的嘴里。 姜长歌嚼着葡萄,脸上露出惬意享受的神情,感觉过上了神仙般快活的日子。 第13章 北境不知我 那便帝骨回归 姜长歌悠闲的躺在躺椅上,一点也不觉燥热。 因为在他身边,一个侍女撑着伞,一个侍女扇着风,一个侍女捏着腿,还有一个侍女投喂水果。 这种快活的日子,他前世想都不敢想。 “还好没有穿越成寒门子弟,还是皇二代的日子过着舒服。 不过开局就差点崩了,还好我脑子转的快。 虽然我是大离皇朝的嫡长皇子,但要面临的杀机可一点也不少。” 姜长歌闭着眼睛,感受着清风拂面的凉意,回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 其实他昨夜强行让叶汐月落了红,并不是看上了叶汐月的美色。 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别无选择。 叶汐月是重要的证人,必须把她拿下,让她倒戈。 不然他再怎么巧舌如簧,都敌不过叶汐月一口咬死。 原本他就是刑侦学的教授,深知人性的善恶,也懂犯罪心理学。 姜玄楚是皇子,身份尊贵,他会娶一个不是处子之身的女人为妃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一个皇子,什么样的绝色美人他得不到? 即便叶汐月和姜玄楚有婚约,姜玄楚也不可能娶她,又不是镶金边。 叶汐月也不傻,恰恰相反,她是个聪明人,知晓姜玄楚和她不会再有以后。 那么她要想母仪天下,姜长歌才是唯一的选择,虽然这条路会走的很艰难。 但她别无选择。 只有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了。 因此,在甘露殿上,她才会倒戈,站在了姜长歌这边。 除了绝境逢生之外,叶汐月身后还有一个手掌兵权的平远侯。 这也是姜长歌看重的。 太子之争,刀光剑影,掌握兵权非常的重要。 虽然姜长歌是嫡长皇子,按照礼制,他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他也想躺平摆烂,当一个逍遥皇子。 教坊司睡睡花魁,嫖几首诗人前显圣……好不快哉! 但总有野心勃勃的皇子要内卷,迫使他也不得不卷起来。 不卷,他就会被卷“死”! 嫡长皇子不死,其他的皇子哪来机会呢? 而且要是嫡长皇子不死,即便其他的皇子坐上了皇位,那也坐不安稳。 正如那姜玄楚,要置姜长歌于死地。 而且姜玄楚在朝中也拉拢了不少文臣武将,底蕴颇深。 姜长歌要想守住他的太子之位,笼络他自己的势力必不可少。 “唉,真是服了。 当社畜卷,没想到穿越成了皇子还要卷。 天不生我姜长歌,卷道万古如长夜。” 姜长歌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嘴。 他当教授要卷论文,卷研究,卷学术,穿越成了皇子,还得卷! “虽然老四姜玄楚是个锋芒强盛,但老二姜流云,这才是个阴货。” 姜长歌想到了原主临死前被送毒酒的记忆,是老二姜流云送的毒酒。 在他的记忆之中,二皇子姜流云温文尔雅,不争不抢,一心向儒道。 谁知最后的夺位之争,姜流云才是最后的赢家。 “姜玄楚有大荒圣体,姜流云则天生紫瞳,而我天生帝骨。 不得不说,姜家的血脉还真是强大,一门三天骄。 可惜我的帝骨削了。” 姜长歌心中不由惊叹姜家的血脉强大,也可惜自己的帝骨缺失。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有外挂,就不觉得可惜了。 “他强任他强,有挂我无敌。” 姜长歌嘴角微微上扬,缓缓睁开了双眼,眼里迸发出一道锐利的目光,锋芒四溢。 “你们下去吧!” 姜长歌挥了挥手,接下来他要开挂了。 “是,殿下。” 四个侍女异口同声,缓步离开。 姜长歌看着侍女走出院门,确认都离开了之后,这才安心的收回目光。 “姜玄楚是五品通玄境武夫,姜流云的修为想必也不会低,而我连九品境都不是。 看来在境界上得先缩短一些差距。” 姜长歌喃喃自语,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精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透着期待。 有【大道庇佑】这一天赋,信念坚定,心想事成。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心中连声默念,“我是人间第一,我是人间第一,我是人间第一……” 缩短境界差距=人间第一。 姜长歌这一手,确实缩短了差距。 姜长歌的默念持续了半刻钟,他感觉身上似乎毫无变化,便睁开了眼。 嗯……确实没变化,还是一个未入品的凡夫俗子。 姜长歌低头看了看双手,体内也没有半点元气波动。 他不由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是我的信念不够坚定?” 姜长歌沉默下来,愁眉不展。 “也许人间第一强度有点超标离谱。” 心中纳闷了半刻钟的姜长歌眉头舒展,脸上再度浮现笑容,“那我退而求其次行了吧!” 说着,姜长歌从躺椅上起身,面向北方,目光远眺天穹。 那是大离皇朝北境的方向。 原身在大离皇朝边境要塞北寒关外留下了帝骨,布下结界屏障,护了北境百姓三年。 但时过境迁,在姜长歌的记忆之中,大离北境的百姓间却响起了姜长歌的流言蜚语,诋毁咒骂。 三年没有被戎族的战火侵袭,大离北境的百姓便拿姜长歌和现在的守将对比。 如今大离北境三年安稳,守将未出兵过一次,戎族也没有南下劫掠。 姜长歌却对戎族征战不断。 说什么姜长歌好大喜功,是为了建立功勋,为了镀金,为了他一己私利,接连对戎族发起攻势。 在姜长歌的接连征战中,北境从军的人战死了不少。 那几年,壮士出征百万军,十室九空无儿郎! 戎族残暴,屡屡南侵。 最惨的时候,三天时间,北境百姓被屠杀了几十万人。 姜长歌也是别无他法,不打服,打怕,打痛戎族,戎族还是会南侵,烧杀抢掠。 绝其种,灭其族,行霸道! 但荒原十万里太过辽阔,戎族逃窜,姜长歌没能绝种灭族,只是封狼居胥。 而过了三年安稳的日子,没有受到戎族劫掠,北境的一些人就质疑起了前些年姜长歌征伐戎族的目的。 质疑姜长歌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不是为了北境的百姓。 姜长歌沉默了许久,对原主削去帝骨设下结界屏障的事表示不值。 他叹声道:“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守护!” 下一瞬,他的眼里有锋芒闪过。 “既然北境不知‘我’,那便帝骨回归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无比坚定的默念,“帝骨回归,帝骨回归,帝骨回归……” 第14章 帝骨回归,结界崩塌 一座萧瑟凄清的生祠门前,屹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石碑上刻着诸多文字: 【皇子长歌镇北境,护万民,征伐戎族,封狼居胥……】 石碑上铭刻的是姜长歌镇守北境,征战异族的丰功伟绩。 此时,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郎正站在记功石碑之前,擦拭石碑上的灰尘,脚边水桶里的水已然浑浊发黑。 三年之前,姜长歌在荒原上追击戎族两万里,把戎族赶到了赛洛河以北,封狼居胥,立下不世之功! 那也是大离王朝第一次把戎族驱逐至赛洛河以北。 为了纪念姜长歌的功绩,北寒关的百姓们建立了这一座生祠,名长歌祠! 然时过境迁,起初长歌祠内外的那一番热闹景象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萧瑟凄清,无人踏足。 那长生祠的大门紧闭,还落了锁,门前的地上枯叶杂乱,似乎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狗娃子,你在做什么?” 此时,一个手里挽着菜篮子的老妇路过长歌祠,看见一个少年站在记功碑前。 她停下了脚步。 名为狗娃子的少年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朝老妇人看去,挠头道:“王婆婆,我在擦记功碑,嗯…还打算把长歌祠门前的枯叶扫一下。” 听到狗娃子这么说,王婆婆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皱起眉头。 “狗娃子,回家去。” 王婆婆眼神凌厉,语气更是严厉的喝斥,“以后不许来长歌祠!” 狗娃子握了握手里的脏抹布,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看着王婆婆脸上的严厉,狗娃子有些心虚害怕。 不过他看了看长歌祠门前的杂乱枯叶,便鼓起勇气,道:“王婆婆,我把石碑擦了,长歌祠门前的枯叶扫了就回去。” 王婆婆神情依旧严厉,“狗娃子,连王婆婆的话都不听了?” “不是的,王婆婆。”狗娃子看着王婆婆,连连摆手摇头,“我把长歌祠打扫一下就回去。” 闻言,王婆婆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既然你还听王婆婆的话,那就回家去,以后不要再来长歌祠了。 长歌祠脏就让它一直脏下去,无人问津才好。” 王婆婆的语气严厉,透着几许强势。 狗娃子沉默下来,他紧握了握抹布,不想离开,可是王婆婆的眼神看起来让他害怕。 而且他不明白王婆婆为什么不让他来长歌祠。 当初是长歌殿下救下了他,也是长歌殿下赶跑了戎族,护住了北境三十二城的百姓。 那还是五年之前,彼时的他还小。 那时候,戎族破了北寒关,一路南下,横扫北境十八城,烧杀抢掠,屠戮不止。 还是姜长歌率军赶到,这才救下了他们一家,只是从那之后,他爹就从军入伍,只是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姜长歌收复了城池,赶跑了戎族。 “王婆婆,为什么?” 几息之后,狗娃子问出心中的疑惑,眼里闪过一丝倔强。 听到狗娃子的询问,王婆婆阴冷的眼睛里顿时涌现寒意,怒声道: “因为他不配!” 狗娃子的浅眉再竖,一脸不解的问道:“王婆婆,可是长歌殿下赶跑了戎族,救了北境万民。” 他想不明白力挽天倾的长歌殿下,怎么会不配立祠记功? 王婆婆看着狗娃子,苦口婆心的道: “狗娃子,你还小,有些事不懂。 姜长歌救了北境万民,可是也害的你爹战死沙扬。 要不是他好大喜功,为了建立功勋,连连征战戎族,你爹又怎么会战死? 他就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顶着战功赫赫的威名,回归上京,力压众皇子,成为太子!” 王婆婆说起这个就来气,心中对姜长歌怨恨极大。 在王婆婆和狗娃子说话之际,周围路过的人不明所以的停下脚步,好奇吃瓜。 “王婶,慎言啊!”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不怕惹祸上身啊!” 一个中年妇人看着王婆婆,小声的提醒。 王婆婆却是一脸无所谓,似乎已经把生死看淡。 “我老婆子烂命一条,杀了就杀了。 要不是姜长歌征战戎族,我那老头子和两个儿子也不至于战死。 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早就没什么盼头了。 姜长歌坐镇北境时,战火不断,而如今岳将军镇守北境三年,三年之间,从未起战火,更没有戎族来犯。 究竟是戎族暴虐噬杀,还是他姜长歌好大喜功,难道不明显吗? 要不是这长歌祠能让那些乞丐遮风避雨,我早就一把火烧了长歌祠。” 王婆婆心里怨气难消,对姜长歌恨意极深。 听了王婆婆的话,周围的人皆是沉默下来,心里感触颇深。 因为她们当中不少人都守了寡,有的没有守寡,但家中男子不是缺了胳膊,就是断了腿。 “是啊!我男人走了三年了。” “这么说来,姜长歌真是该死。” “要不是姜长歌,我男人也不会战死,这些年我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都不知道过来的。” “那姜长歌怎么不死在战扬上呢?” …… 人群之中,有人出声附和,有人更是情绪激动的咒骂起来。 一时之间,骂声不断。 狗娃子看着眼前的人们说起了姜长歌的坏话,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视线渐渐模糊。 “可是当初是长歌殿下救了我们啊!要不是长歌殿下,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爹去从军,不是为了长歌殿下,而是为了我和娘。 爹是想让我和娘活着!” 狗娃子还是站在姜长歌这一边,为他发声。 但终究是人微言轻,他倔强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 王婆婆她们越说越气愤,话也越来越脏。 …… 与此同时。 北寒关外的荒原上。 大地微微震动,接着裂开一道约莫寸许宽的裂缝,裂缝蔓延千丈。 一道煊赫的金光从裂缝深处射出。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过了天上的云层。 在那金色光柱之中,还有一块约莫寸许长的骨头,流淌着金色汁液,通体晶莹如玉,隐隐散发出一股道韵气息。 这便是帝骨! 帝骨随金色光柱扶摇而上,最后消失在云端。 随着帝骨消失,那阻挡戎族南下的结界屏障也轰然坍塌崩碎。 …… 第15章 帝骨归吾身,紫气东来三万里 姜长歌神情坚定,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突然,他似是有所觉察,缓缓睁开双眼。 一根绽放着金光的骨头映入眼帘,那骨头通体流淌金色汁液,晶莹如玉,道韵流转其间,仿佛天地之间最为神奇之物。 这赫然是帝骨,他的帝骨! 帝骨跨越空间而来,来到了主人面前。 “这就是帝骨吗?” 姜长歌看着金光熠熠的帝骨,顿时两眼放光,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心情颇为的激动。 虽然他在原主的记忆中寻找到了帝骨的画面,但亲眼看见帝骨时,还是难掩心中激动。 这帝骨给姜长歌一种极为惊艳的感觉,也给他一种非常亲近的气息。 帝骨有着灵性,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也是荡漾出一圈圈如水波一般的光气涟漪,呼应姜长歌。 “这一次……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姜长歌看着帝骨,嘴角扬起,笑容灿烂,让人如沐春风,又似冬日的暖阳般和煦。 下一瞬,帝骨爆发出无比煊赫的金光,化作流光,一头撞进了姜长歌的胸膛。 姜长歌的脸色猛然一变,浑身抑制不住的痉挛,他一下子趴在地上,一只手用力捂着胸口。 他感觉胸口痛的快要裂开,仿佛一根尖锐的钢针刺入了胸膛,穿心而出,疼的他嘴角抽动,面目狰狞。 他紧咬着牙,身躯颤抖,脖子上鼓起一根根如蚯蚓般的青筋,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上。 此时的他感觉身体仿佛快要裂开了。 帝骨归身,重新与身体相融,需要和血脉,经脉,肉体,还有骨脉构建连接。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不过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 约莫三十秒后,姜长歌感觉到胸口的疼痛缓解,进而消散。 呼~ 姜长歌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身体翻转,躺在了地上。 接下来看见的一幕让他的双瞳猛然收缩,怔怔的看着天穹。 此时天穹之上,紫气荡漾,云蒸霞蔚。 入目所及,紫气盈空,轻盈的飘浮在天穹之上,把天穹染成了紫色,笼罩了整座上京城。 漫漫苍穹仿佛成了紫气的海洋。 那紫气自东而来,浩浩荡荡三万里,横贯长天,神圣而瑰丽,仿佛一幅极为壮丽的画卷,让人惊叹着迷。 这一幕,引起了许许多多的目光。 上京城内,长街上的百姓无不是驻足仰望天穹,全神贯注的看着天上的紫气,一个个脸上布满了无比震撼之色。 “天降祥瑞,紫气盈空,上苍佑我大离皇朝。” “哈哈哈……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得见这一幕,此生无憾了。” “二十年之前也出现过这样一幕,那一年天生帝骨的长歌殿下出生了,不知道这一次天降祥瑞,会为我大离皇朝带来什么福泽?” …… 人群之中,不断有惊叹之声响起。 四皇子府。 姜玄楚孤身一人站在院中,一只手背负在身后,仰望天穹之中的浩荡紫气。 “又是天生异象,会是谁引动的呢?” 姜玄楚微微皱眉,心中不由猜测起了这紫气盈空会是谁引动的。 天之异象,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 多半是人为引动。 天生异象无非几种情况。 要么是有惊天之资的人出世,要么是推演出臻至仙境的功法,要么是顿悟自身大道,要么是大败敌军,国运昌盛更上一层楼…… “紫气,紫瞳,难道是姜流云?” 姜玄楚想到了那位天生紫瞳的二皇兄姜流云,目光顿时阴沉下来。 在众多皇子之间,他把天生紫瞳的姜流云视为最大的威胁。 虽然是最大的威胁,但也不大。 因为从姜流云平日里的作风表现,他看出姜流云醉心儒道,无心国事。 君子不争! 二皇子府。 一身白衣如雪的姜流云站在院中古亭边上,手里握着一卷书,身上散发出非常浓烈的书生气息,儒雅随和。 “紫气浩荡,老四,是你吗?” 姜流云抬眼望着天上浩浩荡荡的紫气,眉梢微皱了皱,眼眸深处浮现出一丝寒意。 他紧握了握手中的书卷,在书卷上留下了五根指印,书页裂开。 天境司,明镜楼顶楼。 望台上,一个发丝黑白参半的老者望着天穹之中荡漾如海的紫气,沉默不语。 他身着一袭青衣,坐在轮椅上,没了双腿,也没了右胳膊,气质儒雅随和,又透着凌厉。 这人名为李神钧,是大离皇朝天境司的司主。 “要变天了!” 良久之后,李神钧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平静的开口。 皇宫,甘露殿。 离皇站在殿门口,目光炙热的望着天上的紫气,心中的激动和喜悦溢于言表。 “天降祥瑞,佑我大离,贺陛下。” 高公公站在离皇身后,笑眯眯的开口,为离皇道喜。 离皇听了,轻轻颔首,心里非常的受用。 “此番异象,不知是玄楚,还是流云的手笔?”离皇心中暗想。 虽然他很想把天降祥瑞的功劳加在自己身上,但近年来,大离皇朝没有战事,国运并未显著增加,引动不了异象。 除此之外,在上京城中,他想到只有两人或许能引起天上异象。 一个是大荒圣体的姜玄楚,一个是天生紫瞳的姜流云。 而且不管是谁,都是他的儿子。 两人都该赏! “高士,把《皇道神拳》给老四送去,还有那仿制的圣人刻刀,送去给老二。” 离皇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吩咐道。 皇道神拳是大离皇朝的最强绝学之一。 那仿制的圣人刻刀,在修炼儒道的读书人眼中,也是颇为罕见的珍宝。 …… “紫气盈空,这不会是我搞出来的吧?” 姜长歌看着天上的浩荡紫气,脸上神情先是无比震撼,而后变得古怪起来。 事实上,也确实是他的帝骨归身,引动的异象。 看了约莫半刻钟,姜长歌这才收回目光,收回心绪。 然后他就惊讶的发现他能感应到天地元气了。 “我九品通脉境了。” 姜长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一夕之间直接从凡夫俗子成了九品武夫。 …… 第16章 七大绝学有其五,护道侍从 那滔滔气血流向姜长歌的四肢百骸,给他带来了极为强横的力量。 “我这一拳下去,怕是能打死一头野牛!也许八品锻骨境的武夫都不一定挡得住。” 姜长歌看着自己的双拳,眼里闪过雀跃之色,他感觉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脱胎换骨。 虽说九品通脉境算是武道入了门,但肉身之力只比起凡夫俗子强悍了许些。 按理来说,一拳之力是打不死一头成年野牛的。 但姜长歌却有足够的自信。 虽然他未曾和八品锻骨境的武夫交过手,但他有原主的记忆。 原主“姜长歌”是三品真皇境武夫,武力非凡,斩杀过的八品锻骨境武夫,多如牛毛。 一般初入九品通脉境的武夫武脉细如丝线,气血流淌犹如雨珠串线一般。 而姜长歌的武脉却如手臂般粗大,气血奔涌犹如洪流过境,势如破竹。 因此他能调动的肉身气血,远非寻常九品通脉境武夫能比。 “我这武脉,似乎不像是九品通脉境。” 姜长歌觉察到自己的武脉非同一般,他不由皱了皱眉,思索了几秒,暗暗嘀咕道: “难道是帝骨? 原主本来是三品真皇境的武夫,虽然削去帝骨,散尽修为,但武脉也许只是重新封禁,并未废掉。 帝骨重新融入自身血肉,所携的帝骨之力一下子冲开了封禁的武脉,让武脉焕发生机。 也就是说我虽然只是九品通脉境,但武脉却是三品真皇境的武脉。” 虽然只是猜测,但姜长歌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面露震撼之色,眼里闪过兴奋又激动的目光。 其实姜长歌的猜测,就是事实! 他的肉身本来就是三品真皇之躯,只是此前武脉封禁,气血不通,肉身的力量也就沉寂。 不过以他现在九品通脉境的气血,还无法支撑他爆发出三品真皇境武夫全部肉身之力。 但肉身的强度,是实打实的三品真皇境武夫。 一个字,硬! 不过也够用了。 姜长歌目光看向院中鱼池旁丈许高的假山,假山上流水潺潺。 下一瞬,他身形掠出,健步如飞一般,五指成拳,拳头上隐隐有拳芒涌动,似蕴含滔天巨力。 姜长歌的拳头轰在假山上,假山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接着龟裂出一道道裂纹如蛛网一般蔓延。 嘭! 一声巨响。 假山炸裂而开,乱石飞溅,散落了一地。 鱼池中的游鱼受到惊吓,在池中四处游窜,但七秒之后,又归于了平静。 姜长歌在假山炸裂的同时,身形也连连后退。 有炸开的乱石朝他砸来,但被他一拳击碎,拳头沾染石粉,微脏。 “帝骨本是无敌路,何惧紫瞳大荒体? 这一世,我争,也必争!” 姜长歌看着散落一地的乱石,眼中精芒闪烁,迸发出无比坚定的目光。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原主上一世被姜流云的毒酒害死,这一世,本该属于他的太子之位,谁也夺不走。 “殿下,殿下。” 这时,秦岳带着一行护卫火急火燎的提刀赶来,神色匆忙。 看见姜长歌安然无恙,他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假山炸裂的声响引动了他,他以为姜长歌遭遇了刺客的刺杀。 “殿下,您没事吧?” 秦岳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乱石,朝姜长歌关切问道。 “我没事,你们先下去。” 姜长歌挥了挥手,对秦岳的警觉性还是非常认可。 虽然疑惑院中为何有乱石散布,但秦岳没有多问。 他朝姜长歌点了点头,便带着那一队十来人的护卫离开了姜长歌的云渊苑。 看着秦岳一行人走后,姜长歌脑海中忽然有些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刺激着他的神经。 接着,姜长歌的双眼微微放大,脸上露出震撼之色,不由咂了咂舌。 “混沌霸体功,皇道神拳,太虚破神枪,鲲鹏涅槃法,雷帝典。 大离皇朝七大绝学,‘姜长歌’一个人掌握了五门,而且都修炼到了极境。 这‘姜长歌’未免也太恐怖了些,难怪他能以三品真皇境修为,把戎族赶到赛洛河以北。 难怪会是天生帝骨!” 姜长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惊讶。 世间武学,术法皆九品,对应境界九品,九品武学最弱,一品武学最强。 而大离皇朝的七大绝学由太祖皇帝创设,不在武学品阶之列。 但可以肯定,大离皇朝的七大绝学,很强很强! “咦?帝骨好像有点不对劲?” 姜长歌惊叹了原身的惊才绝艳一会儿,突然感应到体内帝骨有点不对劲。 他闭上双眼,心神内视。 看见和胸骨融合的帝骨变得灰质黯淡,不似先前那般金光璀璨,道韵流转。 姜长歌睁开双眼,眉头皱起,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的剑眉舒展,心中有了猜测。 “看样子……帝骨似乎是失去了元气。 离体三年,那个结界屏障一直在消耗帝骨的力量,没有元气补充。 如果猜的没错,帝骨应该是还需要时间温养,问题不大。” 姜长歌定了定神,脑海又有念头闪过。 “虽然我现在帝骨回归,但毕竟也还只是九品通脉境。 府上只有秦岳一个六品元武境武夫稍微强一点,但比起老二和老四的人还差的远。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来还得薅一波天赋的羊毛,搞两个侍从护道。” 这般想着,姜长歌又闭上了双眼,心中默念,“两个护道侍从,一个用剑,一个用枪……”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 半刻钟后,姜长歌睁开双眼,眼前空荡荡的,并没有想象中的护道侍从。 “难道是我念头不够坚定?”姜长歌皱了皱眉,不由嘀咕了一声,“虽然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渔网黑丝和高马尾。” 正当他疑惑之际,秦岳又匆匆而来。 “殿下,府门口有一个剑客求见,说是前来投效殿下。” 秦岳看着姜长歌,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说道。 护道侍从?! 天赋给力! 闻言,姜长歌眼前一亮,闪烁着期待,“把人带来。” …… 第17章 惊霓,还有一枪穿云来 前厅。 高公公坐在紫檀木高背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品味着绝品香茗,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手旁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古朴的木盒,约莫巴掌般大。 “高总管,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姜玄楚来到前厅,看见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高公公,面无表情的开口,“没想到你这样的大人物,还会来我这小地方。” 他的语气夹杂着几分阴阳怪气,冷眼相待。 像高公公这样的离皇近前侍从,平日里姜玄楚都是以礼相待,但如今却是有些不待见。 原因无他,此前在宫里,他欲杀姜长歌和叶汐月,但高公公出现坏了他的事。 因此心生怨恨,多有不满。 姜玄楚径直走向首位坐下,自顾自的端起茶盏饮茶,没有多看高公公。 高公公目光转动,抬头看了看四周,笑道:“麻雀虽小,但也五脏俱全,不失为一个宝地。” 闻言,姜玄楚的目光微沉。 虽然姜玄楚是皇子,但高公公却不畏惧,因为他是离皇身前近侍,更是宫中第一强者。 接着,高公公拿起茶几上的木盒,站了起来。 他看着端坐首位的姜玄楚,神情肃然,沉声说道:“四殿下,陛下赐宝!” 听到高公公说离皇有赏赐,姜玄楚精神一振,眼里闪烁精芒,连忙起身上前,低头跪在了高公公的面前。 “奉陛下旨意,赐皇朝绝学《皇道神拳》。” 高公公单手托举木盒,递到姜玄楚面前。 皇朝绝学,皇道神拳!!! 闻声,姜玄楚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炙热的看着眼前的木盒子,不由咂了咂舌,脸上露出震撼又惊喜的表情。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不息,显得极为激动。 大离皇朝七大绝学,乃是世间顶尖的强大武学,算是大离皇朝真正的底蕴之一。 饶是姜玄楚,都不曾拥有一部绝学。 不过现在,他有了。 因此,在听到皇道神拳的瞬间,姜玄楚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兴奋了。 姜玄楚颤巍巍的伸出双手,仿佛在迎接一个绝世珍宝。 把木盒捧在手中,姜玄楚的手仍在颤抖。 “告辞!” 见姜玄楚拿过木盒,高公公也不打算过多停留,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公公留步。” 高公公的话瞬间让姜玄楚清醒过来,姜玄楚还没顾上打开木盒,就连忙起身追上高公公。 而且称呼也从高总管丝滑的转变为了公公。 “绝学咱家已送到,殿下还有何事?” 高公公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姜玄楚,语气平静的开口。 “公公,您请上座。” 姜玄楚脸上堆满笑容,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 “殿下,咱家还得回宫复旨。” 高公公面无表情的看着姜玄楚,并没有挪动步子。 姜玄楚心里微沉,知道高公公还在为刚才他的态度而不满。 他朝高公公拱了拱手,道: “高公公,我这些天修炼遇上瓶颈,心情烦恼,刚刚若是惹公公不悦,我给公公赔个不是。 我府上距离宫里还是有些路程,公公奉旨而来,舟车劳顿,再歇歇也不为过。 请公公上座。” 姜玄楚是有野心有手段的皇子,志在皇位,能屈能伸只是基操。 见姜玄楚态度还行,高公公便不与他计较了,脸上露出笑容,“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咱家就再喝杯茶。” 高公公在左边首位落座,姜玄楚也坐在右边的首位,并且给候在前厅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公公,父皇这是何意?” 姜玄楚看着高公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无功不受禄! 这些日子他并没有立功,离皇却赐下了绝学皇道神拳。 姜玄楚心中想不通。 高公公是离皇最信任的近侍,又是他来赐宝,或许会知道缘由。 高公公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姜玄楚看着干着急。 “殿下,陛下对你寄予厚望,莫要辜负陛下对你的期望。” 高公公放下茶盏,抬头望了望前厅之外的天穹,徐徐说道。 姜玄楚顺着高公公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一碧如洗的天穹。 此时天上的氤氲紫气已经随风消散。 心思敏锐的姜玄楚瞬间便想到了刚刚天上的异象,他不由握了握拳,神情严肃起来。 “公公,二皇兄是不是也得了父皇赏赐?” 姜玄楚眯眼盯着姜玄楚,试探性的问道。 高公公笑而不语,但姜玄楚心中已然确定,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刚刚天上的异象,是姜流云引动的。 父皇赐我绝学,莫不是让我追赶姜流云? 姜玄楚心中这般猜测。 …… 大皇子府,云渊苑。 秦岳领着一个人来到了云渊苑。 那是一个有着绝美容颜的女子,眉目如画,芙蓉如面,肌若凝脂,清丽绝俗。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劲装,劲装完美贴合浮凸有致的身躯,把那傲人的上围包裹的圆润笔挺,下摆开叉及腿根,那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足若隐若现在风中,英姿飒爽。 她身上散发出寒冷如冰的气息,正如她手中的长剑那般。 嗯……高冷御姐,姜长歌脑海中念头闪过。 “惊霓见过殿下。” 名为惊霓的女子朝姜长歌单膝跪下,声音清清冷冷,“三年前蒙殿下救我一命,如今家仇得报,特来投效殿下。” 惊霓? 姜长歌目光在惊霓身上打量,脑海中努力回想三年前的记忆。 他确实救了一个女子,脑海中的那张面容和眼前之人如出一辙。 “你起来吧!” 姜长歌看着惊霓,缓缓开口,声音温和,“眼下正是我用人之际,你来的正是时候。” “谢殿下。” 惊霓起身,声音依旧清冷,仿佛一个冰山美人。 “殿下。” 这时,一个下人快步来报,“府外来了一个持枪的女子,说是来追随殿下。” 持枪的女子?! 闻声,姜长歌心头一惊。 惊霓用剑,又来了一个持枪的。 一剑一枪,不正是他此前心中所想吗? 大道庇佑!!! “把人请到云渊苑来。” 姜长歌心想【天赋】还真靠谱,淡淡说了一声。 第18章 青袅执芳华,宝具龙将旗 她的容颜同样绝美,柳眉杏眼,顾盼流霞,丽质天生,扎着高马尾,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飒爽的气质。 她就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娇艳动人。 但面色冰冷,仿佛不会笑,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离和神秘感。 姜长歌盯着那红衣女子越走越近,脑海中记忆不断翻涌,但没找到一个曾经见过的女子与之相符。 “青袅见过长歌殿下。” 红衣女子来到姜长歌面前,单膝下跪,声音清清冷冷。 苑中只有姜长歌,秦岳以及惊霓三人,惊霓是女子,姜长歌和秦岳之间,前者衣着更为华贵。 因此,青袅稍稍思索,便知谁是大皇子姜长歌。 姜长歌眉头微挑,心想惊霓是一个高冷御姐,毕竟是个杀手,而眼前的红衣女子青袅,纯粹就是冷。 “起来说话。”姜长歌抬了抬手,“听下人说,你是来追随我的?” 青袅起身,眨眨冷眸,点头说道:“家父赵靖城,是殿下曾经的部将,他让我来追随殿下,为殿下效命。” 听到赵靖城的名字,姜长歌顿时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接着,他脑海中就涌现起了赵靖城的记忆。 赵靖城,他曾经麾下将领,颇为骁勇,足智多谋,今官至江陵大都督。 而且赵靖城使得一手好枪! 当然了,姜长歌也曾教了赵靖城几招。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女!” 姜长歌审视着青袅的五官,确实和赵靖城有几分神似。 青袅面色不变,从挂在腰间的一个“香囊”取出了一面黑色的小旗。 黑旗上一面是金龙盘绕,一面是一个笔走龙蛇的“将”字。 那“香囊”是一种能够容纳物品的宝具,名为乾坤囊。 “殿下,这个是龙将旗。” 青袅把手中的黑旗递给姜长歌,姜长歌没有拒绝,伸手接过。 青袅目光平静的看着姜长歌,补充道: “我爹斩杀剿灭山匪得到的战利品,是一件上等玄品宝具。 爹说上京城里太多尔虞我诈,这龙将旗不需要元气就能催动,能让殿下有些自保之力。” 宝具有凡品,灵品,玄品,天品,帝品之分,每一品宝具又分上中下等。 上等玄品宝具,价值连城! 闻声,姜长歌的眼眸微亮,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他倒不是惊讶手中的龙将旗是上等玄品宝具,而是惊讶这龙将旗不需要元气就能催动。 这种特殊的宝具,太过罕见稀少! 更是有价无市。 而且那赵靖城还想着失了宠的他,可见那位赵靖城对他的忠心。 姜长歌心中正想着,手中的龙将旗突然绽放出浓郁的黑光。 姜长歌的心神意识一下子被吸进了龙将旗之内的空间。 “这是什么地方?”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陌生空间,除了脚下的一片地界有光,四周充斥着黑暗,仿佛一片混沌虚空。 他打起精神,眼里涌现警惕之色,缓缓转身,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猛的收缩。 他看见五个披坚执锐,罩面覆脸的劲卒笔直而立,身上透着浓烈的肃杀之气,仿佛身经百战。 五个劲卒一动不动,没有散发出任何的生机波动。 劲卒之后,是两个全身覆盖重甲的魁梧甲士,后背背着一个漆黑铁管,类似炮筒一般。 再之后,则是有战将身披坚甲,后背插着四杆战旗,驾乘冲阵战车,威风凛凛。 还有两个人身马面的战将,手握长刀,有两个身形高大魁梧如铁塔一般的巨象战将,有两个身披黑袍的名士,散发着诡异阴气。 两个名士之间,空空如也。 “这是……象棋!”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一幕,有卒有炮有车有马有象还有士,脑海中瞬间想到了象棋。 不过,却少了一个大将! 姜长歌目光微凛,心里不由涌起疑惑。 等等……没有少。 姜长歌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而过,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龙将旗,“我就是‘将’,这些‘棋’由我主宰!”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心想这龙将旗也太开门了,都开到南天门了。 “青袅,这位是惊霓。” 心神从龙将旗之中出来之后,姜长歌介绍起了苑中的两女。 两女清冷的目光对视一秒,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接着便挪开目光。 “你们以后就跟随我左右,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姜长歌目光在青袅和惊霓身上扫过,徐徐说道。 在【大道庇佑】之下,姜长歌知道青袅和惊霓会对他忠心不二,因此直接把两人留在了身边。 青袅和惊霓应声称是。 “秦岳,你先带她们去安顿一下。” 姜长歌朝秦岳吩咐道。 “是,殿下。” 秦岳对姜长歌点了点头,然后对青袅和惊霓道:“二位姑娘,请随我来。” 两女跟着秦岳离开了云渊苑。 …… 次日。 荒原,苍岚王庭。 苍岚军大营。 一个身披兽甲的战士急匆匆的跑入一个圆形大帐,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卷成圆环的信笺。 “公主殿下,南边飞书。” 那战士在帐中单膝下跪,同时举起五指抓着信笺的手。 一个容颜绝世的女子高坐首位,姿容绝代,眉如新月,双瞳剪水,仿佛远山芙蓉,如瀑的青丝间扎着几根辫子,透着一股子难以驯服的野性。 她是苍岚王庭的公主,洛岚,也是苍岚军的执掌者。 洛岚公主没有说话,她身旁的女卫便走向那跪地的战士,拿过信笺。 然后返回,呈给了洛岚公主。 洛岚公主展开信笺,看完信上所书,娇艳欲滴的唇角瞬间勾起一抹弧度,美眸流转,顾盼流霞。 “荒原上那一道阻挡我们南侵的神秘结界屏障破碎了。” 洛岚的眼里有光,透着跃跃欲试。 “阿狸,你去集结三千苍岚卫。” 洛岚公主目光直直的盯着手中的信笺,没有看身边的女卫。 “殿下是打算南侵?” 女卫阿狸心思聪慧,试探性的问道。 洛岚公主点了点尖俏娇嫩的下巴,娇声笑道:“三年了,要是再沉寂下去,怕是大离皇朝真以为我们被打怕了。” …… 第19章 一剑斩天,戎族来袭 姜长歌手执三尺青锋,在院中练剑。 他双脚分踏,立如磐石,手中长剑平举,一下又一下的刺剑。 “九百五十一,九百五十二,九百五十三……” 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刺,他已经刺了快要一千下。 那饱满的额头上汗珠密布,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接连滚落下来,握剑的右手的酸疼感疯狂的冲击着脑海。 但他脸上浮现出丝丝疲态,但又透着一股不肯言弃的韧劲。 虽然原身的姜长歌枪法无双,枪意如龙,如今的“姜长歌”也试过使枪,枪一上手便人枪合一,长舞的虎虎生风。 但他还是喜欢剑,向往那种一剑斩天的豪迈无双。 因此,他便学了剑! 对于剑,姜长歌有他自己的认知。 剑是杀人之剑,剑招则是杀人技。 杀人技需要的不是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一剑杀敌的纯粹力量。 杀人技,越纯粹,威能越强。 把自身所有的力量积蓄一点,斩敌,一剑足矣! 因此,姜长歌没有练那些招式华丽的剑法,而是练起了剑招中最为基础的平刺! 剑招之中最基础的剑招有刺剑,劈剑,砍剑,撩剑,挑剑,点剑,斩剑,云剑,截剑等。 虽然只是基础剑招,但经过千锤百炼之后,也能爆发出一剑斩天的恐怖威能! 姜长歌要的就是这种。 当然了,他也想过凭借【大道庇佑】的天赋走捷径,心中默念他是当世剑神。 也许是信念不够坚定,【大道庇佑】并没有让他如愿以偿。 不过,天不助人人自助! 他主动的练起了剑。 “一千。” 姜长歌咬紧牙关,竭力刺出了一剑,而后平举的手猛的垂落,像是丧失了所有气力。 哪怕右臂酸疼的微微颤抖,他都没有松开手中的剑。 早起刺剑一千下,这是姜长歌定下的初步计划,循序渐进,日后练剑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主要是他被离皇禁足在府上一个月,夜幕降临,府上又没有让人血脉膨张的文娱活动,也无事扰人心神。 他就睡的早,因此也就起的早! 既然早起了,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练一练剑。 “见过殿下。” 这时,秦岳来到云渊苑,朝姜长歌抱拳作礼。 “秦岳,你跟我来。” 姜长歌听出秦岳的声音,他把手中的剑插入草地,走向了一旁的石桌。 秦岳跟在姜长歌身后。 石桌上是一幅图纸,姜长歌画的陌刀图纸。 这是……? 秦岳看着纸上的陌刀图案,不由皱起了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种刀,或是剑! “这是陌刀!” 姜长歌拿起图纸,递向秦岳,吩咐道: “秦岳,你拿着这图纸,寻个铁匠铺,按照图纸锻造一把陌刀。 还有,用乌兹钢来锻造陌刀。” 虽然心中对图纸上的陌刀称奇,但他没有多问,双手接过图纸,郑重点头,“殿下,我这就去办。” 姜长歌点了点头,不忘补充一句,“锻造陌刀的原材料乌兹钢,你近日也暗中购买一些。” 说完,姜长歌挥了挥手。 秦岳应声称是,转身离开了云渊苑。 看着秦岳的背影消失在眼中,姜长歌转过了身,他抬起头,遥望北边方向,目光深邃而明亮。 他沉默了几息,徐徐道:“北境的结界屏障碎了,荒原上的戎族怕是要有所动作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原身的记忆之中,戎族的骑兵战斗力非常强,轻骑机动,重骑冲阵,轻骑和重骑配合之下,能够横扫战扬。 “戎族的骑兵太强,差一点横扫大离整个北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也就只是五年前碰上了我,才让戎族骑兵折戟。” 姜长歌回想起了原主征战戎族的那些记忆,不由惊叹戎族骑兵的可怕,更惊叹“他”的强大。 虽然北境的许多人不值得守护,但北境三十二城毕竟是大离皇朝的疆土。 大离疆域,寸土不可失! 戎族欲来,他打算提前做些准备,说不定离皇会让他再度挂帅。 毕竟三年之前,是他把戎族赶到赛洛河以北。 虽然姜长歌没了修为,但他还有领军之才,可统率三军。 那陌刀,就是姜长歌的准备之一。 陌刀斩下,人马俱碎! 戎族骑兵,折戟陌刀! “三年之前,‘我’能把戎族赶到赛洛河以北,三年之后,我能让戎族谈离色变,俯首称臣。” 姜长歌目光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 半月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关于姜长歌的流言蜚语几乎在北境三十二城都传开了。 尤其是那些酒肆客栈茶馆,还有勾栏,几乎人人都在谈论姜长歌,骂声一片。 “什么?那姜长歌是为了立功,稳固他在皇子中的地位,这才多次征战戎族。” “他也太无耻了,用我北境儿郎的命来稳固地位。” “他的命是命,我北境儿郎的命就不是命了?他坐在中军大帐,让我北境儿郎去冲锋陷阵,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对,功劳他拿了,丢的却是北境儿郎的命,姜长歌真是好算计啊!” “阴险!” 这些骂姜长歌的人甚至都是明着骂,也不怕官府给她们定罪打入大牢。 其实不是官府不制止,而是人太多了。 抓了一个人,官府也怕激起民愤。 王婆一个人走在从北寒关回村的路上,翻过前面的小山包就到村口了。 她住在关外村落,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钱住关城之内。 这时,有几个少年郎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山包上,而后飞奔而来,逃命似的狂奔。 “王婆婆,快跑!戎族来了。” 一个少年看见王婆婆,连忙喊了一声。 然而王婆却不以为意,她朝说话的少年翻了个白眼,斜眼瞪着他。 “有岳将军坐镇北寒关,戎族哪敢南下?” “二蛋,你又骗婆婆,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回村就告诉你爹。” 被叫二蛋的少年又喊了一声,“王婆婆,快逃,戎族真来了。” “我才不逃,你少来骗婆婆。”王婆打心眼里是不信的,因为二蛋他们以前骗过她戎族来了。 她继续朝村子走去。 见王婆婆不信,二蛋索性也不劝了,带着几个同龄少年逃命去了。 王婆婆刚走上小山包,就看见不远处的村子里燃起了火。 紧接着,一队戎族骑兵从村子里出来,径直奔向了她。 “戎……戎族!!!” 王婆婆看见戎族骑兵,顿时大惊失色,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她甩下臂弯的菜篮子,转身就跑。 戎族骑兵策马朝她追了去。 …… 第20章 跨越时代的兵刃,问世 听着那些声音,王婆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毛骨悚然。 虽然此前嘴上说着老命一条,不怕死,但此时死亡临近,她还是怕了。 一个戎族骑兵加快速度,策马上前拦住了王婆的去路。 “求你别杀我!” “我贱命一条,杀我会脏了你的刀。” “不要……不要杀我。” “我还不想死。” 王婆看见前路的戎族骑兵拦住,她一下子跪在地上,连连朝戎族骑兵磕头求饶。 此时的她,怕极了! 一个戎族骑兵从后面奔来,弯刀挥落,无情的砍下了王婆的脑袋。 鲜红的血液,从脖颈断口处如柱般喷出。 砍杀了王婆之后,这十几骑戎族骑兵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挥舞弯刀,又奔向下一个村子。 短短数日间,戎族骑兵袭击了二三十个村子,烧烧抢掠,恶行累累。 不过这些戎族骑兵并不属于洛岚王庭,而是其他的戎族部落。 北境大将岳川也下了军令,派遣骑兵出北寒,奔赴荒原和戎族骑兵交战。 但戎族骑兵机动性太强,劫掠了一个村子,直接逃离,不多停留。 北境骑兵也是拿戎族骑兵束手无策。 一时之间,北境各地,风声鹤唳。 …… 大皇子府。 云渊苑。 姜长歌坐在高背椅上,伏案挥毫。 闲来无事,写写日记。 穿越之前,他就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 “五月十五日,我穿越成了皇子,但开局就被做局陷害,还好我机智的一批,反将一军,开了叶汐月的苞,转危为安。 嗯,不得不说,这种大家闺秀身娇体软,还是白虎,一个字,润……(不对,划掉划掉)。 老四姜玄楚真是个出生,为了陷害我,不惜让未婚妻亲自“上阵”,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拿了一血(这一句划掉)。 见不得这种靠女人上位的出生,索性救了叶汐月脱离苦海。 谁让我善呢?” “五月十六日,我的帝骨回归,天上出现紫气盈空,我想应该是我的帝骨回归搞出来的异象,我也重新武道入门,成了九品通脉境武夫。 惊霓和青袅这两个侍从,是真漂亮,就是气质冷了些,也不怎么说话。” “五月十七日,我开始练剑了,刺剑一千下,感觉手要废了。还画了陌刀图纸,让秦岳去锻造陌刀,大唐的杀剑,定会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 “五月十八日,练剑,摆烂。” “五月十九日,练剑,摆烂。” “五月二十日,练剑,摆烂。” …… “五月二十六日,练剑,对了,今天摆烂的时候,有一个漂亮的侍女喂我吃葡萄时,一下子扑我身上来了。 虽然侍女说是没有站稳,但我看的出来,那个侍女明摆着是在勾引我,故意和我造成身体接触,玛德,坏女人想上位。 我堂堂大皇子,大离皇朝太子第一候选人,性行淑均,不恋女色,立志做个明君,坏女人休想乱我道心!” “五月二十七日,因为没有责罚昨日那个扑进我怀里的侍女,今日那侍女直接坐我怀里喂葡萄,捏腿和捏肩的侍女也一个劲的往我身上凑,对我发动肉弹冲击。 完了,道心要崩了!我深陷温柔乡,无法自拔,嗯……谁说贪恋美色当不了明君?” “五月二十八日,今日我和秦岳在府里闲逛,秦岳突然对我说,在院中练枪的青袅时常悄悄看他,而且眼神含情脉脉,他心里高兴的不行。 但我告诉他,丹凤眼看狗都深情!秦岳脸色大变,感觉天塌了。 青袅明明是在偷看我!” “五月二十九日,练剑,摆烂。” “五月三十日,练剑,摆烂。” “五月三十一日,姜长歌,你不能再堕落了,现在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圆兔兔。” “六月一日,练剑,摆烂。” “六月二日,今日在府上听见秦岳和几个护卫在谈论勾栏女妓谁比较润。 因为昨日发了月钱,他们几个去勾栏听曲,玛德,晚上有吃鲍活动不叫我,扣他们月钱,虽然我还在禁足期。 听秦岳说,除了勾栏,还有教坊司,尤其是教坊司花魁,那叫一个人间绝色,关键还没开苞。 说的老子都机动了。” “六月三日,练剑,摆烂,向往教坊司。” “六月四日,练剑,摆烂,向往教坊司。” …… 突然,秦岳兴奋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殿下,殿下。” 姜长歌停笔,把日记本的封页合上,抬眸看向门口。 看见秦岳斜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子,他的脸上笑容灿烂,好似白捡了一百两银子。 “殿下,陌刀锻造好了。”秦岳抱着木盒子,径直来到姜长歌的面前。 闻声,姜长歌两眼微亮,目光锁定在秦岳手中的长方木盒上。 秦岳跑来告诉自己陌刀锻造好了,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不用想,盒子里就是陌刀。 姜长歌没有说话,秦岳便打开了木盒。 一柄约莫丈许长的陌刀赫然映入姜长歌眼帘。 那陌刀长柄,刀身双刃,闪烁熠熠寒光,且刀身带有奇异的花纹,花纹在刀刃形成极为细小的锯齿,更显锋利。 姜长歌顿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他一把抓起盒中的陌刀,朝屋外走去,打算试试刀。 姜长歌来到鱼池边的一棵柳树前,那柳树有碗口般粗大,千百丝绦垂落而下。 姜长歌扬起陌刀,一刀砍下。 咔嚓一声,柳树拦腰而断,切面平滑,惊的池中游鱼四下游动。 “好刀!” 姜长歌看着眼前倒地的柳树,忍不住赞许出声,大唐陌刀,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旁的秦岳也是惊的瞪大双眼,满脸震撼。 一刀就砍断了碗口般粗的柳树。 要是一刀砍在人或者战马身上,那血腥的一幕秦岳有点不敢想。 “接着。” 姜长歌挥舞了一会儿陌刀,便把陌刀丢给了秦岳,“这刀归你了。” “多谢殿下。” 秦岳一把接住陌刀,脸上露出无比激动的神情,抑制不住兴奋,在院中耍起了陌刀。 姜长歌看着秦岳的身影,心中盘算着他的计划。 他要组建一支陌刀营,而是秦岳就是陌刀营的统领。 …… 第21章 天赋刷新,八品锻骨境 云渊苑中,姜长歌已经在练剑了,他一下又一下的斩落手中长剑。 长剑每一次斩落,都仿佛蕴含着极为可怕的剑力,仿佛能够斩灭一切,无坚不摧。 随着日子流逝,他逐渐的适应了练剑的强度,从刚开始的每天一千下平刺,提升到了三千下平刺。 还有一千下斩剑,一千下截剑! “一千。” 姜长歌斩落第一千剑,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大口的喘气。 连斩一千剑,即便他是九品通脉境的武夫,再加上气血旺盛,那也十分的吃力。 这就好比刽子手砍头,你让他砍一个十个甚至一百个,他或许咬牙能挺过去。 但要是让他接连砍一千颗头,他怕是手都要砍废。 因为,肉身之力,终有竭! 就算是武道境界登峰造极的强者,让他杀一千人,也许一道强横武学就搞定了。 但让他实打实的挥剑一千下,杀一千人,怕也会累个半死。 那三千下平刺,姜长歌都是分了三次练,一次一千下。 “三千下平刺,一千下斩击,还有一千下截击,练剑的日子真是枯燥又乏味,何以解乏?唯有教坊司!” 姜长歌把剑插入草地,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想到还有一千下截击,心中无奈的叹息,欲哭无泪。 谁让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呢! 明明都人枪合一了,枪法无双,偏偏还来修剑道! 一个字,卷! 咔咔!!! 正当姜长歌无奈吐槽的时候,他听见了几声脆响从体内传出。 准确的说,骨骼传出的声音。 “怎么回事?” 姜长歌瞬间警觉起来,目光扫向四周,以为是有刺客。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是有刺客。 “我好像八品锻骨境了!” 姜长歌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发现全身骨骼变得坚韧了数倍,感觉体内气血翻涌,有一股无比强横的力量欲破体而出。 肉身之力,大幅提升! 姜长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突破到八品锻骨境了。 他穿越而来也有些时日了,对于这个千奇百怪的世界,也知道了不少信息。 “看来这些日子练剑还是有收获,让我从九品通脉境,晋升到了八品锻骨境。” 姜长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灿烂而阳光。 平刺斩击,挥剑带动全身,也算是锤炼了骨骼! 姜长歌握了握拳,眼里精芒闪烁,感觉现在的他,能打十个九品通脉境的自己。 紧接着,姜长歌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但他瞬间想到了帝骨。 “帝骨?” 姜长歌手捂胸口,闭上双眼,心神内视胸口的帝骨。 他看见原本灰质的帝骨亮了许些,隐隐的散发出了微弱的金色光芒。 原来只是虚惊一扬,姜长歌心里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境界提升对身体带来的好处,也有助于温养帝骨。” 姜长歌睁开双眼,脸上笑容越发的灿烂。 其实并非姜长歌猜测这般,而是帝骨这段时间受到了温养,恢复了一些元气,让姜长歌从九品通脉境一下子提升到了锻骨境。 正如此前帝骨重新融入姜长歌身躯那般,让姜长歌一下子成了九品通脉境武夫。 因为帝骨凝结着原身“姜长歌”武道三品真皇境境的力量,它会让姜长歌武道重回三品真皇境。 “今日是一个月禁足期满的第一天,我的境界提升到了八品锻骨境初期,帝骨的状况也有了好转,是一个好的开始。” 姜长歌自顾自的嘀咕,心情愉悦,但下一刻他又皱了皱眉,“不过天赋没有刷新。” 【叮!】 正当姜长歌皱眉之时,一道机械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姜长歌眼睛微微一亮,一块虚拟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大道天赋刷新:大道神目。】 【宿主:姜长歌。】 【境界:锻骨境初期。】 【天赋:大道神目。】 【大道神目:大道之力加身,宿主双眼叠加神目之力,看破一切蔽障,上见天庭,下观幽都,洞悉人间!】 …… “大道神目,上观天庭,下见幽都,这个天赋有点东西啊!” 姜长歌看着虚拟面板上的描述,忍不住咂了咂舌,啧啧称奇。 光是看描述,就足以看出大道神目的奇异。 “天庭幽都,看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认知之外的事物。” 姜长歌抬头看了看蔚蓝如洗的天穹,又低头看了看厚重沉沉的大地。 他的心念微动,眼眸之中荡漾出金色异彩,迸发出神目之力。 然后姜长歌的目光穿过了无数泥土。 看见了一个充斥无数幽冥黑气的恐怖世界,在那滚滚黑气之中,一座巨大的黑色殿宇若隐若现,仿佛一座城池。 姜长歌心中大为震撼! 得见幽都之后,姜长歌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穹。 他的目光看破云端,穿过一重又一重天,最后得见一座座雄伟的璀璨宫殿,周围祥云飘荡,金光流淌,神圣而伟岸。 那就是天庭! 姜长歌嘴巴微张,心中更为震撼,天庭比起幽都要气派多了。 片刻之后,姜长歌目光从天上收回,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顿时睁大双眼,体内气血翻涌不定。 他看见一具线条完美的娇躯,片缕不着,那一对又白又圆又挺的雪团在眼前轻轻晃动。 而且越来越近。 晃的他都快晕耐了,忍不住机动起来。 “唉,我真的是堕落了,天天陷在温柔乡,搞的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雪团。” 姜长歌摇了摇头,心中无奈叹息,对深陷温柔乡的自己非常的鄙夷。 他以为出现幻觉了。 “殿下。” 一道温柔的声音入耳,姜长歌瞬间收束飘飞的思绪,回到了现实,眼里金光散去。 眼前,叶汐月亭亭而立,风姿绰约,一袭雪白长裙拖曳在地,宛若那月宫下的仙子。 “刚刚看见的让我血脉膨胀的一幕不是幻觉?!”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叶汐月,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幕,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神目能透视!!! 姜长歌心中一道念头闪过,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 第22章 什么!我的未婚妻死了? 姜长歌看着眼前国色天香般的女子,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声音平淡。 叶汐月刚刚来到大皇子府,正巧碰见秦岳在前院练刀。 叶汐月说明来意之后,秦岳直接就把她带到了云渊苑。 而且秦岳也颇为的有眼力劲,不打扰姜长歌和叶汐月。 毕竟从宫城出来的那一晚,秦岳亲眼看见姜长歌拉着叶汐月的手,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自以为“机智一批”的秦岳,看出姜长歌和叶汐月关系匪浅。 不过,让秦岳不解的是,叶汐月明明和四皇子姜玄楚有婚约,为什么还会被大皇子拉着进了马车? 最后心中轻叹……皇家的事儿,就是复杂。 叶汐月眨了眨桃花眸子,媚眼如丝,嘴角勾起一抹娇笑,道:“那夜一别,转瞬月余,汐月甚是想念殿下,今日殿下禁足期满,特意来见殿下,以解相思。” 话音未落,叶汐月身姿扭动,坐进了姜长歌的怀里,紧紧贴着姜长歌的身躯。 “殿下,你可有想汐月? 汐月对殿下,那可是想念至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的侧脸贴在姜长歌的胸口,青葱玉指在姜长歌胸前的衣衫上轻轻划动,嘴里吐气幽兰,发出柔媚的声音。 叶汐月突然的举动,打了姜长歌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叶汐月竟然这般胆大,一点也不矜持。 投怀送鲍?! 用身子考验我,这谁顶得住? 姜长歌心中忍不住吐槽,但还是没有被欲念冲昏头脑。 因为叶汐月是个有手段的女人,之前是姜玄楚身边的女诸葛。 此时主动的投怀送鲍,必然有所图。 姜长歌在没搞清楚叶汐月的意图前,可不会轻易的沉迷叶汐月的温柔乡。 姜长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把抓住叶汐月的右手手腕,目光在青葱玉指间扫过。 “我可没看出你有想我!” 姜长歌看见叶汐月留着纤长的指甲,并未修剪。 叶汐月不明所以,微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她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俏脸瞬间浮上一抹流霞,蔓延到了耳根子,娇声道:“殿下,讨厌……” 听着叶汐月的温柔娇媚的声音,姜长歌心都快化了。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欲念,谁知道叶汐月会不会耍诡计,比如给他种蛊什么的。 “叶汐月,你不恨我?” 姜长歌定了定心神,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凌厉,盯着叶汐月的桃花眸子。 她看着姜长歌,眼神复杂似饱含万千情绪,一眼含笑,一眼含泪,手紧紧攥着姜长歌的衣襟,认真的说道: “恨?如何不恨呢?你毁了我,我怎么可能不恨你呢? 那一个晚上,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然后自尽。” 她顿了顿,呵呵一笑,像是释然了一般。 而后继续说道: “可是恨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杀了你,也于事无补,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 倒不如看开一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和殿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此生便认准了殿下,为殿下分忧解难,出谋划策,助殿下稳住太子之位。 虽然这条路会走的很艰难,但只要殿下不弃,汐月定舍命相随!” 叶汐月不是寻常女子,她聪慧伶俐,足智多谋,也知审时度势。 虽然和四皇子姜玄楚撇清了关系,但大皇子姜长歌距离太子之位更近。 而且大皇子姜长歌比起姜玄楚,除了武道上差了些,其他的都是姜长歌更胜一筹。 无论是谋略,手段,血脉,尤其是相貌,姜长歌都要甩姜玄楚一大截。 这么说来,叶汐月心想倒也不算亏。 姜长歌注视着叶汐月的脸庞,迟迟不语,那一双幽深如寒潭般的眼眸里荡漾着细微的金光。 没有说假话,看来我看人的眼光还不错,叶汐月是个奇女子……姜长歌暗暗心想。 刚刚叶汐月说话的时候,姜长歌动用了【大道神目】天赋,观察叶汐月有没有说谎。 【大道神目】能够看破一切蔽障,自然也能看穿叶汐月的掩藏。 见叶汐月没有说谎,姜长歌放下了对叶汐月的戒心,他放开叶汐月的手腕,伸出手指在叶汐月娇嫩的脸颊上划过。 “我那岳丈大人,想必也选择了我吧!” 虽然叶汐月姿色无双,但姜长歌更看重平远侯手中的兵权。 美色虽好,事业更重! 叶汐月柳眉微皱,犹豫了几息,还是说了实话,“不瞒殿下,我爹还在犹豫,不过我会劝他,叶家只会选择殿下! 我知道我和殿下此前并无交集,虽然只是有了夫妻之实,但没有爱意情愫。 不过殿下,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伴君左右,日久生情。” 叶汐月的声音不大,但无比的坚定。 其实听到姜长歌问起平远侯,叶汐月的心情不由落寞了许些,心思敏感的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姜长歌话里的深意。 姜长歌很看重平远侯手里的兵权。 因此,她才表明了态度! 而且,她对自己有信心,慢慢相处下来,一定能让姜长歌生出情愫爱意。 毕竟,她可是上京四大美人之一! 听了叶汐月的话,姜长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叶汐月,仿佛在欣赏人间尤物。 见姜长歌不说话,叶汐月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柳眉皱的更紧了。 片刻之后,姜长歌展颜一笑,横抱着叶汐月,径直朝卧房走去。 “殿下,你这是作甚?” 叶汐月身子瞬间绷紧,双手环在姜长歌的脖颈,脸上露出疑惑。 姜长歌低头看了叶汐月一眼,声音温柔,“你说的嘛,日久生情!” 啊? 叶汐月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红霞映天,默默把头埋进了姜长歌的怀里。 “殿下,殿下……” 这时,秦岳着急的声音传来。 姜长歌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见秦岳急匆匆的跑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呃……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秦岳看着姜长歌抱着叶汐月的一幕,愣了两秒,挠了挠头。 “有屁快放!” 姜长歌一脸的无语,心想秦岳也是没眼力劲,没看到赶时间吗? 秦岳哦哦两声,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殿下,你的未婚妻死了!” 第23章 秦岳,准备一口大棺材 我的未婚妻? 死了?” 姜长歌看着秦岳,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发出一连三问。 清河崔氏,大离皇朝十大世家之一,底蕴颇为深厚。 在姜长歌十五岁时,离皇就给姜长歌和崔家的嫡女崔灵儿定下了婚约。 那时候的姜长歌,正可谓是风光无限,横压众皇子,太子之位板上钉钉,崔家也乐意和姜长歌结下一段姻缘。 而三年之前,姜长歌修为尽失之后,崔家的态度又变了。 秦岳点了点头,认真道:“刚刚崔府的管家亲自来报的丧,说是崔家小姐突染恶疾,不治身亡,明日未时下葬。” 听了秦岳的话,姜长歌能确定未婚妻崔灵儿“死了”,不然崔府管家不可能亲自来报丧。 不过,姜长歌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半点哀伤难过的表情,那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眸异常的冰冷,仿佛深秋时节山中的寒潭。 因为姜长歌知道,杀局又来了!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崔灵儿确实“死”过一次,但其实是假死! 而也正是崔灵儿的假死,让原主“姜长歌”彻底的坠入了无尽深渊,再无翻身之日,直到被毒酒害死。 原主“姜长歌”遭遇过两次天大的杀局,一次是姜玄楚做局陷害他醉酒欺辱叶汐月,另一次就是崔灵儿的假死! 在姜长歌的记忆之中,要不是他提前把叶汐月拿下,让叶汐月倒戈,此时的他怕已经被贬去皇子身份,成为庶民,甚至还挨了一百鞭,差点被打死。 这还是朝中武将为他求了情,才留了一命。 崔灵儿假死,“姜长歌”念在婚约的情分上,亲自去了崔府吊唁崔灵儿。 崔父崔母又恳求“姜长歌”送崔灵儿最后一程,请“姜长歌”送崔灵儿的棺椁出城下葬。 见崔父崔母痛失爱女,悲伤欲绝,“姜长歌”于心不忍,也就答应了送崔灵儿。 殊不知,大周皇朝的质子藏在了崔灵儿的棺椁之内,因为有姜长歌在,城门口的守卒没有盘问,直接让送葬队伍出了城,大周皇朝的质子就这样逃出了上京城。 在此之前大周皇朝质子失踪就已经被发现,为此城门口加派了兵卒严加盘查。 虽然姜长歌被贬为了庶民,但他曾经毕竟把戎族赶到赛洛河以北,封狼居胥,立下不世之功,大离的武将兵卒都敬重他,意思一下就放行了。 后来在天镜司的几经追查之下,查到那质子藏在崔灵儿的棺椁之内,逃出了上京。 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姜长歌。 离皇震怒,下令把姜长歌圈禁府上,永生不得出府,府外设兵把守。 自此,“姜长歌”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也没机会争了。 其实对于大周皇朝质子藏在崔灵儿的棺椁之内,凭借崔家的地位,城门口的兵卒也不会为难他们,更不可能揭开崔灵儿的棺椁。 至于为何要请“姜长歌”送行,无非是为了祸水东引,把脏水泼在姜长歌身上。 有人布下了杀局! 而被圈禁的“姜长歌”为什么能知道崔灵儿是假死,那是因为姜玄楚告诉了他。 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那时的离皇染上恶疾,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姜玄楚自以为胜券在握,便来找了“姜长歌”。 姜玄楚告诉“姜长歌”,崔灵儿其实没死,而是假死脱身,和大周皇朝的那位质子一同去了大周皇朝,两人双宿双飞去了。 就连崔家也搬迁去了大周皇朝。 那时“姜长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崔灵儿,被崔家害了! 更是被姜玄楚害了!!! “殿下,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叶汐月的蛾眉微微蹙起,皓齿轻咬红唇,她看出姜长歌的情绪不对劲,还有姜长歌手指在用力,抓疼她了。 姜长歌和崔灵儿有婚约,叶汐月是知道的。 眼下崔灵儿染上恶疾,不治身亡,姜长歌情绪低落,也在情理之中。 叶汐月脸上神色平静,但心里倒是有些高兴,因为崔灵儿死了,她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没人和她争宠了。 姜长歌没有放下叶汐月,他的眼神寒冷如冰,朝着秦岳吩咐道: “秦岳,你去准备一口大棺材,要能装下一口棺材的那种,明日我亲自去崔府吊唁崔灵儿。 你记住了,棺材要大。” 殿下对崔家小姐还真是重情重义,人死了还送一口大棺材……秦岳心中不由嘀咕一声,惊叹姜长歌对崔灵儿的情意。 “殿下,我这就去准备棺材。” 秦岳朝姜长歌抱拳回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崔灵儿,你要假死害我,那我便让你真死。 上一世‘姜长歌’受的苦,这一世我帮他讨回来。” 姜长歌看着秦岳走远的背影,心底深处响起一道寒冷的声音,蕴含着浓浓杀意。 几息之后,姜长歌目光收回,低头看向横抱手中的叶汐月,叶汐月的眉眼不展,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吃醋了?” 姜长歌凝视了叶汐月几秒,狐疑问道。 叶汐月只是轻轻一哼,没有说话。 她确实是吃醋了,崔灵儿都死了,姜长歌还送棺材,明显崔灵儿在姜长歌心中占据着地位。 “你和一个死人斗什么气?” 姜长歌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打趣道:“别吃醋了,本殿下给你吃好吃的。” 话罢,姜长歌就抱着叶汐月进了卧房,一阵地动山摇。 一个时辰之后。 姜长歌从卧房里出来,春风满面,神清气爽。 他来到院中,拿起插在地上的剑,继续练起了剑。 不得不说,武夫的精力就是充沛,姜长歌折腾了一个时辰,还有精力练剑。 叶汐月累的睡过去了。 …… 次日,上午。 姜长歌在云渊苑练完剑后,换上了一身衣袍,便来到了府门口。 府门口一行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秦岳和青袅分别站在一辆马车旁,那马车之后还有一辆大马车,拉着一口大棺材。 八个护卫守在拉着棺材的马车四周。 姜长歌上了第一辆马车后,缓缓道:“出发,崔府!” 秦岳郑重点头,坐上马车的车轼,青袅则坐在另一边车轼上。 “啪”的一声鞭响。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24章 亡妻假死,姜长歌的杀局 丧幡高挂,白绫横檐。 府里下人各自忙忙碌碌,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悲凉冷清的氛围。 因为,崔府除了下人,就是崔家的自家人,继而显得冷清。 “老爷,你说姜长歌会来吗?” 正堂旁的偏房中,崔白氏看着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忍不住问了一声。 崔东水没有睁眼,由着身子随摇椅轻晃,徐徐道:“说不准,不过我猜他应该会来。” 这两人就是崔灵儿的爹娘,两人脸上毫无半点悲伤之色,甚至还透着几分悠闲。 “只要姜长歌来了,脏水就能泼在他身上。 要不是姜长歌,灵儿也不会受这些罪,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姜长歌若是没有去北境征战戎族,修为尽失,离皇也不会疏远他。 如今灵儿要是嫁给他,那就是往火坑里跳。” 闻言,崔白氏脸上的神情顿时阴冷下来,攥紧了拳头,提起姜长歌心里就来气。 要是姜长歌还是以前那般,是大离皇朝武道天赋第一人。 姜长歌就 自然是崔家无可替代的坚定选择。 但今非昔比了。 太子之争,素来都是你死我活,更何况大离皇朝的皇子中,还有两个颇为出色的皇子。 对于这些,崔东水心中再清楚不过。 其他皇子要夺太子之位,姜长歌这个嫡长皇子就必须死。 若是崔灵儿嫁给了姜长歌,只会有两种下扬。 一种是成为未亡人,另一种是和姜长歌一起死。 崔东水又只有崔灵儿一个女儿,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崔灵儿往火坑里跳。 但婚约又是离皇金口玉言,不可忤逆。 可是不忤逆,崔灵儿就得跳火坑,崔东水没得选。 前几日,崔灵儿从大周皇朝那位质子手里得了一枚丹药,并且把她和那位质子的绵绵情意以及谋划告诉了崔东水。 崔东水一下子看到了的希望。 假死脱身,举家搬去大周皇朝,而且那位质子又是大周皇朝的皇子,地位不凡。 有那位质子照拂,崔家能在大周皇朝稳稳立足。 至于害姜长歌,是崔灵儿的“意思”,崔东水也没有反对。 他们三人也想出口恶气,认为是姜长歌害了崔灵儿,害了崔家。 要让姜长歌知道什么是绝望。 “只要灵儿和那位质子回到大周皇朝,灵儿就是皇子妃。 姜长歌才是跳火坑的那个人。” 崔东水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冷漠,不带任何情感。 “老爷,夫人,大殿下来了。” 这时,偏房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崔东水瞬间睁开双眼,从摇椅上惊起,不过并没有立即冲出偏房迎接姜长歌,而是先与崔白氏整理了一下仪容。 然后,两人奔出偏房,愁眉苦脸,面如死灰,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不知殿下驾临,崔某有失远迎,请殿下莫怪。” 崔东水走出偏房,便看见姜长歌已经入了府,来到前院,他连忙上前相迎。 崔白氏也紧跟在崔东水之后,欠身行礼。 随姜长歌而入的,还有秦岳和青袅,不过青袅的那一袭红衣和崔府中的景状显得格格不入。 “二老不必多礼!” 姜长歌摆了摆手,朝崔东水夫妇道:“二老痛失爱女,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过逝者已矣,二老还请节哀。” 虽然姜长歌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玛德,这两个老东西装的还挺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崔灵儿死了。 崔东水点了点头,无奈叹息,崔白氏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这演技,妥妥吊打小鲜肉啊!姜长歌心中不由吐槽一嘴,旋即说道:“我先去看看灵儿。” “殿下请。”崔东水往左让开一步,伸出右手,作出请的手势。 姜长歌走入正堂来到棺材边,四个崔府下人在崔东水的眼色授意之下,挪开了棺材盖。 崔灵儿静静躺在棺材里面,脸蛋素白无血,胸口不见起伏,也不闻心跳声,生机尽失。 看起来确实死了。 姜长歌目光平静的盯着崔灵儿,眼眸深处隐隐有金色异彩荡漾。 这是【大道神目】天赋。 然后他的目光就看穿了崔灵儿身上的衣衫,看见崔灵儿体内小腹处汇集了一道白色气团。 虽然崔灵儿肉身陷入死寂,意识消散,但她体内的白色气团却透着盎然生机。 假死……姜长歌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丝弧度,瞬间又恢复。 他看出了崔灵儿假死的端倪。 姜长歌目光从崔灵儿身上移开,看向崔灵儿躺着的棺材板。 在【大道神目】天赋加持下,他看见棺材板下面还有空间,那里面平躺着一个人,而且底部留了出气孔。 那人赫然便是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 “殿下,灵儿前几日突然腹痛难忍,我寻遍了上京城的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我的灵儿,命薄啊!” 见姜长歌看的入神,崔东水怕姜长歌看出端倪,连忙开口,长叹一声,眼角还挤下了两滴泪。 姜长歌回过神来,朝崔东水安慰道:“世叔节哀。” 看着和崔灵儿婚约的份上,他勉强称呼崔东水一声世叔。 崔东水抬起衣袖抹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旋即对姜长歌拱手说道: “殿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灵儿与殿下有婚约,虽然灵儿和殿下还未成亲,但这都是灵儿没福分。 看着婚约的份上,殿下可否再送灵儿最后一程,送灵儿出城下葬?” 说完,崔东水便朝姜长歌弯腰作了一礼。 燕国地图这么短……姜长歌心中吐槽一嘴,便伸手搀起了崔东水,认真说道:“我送灵儿出城下葬。” “多谢殿下!” 崔东水装出无比动容的样子,眼中含泪,又朝姜长歌弯腰作了一礼。 不过心里却是十分的得意和兴奋,因为姜长歌即将身陷杀局。 一旁的崔白氏假装扭头抹泪,实则嘴角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露出诡异的坏笑。 “世叔言重了。” 姜长歌又把崔东水扶起,随即朝堂外喊道:“把东西抬进来。” 在崔东水和崔白氏惊疑的目光下,一口大棺材被四个仿佛擎天力士般的护卫抬了进来。 “嘭”的一声,大棺材落地,震得大地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极重。 这就是姜长歌的杀局,他打算活活憋死崔灵儿和澹台霖。 见着那口大棺材,崔东水夫妇脸色微变,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 第25章 守陵三日,以棺杀人 崔东水的目光从院中的一口大棺材上挪开,皱起眉头,朝姜长歌问道。 姜长歌叹了一口气,语气悲伤的说道: “灵儿与我有婚约,虽然我与她还未成亲,但我念及这一桩姻缘情分,便命人为灵儿打造了这口棺材,这是我最后能为灵儿做的事。” 听着姜长歌的话,秦岳不由心想……殿下对崔家小姐还真是情意深厚,人都死了还送棺材。 青袅盯着姜长歌,眸光微闪,不过俏脸依旧冰冷,透着生人勿近的寒冷气息。 崔东水夫妇则脸色微变,念头一沉,心想大事不妙。 原本的棺材里有夹层,要是换了棺材,大周皇朝的质子澹台霖还怎么出城? 崔白氏深深的看了崔东山一眼,仿佛在催促崔东水赶快想办法。 其实此时崔东水的脑子都快转冒烟了,他也在思索应对之策。 可不能让姜长歌换了棺材,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片刻之后,崔东水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假装出无比感动又感激的样子,朝姜长歌拱了拱手。 “殿下对灵儿的情意深厚,是灵儿命薄没这个福分,我在此替灵儿谢过殿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道: “殿下对灵儿有情有义,不过我这做爹的,对灵儿也甚是疼爱,那一口棺材是我亲自监工而造,寄托着我对灵儿的哀思。 这也是我这个做爹的,唯一最后能给灵儿做的事了。 还请殿下满足一下我这个当爹的心愿。” 崔东水没有明说目的,但姜长歌听得出来,对方话中的深意,无非不想换棺材。 读书人说话就是这样,拐弯抹角。 姜长歌假装盯着两口棺材沉默了几息,旋即徐徐道: “世叔,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观两口棺材大小相差悬殊,那口大棺材似乎也能够装下那口小棺材。 不如连人带棺,一同放入大棺材。 如此一来,便全了你我的心愿。” 崔东水愣了一瞬,目光看了看两口棺材,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还是同意了姜长歌的提议,他道:“殿下此法甚妙。” 姜长歌是皇子,地位非凡,他给了台阶,而且还是两全之法,崔东水要是一味的拒绝,那就是太不把姜长歌放在眼里了。 只有借坡下驴。 虽然姜长歌失了宠,但他终究还是大离皇子,有着皇族血脉。 姜长歌轻轻颔首,对秦岳使了个眼色,秦岳心领神会,带着那四个宛若力士般的护卫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崔白氏来到崔东水的身边,悄悄伸手扯了扯崔东水的衣角。 崔东水扭头和崔白氏对视一眼。 然而崔东水夫妇装出一副不忍看到搬动崔灵儿棺材的一幕,眼中含泪,抬手掩面,默默背过身去,走向了一旁。 两人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姜长歌的眼睛,姜长歌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嘴,“两个装货。” 崔白氏夫妇悄悄看了眼身后,见身后无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说出心中的担忧。 “老爷,那口大棺材是姜长歌带来的,肯定没有留出气孔,把那口小棺材放进大棺材里,一旦封棺,大周皇朝的那位怕是要被憋死。” 要是澹台霖被憋死了,这可就竹篮打水一扬空了。 与一脸担忧的崔白氏相比,崔东水的脸色倒是平静,他淡淡一笑,低声道:“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自有分寸,大周皇朝的那位死不了。” 崔白氏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崔东水解释道: “大周皇朝的那位是七品炼脏境的武夫,闭气几个时辰,对他来说不难。 等葬了灵儿,姜长歌离开,我就派人悄悄挖坟开棺,救出大周皇朝的那位。 至于灵儿,她吃下了那枚丹药,算算日子,她还需要五日才会从假死的状态中复生,不必担心她会被憋着。” 听完崔东水的解释,崔白氏脸上的担忧这才散去,放下心来。 崔东水把一切都考虑到位了的。 半晌之后。 崔家的送葬队伍从崔府出发,穿街过道,引起了街上不少人驻足张望。 当送葬队伍出了内城,来到外城。 这时,人群之中一个衣着朴素,五官清秀的女子看见了驾车的秦岳。 “岳哥儿。” 女子颓靡的眼睛微亮,仿佛陷入绝境看见了希望一般。 她连忙招手大喊,但街上声音嘈杂喧闹,秦岳并没听见,专注驾车。 见秦岳驾车渐渐远去,她手脚并用,试图挤出拥挤的人群朝秦岳追去。 奈何她是女子力气不大,加上这些日子又没怎么吃饭,根本就挤不出人群。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送葬队伍来到了城门口,被城门口的守卒拦了下来。 大周皇朝质子失踪,出城会遭到盘查。 秦岳在姜长歌的授意之下,驾着马车从后方来到城门口。 城门口的校尉大步上前,拦住了马车,“车内何人?” 姜长歌撩开车厢窗口的帷帘,缓缓开口,“我是姜长歌,崔家的小姐崔灵儿病故,我出城送葬,和他们一起的。” “末将见过殿下。”那校尉一听姜长歌的名字,连忙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在上京城,除了大皇子,还有谁叫姜长歌? 而且姜长歌在武将兵卒心中威望极高。 因此,那校尉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大皇子姜长歌。 “你起来吧!” 姜长歌声音平静,“盘查尽量快些,别误了下葬的时辰。” 校尉称谢起身,朝守城的兵卒挥了挥手,让其让出一条道来。 有了姜长歌的打招呼,城门口的守卒只是意思的盘查一下,就让送葬队伍出城了。 未时三刻。 上京城外的一座山脚下,多了一座新坟。 “殿下,此行多谢了!” 崔东水来到姜长歌的身旁,朝他深深作了一礼,道:“灵儿已经下葬,我们回城吧!” 姜长歌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坟包,徐徐说道:“世叔,我想再陪陪灵儿,为她守陵三日,你们先回吧!” 话音落下,姜长歌心中又补了一句,嗯,先守三日,不够再添。 啊? 崔东水双眼微睁,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第26章 崔东水的对策,惊霓杀人 他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悲痛,但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仿佛万马奔腾而过。 “我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姜长歌对灵儿情根深种。”崔东水直视着姜长歌,心中怅然叹息一声。 不过崔东水也是狡黠了半生,可不会让姜长歌坏了他的大计。 “殿下,你对灵儿的情深意切,灵儿在天有灵,定会佑殿下平安。 我这个做爹的永远铭记殿下的这份情,崔家也永远站在殿下身后。 不过殿下,你是千金之躯,又是皇子,灵儿也并未过门,你为灵儿守陵,怕是会传出些流言蜚语,对殿下声誉不利。 我惶恐啊!” 话罢,崔东水便拱手朝姜长歌弯腰作了一礼。 要不是知道崔东水是装的,姜长歌或许还真就被他骗了。 “世叔,我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凭心而动,旁人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 姜长歌陪崔东水演起来了,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崔东水,语气无比认真。 “可是殿下,你是皇子,身后是大离皇族,皇族颜面不可不顾。” “这是我姜长歌个人行为,与大离皇子无关。” “殿下,灵儿毕竟尚未过门,你守陵着实不妥,要是陛下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啊。” “灵儿是父皇认可的儿媳,我只是为灵儿守几天凌,父皇不会怪罪。” “殿下,城内不比城外,入夜之后此地风大天凉,恐染上风寒。” “我睡马车上。” …… “殿下……” “世叔,我意已决,莫要再劝了。” 见姜长歌态度坚决,崔东水也不好再说,无奈叹了一口气,默默走向一边。 没想到姜长歌还是个情种,对灵儿情意竟这般深厚,失算了……崔东水一边走,一边心想,欲哭无泪。 “殿下,斯人已逝,节哀顺变,身子为重,你还有叶姑娘。” 待崔东水走开,秦岳走上前,凑近姜长歌小声安慰道。 从姜长歌和崔东水的对话中,秦岳认为姜长歌深爱着崔灵儿,因为崔灵儿的病故而心中万分悲痛。 不然也不会为崔灵儿守陵了。 姜长歌盯着秦岳,眼神古怪,心中很是无语……崔家人还在,说什么叶汐月啊? 然后抬手给了秦岳一个脑瓜崩,“不会说话就闭嘴。” 秦岳揉了揉头,茫然的看着姜长歌,心想殿下为什么打自己? “老爷,姜长歌为灵儿守陵,不肯离开,现在该如何是好?再拖下去,大周皇朝的那位怕是会憋死。” 崔白氏跟上了崔东水,两人走远了一些,她压低声音开口,眉头紧皱,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七品炼腑境的武夫虽然能够闭气,但也不能闭太久,更别说一天两天了。 崔东水也深知事态的紧急,但又无计可施,焦头烂额。 “姜长歌不肯走,我能有什么办法?” 崔东水心中烦闷又着急,反问了一嘴。 此时的他,也是骑虎难下。 总不能直说棺材里还有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那样崔家就完了。 要是不说,有姜长歌守着,挖不了坟,澹台霖会被活活憋死。 澹台霖被憋死了,没了照拂,还怎么在大周皇朝迅速立足? 崔东水心里也是苦闷至极,脑海中诸多念头闪过,可没有一个妙计能施。 “老爷,崔家的命途都在大周皇朝那位身上,你得想想办法。”崔白氏心急如焚,道。 崔东水背负双手,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声道: “所幸姜长歌只是守陵三日,灵儿还处于假死状态,她不会有事。 眼下只有希望大周皇朝的那位能闭气久一些。” 崔白氏听的云里雾里,满脸茫然。 崔东水目光深邃,压低声音道:“等天黑,天黑就好了。” …… 次日,清晨。 “殿下!” 惊霓悄悄来到姜长歌所乘的马车车厢旁,朝车厢内试探性的喊道。 闻声,姜长歌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伸手撩开车厢窗户的帷帘,看见容颜绝美但透着清冷的惊霓。 “何事?” 姜长歌看着惊霓,问了一声。 惊霓声音清清冷冷,道:“殿下,昨夜崔灵儿坟后的山林里出现了十多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皆是入品武夫,但都被我杀了。”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荒郊野外的突然来了一伙黑衣人,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想来应是崔东水的人,或者是接应大周皇朝那位质子的人。 “惊霓,你继续藏在暗处,凡是鬼鬼祟祟靠近崔灵儿坟的人,杀。”姜长歌看着惊霓,吩咐道。 惊霓应声称是,而后便悄然离开。 …… 崔东水远远的看着崔灵儿的坟头,一夜未眠,他等了一晚上,没有等来救出澹台霖的消息。 “看来那些人失败了,澹台霖没救了。”崔东水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 惊霓杀的那些黑衣人,是崔东水派去的人,其中还有发丘天官。 姜长歌没走,他也没离开。 只不过让崔东水疑惑的是,他派去的人为什么会失败? “老爷,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崔白氏听见了崔东水的话,她的心一下子如沉谷底。 崔东水摇了摇头,叹息道:“至少我们还有灵儿,待姜长歌离开,我们便将灵儿挖出来,然后离开上京城,不去大周皇朝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力,也含着几分庆幸,庆幸女儿还活着。 只是此番白折腾了。 崔白氏点了点头。 …… 岁月流淌,一晃,三日之期临近期满。 “殿下,这是守陵的第三日,天色快黑了,也该回城了。” 崔东水抬头看了看天色,而后朝在崔灵儿坟前发呆的姜长歌说道。 姜长歌收回飘飞的思绪,回过神来,他摆了摆手,道:“世叔,我还想再陪陪灵儿,你们先回城吧!” 他通过【大道神目】看见坟内的崔灵儿体内那一团生机气团还未散,崔灵儿还活着。 那他就不可能走。 “啊?” 崔东水嘴巴微微张大,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心里冒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十分的强烈。 澹台霖已经被活活憋死了。 下一个不会是灵儿吧? 崔东水想到这,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第27章 破防的爹 发疯的娘,假死的女儿见阎王 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三日,谁知却是三日又三日。 此时崔东水心里五味杂陈,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是滋味,仿佛天快塌了。 “殿下,你已为灵儿守陵三日,万万不可再守了。 虽然你不在意旁人言语,但你毕竟是皇子,要是因此折损了皇族颜面,恐遭陛下责罚。 殿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毕竟还有人对你虎视眈眈,可千万别惹恼了陛下。 灵儿在天有灵,也定不想殿下受罚。” 崔东水装出一副一心为姜长歌着想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老登,崔灵儿就是我的大局……姜长歌心中冷笑,随即说道:“世叔,我这几日茶饭不思,心里空落落的,只想再陪陪灵儿,你莫要再劝了。” 崔东水:…… 看着姜长歌脸上那黯然销魂的神情,崔东水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默默走开,背影落寞。 劝不动! 崔东水拿姜长歌也无计可施。 “唉,没想到那姜长歌还是个情种,对灵儿的情意竟然这般深厚。” 崔东水心中暗暗叹息,百般无奈。 见崔东水走来,崔白氏快步走上前去,问道:“老爷,何时动身回城?” 崔东水摇了摇头,低声道:“姜长歌不打算回城,他还要再陪陪灵儿。” 什么? 崔白氏脸色瞬间大变,脸上露出无比惊讶之色,紧皱眉头,心中更是万般着急。 “不是守陵三日吗?三日之期将满,姜长歌为什么还要留下来陪灵儿?” 崔白氏不解的问。 “还不是姜长歌对灵儿情意太深。”崔东水又叹息出声,声音里饱含无奈。 崔白氏心里一沉,心想怕是要坏事,她连忙道:“老爷,这都第三日了,灵儿快假死复苏了,你得想想办法。” 此时的崔白氏,急的都快火烧眉毛了,因为她就只有崔灵儿一个女儿。 “催催催,一天就知道催。” 崔东水心里本就烦躁,被崔白氏这么催促,更加烦了,“这不还有两天吗?你着什么急?灵儿也是我的女儿,你以为我就不着急吗?” 撂下一句话,崔东水拂袖而走,只想一个人静静,心静下来才好思索对策。 崔白氏看着崔东水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指尖嵌入掌心,浑然不知疼痛,眼里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而崔东水的这一静,便是一日两夜。 转眼间,到了第五日。 也就是说今日一过,崔灵儿就会从假死状态复苏了。 “老爷,第五日了,你想到什么办法没有?” 崔白氏来到崔东水身旁,神色之间尽是着急和不安。 崔东水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准确的说是心情低落,无话可说。 因为过去的一日两夜里,他又派了几波人,都是盗墓的好手,试图把崔灵儿从地下偷挖出来。 然那些派出去的人,就如泥牛入海,没了任何消息。 不用想,就知道是失败了。 崔东水想了很久,就是想不通那些人明明都是盗墓好手,为什么会失败? “崔东水,你别给我装哑巴,灵儿还等着我们救命呢。” 见崔东水不说话,崔白氏有些急了,直接称呼崔东水的名字。 崔东水只是一味的不语,眼下只有弃车保帅,舍弃一个女儿,换整个崔家的安稳。 见崔东水还是沉默,崔白氏一下子失望透顶了,她瞪着崔东水,恶狠狠的道:“崔东水,你不救灵儿,我这个当娘的来救,这是你逼我的。” 话罢,崔白氏就直奔崔灵儿的坟头而去,崔东水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救?你一个妇人,拿什么救女儿? 然而当崔白氏的话音响起,崔东水顿时惊的脸色大变,直接破防。 崔白氏要坏事! “殿下,灵儿还没死!快救救灵儿。” 崔白氏指着崔灵儿的坟头,朝姜长歌开口,声音急促。 姜长歌微微皱眉,假装疑惑的道:“在崔家我见过棺里的灵儿,她没了气息,怎么会没死呢?婶婶怕是哀思过度,糊涂了吧!” 崔白氏连忙摇头,解释道:“殿下,灵儿是吃了假死药,陷入了假死状态,她实则并没有死。” 从这几日的观察,姜长歌为崔灵儿守陵,崔白氏确信姜长歌对崔灵儿情意深厚。 此时道出假死药的事,让姜长歌知道崔灵儿还没死,姜长歌必然会高兴。 等救出崔灵儿,看在崔灵儿的面子上,再让崔灵儿说些花言巧语,哄一哄姜长歌,说不定此事就揭过了。 毕竟姜长歌对崔灵儿爱的那么深。 只要崔灵儿开口,姜长歌十有八九会听。 “假死药?” 姜长歌假装出狐疑的神情,盯着崔白氏,而后摇头说道: “婶婶,灵儿已经死了,我知道失去爱女,你悲痛不已,但你得接受事实。 哪有什么假死药?我看这是你不肯接受灵儿病故,悲伤过度,而臆想出来的。 婶婶,你怕是糊涂了!” 见姜长歌不信,崔白氏扑通一下跪在姜长歌面前,脸上老泪横流,急声道:“殿下,我没糊涂,真的有假死药,灵儿还没死,你快救救她。” 她发疯似的求姜长歌,不断的磕头,姜长歌“信”不了一点。 不管真死假死,崔灵儿必须死! 恰巧这时,破防的崔东水战战兢兢的走来了。 姜长歌见到崔东水,便说道: “世叔,婶婶说胡话了,说什么灵儿吃了假死药,还没有死,你赶快把她带走好生照料。 我看她是哀思过度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崔东水心中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姜长歌没有信崔白氏的话,这个呆子情种。 “灵儿的病故对拙荆的打击很大,请殿下莫怪,我这就把她带下去。” 崔东水朝姜长歌拱了拱手,然后便抓住崔白氏的肩膀,试图把她带走。 “崔东水,你放开我。 我要救灵儿。 你不救灵儿,我自己救。 殿下,灵儿还没死,她真的没有死。 灵儿只是吃了假死药,你救救她。 求求你了,殿下,你救救灵儿……” 崔白氏一个劲的挣扎,发疯似地呼喊,恳求姜长歌救崔灵儿。 崔东水抬手就是一记手刀砍在崔白氏的脖颈,崔白氏两眼一黑,这才消停了下来。 崔东水便把崔白氏抱着离开了坟边。 …… 次日。 清晨。 崔白氏从马车上惊醒过来,她连忙从车厢里出来,然后便是看到天边一轮炽烈的大日缓缓升起。 看见这一幕,崔白氏脚下一软,从马车上摔了下来,面如死灰。 太阳升起,意味着至少过了一天,也就是说,崔灵儿已然从假死状态中苏醒,此时怕是九死一生。 崔灵儿确实也已经被憋死在了棺材里。 崔白氏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丢了魂儿一样。 崔东水也注意到了崔白氏,但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一言不发。 良久之后,崔白氏缓缓起身,失魂落魄般朝崔灵儿的坟走去,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流下。 此时的她,是真的悲伤欲绝了。 见崔白氏神色黯然,悲伤无比,站在前路的崔东水并没有阻拦崔白氏前往崔灵儿的坟。 他以为此时的崔白氏,也闹不起来了,毕竟崔灵儿已死,再闹也没什么意义了。 崔白氏走到崔灵儿的坟前,扑通跪下,不过不是跪崔灵儿,而是跪姜长歌。 她悲伤的脸上顿时涌现出狠毒的神情,怒目圆瞪,眼里爬满了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怕。 见此一幕,崔东水脸色惊变,连忙朝崔白氏奔去,试图阻止。 但为时已晚。 “殿下,崔东水勾结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逃离上京,澹台霖就藏在灵儿的棺材之中。” 崔东水不念亲情,不顾崔灵儿的生死,崔白氏直接开撕,声音夹杂着愤恨,眼中也涌现出熊熊怒火。 第28章 姜长歌:灵儿假死,你早说啊! 我这就把她带走。” 崔东水快步赶到,朝姜长歌拱了拱手,把崔白氏的话归结于疯言疯语,试图搪塞糊弄过去。 姜长歌还没来得及开口,崔白氏的骂声倒是先响了起来。 “崔东水,你才疯了,我没疯,你这个出生,见死不救,害死女儿。” 崔白氏怒瞪着崔东水,眼神凶狠的仿佛要吃人,仿佛一头凶神恶煞的雌虎。 “夫人,你犯糊涂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崔东水冷冷的瞪了崔白氏一眼,一把抓起崔白氏的手,试图强行把她带离。 然而此时的崔白氏,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拼了命的挣扎。 崔东水抬起右手,打算给崔白氏一记手刀,但崔白氏之前有过教训,留了一个心眼。 她趁着崔东水抬手的间隙,眼神一狠,用肩膀奋力的朝崔东水撞去。 崔东水一时没有防备,被撞的后退了几步。 崔白氏跪爬到姜长歌面前,脸上老泪哗哗流淌,无比着急的说道: “殿下,我没疯,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灵儿是假死,她还活着。 这一切都是崔东水的诡计,是崔东水让灵儿吃了假死药,蒙骗殿下。 假死药只会持续几日,药效一过灵儿便会醒来。 那口棺材里除了灵儿,还有大周皇朝的质子澹台霖。 崔东水勾结大周皇朝质子,为了帮澹台霖逃离上京城,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灵儿是无辜的,求殿下救救灵儿。” 此时的崔白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掘坟开棺。 万一崔灵儿侥幸还活着呢! 而崔东水不念亲情,她便先发制人,把所有的脏水都往崔东水身上泼。 “住口!” 崔东水横眉竖立,一巴掌扇在崔白氏的脸上,把崔白氏扇趴在地上,嘴角溢血。 崔东水心中火冒三丈,显然没想到崔白氏为了女儿,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姜长歌信了,不只是他崔东水,整个崔家都要完蛋。 勾结大周皇朝质子,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殿下,拙荆疯了,说的都是些疯话。 崔家对大离皇朝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勾结大周皇朝的质子? 殿下明鉴!” 崔东水朝姜长歌抱拳作了一礼,姜长歌目光平静的看着崔东水没有说话。 他对崔东水的话半个字都不会信。 崔东水没有等待姜长歌的反应,直接弯下腰试图把崔白氏扛走,声音中带着浓浓威胁,“莫要再闹了,随我回府!” 眼下崔白氏对于他就是个天大的隐患,谁知道崔白氏会在姜长歌面前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因此,走为上策! 虽然崔白氏竭力反抗挣扎,但还是被崔东水扛在了肩上。 毕竟崔东水是入了品的武夫。 崔白氏则是破口大骂。 崔东水刚要迈步,姜长歌突然喊了一声,“且慢。” 崔东山脚步顿住,眉头皱起,崔白氏则心中大喜,仿佛垂死之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崔白氏连忙开口,对天起誓。 “殿下,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死后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灵儿真的只是吃了假死药,她还没有死,这都是崔东水的诡计。 民妇不敢欺瞒殿下,请殿下明鉴。” “殿下,拙荆疯了,说的都是疯言……”崔东水见势不妙,连忙插了一嘴,但还没说完,姜长歌便开口了。 “你闭嘴!” 崔东水心里一沉,“殿下……” 姜长歌斜了崔东水一眼,目光幽冷如深山寒潭,崔东水这才闭上了嘴。 姜长歌目光落在崔白氏身上,双眼微眯,假装浑然不知的问道:“崔东水真的勾结大周皇朝质子?” “殿下,民妇所言,千真万确。”崔白氏郑重点头,不假思索,道:“殿下只要掘坟开棺,一看便知,灵儿所在的棺材下面有一个夹层。” 听到崔白氏的话,崔东水心里顿时急的如火烧眉毛一般,要是真开了棺,澹台霖可就藏不住了。 “殿下……” 崔东水还打算挣扎一下,但姜长歌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我让你说话了吗?” 崔东水语塞,又一次闭上了嘴,脸色越发的难看。 “秦岳,掘坟开棺!” 姜长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高喝一声,看不出悲喜。 但他心里实则已乐开了花,终于到他的猎杀时刻了。 “是,殿下。” 听闻命令,秦岳立即带着四五个护卫来到崔灵儿的坟边行动起来。 姜长歌看着崔东水肩上的崔白氏,冷声道:“崔灵儿假死,你倒是早说啊!” 他是故意的,故意戳崔白氏的心。 崔白氏:…… 她愣了三息,不知道该怎么接姜长歌的话,心想……殿下,我说了,可是你不信啊,还说我犯糊涂了。 崔白氏心里欲哭无泪,感觉心更痛了。 是啊! 为什么不早说呢? 早说灵儿也许就不会遭逢大难。 崔白氏心里后悔极了,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崔东水把崔白氏放了下来,然后悄悄挪动脚步,打算开溜。 “崔东水,你往哪去?” 崔东水的举动,没有逃过姜长歌的眼睛。 “殿下,我内急,去旁边方便一下。”崔东水捂着肚子,笑眯眯的道。 “我看你是心虚想开溜吧。”姜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没必要再装了。 崔东水强装镇定,对姜长歌的话避而不言,笑道:“殿下,我真是内急。” “急也憋着。”姜长歌淡淡说道。 崔东水瞬间心沉谷底,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 不多时。 秦岳几人便挖出了那口大棺材。 嘭! 秦岳一掌拍在棺材盖上,强横的掌力裹挟着元气瞬间便摧毁了两口棺材。 棺材残骸之间,赫然是两具尸体。 一个是崔灵儿,一个是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 看见崔灵儿,崔白氏直接扑了上去,抱着崔灵儿冰凉的身体,嚎啕大哭,心如刀绞一般悲痛不已。 “崔东水,勾结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通敌叛国,你好大的胆子!” 姜长歌目光从澹台霖的尸体上挪到崔东水身上,冷喝出声。 听着姜长歌的喝声,再想到姜长歌此前的冷笑,崔东水突然后知后觉,脸上浮现一抹狠辣之色,反问道:“姜长歌,此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 第29章 龙骁卫将军,谁更狠毒? 两名男子举杯饮酒。 一人着云纹长袍,气质儒雅,一人穿黑色文武袍,英武威严。 酒过三巡之后,那英武男子便开口道:“先生,美酒也饮了,有什么事便直说吧!酒便不再饮了,我近日军务繁忙,饮多误事。” 这人名为魏光,乃是龙骁卫中的一名将军,正四品官。 龙骁卫是镇守上京城的上京八卫军之一,负责拱卫上京,巡城缉拿,维持秩序。 前些时日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失踪,离皇下旨让龙骁卫满城找人。 龙骁卫大将军把这个找人的任务交给了魏光。 找了许多天,连澹台霖的毛都没找到,眼看离皇给的找人期限又要到了。 魏光愁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都快秃了。 与魏光一同饮酒的人是四皇子姜玄楚的谋士郭攸。 郭攸拿起桌上的酒壶,又给魏光满上一杯,明知故问的笑道: “近来上京安宁,没有大事发生,即便有事发生,那也只是小事,哪里需要魏将军亲自操心?交由下面的人去办便是了。” 魏光虽然嘴上说着酒不再饮了,但还是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随即摇了摇头,满脸愁容,叹道: “先生有所不知,大周皇朝那个质子失踪了,陛下下了旨意,命龙骁卫满城找人,限期半月。 龙骁卫几乎把上京城里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就差掘地三尺,依旧没有找到那质子的行踪。 而眼下,陛下给的期限快到了,我没法交差,心里发愁啊!” 他也不想喝酒,奈何心里发愁,借酒消愁罢了。 魏光手中的酒杯刚放在桌上,郭攸便瞅准时机,拿着酒壶,又给魏光满上了。 见状,魏光连连摆手,摇头道:“先生,真不喝了!” 郭攸面露微笑,道:“凭魏将军的海量,这一壶酒下肚,将军都不会醉,将军这几日寻找大周质子,想必疲乏,正好可以多饮几杯解解乏。 而且这可是百年陈酿,颇为难得。 再者车到山前必有路,将军也莫要太过苦恼。” 魏光不经劝,听了郭攸的话,便拿起酒杯又满饮了一杯。 “魏将军,城内没有找到人,那有没有可能人逃出城了?”郭攸一边给魏光倒酒,一边说道。 魏光摇了摇头,沉声道: “上京四门皆加派了龙骁卫把守城门,而且盘查甚严,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话罢,他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然而几杯酒下肚,心中愁绪不但没有消解,反而更加浓了。 “我看未必吧!” 郭攸盯着满脸愁容的魏光,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悠悠说道:“要是朝中权贵出城,龙骁卫难道还敢严加盘查?” 魏光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刚想说近日没有朝中权贵出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 “前几日大殿下倒是出了城,只不过那是为崔家的崔灵儿送葬。 崔灵儿病故,大殿下与崔灵儿有婚约,殿下去送送她倒也正常。 龙骁卫也盘查了崔家送葬的一行人,未见异常。” 魏光作为龙骁卫的将军,正四品武将,他是不可能去守城门,盘查过往行人的。 但他有命令,上京四门的情况,守城门的龙骁卫一日一报。 因此,他知道姜长歌同崔家的送葬队伍出了城,但没有多想。 郭攸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反问道:“大殿下为崔灵儿送葬,这怎么可能呢?” 闻声,魏光脸上露出疑惑,他看着郭攸,问道:“先生,此中有疑?” 郭攸道:“据我所知,虽然大殿下和崔灵儿有婚约,但两人似乎并无情愫,鲜有来往,殿下怎么可能给崔灵儿送葬呢?” 听了郭攸的一席话,魏光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眉头皱起,脑海中回忆起底下的校尉报来的情况。 “那一日,大殿下说了一句话,盘查尽量快些,免的误了下葬的时辰,乍一听此话不奇怪,但细细一想,却是有些不大对劲。 大殿下在催促!难不成……” 魏光眯着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为震惊的念头。 见魏光神情复杂,郭攸神情微肃,悠悠开口道: “魏将军,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大周皇朝的质子澹台霖,是大殿下助他出逃,而且就是混在送葬队伍中出了城?” 魏光目光闪动,沉默不语,眉头皱起,额头浮现三条黑线,面露难色。 片刻之后,魏光眉头舒展,提醒道:“先生,你这话只是猜测,你我之间说说便罢了,无稽之谈,切记不可外传。” 魏光能成为龙骁卫的一名将军,自然不傻,没有十足的证据,他可不会向皇子发难。 “若是有证据呢?” 郭攸脸上露出诡异冷笑,取出了一纸信封,“有这个,便可把澹台霖出逃一事扣在大殿下身上。” 魏光双眼微眯,目光落在信封上,而后又凝视了郭攸几息,苦笑道:“先生说笑了,大殿下可是皇子,我一个四品武将,可得罪不起。” 郭攸拿出的东西,是真是假尚不可知。 而且大殿下姜长歌是皇子,他一个四品武将,拿什么来斗? 事后姜长歌秋后算账,遭殃的可是他。 郭攸看出魏光有所顾忌,便凑近魏光,低声说道: “魏将军,虽然姜长歌是嫡长皇子,但诸位皇子之中,无论是智谋,还是武道天资,胜过他的大有人在。 将军难道不想寻个靠山更进一步吗?你也不用担心斗不过姜长歌,我身后那位,以后便是将军的靠山。 若是我身后那位大业成功,那魏将军便有从龙之功。 再者,陛下给的期限快到了,将军难道还有什么办法找到澹台霖? 烫手山芋,还是赶快扔了才好。” …… 姜长歌笑眯眯盯着气愤的面红耳赤的崔东水,轻轻颔首,打趣道:“世叔,被算计的滋味如何?” 崔东水怒目圆瞪,眼神凶狠的仿佛要洪荒猛兽,他呼吸急促,恶狠狠的骂道:“姜长歌,你好狠毒!” 此时崔东水感觉心,肝,肾,肺都无比疼痛,仿佛被气的要裂开。 “狠毒……我有你狠毒?” 姜长歌呵呵一笑,而后神色转冷,眼里杀意涌动,寒声道: “崔东水,你是自己下去陪崔灵儿,还是本殿下亲手送你上路?” 第30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死 姜长歌,你为什么要害死灵儿? 你明明都知道一切,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灵儿明明可以不用死。 那日在崔府,你明明可以点破灵儿假死和澹台霖藏在棺材里,明明可以不让这一切发生。 可是,你却将计就计,害死灵儿,灵儿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要害她。 姜长歌,你这个畜生,心肠比蛇蝎还毒!” 听闻姜长歌和崔东水的对话,崔白氏直接破防了,脸上老泪横流,朝着姜长歌破口大骂。 她的神情狰狞,一双眼睛凶光迸发,仿佛喷出了火,透着阴寒和杀意,恨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此时的她,恨不得把姜长歌碎尸万段。 原来灵儿的死,并非崔东水失算,姜长歌才是‘始作俑者’,才是害死灵儿的凶手。 崔白氏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姜长歌的手笔。 “心肠比蛇蝎还毒?” 姜长歌目光看向崔白氏,冷声道: “老毒妇,你还要不要点脸?你敢说此番做局陷害我,没有你,没有崔灵儿? 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害死崔灵儿的不是我,而是你,是崔东水,是崔灵儿自己,要是你们不动歪心思,崔灵儿会死? 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这就是报应!” 崔白氏被姜长歌怼的哑口无言,脸色阴沉无比,犹如猪肝色一般,难看极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隐隐的泛白,心如刀绞一般。 她的胸口积郁了一团熊熊怒火,可是怎么也发泄不出来,好似怒火又灼烧着心脏。 片刻之后,崔白氏的神情更加凶狠,她怒瞪着姜长歌,咬牙切齿。 “姜长歌,抛开此事不谈,难道你就没错吗? 要不是你前往北境征战戎族,失了修为,灵儿也不会倾心他人。 若你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大离皇朝绝代无视的大皇子,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姜长歌嘴角轻抽了抽,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崔白氏,脑瓜子嗡嗡的。 他没想到崔白氏三十六度的嘴,是怎么能够说出这般‘逆天’之言? 什么叫抛开事实不谈,难道我就没错? 明明是你们要做局害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反而怪在我头上来了。 “踏马的……” 姜长歌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个粗口,目光冷冷的看着崔白氏,语气冰冷,“我现在真想撕烂你的嘴。” 崔白氏瞪着姜长歌,冷哼道:“就算你撕烂了我的嘴,也改不了你错了的事实。” 话罢,崔白氏便大笑起来,仿佛说中了姜长歌的痛处,而无比兴奋。 姜长歌扶了扶额,轻轻一笑,自嘲道:“一个疯婆子的疯言疯语,我何必认真呢?” 闻声,崔白氏脸上笑容一僵,瞪着姜长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姜长歌看着崔白氏,继续说道: “我以前风光的时候,崔家便想方设法的贴上来,用女儿来讨好我。 而当我后来失了修为,便想与我撇干净,甚至最后出逃上京,还想着害我。 倘若你们出逃便逃了,不想着害我,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崔灵儿的死,就是你们亲手造的孽,是你们亲手杀了女儿。 看……你的手上沾染了崔灵儿的血。” 姜长歌伸手指了指崔白氏的手。 崔白氏被吓了一跳,身子猛的颤抖,连忙缩回手,崔灵儿从她怀里滑落。 崔白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精神恍惚间,眼前似出现了幻觉,看见双手沾满了鲜血。 “不,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杀灵儿,灵儿不是我杀的……” 崔白氏看着自己的一双‘血手’,胡言乱语,整个人陷入了疯魔一般。 姜长歌看着陷入疯魔的崔白氏,眼中只有寒意,没有半点怜悯同情。 “姜长歌,那日在崔府,你为何没有点破此番算计?” 崔东水的目光从疯魔一般的崔白氏身上移开,看向姜长歌,眼中只剩下憎恨和怒火。 姜长歌看向崔东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展现出胜利者般的姿态。 他颇有耐心解释道: “我那日若是点破,哪来今日的好戏? 我那日若是点破,崔灵儿和澹台霖又怎会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尽绝望?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活活被憋死。 我那日若是点破,又还怎么坐实你通敌叛国的罪行呢? 倘若是你们此番算计成了,绝望的就是我了,所以,我也想让你们尝一尝绝望恐惧的滋味。 来而不往非礼也!” 姜长歌的话仿佛利刃般一下又一下的戳击着崔东水的心脏。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大皇子的心机竟然这般可怕。 若是他还有修为,还有帝骨,众皇子怕是无人能与之争锋。 崔东水吐出一口浊气,道:“此番是我败了,我认。” 他顿了顿,目中凶光大盛,冷喝道:“不过,我的女儿因你而死,那你便为她偿命吧!” 轰! 崔东水周身元气滚滚,犹如潮水奔涌,散发出极为强横霸道的气息。 武道四品宗师境! 他看出了秦岳是武道六品元武境,没有看出青袅的修为,便以为青袅只是随行侍女。 而姜长歌随行的护卫中,修为最高的便是秦岳。 四品宗师杀一个六品元武境,就如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姜长歌,受死!” 崔东水怒喝一声,周身气血奔涌,元气激荡,携着滔天威势朝姜长歌袭杀而去。 “保护殿下。” 见状,秦岳高喝一声,连忙奔向姜长歌。 然青袅却是已然从乾坤囊里取枪,执枪刺出,快如闪电一般。 一朵妖冶的枪花在枪尖绽放,吞吐出无比凌厉的气息,无坚不摧。 “武道大宗师?!” 看着枪花在眼中浮现,崔东水瞬间脸色大变,因为他从刺来的一枪上感知到了四品大宗师境的气息。 而且还是大宗师巅峰。 武道四品宗师境,分为宗师境和大宗师境,而崔东水只是宗师境。 青袅的速度极快,不容崔东水闪避。 枪出如蛟,穿云裂石。 崔东水的护身罡气瞬间被无数枪意湮灭。 嘭! 一枪刺入崔东水的心脏,枪尖染血,从后背穿出。 崔东水周身元气瞬间溃散,生机飞快的流逝。 他双臂无力垂落,口中不断有血液流出,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甘。 他没想到姜长歌身边竟然还有四品大宗师境的武道强者。 姜长歌看出崔东水还剩下一口气吊着,他缓步走上前去,凑近崔东水的耳边,低声道:“其实……我又有帝骨了,也有修为了。” 听闻话音,崔东水双眼几乎瞬间睁大到了极点,眼珠子朝外鼓起,满脸的难以置信,同时心底还涌起无尽的悔意。 要是,要是…… 噗! 紧接着,一口老血从崔东水口中狂喷而出,他脑袋一歪,带着无尽的悔恨,气绝身亡。 姜长歌回头给秦岳使了个眼色,秦岳心领神会,径直走向崔白氏。 抽出长刀,一刀了却了崔白氏的命。 “嗯……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姜长歌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颔首,喃喃出声。 第31章 离皇震怒,姜长歌入宫 随着一辆盖着白布的牛车驶来,街上的人纷纷一脸晦气的退避三舍。 当然也有人好奇的指指点点。 因为牛车上露出了几只脚,又盖了白布,明显车上都是死人。 在牛车的四周,是一个个披坚执锐的龙骁卫甲士。 牛车之前是一辆马车,秦岳坐于车轼驾车,姜长歌和青袅端坐于车厢内。 牛车上的尸体,正是崔东水一家子,还有澹台霖。 崔东水和崔白氏身死之后,姜长歌便命人准备了牛车,把崔家几人的尸体拉回上京城。 至于其他的崔家之人则还留在崔灵儿此先的葬身之地,姜长歌留下了惊霓和三个护卫,不许前者离开。 崔东水是崔家的现任家主,家主死了必然会在崔家掀起不小波澜。 不过姜长歌有他的谋划,想着把崔东水身死的消息先压一压。 一行人到了城门口,姜长歌知晓瞒不过把守城门的龙骁卫兵卒。 毕竟牛车上是四具尸体。 姜长歌索性叫上了龙骁卫,让龙骁卫帮忙押车,随他去宫城。 而且也告诉龙骁卫车上有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龙骁卫无不大喜。 …… 当一行人来到内城门口时,在内城门口等了几日的女子看见驾车的秦岳,瞬间两眼放光。 “岳哥儿。” 她连忙站起身子,但下一瞬却差点摔倒,忙伸手扶住墙根,因为蹲的有些久,双腿酸软,发麻。 稍稍缓了几息,女子这才拖着仿佛风中浮萍般的虚弱身躯,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她吹倒。 但她还是强忍难受,咬牙朝秦岳迎面奔去。 “岳哥儿,岳哥儿……” 女子一边跑,一边大喊,神色无比着急,生怕又一次‘错过’了秦岳。 秦岳闻声,眯眼朝那女子看去,迟疑了三息,“那是……小芸?” 秦岳立即让一个护卫上前,代替他驾车,他则跃下马车,朝那奔来的女子而去。 “小芸,你怎么了?是不是受欺负了?” 秦岳看着眼前脸色苍白,面容憔悴,仿佛饿了许久的女子,无比关切的问道。 又像是大病不愈,离死不远。 那名为小芸的女子一头扎进秦岳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小芸只哭不语,秦岳心里很不是滋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便问道:“小芸,是不是在夫家受欺负了?你和岳哥说,岳哥去为你撑腰。” 小芸和秦岳是一个村子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秦岳要年长一些,小芸时时跟在秦岳身后。 秦岳也待小芸极好,仿佛对待妹妹一般。 只是后来年长,秦岳从军,随姜长歌北上征战戎族。 而小芸也嫁了人。 两人便少了来往。 小芸抬起头来,目中含泪直视秦岳,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受欺负,夫家待我极好。” 说完,她话锋一转,带着哭腔恳求道: “不是我,是我的女儿,她失踪了。 我找了很多天,也报了官,但都杳无音信,不过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女儿就在上京城。 岳哥,我的女儿就是我的命,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求你帮帮我。” 说着,小芸双膝弯曲,打算给秦岳跪下。 那日她看见了驾车的秦岳,而那车驾又显露出贵气,又是从内城出来。 在她看来,秦岳颇为了得,远非她这种普通百姓能比。 只可惜那日没有追上秦岳。 之后,为了找上秦岳,求他帮忙,她就守在内城门口等,一等就是几日,生怕又错过了秦岳。 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 秦岳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小芸的手臂,不让她下跪。 …… 宫城,甘露殿。 “魏光,你是说澹台霖逃出了上京城?” 离皇高坐在龙椅御座上,眼神漠然的看着跪在殿中的龙骁卫将军魏光,不怒自威。 在离皇的威严之下,魏光心里不由颤抖,而后点了点头,沉声道:“澹台霖出逃上京城,末将失职,请陛下责罚。” 啪! 离皇怒而拍击御案,发出沉沉声响。 “上京城四门皆有龙骁卫严加盘查,澹台霖怎么可能逃出城?”离皇声音冷厉。 “末将不敢欺瞒陛下。” 魏光抬起双臂,向离皇拱手作礼,欲言又止,“这其中,其中……” 见魏光支支吾吾,面露犹豫之色,离皇微微皱眉,问道:“这其中什么?” 魏光弯腰叩首,道:“澹台霖出逃上京,这其中或许牵扯到了大殿下。” 听到大殿下,离皇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 他盯着魏光,盯的魏光莫名心悸,仿佛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离皇眯了眯眼,声冷如寒潭,“魏光,你可知构陷皇子,该当何罪?” 魏光伏首贴耳,道: “陛下,末将不敢构陷大殿下,只是种种痕迹指向了大殿下。 前些时日,崔家的崔灵儿病故身亡,大殿下随崔家众人同行,出城为崔灵儿送葬。 大殿下地位尊崇,龙骁卫士卒不敢得罪大殿下,便让崔家送葬的人出了城。 而澹台霖就混在崔家送葬的队伍中,一同出了城。” 离皇眯眼凝视着魏光,面无表情,道:“你的意思是朕的大皇子,勾结大周皇朝质子,助他逃出了上京城?朕的儿子,勾结敌朝质子?” 魏光沉声道: “起初末将也不信大殿下会勾结澹台霖,直到末将在质子府找到了这一封书信。 末将让行家比对,信中字迹,与大殿下字迹如出一辙。” 说着,魏光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 高公公很有眼力劲的来到魏光面前,拿过信封,呈到了离皇的面前。 离皇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纸页展开,纸页上书“明日出城”四字。 离皇认真审视字眼,他认得姜长歌的笔迹。 “据末将所查,前些时日崔家的管家去了大殿下府上报丧,第二日大殿下便去了崔家,紧接着一同出了城。” 魏光继续开口补刀。 离皇认出纸页上的字迹是姜长歌的字迹,他手指用力的抓着纸页。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里颇为生气,周身隐隐散发出可怕的寒意。 殿中寂静无声,静的可怕! 魏光只觉如芒刺背,后背冷汗直冒。 “陛下,大殿下在殿外求见。” 这时,一个年轻的太监恭恭敬敬的入殿通禀。 第32章 姜长歌:父皇,崔东水通敌叛国,质子伏诛 姜长歌来到殿中,朝离皇下跪行礼。 离皇睁开双眼,眼里迸发出可怕的怒火,指着姜长歌斥道:“姜长歌,朕何处亏待了你?你去勾结敌朝质子!” 魏光的一席话加上那一纸书信,其实并不能坐实姜长歌和澹台霖勾结,但离皇心里却生出了怀疑姜长歌的念头。 离皇是一朝之主,本就疑心甚重,无论是一众皇子,还是满朝文武,他几乎都不信任。 因为他是寡人,孤家寡人的寡人! 在离皇的疑心作祟之下,他更加怀疑澹台霖出逃和姜长歌有所牵扯。 姜长歌是嫡长皇子,太子之位的第一顺位人选,但其他的皇子也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一个平庸无为之辈,如何能坐稳太子之位? 如此一来,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姜长歌勾结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助其出逃,而澹台霖也许诺姜长歌好处。 而澹台霖棋高一招,出逃之前把两人之间往来的书信留了下来,留下一个隐患,置姜长歌于“死地”。 那一纸书信原本是两人达成交易的信任基础,澹台霖也怕姜长歌“钓鱼”。 而最后却成了姜长歌的杀计。 这么在心里一想,离皇越发的对姜长歌起疑。 无路可走之下,走上歧途歪路,倒也不是没可能。 姜长歌:??? 姜长歌一头雾水,脸上露出古怪又诧异之色,自己什么时候勾结敌朝质子了? “勾结质子?澹台霖!” 下一瞬,他猛然反应过来,双瞳收缩,心中暗骂,“出生老四,不当人子!” 离皇知道他‘勾结’澹台霖,那必然是四皇子姜玄楚出招了。 “父皇从哪听来的流言蜚语?儿臣从未勾结敌朝质子。 儿臣冤枉。 请父皇明鉴!” 姜长歌神情严肃起来,无比认真的说道。 离皇眸中寒芒闪烁,冷声斥道:“证据都摆到朕面前了,你还狡辩。” 姜长歌目光直视离皇,沉声道:“父皇,儿臣未做之事,如何认下?” “你自己看,你干了什么。” 离皇把手里的纸页朝御案下扔去,纸页轻轻飘下,飘到姜长歌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在离皇冰冷的目光下,姜长歌直接站了起来,朝那地上的纸页走去。 离皇的目光更冷了。 此时的魏光更是如坐针毡,后背冒出冷汗湿了一大片,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极为忐忑。 “坏了。” 魏光心中一凉,如坠冰窟。 他万万没想到姜长歌会来甘露殿,更没想到会巧的和姜长歌撞上。 那一纸书信,本就是伪造的字迹。 姜长歌一看,自然要露馅。 姜长歌弯腰捡起地上的纸页,看见了其上的‘明日出城’四字。 姜长歌抬眸望向离皇,疑惑道:“父皇,这是何物?” 离皇微皱眉头,冷哼道:“你自己写的,你问朕是何物?” “父皇,这不是儿臣写的。” 姜长歌脸上露出纳闷的神情,摇头道:“虽然这纸页上的字迹和儿臣的字迹很像,但这并非儿臣所写,这是伪造的。” 他在府上写过日记,认得他的字迹。 离皇目光微凛,见姜长歌有些死鸭子嘴硬,便道:“崔家的崔灵儿是不是病故了?你得知消息后,是不是第二日便出城送葬了?” 姜长歌点了点头,道:“儿臣是出城送葬了。” 离皇道:“崔灵儿早不病故晚不病故,偏偏在澹台霖失踪的时候病故,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听到这话,姜长歌假装恍然大悟,朝离皇赞道:“父皇英明,儿臣怎么没想到呢?这书信是崔家伪造用来陷害儿臣的。” 离皇双目微眯,眼里闪过古怪之色,皱眉心想,这里面怎么还有崔家的事? 姜长歌朝离皇拱手作了一礼,沉声道:“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崔家家主崔东水勾结大周皇朝质子澹台霖,助其出逃,通敌叛国,现已伏诛!” 魏光:??? 闻声,魏光猛然扭头望向姜长歌,脸上满是惊愕和匪夷所思。 “崔东水通敌叛国?他和大周质子澹台霖勾结?”魏光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心中震惊无比,暗暗心想。 不是大殿下勾结澹台霖出逃吗?怎么还扯上了崔家? 魏光突然觉得脑子不大够用了。 “你说什么?是崔东水勾结澹台霖,你是被陷害的?” 虽然离皇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脸上还是露出了错愕的神情,眼神闪烁着震惊之色。 姜长歌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父皇,其实此前崔灵儿并未真的病故,而是服用了假死药,崔东水打算以此瞒天过海。 澹台霖也藏身于崔灵儿的棺材夹层之内,他们打算出城之后,便举家搬迁去大周皇朝。 那日儿臣去往崔家吊唁崔灵儿,崔东水恳求儿臣再送崔灵儿最后一程。 儿臣提前得知了一些消息,便将计就计,应下了崔东水的恳求。 崔灵儿下葬之后,儿臣一直守在坟边,崔东水也就没有时机挖坟掘墓,救出崔灵儿和澹台霖。 直至今日,崔东水之妻崔白氏,方才道出了崔灵儿服下假死药,澹台霖藏身棺内。 儿臣命人挖坟开棺,棺内确实有崔灵儿和澹台霖的尸体。 父皇的这一纸书信,定然是崔家陷害儿臣的手笔。 崔东水夫妇,崔灵儿,澹台霖已然伏诛,尸体在宫门外。” 听了姜长歌的话,离皇并未急着开口,而是看了高公公一眼。 高公公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而后身形凭空消失不见。 十息之后,高公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甘露殿,他朝离皇说道:“陛下,澹台霖,崔氏父女,已伏诛!” 啪! 闻声,离皇震怒,用力的拍击一下御案,声音响彻大殿。 “崔家,当真是可恨! 朕厚待世家,世家却不感恩戴德,反而来陷害朕的皇子。” 离皇眼中凶光闪烁,怒喝出声。 魏光听闻声响,猛的一激灵,身子发软,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害怕极了。 崔家会不会大难临头,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大难临头了。 澹台霖没有找到,反而差一点让大皇子背黑锅。 “就不该听信郭攸的鬼话,此番我怕是在劫难逃了。” 魏光心中叹息,悔不当初。 …… 第33章 十大世家,积弊已久,该动刀了 这一次也让姜长歌尝一尝被未婚妻背刺的滋味。 这一次多亏了先生的妙计。” 四皇子府后花园的凉亭之中,姜玄楚看着面前的郭攸,笑容满面,心情愉悦,春风得意。 郭攸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摆手笑道:“殿下谬赞了,妙计谈不上,不过能让姜长歌吃苦便是好计。他让殿下吃了亏,自然也要还些苦头来。” 姜玄楚点了点头,嘴角越发的扬起,笑道: “未婚妻崔灵儿和澹台霖跑了,而且还是姜长歌亲自送他们出城,不知道姜长歌得知真相之后,会是怎么样一副难看的表情? 勾结敌朝质子出逃,往小了说是吃里扒外,往大了说是通敌叛国。 不管怎样,姜长歌此次都在劫难逃。 即便父皇得知那封书信是伪造的,他也必然对姜长歌生出疑心。 这便够了。 父皇素来疑心很重,对姜长歌生出了疑心,父皇怕是会处处提防着姜长歌。 姜长歌再无出头之日。 哈哈哈……” 说完,姜玄楚便忍不住开怀大笑,心中的兴奋和喜悦溢于言表。 自古以来,皇帝和皇子间的关系都是非常敏感的。 毕竟,皇位太过诱人,许多皇子都不想归于平淡,想着搏上一搏。 尤其是那些天资卓越,野心勃勃的皇子。 越是这些皇子,皇帝就越是会提防。 说不定哪日某位皇子就率军围城,逼宫退位,因此不得不防。 “以茶代酒,贺殿下离大业又近了一步。” 郭攸双手举起茶杯,脸上洋溢着笑容,沉声说道。 “先生,是我们的大业。” 姜玄楚也举起茶杯,笑容灿烂。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 甘露殿。 “魏光,你可知罪?” 离皇幽冷的目光落在魏光身上,透着九五之尊的无上威严。 崔东水父女,澹台霖几人的尸体,已然印证了姜长歌没有勾结敌朝质子。 要是姜长歌勾结澹台霖,澹台霖根本不可能死。 也就意味着,魏光先前所言不实。 那便是欺君! 欺君之罪,诛连九族! “末将未查明事实,便贸然来报,是末将失职。 末将知罪,请陛下责罚。” 魏光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 他也知道欺君,诛九族。 “魏光,你差点就让朕误会了朕的皇儿。”离皇怒斥道。 “末将罪该万死!”魏光咬牙,大喊了一声,以退为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在默默祈求离皇不定他欺君,而定罪他渎职。 “既然你说罪该万死,那便死吧!”离皇声音寒冷如冰。 魏光身子猛然僵住,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悔不当初。 听信了郭攸的鬼话,直接搭上了性命,太不值当了。 魏光心里难受的想哭,不,应是想骂娘,骂郭攸的娘。 然离皇的声音再度响起。 “念你在龙骁卫任职多年,没有功劳,尚有苦劳。 此次朕饶你死罪,不过活罪难逃,连降三级,罚俸半年,滚下去领两百军棍。” 听得离皇的话,魏光心里顿时对离皇感激涕零,即便是受了罚,心里也没有半点憎恨离皇的念头。 甚至还想着为了离皇,肝脑涂地,不惜身死,以报君恩。 这便是离皇的驭下之术,恩威并施,先以威压,再施恩泽,让下面的人感恩戴德。 魏光毕竟是龙骁卫的将军,要是就这样把魏光杀了,军中难免不起流言。 再者,魏光此次更多的是渎职,罪不至死。 “谢陛下隆恩!” 魏光朝坐于龙椅上的离皇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猫着腰退出了甘露殿。 看着魏光走出甘露殿,离皇的目光看向姜长歌,徐徐开口道:“长歌,眼下对崔家,你怎么看?” 父皇这是打算考我啊……姜长歌心思机敏,瞬间捕捉到了离皇话中的深意。 姜长歌微微皱眉,思索了几息,道:“父皇,世家之患,积弊已久,也该动一动了。” 他没有单说崔家,而是点出了世家。 离皇听了,眼瞳微缩,心中不免有些震惊,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姜长歌,没想到姜长歌竟说出了正中他心门的话。 世家之弊,积累已久。 这已然成了离皇心中的一根刺。 “继续说下去。”离皇抬了抬手。 姜长歌不假思索,道: “大离皇朝的世家,经年累月下来,积下了颇为深厚的底蕴。 尤其是十大世家,占据了皇朝近两成的财力,各行各业,皆有涉猎,而且还在扩张。 若是不加以节制,世家必然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那时,世家便是国中之国! 国中之国,势必和我朝成水火不容之势,甚至可能影响皇朝根基。 若是日后我朝和其他皇朝开战,世家要是在后方捣乱,那我朝必会陷入危在旦夕的境地。 因此,世家必须镇压,也不得不镇压!” 离皇没有开口打断姜长歌,默默的听着,听到津津有味。 姜长歌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世家之势,太过庞大,要动世家,还得徐徐图之,不可急于一时。 因为若是动了一个世家,其他的世家之主都不是莽夫,也知唇亡齿寒。 倘若十大世家联手,那等庞大的底蕴,即便是我朝派遣大军镇压,也让人颇为头疼。 而且就算强势镇压了世家‘联军’,损失的也是我大离皇朝的国力。 因此,要对世家动刀,离间世家,逐个击破,方为上策。 眼下,崔东水是崔家的家主,他勾结大周皇朝质子,通敌叛国,正好可以此镇压了崔家。 而且名正言顺。” 离皇欣慰的点了点头,姜长歌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 崔家,便是第一个动刀的世家! “不错!” 离皇赞许了一声,但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与无奈,心中不由长叹,“要是长歌还有帝骨就好了,可惜……” “陛下,崔家的三位族老求见陛下,说是前来负荆请罪。” 这时,一个年轻的太监快步入殿,朝御座上的离皇恭敬开口。 闻声,姜长歌愣了三秒,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崔东水身死的消息他都压下来了。 崔家的三位族老如何得知? 第34章 噬心蛊,掌控崔家 这三人便是崔家的三位族老,崔家真正的话事人。 也是崔家修为最强的三人。 虽然崔东水是家主,但硬不过三位族老。 “草民叩见陛下。” 三位族老在殿中跪下,朝离皇行叩拜大礼。 虽然这三人在崔家是高高在上的族老,人人敬重,但在离皇面前,他们还是得自称一声草民。 离皇看见崔家三位族老背着荆条,心中猜到了后者大致的来意。 离皇目光平静,并未让三人起身,缓缓道:“今日什么风把三位吹来了?” “陛下,崔家前任家主崔东水勾结敌朝质子出逃,罪大恶极。 草民管束无方,特来请罪,请陛下责罚。” 大族老崔城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他们此行就是来请罪的。 在得知崔东水勾结澹台霖的消息后,崔东水就成了崔家的前任家主。 “请陛下责罚!!!” 二族老崔雨和三族老崔山异口同声,神情无比真诚。 不得不说,这三位崔家族老也是颇有心计,知道弃车保帅,先来把错认了。 不然就是大离皇朝的大军荡平崔家,那时再认错可就晚了。 通敌叛国,派兵镇压,这是非常合理的理由。 另外的九大世家虽然知晓唇亡齿寒,但这是崔家自己作死,那九大世家师出无名,可不会出人出力相助。 那么就只有崔家独自扛离皇的怒火了。 “责罚?” 离皇双眼微眯,幽冷的目光锁定崔城三人,幽幽道:“通敌叛国,株连九族,你崔家认?” 崔城三人脸色微变,皱起眉头,要是株连九族,崔家可就无了。 一时之间,三人有些骑虎难下。 要是不认,面临的就是离皇的滔天之怒,要是认了,崔家直接遭受灭门之灾。 “怎么?哑巴了?” 离皇目光幽幽的盯着三人,道:“请朕责罚,朕降了罪,又不敢认,这算哪门子的请罪?” 这一刻,整座大殿都笼罩在离皇身为九五之尊的可怕威严之下。 殿中的气氛极为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崔城三人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苍白,几乎难看到了极点。 三人不知该如何答话,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崔东水通敌叛国,按照大周律例,罪大恶极,当诛九族! 你们可有话说?” 离皇声音冰冷,继续给崔城三人上压力。 崔城三人也确实压力如山,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滴又一滴的滑落。 “父皇。” 见三人依旧不语,姜长歌上前一步,朝离皇作礼道: “虽然崔东水通敌叛国,罪无可恕,但已伏诛。崔家这些年来,也算是对我朝尽心竭力 我朝经历的几次大战,崔家也都出了人,出了钱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看对崔家族人是不是可以从轻发落?” 听到姜长歌为崔家求情,崔家的三位族老心里顿时感激不已,没想到大殿下姜长歌会为崔家说话。 大族老崔城抓住机会,忙开口表态,道: “陛下,这些年来崔家功劳苦劳不敢自居,无论曾经,还是日后,崔家对陛下始终如一,愿为陛下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以崔家底蕴,投效离皇,换取整个崔家的一线生机。 “这崔家族老倒还是上道,先把队站好了,才有日后。” 姜长歌听着崔城的话,心中暗暗嘀咕。 离皇不语,静静的看着崔家的三位族老,不知在想什么。 在离皇的可怕威严下,崔家的三位族老如坐针毡,心中颇为的忐忑不安,等待的很煎熬。 虽然只过了几息,但崔家三位族老却感觉时间过了漫长的岁月。 “陛下,崔家愿拿出八成底蕴,上交国库,恳求陛下给崔家一个机会。” 离皇迟迟不语,崔家三位族老猜不透离皇的心思,二族老崔雨硬着头皮,开口道。 “父皇,罪不致灭族!” 姜长歌补了一句,继续为崔家求情。 离皇冰冷的目光转和,沉声道:“罢了,看在长歌的份上,朕便饶了崔家。” 听到这话,崔家三位族老心中大喜,朝离皇一边叩首,一边高呼,“谢陛下,谢大殿下。” 离皇目光微移,对高公公使了个眼色。 高公公心领神会的点头,然后拿出一个漆黑的盒子,揭开盒盖。 三只浑身漆黑,拇指般大小的蛊虫从盒内飞出。 高公公控制着母蛊,在母蛊的驱使下,三只蛊虫朝崔家三位族老飞去。 崔家三位族老看着眼前的三只黑蛊,面露茫然之色。 离皇看着崔家的三位族老,淡淡道:“既然崔家要为朕效命,那便把这蛊虫吃下。” 要想控制一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可不是对方嘴上说说,必须得拿捏住对方的命门,掌控对方的生死。 其实,刚刚姜长歌和离皇是演了一出戏,兵不血刃,掌控崔家,是为上上之策,而派大军强势镇压,是下下之策。 而且这也是离间之计的开端! 三位族老面面相觑,犹豫了三息,而后心一横,张开了嘴,三只黑蛊分别从口而入,进入三位族老体内。 他们三人知晓,要是不吃下黑蛊,离皇绝不可能放过崔家。 见黑蛊入体,离皇轻轻颔首,道: “那黑蛊是噬心蛊,从此以后,你们的命便在朕手上。 虽然噬心蛊可怕,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你们对朕忠心不二,每隔一段时间,高士会给你们送去镇压噬心蛊的丹药。” 听到‘噬心蛊’,崔家三位族老的脸色瞬间白了,心不由颤抖,他们听说过噬心蛊的可怕。 噬心蛊是天下十大凶蛊之一,这可是连二品强者都棘手的可怕蛊虫。 这下子崔家只能听命于离皇了。 …… 风波初定,姜长歌便出了宫。 他走后半个时辰,高公公便处死了一个当日值守甘露殿的太监。 “咦,她又来送鲍了?” 姜长歌回到皇子府的云渊苑,看见叶汐月在鱼池边喂鱼,不由心想。 叶汐月娉娉婷婷,遗世而独立。 “殿下回来了。” 叶汐月看见姜长歌,立即笑脸相迎。 “汐月何时来的?” 姜长歌笑着捏了捏叶汐月的脸蛋,眼神温柔,但心里却警惕起来……她不会是想着母凭子贵吧? 第35章 什么!天子脚下,还有官吏横行!? 叶汐月嗪首微低,蛾眉浅垂,青葱玉指交缠,声音弱弱的道。 有家不回,一直在我府上?! 姜长歌愣了愣,眼神古怪的盯着叶汐月,不由心想……坏了,她还真打算母凭子贵! “那一夜后,我爹就把我关在闺房,不许我和殿下见面,,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 叶汐月轻抿朱唇,犹豫了一下,而后抬起剪水明眸,定定的看着姜长歌,声音轻柔,“殿下,我无处可去了。” 她眨了眨眼,那明眸之中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楚楚怜人。 姜长歌目光微垂,直视着叶汐月的眼睛,天边夕夕阳从云间冒出,洒落的金辉恰巧落在两人身上。 这个角度,绝了! 夕阳之下,一对璧人,一眼万年。 看着叶汐月楚楚怜人的容颜,姜长歌眼里闪过惊艳之色,感觉心像是快化了。 “无处可去,那便留在皇子府吧!”姜长歌伸手揽住叶汐月纤细的腰肢,声音温柔。 叶汐月顺势把头贴在姜长歌的颈下,眉眼弯如月牙,笑靥如花,甚是漂亮。 殿下让我留下,他一定是舍不得我,殿下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叶汐月靠着姜长歌的身子,心中暗想。 她越想,嘴角的笑就越甜。 再怎么说我和叶汐月也修炼过阴阳共鸣之术,她无处可去,我总不能让她睡大街吧! 我绝不是贪图她的美/鲍,啊呸,应是美色,我只是于心不忍她睡大街。 谁让我心善呢! 姜长歌感受着叶汐月身子的柔软,心中暗想,为自己强行挽尊。 “殿下,殿下。” 秦岳火急火燎的跑来,三步并作两步,身后跟着小芸。 紧接着,两人出现在云渊苑,看见相拥的姜长歌和叶汐月。 “哎呀,我什么都没看见。” 秦岳眼瞳微缩,脚步顿住,连忙背过身去,同时也招呼小芸转身。 唉…… 干脆把秦岳发配到北境去打戎族,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次次打搅我的好事。 姜长歌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声,松开了叶汐月夺命般的纤细腰肢,转身看向秦岳,淡淡道:“找本殿下什么事?” 闻声,秦岳和小芸转过身来。 秦岳道:“小芸,这位就是大殿下。” 小芸看着仪表堂堂,英气非凡的姜长歌,扑通一下朝姜长歌跪下。 姜长歌微微皱眉,不解的看了看秦岳。 “草民叩见殿下。” 小芸的眼眶渐渐湿润,泛起泪花,带着哭腔道:“恳请殿下为草民做主。” 这是有冤? 姜长歌目光微凛,从小芸的话中捕捉到了重点信息。 “起来说话。” 姜长歌看着小芸,缓缓道:“你有什么冤情?” 秦岳将小芸扶了起来。 “不是冤情!” 小芸摇了摇头,道:“殿下,我的女儿失踪了。” 姜长歌知道对方这是要寻子,便说道:“女儿失踪你可以去衙门报官,衙门会帮你找人。” 小芸眼中泪流,一边哭,一边道: “殿下有所不知,草民去衙门报了官,但衙门里的人三言两语就把草民打发了。 我已经报官大半个月了,衙门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草民也是走投无路了,孩她爹死在了战扬上,现在女儿就是草民的命,恳请殿下帮帮草民。” 她又跪下,一个劲的对姜长歌磕头,许是用了力额头渐渐浮现血印。 “殿下,求你帮帮小芸。”秦岳也朝姜长歌弯腰作礼。 眼下,能够帮小芸的,秦岳能想到的只有姜长歌。 姜长歌忙弯腰扶起小芸,道:“明日我去一趟衙门,你去的哪一个衙门报的官?” 姜长歌愿意帮忙,除了秦岳的请求,更多是因为小芸说了孩他爹战死沙扬。 仅凭‘孩她爹战死沙扬’这一句,姜长歌就会尽力帮小芸寻女。 因为战死沙扬的兵卒都是大离皇朝的英烈,对于英烈之后,姜长歌的原则是能帮则帮。 他不想那些为大离皇朝战死沙扬的英烈寒了心,倘若英烈有灵的话。 天子脚下,还有吏员不作为,就该砍头。 “多谢殿下。” 小芸眼里热泪直流,无比感激的道:“草民在长乐县衙门报的官。” 长乐县位于外城,是上京城的廓县,除此之外,还有蓝池,青丘两县。 姜长歌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长乐县,而后挥了挥手,同时对秦岳吩咐道: “秦岳,等下晚膳直接端到云渊苑来,两人的分量,嗯……一个时辰之后再端来。” 秦岳应声称是,带着小芸离开了云渊苑。 见秦岳和小芸走远,姜长歌把叶汐月横抱而起,径直走向卧房。 叶汐月脸上瞬间染上一片红霞,娇艳欲滴,脑袋低着埋进姜长歌怀里。 又是一番龙凤斗。 …… 四皇子府。 姜玄楚端坐在鼓凳上,脸上笑容灿烂,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心情十分愉悦。 他面前的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还有酒,不过并未动筷。 因为他在等郭攸,等郭攸回来一同庆祝大业更进一步。 郭攸去找魏光打听消息了。 “姜长歌,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通敌叛国,触碰父皇的逆鳞,即便你是嫡长皇子,父皇也不会轻饶你。” 姜玄楚脑海中联想出姜长歌被离皇重重责罚的一幕,越想越兴奋。 “殿下。” 正当姜玄楚脑补的时候,郭攸回来了,他朝姜玄楚拱了拱手,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先生回来了,快落座。” 姜玄楚站起身来,笑容满面,他对郭攸放低了身段,以礼相待。 郭攸没有落座,而是皱眉直接说道: “殿下,澹台霖死了,还是姜长歌带回来的尸体,魏光被陛下连降三级,杖责两百军棍。 陛下掌控了崔家,姜长歌有很大的功劳。” 郭攸的声音低沉,透着不甘。 闻声,姜玄楚脸上的笑容僵住,愣在原地,眼里浮现出困惑之色,而后渐渐变为愤怒。 “姜长歌!” 姜玄楚怒喝一声,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一把将圆桌掀倒在地,桌上的美味佳肴散了一地。 他脚下一软,瘫瘫的坐在鼓凳上,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肝疼的要裂了,气的。 姜长歌没被离皇惩罚也就罢了,反而有了功劳,而且还是因为他们的算计。 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玄楚一时间难以接受。 …… 第36章 姜长歌到来,吓懵长乐县令 姜长歌来到了长乐县衙,青袅和秦岳伴随左右。 “三位来长乐县衙有何贵干?” 县衙门口的衙役看见姜长歌三人走来,立即上前抱拳询问,恭恭敬敬。 这衙役有几分眼力,看出姜长歌衣着光鲜亮丽,透着贵气,显然身份不一般。 上京城达官显贵太多了,一个小小的衙役可得罪不起。 而大皇子姜长歌的真容,也不是人人都见过,衙役认不出姜长歌也正常。 “这位是大殿下,来找长乐县令。” 姜长歌不语,自有秦岳替他说话,言明身份。 听到‘大殿下’,门口的四个衙役皆是一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忙朝姜长歌下跪行礼。 “见过大殿下。” 姜长歌目光扫过四个衙役,轻轻颔首道:“起来吧!” “谢殿下。” 四名衙役起身,显得十分卑微。 那上前询问的衙役往左边退后一步,接着朝姜长歌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道:“殿下,请。” 大殿下来找长乐县令,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衙役都不敢阻拦。 姜长歌双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的走入长乐县衙。 青袅和秦岳跟在身后,一名衙役在旁引路。 待姜长歌三人稍稍走远了些,门口的一名衙役飞速奔入县衙,直奔后衙内堂。 “舅父,舅父。” 衙役没有敲门,而是火急火燎的推门进了书房,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 正在翻阅文书的县令李青田抬起头儿,看向冒冒失失闯入书房的外甥杜子腾,翻了个白眼,好没气的道: “你看看你,你又急。 和你说了多少遍,遇事不要急,做事不要燥,处之泰然,你就是不长记性。” 杜子腾‘哦’了一声,挠了挠头。 县令李青田看着外甥,恨铁不成钢的道:“还有,当值的时候称官职,你记住了。” “是,李官职。” 杜子腾一句话脱口而出,而后忙啐了一口,尴尬一笑,改口道:“李大人。” 李青田翻着白眼,给杜子腾投去了死亡凝视,心想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外甥。 杜子腾被李青田看的心里莫名紧张不安,默默的低下了头。 李青田目光平静下来,问道:“何事?” 听到李青田发问,杜子腾这才想起刚刚被李青田斥的忘了的事。 “李大人,大殿下来县衙了,说是找你。”杜子腾语气平静道。 闻声,李青田猛的惊坐而起,脸上浮现出无比急迫的神情,抓起桌上的官帽,三步并作两步的朝书房外奔去。 “大殿下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李青田一边跑,一边对杜子腾斥道:“罚你一个月月钱。” 杜子腾:…… 杜子腾欲哭无泪,明明自己刚才想说,被舅父李青田一句话打断了,现在反而要扣月钱。 杜子腾心里有些不平衡,快步跟上了李青田,道:“李大人,遇事不急,处之泰然。” 李青田斜了周魁一眼,道:“再扣一个月月钱。” 杜子腾脚步顿住,一脸苦涩。 …… 县令李青田在县衙正堂找到了姜长歌,他连忙朝姜长歌下跪行礼。 “下官见过大殿下。” 姜长歌背手站在堂中,看着身穿官服的李青田,淡淡道:“李大人不必多礼。” 上京城外城三大廓县的县令姜长歌都知道名字,但不曾见过。 不过从官服,也能辨认出长乐县令李青田。 “谢殿下。” 李青田称谢起身,一脸谄笑的问道:“不知殿下今日来长乐县衙所为何事?” 姜长歌目光直视李青田,道:“李大人,前些时日,长乐县是不是接了孩童失踪的案子?” 县令李青田闻声,脸色瞬间微变,眉头也皱了皱,而后颔首笑道:“前些日子是有孩童失踪的案子。” 虽然不知道姜长歌为什么要问起孩童失踪的案子,但李青田还是没有隐瞒。 因为他知道瞒不过。 姜长歌就是为了孩童失踪的案子来的。 姜长歌目光凝视李青田,问道:“案子现在情况如何了?孩童找到没有?” 李青田脑瓜子转的飞快,道: “近日衙门事务繁忙,孩童失踪的案子一直是县尉负责,下官还没来得及询问案情。 殿下稍候片刻,下官这就命人把县尉叫来。” 案情其实他知道,只不过他想推卸责任,让县尉来背黑锅。 姜长歌轻轻颔首,李青田立即派人去叫县尉。 不多时,县尉周魁便来到了正堂。 “下官见过殿下。” 周魁朝姜长歌下跪行礼。 “起来吧!” 姜长歌目光在周魁身上扫过,开门见山的道:“近日孩童失踪的案子人找的如何了?” 周魁站起身来,皱起眉头,脸上露出难色,目光接连瞟向县令李青田。 李青田则装作没看见。 见李青田装没看见,周魁心中一横,沉声道:“回殿下,人还未找到。” “人还未找到,那就接着去找,把衙役都派出去找,找到为止。”姜长歌目光幽冷,声音含怒。 “是,下官这就派人去找。” 县尉周魁应声称是,随即便转身离开了正堂。 不一会儿。 在姜长歌目光的注视下,在周魁的率领下,一个个衙役奔出了长乐县衙。 县衙外,衙役们细小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县尉,我们从何处找起?” “还找?你不要命了?再者,上京城这么大,找个人就跟大海捞针,太难了。” “要是不找,大殿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要找你去找便是,如果你不要命,我也不拦着。” “大殿下那边装装样子,糊弄一下就行了,他又不可能在县衙守我们,他那种大人物,哪里会在乎平民百姓的命?” “今日兴许是心血来潮,过会就走了,明日便忘了此事。” “时辰还早,勾栏听曲,谁去?”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 姜长歌目光转过,落在县令李青田身上,徐徐道: “李大人,你事务繁忙便去忙,我在县衙等等那些衙役,今日便不走了。” “那殿下自便。” 李青田心里为县尉周魁捏了一把汗,谄笑道:“下官去为殿下准备准备。” 姜长歌轻轻颔首。 李青田忧心忡忡的离开了正堂。 …… 第37章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姜长歌震怒 天边渐白。 姜长歌早早的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县衙正堂前的檐廊下。 在他的左右,站着三人,分别是青袅,秦岳以及县令李青田。 青袅和秦岳面无表情,李青田则愁眉不展,脸上露出难色,心中不安。 昨日姜长歌在县衙等到天黑,都不见衙役返回县衙。 他索性就在县衙住下。 今日一早他便来到县衙正堂等昨日前去找人的那些衙役。 天边骄阳缓缓升起。 第一个衙役踏入了县衙大门,看见正堂前的四人,顿时吓的慌了神。 完蛋,大殿下还在县衙…… 那衙役心抑制不住的颤抖,仿佛坠入了冰窟,显得极为害怕且不安。 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前院,低着头站在姜长歌面前,等待姜长歌的雷霆之怒。 姜长歌只是淡淡的扫了眼那个衙役,一言不发。 时间缓缓流逝。 衙役一个接一个的来到县衙,也一个接一个的站在姜长歌面前,默默低下了头,脸色难看。 此时,周围笼罩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氛,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当县尉周魁与几个衙役簇拥下踏入县衙大门,看见前院中的一幕,压抑的气氛攀升到了顶点。 周魁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心一下子如坠万丈深渊,一股森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 他甚至感觉一脚踏进的不是长乐县衙,而像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周魁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绪,忙带着同行的衙役来到前院,同一众衙役排排站。 姜长歌幽冷的目光在一众衙役身上扫过,不带任何情感,缓缓开口道:“昨日人找的如何?” 一众衙役低着头,眼神悄悄瞟向身旁同僚,心里很慌,不知该说些什么。 人找的如何? 他们压根没找。 见衙役们沉默不语,姜长歌目光落在县尉周魁身上,冷声道:“周县尉,你说。” 县尉周魁闻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周魁灵机一动,想了一个借口,道:“回殿下,上京城太大,县衙的衙役人手不够,找人需要些时间。” 姜长歌面色不变,问道:“昨日找了哪几条街?问了哪些人?” 周魁被姜长歌一句话问住了,不知该如何答话。 昨日去了勾栏花巷,找了花巷美人深入浅出的交流了一番。 周魁语塞,知道祸从口出,便直接‘装死’,闭口不言。 姜长歌等了几息,见周魁不语,厉声道:“昨日是去勾栏找人了吧?” 大多衙役身上还散着酒气和脂粉香气,姜长歌一闻便知道衙役去了勾栏。 因为他在秦岳身上闻到过这种流连勾栏的味道。 “当值的时候,逛勾栏,你们好大的胆子。” 姜长歌怒而起身,指着一众衙役,厉声喝斥道。 勾栏听曲,姜长歌并不排斥,但要分时候,下值之后可以消遣放松一下。 当值的时候逛勾栏,拿着朝廷的俸禄,拿着民脂民膏,不干事,反而去潇洒。 他看见的只是当值勾栏听曲,没看见的时候,是不是还有欺压百姓,胡作非为之举呢? 姜长歌想到这,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魁和一众衙役扑通跪在地上,深深的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大人,这就是你手底下的衙役,差事不积极,认错倒是快。” 姜长歌目光微移,扫了眼身旁的县令李青田,声音寒冷如冰。 李青田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朝姜长歌跪下,瑟瑟发抖的认错道:“下官治下不力,请殿下责罚。” 李青田到底还是县令,知道审时度势。 事实如此,狡辩无力,先把错认下,端正态度。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李青田,周魁以及一众衙役,眼中闪烁寒芒,心里越来越气愤。 “责罚?就你们干的破事,李大人,你说我该如何责罚你们? 革除官职,脱去差服,还是打入大牢?” 姜长歌看着李青田,厉声喝道。 李青田脸色难看,低着脑袋,不敢言语。 姜长歌给的三个责罚,他一个都不想选,挨一顿骂他认了。 姜长歌目光在李青田以及众多衙役身上扫过,神情严肃,冷冷一哼,喝道: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你们拿的俸禄,都是民脂民膏,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可百姓一年能挣几个钱? 你们不为百姓干事,不为百姓出头,对得起百姓吗?对得起你们身上穿的官服吗? 都给我抬起头来,看衙门正堂的那一块‘明镜高悬’的匾,你们的所做作为,对得起那一块匾吗? 你们都不为百姓出头,那百姓遭受不公境遇,又还能找谁呢? 若是你们脱下官服,家中孩童丢失,来到县衙报官,县衙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你们打发了,你们会不会绝望? 你们给我记住,欺压百姓对你们来说很容易,但是上天是骗不了的。” 李青田等人皆是抬起头来,目光灼热的望着正堂内挂着的那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众人的眼眶渐渐泛红,心中有所触动,被姜长歌的一席话深深触动。 此时他们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鼻尖泛酸。 是啊!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百姓,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几息之后,众人又低下了头,惭愧不已。 “殿下,我们也想为百姓办些事实,也想为百姓出头。 可我们这些人只是小小的衙役,上京城中藏龙卧虎,不是达官,就是显贵,或是世家门阀。 那些庞然大物,想弄死一个人,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我们这些小小的衙役得罪不起。” 杜子腾抬起头来,鼓起勇气,直面姜长歌,说出了他们这些人的顾忌。 他们这些衙役也想为百姓出头,可上京城内大人物太多了。 他们人微言轻,得罪不起。 “怕死你当什么衙役?” 姜长歌目光落在杜子腾身上,怒斥道: “你说当兵的怕不怕死?上了战扬,不是流血,就是战死,你说他们怕不怕? 谁不怕死啊?人都怕死,可那些当兵的还是义无反顾的上了战扬,一去不回。” 杜子腾嘴角微抽,默默低下了头。 …… 第38章 你们不敢查的,本殿下来查 可是起了战事,兵卒敢将生死置之度外,去和敌军拼命。 难道他们不想过娘子为伴,儿女绕膝的太平日子吗? 他们想! 只不过,他们更知道若不死战,死的就是家中妻儿,就是万家灯火。 而你们呢?因为怕死,怕得罪权贵,就不敢为百姓出头。” 姜长歌的话字字戳心,说的李青田和一众衙役无地自容,脑袋埋的更深了。 不过还是有些人血性尚存,紧紧握拳,脸上露出不甘和愤恨之色。 众人不语,万千思绪绕于心间,心情沉重而压抑。 和那些上阵杀敌的将士相比,他们可差了太远太远。 姜长歌目光扫过众人,继续开口,声音冰冷。 “昨日有一个女子找到了我,说她的孩子失踪了,来衙门报官,可是衙门的人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了,而且半个月都杳无音信。 那女子的丈夫战死在了沙扬上,你们能在上京城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是那女子的丈夫用命换来的。 你们就这么对待英烈遗孀,这么对待英烈后人?” 听闻姜长歌的话,众人只觉自己真是该死,禽兽不如,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我真该死啊!” 县尉周魁闭上眼睛,脸上布满阴霾透着痛心之色,紧握拳头,暗暗心道。 姜长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他叹了一口气,道: “罢了,县衙不需要贪生怕死,畏惧权贵,不为百姓出头的人。 衙役执行任务更是要面临生死危机。 你们脱下身上的差服,此后不再是官府中人。 你们怕死,自有不怕死的人来撑起百姓头顶的一片天。” 姜长歌心中有他的盘算,对于一些在县衙混日子的蛀虫,需得果断清除。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闻声,衙役们抬起头来,互相的看了看,看见了双方眼中的不甘和悲愤。 “殿下,下官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县尉周魁直起身子,目光直视姜长歌,不卑不亢,抱拳喝道。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姜长歌眯眼打量了周魁几眼,淡淡开口,“说。” 周魁道: “殿下,你说我与同僚当值的时辰,却去逛了勾栏,这个我们认,也认罚。 但你要说我们这些人贪生怕死,这个我们不认。 面对盗匪强人,我们这些人中没一个是怂包,谁都能豁出命。 可谁又想白白的送了命呢?我们这些人家中都有妻儿老小。 若是我的一条命能换回那些失踪的孩童,我的这条命谁要,拿去便是。” 他顿了顿,眼角老泪流淌,饱含悲愤和不甘,一双拳头用力紧握,握的指节发白。 “殿下,对于孩童丢失的案子,下官并不是找借口,也不是为同僚开脱。 而是这个案子牵扯太大了,我们没法查,深查下去只会害了更多人的命。” 姜长歌听了周魁的话,不由皱了皱眉,眼神古怪的盯着周魁。 难道孩童失踪案有隐秘? 周魁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继续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此前我们接到报案之后,便去追查了。 不过几日之后,那些因为孩子失踪而报官的人,好几个都突然暴毙身亡。 那是孩童失踪案背后之人对我们的警告,若是继续追查下去,怕是会有更多的人暴毙。 从那之后,我们便不再明查了,转为暗中追查。 不过暗中追查诸事不便,查起来耗时耗力,至今也没找出失踪的孩童。” 失踪的孩子不止一个? 姜长歌狐疑的盯着周魁,他听出了周魁声音中的无力,也捕捉到了重点。 “你们无力追查,为何不上报?” 姜长歌目光依旧寒冷,神情严肃,道:“大理寺,刑部,京兆府,还有天镜司,你们没法查的,这四个衙门能查。” 周魁脸上露出苦色,认真的道:“殿下,下官给大理寺上报了案子,可大理寺一直无人着手案子。” 大理寺无人着手案子,这怎么可能? 大理寺负责的就是查案子。 要么就是孩童失踪案背后的人权势极大,连大理寺都有他的人,把案子压下来了。 这么看来,上京城中肮脏的勾当还不少。 姜长歌双目微眯了眯,心中细想。 片刻之后,姜长歌眼中迸发出一道锋锐的精芒,目光扫过李青田和一众衙役,道: “你们不敢查,大理寺无人查,这个案子本殿下亲自来查!” 身为大离皇朝嫡长皇子,也是日后的太子第一人选,更是未来的离皇。 姜长歌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百姓撑起一片蔚蓝的天。 虽然天下大同距离他很远,但民间能少一些疾苦总归还是好。 那孩童失踪背后的人权势再大,能大过他? 听到姜长歌的声音,周魁愣了三息,目光怔怔的盯着姜长歌,眼里渐渐有敬意涌现。 他没想到在说了案子的棘手之后,大殿下姜长歌愿意接手案子。 皇子身份尊贵,高高在上,谁又会在乎寻常百姓的命呢? 今日,他见到了。 周魁眼中精芒闪烁,朝姜长歌抱拳,道: “殿下接手案子,下官愿效犬马之劳,探破孩童失踪迷案。 此举并不是打算将功折罪,只是那些失踪的孩童,是下官心中的一根刺。 下官也想找到那些失踪的孩童。 请殿下给下官宽松一些时日,待找到那些失踪的孩童,下官自请辞去县尉一职,无怨无悔。” 周魁目光无比坚定,声音铿锵。 听闻县尉周魁的声音,一众衙役相互看了看,看见对方眼中的坚定。 而后众人朝姜长歌抱拳,异口同声道: “请殿下宽松些时日,卑职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探破孩童失踪迷案。” 姜长歌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众人,脑海中回想起周魁刚刚说的话。 这些衙役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不想白白送死,不想害更多人死。 片刻之后,姜长歌颔首道:“许你们将功折罪,还有,扣一个月月钱,当值的时候禁止逛勾栏。” “谢殿下。” 众人眼中闪烁激动之色,齐声道。 “都起来吧!”姜长歌摆了摆手,众人跪了也有一会儿了。 众人紧绷的情绪顿时松了下来,如蒙大赦一般,而后揉了揉腿,吃力的站了起来。 “把案子的卷宗拿来。” 姜长歌对县尉周魁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入了正堂。 不多时,周魁带着两个衙役各抱着一摞卷轴返回。 “这么多卷宗?” 姜长歌看着三人手中抱着的卷宗,眼里闪过诧异之色,但下一瞬便被凝重取代。 那些卷宗少说也有五六十份。 也就是说至少有五六十个孩童失踪了。 …… 第39章 惊天大案!百余孩童失踪 姜长歌看着面前桌案上堆积如小山般的卷宗,眉头微微皱起,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周魁点了点头,道:“一共五十七件卷宗,有七十六个孩童失踪。” 七十六个孩童失踪,这么多?!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姜长歌心里还是狠狠地震惊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 失踪七十六个孩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孩童失踪案件了。 而为什么五十七件卷宗会有七十六个孩童,那是因为一个人报了多个孩童失踪。 见姜长歌面露凝色,周魁又补了一句,“蓝池和青丘两个县衙也有孩童失踪的案件,两县一共接了三十余件案子,有五十多个孩童失踪。” 歪日! 姜长歌听闻周魁的声音,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个粗口。 上京城三大廓县,九十余件孩童失踪案,百余孩童失踪。 这还是在大离皇朝都城,天子脚下。 百余孩童,也就是百余条命。 这算是惊天大案了! 县衙没法查,大理寺无人查,可想而知,案件背后的黑手权势可谓滔天。 姜长歌的眉头深深皱起,神情凝重,眼里渐渐喷涌出怒意。 他的双拳紧握,万万没想到有如此多孩童失踪,拿起卷宗便翻阅起来。 【四月一日,李氏报案称儿子失踪,其子在院中玩耍,却不见了……】 【四月二日,周氏报案称两个女儿失踪,夜里周氏把两个女儿哄睡之后,便睡觉了,一觉醒来,两个女儿就不见了。】 【四月三日,王氏报案称儿子在街上被人拐走……】 ……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姜长歌把五十七件卷宗快速过了一遍,眉头皱的更紧了。 卷宗上的记载大多数是孩童突然就不见了,意味着掳走孩童的人是高手或者身法了得。 而如此多的孩童在一个时段失踪,要么是人牙子作祟,要么是有人需要童男童女。 什么样的人会需要童男童女呢? 修炼邪功?油尽灯枯的老妖怪?或是炼邪丹? 姜长歌在心里分析推理案情。 李青田,周魁,青袅,秦岳等人都在正堂候着,默不作声,生怕打扰了姜长歌。 “周县尉,你们之前追查的时候,查了些什么?有没有查人牙子?” 姜长歌抬眸,朝周魁问道。 周魁对姜长歌抱了抱拳,道: “回殿下,我们之前四处走访,也询问了不少人,但都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 人牙子倒是抓了几个,不过也没有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现在都关在牢里。” 姜长歌点了点头,对周魁的追查思路表示认可,随即道:“把那些人牙子都带来,我亲自审问。” 周魁立即命人去牢里提人牙子。 虽然他已经审了几次,都没有从那几个人牙子口中问出什么,如今也多半问不出什么。 但姜长歌开口了,他还是听令照办。 “还有一件事。” 周魁似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醉梦楼,有一个女子称梦到失踪的女儿就在醉梦楼。 虽说梦当不得真,但下官还是带人去醉梦楼走了一遭,不过没有找到失踪的孩童。” 姜长歌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道:“醉梦楼是什么地方?” 周魁迟疑了三息,小声道:“勾栏。”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了一声,“外城第一勾栏。” 姜长歌眼神古怪起来,勾栏里找孩童?找尚未出生的还差不多。 不多时,四名衙役把七个戴着镣铐的人牙子带到了衙门正堂。 大离皇朝允许人牙子存在,但需在县衙备案,不可卖良人,更不能强卖,也不能拐卖。 有违禁令,处以腰斩! 姜长歌淡漠的目光在跪地的七个人牙子身上扫过,缓缓道: “我问你们,你们只需回答是或是不是。 你们也别想着骗我,我能望气,能看出你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若是谁说了假话,大刑伺候,绝不饶恕。” 姜长歌有【大道神目】,能够判断话的真假。 秦岳听闻姜长歌的话,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不由心想……殿下何时学的望气术? 望气之术能够通过望气辨认话的真假,若是说了谎话,望见的气会变颜色。 周魁此前也想过望气之法,奈何他只是小小县尉,接触不到钦天监的术士。 姜长歌眨了眨眼,眼中浮现出细微光芒,光芒之中有玄奥阵纹若隐若现。 他沉声问道:“近来是不是有人找你们买过孩童?而且要的孩童还不少。” “不是。” 七个人牙子摇了摇头,异口同声。 姜长歌的目光认真的观察着七个人牙子脸上的细微表情,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笑容。 姜长歌继续问道: “近来你们是不是掳走或者拐走过孩童?” “不是。” “近来你们是不是做了一笔大生意?” “不是。” “近来你们是不是专挑孩童下手?” “不是。” 姜长歌问到这,便不再问了,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有人说了谎。 “你说慌了。” 姜长歌指着一个人牙子,冷冷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再说谎,定不轻饶。” 被姜长歌指着的人牙子脸色煞白,额头浮现三条黑线,心中忐忑不安,更多的是害怕。 “是有人命你对孩童下手,还是有买家要买孩童?”姜长歌沉声问道。 那人牙子低着头,闭口不言。 见人牙子不说话,姜长歌看向周魁,淡淡道:“周县尉,腰斩,立即执行。” 人牙子听闻腰斩,顿时抬起头来,连忙开口,“是有买家。” 线索这不就来了。 姜长歌嘴角轻轻一笑,又问道:“买家是谁?” “我不知道。”人牙子摇了摇头。 姜长歌眼中闪烁着神目金光,看出人牙子没有说谎。 他再问道:“你们是如何交易的?” 人牙子不假思索,生怕被腰斩,答道: “我先在街巷留下暗号,把孩童带到城外的一处破山神庙或者城内的一座废宅,我拿钱离开之后,自有人前来带走孩童。” 闻声,姜长歌的眼睛微亮,顿时计上心头。 …… 第40章 我不入勾栏谁入勾栏? “刚刚那个人牙子是个突破点,能不能钓出孩童卖家就看他了。” 周魁面露不解,好奇问道:“殿下可是有妙计了?” 姜长歌轻轻颔首,道: “周县尉,把那个人牙子放了,让他去找卖家,你提前带人埋伏在孩童的交易地点。 只要卖家现身,你们就出手。 千万要记住留一个活口,别把人弄死,由他逃跑,你们再追上去。 还有别忘了让那人牙子吃毒药,他的命还得掌控在我们手中。” 周魁神情严肃,眼中闪烁出跃跃欲试的目光,郑重点头道:“是,殿下。” 周魁秒懂姜长歌的计划,他是想让留下的活口引路,然后一锅端。 前去带走孩童的人必不可能是主谋,只会是主谋手底下的小喽啰。 就算抓了,也不见得能知道主谋是谁。 而且姜长歌主要的目的是找孩童,尽快找到孩童,他们就少一分危险。 姜长歌目光转过,看向一袭红衣,束着高马尾的青袅,道:“青袅,你随周校尉同去。” 卖家或许是武道强者也说不定,县尉周魁只是武道八品锻骨境,修为低了。 还得是武道四品大宗师境的青袅出马。 “是,殿下。”青袅点头应了一声。 姜长歌又对周魁叮嘱道: “对了,你们见了卖家,多说些让卖家束手就擒,只剩下孤家寡人之类的话,让他误以为藏身之地已经被端了。” 周魁点了点头,不由惊叹姜长歌的心思缜密,道:“下官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我认为醉梦楼有必要再查查,虽说托梦太玄乎了,但冥冥之中的谁又说得清? 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姜长歌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你们谁跑一趟?” 李青田,周魁,秦岳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古怪之色,皆是不语。 姜长歌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县令李青田身上,道:“李大人,要不你跑一趟。” 县令李青田摆了摆手,正色道:“殿下,下官不近女色,素来不去那烟花之地。” 姜长歌狐疑的盯着李青田,县令不去勾栏,倒真是罕见。 下一瞬,姜长歌想到了什么,讪讪一笑,“哦,原来李大人惧内,那算了。” 李青田汗颜扶额,稍稍低了低脑袋,没想到被姜长歌看出他家庭弟位堪忧。 周魁扫了李青田一眼,眼神古怪,不过紧抿着嘴,强憋笑意。 哈哈哈,李大人竟然惧内,真是离天下之大谱……周魁心里笑的合不拢嘴。 正堂内的衙役们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强忍笑意。 “殿下,下官并不惧内,只是疼爱夫人,不想夫人伤心难过,这才从不去勾栏。” 当着县尉和衙役的面,都是手底下的人,李青田感觉脸上无光,便开口解释,试图挽回些尊严。 姜长歌给了李青田一个‘懂’的眼神,颔首道:“李大人疼爱夫人,情深义重,并不惧内,你们都学着点,勾栏那种地方少去。” 姜长歌似笑非笑,目光在周魁和一众衙役身上扫过。 周魁和衙役们纷纷点头,出声附和,不过嘴角的笑意快要憋不住了。 疼爱夫人,不去勾栏,谁信啊? 惧内就是惧内! “李大人疼爱夫人,不去勾栏,要不周县尉你跑一趟?” 姜长歌目光看向县尉周魁,微笑道:“算是公事,一切都是为了追查孩童失踪。” 周魁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道: “殿下,听了殿下的教诲,下官心中触动颇深,决定痛改前非,日后再也不去勾栏了。 都说万事开头难,刚打算戒了,还没一天就去破戒,这让下官如何能戒? 还请殿下体谅体谅下官,下官从此与勾栏不共戴天。” 周魁言词凿凿,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既然周县尉决心痛改前非,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便罢了。” 姜长歌颔了颔首,对周魁能决心戒了勾栏表示很欣慰。 然后,姜长歌目光转过,看向了身旁的秦岳。 秦岳连连摆手,一本正经的道: “殿下,小的近来修炼了一道功法,不能泄了元阳之气,不然就一发不可收拾。 勾栏小的去不得。” 勾栏你去不得?姜长歌一脸狐疑的盯着秦岳,眼神古怪。 前些日子才听到他和府上的护卫说勾栏谁谁谁很润。 现在你说勾栏去不得? 见姜长歌面露怀疑之色,秦岳补了一句,“殿下,小的真去不得勾栏。” 他想在姜长歌这个留一个好的形象,勾栏那种地方,他才不去。 姜长歌好没气的斜了秦岳一眼,目光转过,看向了面容冰冷的青袅。 青袅双眸微微颤动,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修眉轻蹙,忙摆手道:“殿下,我是女子,不便去那种地方。” 姜长歌心想也是,脸上露出难色,一只手撑着下巴,嘀咕道:“你们都不去,那谁去呢?” 青袅,秦岳,李青田还有周魁相互的看了看,而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姜长歌。 “你们看我作甚?” 姜长歌觉察到几人的目光,微眯了眯眼,惊讶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四人又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姜长歌直接摆手拒绝,正色道: “本殿下皇子,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去那种烟花之地? 再说了,那勾栏里人多眼杂,本殿下去着实不合适。” …… 入夜。 姜长歌一身白衣如雪,风度翩翩,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来到了醉梦楼前。 不过他的脸略微乔装了一下,但依旧俊朗非凡。 醉梦楼上有莺莺燕燕挥舞手绢,花枝招展,搔首弄姿。 姜长歌看着醉梦楼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不由感叹,道:“上京城里风……雅之人还真是不少。” 这时,两个身姿性感的妖艳女子一眼就看准了姜长歌,眼前一亮。 好俊的公子。 两女一拥而上,环着姜长歌的手臂,把姜长歌拉进了醉梦楼。 …… 第41章 勾栏聚首 “勾栏就是勾栏,今夜我算是开了眼。” 姜长歌走过一条长长的廊道,看见一幕幕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不由咂了咂舌。 廊道上是一对对男男女女深情相拥,光天化月之下,忘我一般沉醉于绵绵温柔情爱之中。 而路过的一间间房间之内,还有传出挑灯夜战的声音,让人心醉神迷。 白花花的娇嫩冰肌在月色下泛着莹莹光泽,姜长歌大饱了一波眼福。 姜长歌穿廊过道,不知不觉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廊道上无人缠绵,和前院的热闹相比显得格外冷清。 他运转着【大道神目】,目光扫视,打量冷清中透着几分昏暗的后院。 但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走到廊道尽头,是一个岔路,姜长歌选择了左边的石子路。 姜长歌转身踏上石子路,便是看见不远处有一道爬满枯藤的高墙,高墙中间大门紧闭,而且还落了锁。 看见这一幕,姜长歌瞬间打起了精神。 众所周知,破败的高墙,紧闭的大门,还上了锁,一看就有隐秘。 姜长歌正打算用【大道神目】,看看那高墙之后有什么隐秘。 怎料一道声音在姜长歌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公子。” 姜长歌转过身来,看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衣着普通,想来应是醉梦楼里的丫鬟。 年轻女子看清姜长歌的面容,不禁眼前一亮,心想……眼前的公子好俊俏,不知会便宜哪位姐姐? 年轻女子眨了眨眸子,瞬间回过神来,怯生生的道:“这里是后院,前院才是寻欢的地方,公子可是迷路了?” 姜长歌笑着点点头,假装迷路了,道:“适才我去五谷轮回,与我同去的人先行离开了,我想着自己找回前院,怎料找着找着就来到这了。” 年轻女子道:“那我带公子去前院吧!” “有劳了。” 姜长歌温和一笑,风度翩翩。 年轻女子点了点下巴,迈步而走。 姜长歌跟了上去,突然似心有所感,他抬起了头,瞳孔猛然收缩。 月华如练,一位女子独立于楼上露台,背倚栏杆,眉如新月,眸若繁星,玉骨冰肌,脸上覆盖薄薄面纱,透着一种朦胧又神秘的美感。 她着一身雪白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娇躯,纤细玉手轻抚青丝,仿佛月宫仙子临凡。 姜长歌微微失神了一瞬,被那女子所惊艳。 “难怪醉梦楼会是外城第一勾栏,那般美人,足以让男子一掷千金。”姜长歌心中嘀咕一声。 然后他看见楼上露台的女子朝屋内应了一声,似有人在喊她,便离开了露台。 姜长歌收回目光,回头又看了眼那一堵高墙所在的方位,若有所思。 “姑娘,我适才看见有一扇门落了锁,那门后又是什么地方?” 姜长歌看向走在前面的年轻女子,好奇问道。 年轻女子闻声,没有答话,不过脚步却加快了许些。 姜长歌微微皱眉,看出年轻女子的异样,很显然对方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说。 姜长歌只好作罢,默默跟上,找机会再来一探究竟。 待走出后院,年轻女子松了一口气。 她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眸光定定的盯着姜长歌,仿佛被姜长歌的俊朗脸庞迷住了。 年轻女子压低声音,对姜长歌说道: “公子,按理说我是不该多话的,但公子问了,我就悄悄告诉公子。 据说那地方以前是醉梦楼的一位花魁姐姐的院子,只是后来花魁姐姐跳井自尽。 之后住进那个院子的姐姐们都碰上了一些怪事,都说是闹了鬼,那个跳井自尽的花魁姐姐幽魂不散。 虽说楼里请了道法高深的道人驱邪,但姐姐们都不敢再住那院子,那个院子便荒废了下来。” 她其实也不想说,奈何眼前公子太俊俏,实在是难以拒绝。 姜长歌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心中顿时索然无味。 还以为是有什么大隐秘,没想到只是闹鬼。 不过姜长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众所周知,往往闹鬼的地方,都不寻常。 …… 姜长歌回到了一楼的大厅,找了个空的位子坐下。 他拿起面前长桌上的酒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 大厅中间的水池平台上,有着一个个穿着薄纱衣裙的妖艳舞姬,随乐而舞,赏心悦目。 姜长歌一边饮酒,一边赏舞。 来都来了,自然要享受一番。 突然间,姜长歌的瞳孔微缩,目光穿过舞姬之间的间隙,看见了对面的席位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魁!?” 姜长歌皱了皱眉,眼神古怪,呵呵一笑,道:“好家伙,痛改前非,不来勾栏,我竟然信了这家伙的鬼话。” 周魁用折扇遮住半边脸,他适才就看见姜长歌了。 觉察到姜长歌的目光,周魁放下了手中的折扇,尴尬的笑了笑,举起酒杯,先干为敬。 接着,对姜长歌一个劲的使眼色。 姜长歌也饮了一杯酒,见周魁自己使眼色,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他带着疑惑,朝周魁使眼色的方向看去。 只见另一个席位上秦岳一只手捂着脸,转过头去,躲避姜长歌的视线。 “呵呵,秦岳!” 姜长歌眉头挑了挑,神情顿时严肃,对秦岳投去了死亡凝视。 秦岳看见姜长歌发现了自己,便放下了遮脸的手,嘿嘿一笑。 他也朝姜长歌敬了一杯酒,然后伸手指了指姜长歌的左边。 姜长歌沿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县令李青田双手举着酒杯,一脸尬笑的看着自己。 “李青田。” 姜长歌嘴角轻轻抽了一下,道:“没想到啊,李青田你也好这一口,我还真以为你惧内。” 李青田,周魁以及秦岳三人刚刚已经碰面社死了一波了。 此时又是一波社死,但有三人作陪。 姜长歌倒满了酒,举起酒杯,看了看李青田以及秦岳,一饮而尽。 然后,他讪讪一笑,啧啧道: “痛改前非周魁。 不泄元阳秦岳。 疼爱夫人李青田。” …… 第42章 重头戏,作诗 姜长歌的邻桌,一个青衫男子手中折扇轻摇,笑容温煦,朝姜长歌拱了拱手。 “清梦姑娘?” 姜长歌拱手还以微笑,微微皱眉,眼里浮现出许许好奇之色。 青衫男子有些诧异,眼里迸发出狐疑的目光,问道:“兄台不知清梦姑娘?” 醉梦楼新来的绝色花魁,这都不知道? 姜长歌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这是在下第一次来醉梦楼,未曾听说过清梦姑娘。” “那兄台可真是赶巧了。” 青衫男子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拱手笑道:“在下河洛书院学子华子羽,兄台如何称呼?” 姜长歌脸上笑容温煦,阳光而灿烂,拱手还礼道:“在下云渊。”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姜长歌是皇子,身份尊贵,讲究德行,逛勾栏对于皇子算是失德行为,因此他自然不可能自曝身份。 云渊逛的勾栏,关他姜长歌什么事? 姜长歌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华兄,敢问巧在哪里?” 华子羽笑道: “云兄有所不知,那位清梦姑娘是醉梦楼的新花魁,冰肌玉骨,天姿国色,宛若天仙,又擅音律,才艺双绝,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今夜是清梦姑娘在醉梦楼的初次献艺,听醉梦楼里的人说,清梦姑娘的箫堪称一绝。 一般来说,花魁献艺并不多见,云兄第一次来醉梦楼,便碰上清梦姑娘献艺,可不就是赶巧了。” 原来是新花魁首秀,难怪如此热闹,怕是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那新花魁而来……姜长歌暗暗心想。 华子羽脸上笑容变的意味深长,眼里闪过一丝期待的目光,他继续说道: “新花魁除了献艺,还有一个重头戏环节,要是能在重头戏环节脱颖而出,便有机会和清梦姑娘秉烛夜话。” “哦?(三声)” 姜长歌脸上露出‘怎么说’的表情,身子微微前倾,眯眼好奇地盯着华子羽。 华子羽指了指面前长桌上的笔墨纸砚,娓娓道来。 “云兄,那位清梦姑娘颇为喜爱诗词,重头戏环节便是作诗。” 作诗!!! 姜长歌看了眼桌上的笔墨纸砚,眼神古怪,不由心想,勾栏女子对诗词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他适才便看见了笔墨纸砚,只是不知其用。 现在他知道了。 华子羽的声音继续入耳。 “桌上的纸页都标注了位次,待会儿清梦姑娘献艺,我们赏乐的同时也要作诗,曲罢诗成。 再由人将所作诗词收集起来,拿给清梦姑娘看。 若是诗词得清梦姑娘青睐,清梦姑娘便会相邀入房,秉烛夜话。” 在说‘秉烛夜话’四字时,华子羽对姜长歌饶有深意的一笑,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他是读书人,说词比较委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究竟是秉烛夜话,还是秉烛夜战,谁知道呢? 不过醉梦楼对外宣称的是秉烛夜话! 姜长歌秒懂华子羽的眼神,心中暗暗吐槽,“你小子满脑子都想着行龌龊之事,真给读书人丢脸。” 华子羽抬起头来,看向楼上,楼上的雅间内座无虚席。 醉梦楼有三层楼,一楼是大厅,大厅挑空,二楼三楼的雅间呈圆形围绕大厅。 三楼还有一个凸出来的平台,悬在一楼大厅之上。 “云兄,清梦姑娘等一下就在那三楼凸出来的平台上献艺,楼上那些雅间内的人为清梦姑娘一掷千金,想要一亲芳泽,不过此番怕是要竹篮打水一扬空了。” 华子羽悠悠笑道。 姜长歌目光微抬,看见了三楼的平台,也看见楼上的一个个雅间座无虚席,而且视野正对三楼平台。 “难怪说勾栏都是销金窟,醉梦楼捞钱的手段还是有一套。” 姜长歌嘴角微扬,一眼便看穿了醉梦楼捞钱的手段。 按照姜长歌的猜测,楼上雅间的价格绝对不低,因为雅间距离三楼平台更近,看花魁的身段能够看的更清楚。 同时,花魁也能看清雅间里的人,留下一眼印象。 而那秉烛夜话,就是勾子。 把那些想要对花魁一亲芳泽的风雅之人钓的跟翘嘴似的,最后极可能竹篮打水一扬空。 其实也正如姜长歌猜测。 醉梦楼对外宣称花魁皆是卖艺不卖身,但又秉烛夜话,钓足了胃口。 上京城内有钱之人太多,若是光花钱就能一亲芳泽,那就不是花魁了。 俗气! 雅,才是让有钱人追捧的风尚。 人都是这般,越是得不到的,越显弥足珍贵,人也更愿意一掷千金。 二楼的雅间百金起步,三楼雅间更是高达千金。 可那些雅间内的人为了清梦姑娘,花金眼睛都不眨一下。 “华兄,雅间内的人离清梦姑娘更近,他们的机会想必应该比你我要大些,可你为何说他们要竹篮打水一扬空呢?” 姜长歌收束思绪,看向华子羽,笑问道。 华子羽摇了摇折扇,昂起头,自信满满的道: “不瞒云兄,我此番是有备而来,准备了一首极品诗词,对清梦姑娘秉烛夜话的名额志在必得。 就雅间内那些人的诗才,哪里比得上我? 包括云兄,你的诗只会是我诗词的陪衬。” 此时华子羽脸上充满了得意的表情。 姜长歌听闻华子羽的话,嘴角微微一抽,心道: “草,让这小子装起来了。这小子适才和我说这么多话,怕不是就为了在我面前显摆一波。 歪日,读书人的心真脏!和本殿下玩心眼。 不过,你小子高兴得有点太早了。” 姜长歌幽幽的看了华子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脑海中飞速闪过一首首传世名作。 “清梦姑娘来了。” 突然间,一道惊呼声音从楼上传来。 姜长歌抬头望去,看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青丝如瀑,垂落至腰间。 她的身姿曼妙,腰肢纤细,脸覆面纱,一只玉手里握着一支玉箫,身上散发出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清冷气质。 “是她!” 姜长歌瞳孔微缩。 第43章 一首名诗惊众生 姜长歌望着三楼平台上手执玉箫的白裙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清梦姑娘,正是姜长歌在后院偶然抬眸看见的那位绝美女子。 姜长歌脑海中回忆起在后院看见清梦的一幕,突然间,眼睛一亮。 “清梦房间的露台正对着后院,而且又在三楼,居高临下,许是能看见那一处荒废的院子。” 姜长歌心中暗想,嘴角勾笑。 若是比什么琴棋书画,姜长歌或许还没底气,但要是比诗,在扬的所有人都是弟中弟。 “诸君来为清梦捧扬,清梦无以言谢,便以一曲箫音,愿诸君万事顺遂。” 清梦立于三楼平台前端,风姿绰约,亭亭玉立,含笑之声在楼间传荡而开,颇为悦耳。 闻声,楼间众人顿时兴奋起来,面露期待之色。 一双双炙热的目光如狼似虎般死死的锁定着清梦的身影,仿佛饿了许久的狼见了兔子,充斥着贪婪和渴望。 砰! 随着清梦话音落下,众人头顶的圆形穹顶突然打开。 皎洁的月色穿过屋顶的空洞,落在了清梦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了一层轻纱,泛起莹莹光泽。 微凉的晚风徐徐吹拂,吹起垂落的青丝,也拂动脸上的白色面纱,裙摆随风而动。 接着,清梦双手轻执玉箫,斜立身前,朱唇轻触吹口。 袅袅箫音乍起。 那箫音婉转悠扬,如丝如水,仿佛夏日的晚风拂过,抚平燥热的心田,又似春雨绵绵,润泽万物,涤净心灵。 好似一曲天籁,萦绕耳畔。 楼间众人看着月色铺满娇躯的倩影,耳畔听着动听如天籁般的箫音。 他们的眼神渐渐变得痴迷,仿佛完全沉醉于了箫音之中,心醉神迷。 在众人眼中,清梦好似月宫之中的玉箫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而后箫音变得幽远,如泣如诉,似含着万千愁思,让人揪心。 众人心神微变,从那箫音听出了孤独寂寞,听出了万千愁苦,不得语。 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位独守月宫的仙子,守着月宫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多年的苦守,被无穷的孤独和寂寞笼罩,心中有万千的愁思苦楚,想与人诉说,却无人可说。 听着那凄凄箫音,众人不觉间陷入了悲伤的情绪,狠狠的共了情。 随即猛然一惊。 众人相继从醉于箫音里醒来,低头一看,雪白的宣纸上片墨为点,瞬间呆住。 完蛋。 箫曲过半,诗还没作。 众人顿时研墨提笔,而后绞尽脑汁的思考诗句。 姜长歌也从沉浸于箫音意境中回神过来,研出墨汁,提笔点墨。 然后笔悬在了宣纸上空。 他犯了难,脑海中一首首诗词浮光掠影般闪过,还选哪一首呢? 姜长歌犹豫不决,目光闪动扫向秦岳,只见秦岳低头落笔,脸色涨红,像是憋的。 “秦岳这家伙还会作诗?看不出来啊!” 姜长歌看见秦岳作诗,不禁挑了挑眉,眼里闪过诧异之色。 姜长歌目光再转,看向邻桌的华子羽。 华子羽提笔点墨,而后在宣纸上落笔,直接是一气呵成。 一首佳作跃然纸上。 华子羽看着宣纸上的诗句,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尽显得意,而后放笔。 似觉察到姜长歌的目光,华子羽朝姜长歌看去,笑着点了点头。 看见姜长歌桌上的宣纸片墨未点,心中更是不屑的一笑。 “写不写都一样,秉烛夜话的名额都是我的,还是算了吧! 反正也写不出来。 诗不比别的,不是硬憋就能憋出来的。” 华子羽心中冷冷笑道。 姜长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而后选定了一首传世之作。 看着桌上的宣纸,落笔……如有神! 姜长歌一气呵成写完一首诗,袅袅箫音也戛然而止。 曲终声罢。 几息之后,清梦方才从情绪里出来,放下手中玉箫,微微欠身。 她的这一曲箫音,仿佛吹的就是她自己,或是所有醉梦楼中的姐妹。 有人前的风光无限好,受尽万人追捧,也有孤独寂寞无人知,无人语。 清梦欠身行礼之后,便是缓步离开了三楼的平台。 众人目送着清梦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忍不住探了探脑袋,还有些意犹未尽。 随着清梦离开,一个个丫鬟从四面八方走出,来到一个个席位前,将桌上的诗收了。 一刻钟后。 一个容貌清秀的丫鬟抱着一摞宣纸,进了清梦的房间。 “姐姐,诗拿来了。” 丫鬟把宣纸放在清梦面前的圆桌上,立在身后,并未离开。 清梦轻轻点头,抬起纤纤素手,翻阅宣纸上的诗作。 不一会儿,清梦就看了三四十首诗,但都没能让她满意。 “芙蓉如面百媚生,醉楼人间桃李色……这一首诗倒是不错。” 丫鬟眨了眨眸子,盯着宣纸上的诗句,发出脆生生的声音。 清梦眸光微闪,停留了约莫五十息,把宣纸从中抽了出来。 之前看的诗作,几乎都只停留十息不到。 然后,清梦继续翻动宣纸。 “月宫箫音随风舞,疑是仙子下瑶池,姐姐,这人说你是仙子哩。 不过说的也是,姐姐就是美若天仙。” 丫鬟看着宣纸上的诗句,眼角微弯,笑吟吟的说道。 这首诗正是华子羽的佳作。 “你呀,就是会讨姐姐开心。” 清梦转头看了丫鬟一眼,好没气的道。 丫鬟嘻嘻一笑。 清梦把宣纸抽了出来,将之前抽出的那一张宣纸盖住。 随即又翻阅起来,直到目光倏然凝固,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宣纸。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清梦下意识的把诗念了出来,雪白的玉手死死的抓着宣纸,如获至宝一般。 她的呼吸越发急促,眼睛里亮起了光,心情激动的仿佛洞房花烛,缠绵情郎。 丫鬟则是小嘴微微张大,被那一首诗惊艳,半晌没回过神来。 接着丫鬟目光落标注在宣纸上的次位上,瞳孔猛然一震,不禁道: “没想到这位公子不仅生的好生俊俏,诗才也是这般极好。” 丫鬟当时光顾着看姜长歌了,没有在意诗文。 “快,快去把这位公子请来。” 清梦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作诗公子的庐山真面目,呼吸急促,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滚烫滚烫的。 丫鬟哦了一声,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耳畔传来清梦的声音。 “慢着。” 丫鬟脚步顿住,转身看向清梦,“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把这些狗屁不通的废纸拿走。”清梦一脸嫌弃的指了指桌上的一摞宣纸。 第44章 君子之风,花魁倾心 华子羽端正而坐,抬手整理衣衫和束冠,脸上笑容浓郁,看起来春风得意。 他正想着秉烛夜话时,如何来俘获清梦姑娘的芳心,抬眼便是见到一个丫鬟走下楼梯。 华子羽顿时大喜,心道: “适才就是那丫鬟收的诗文,此时下楼来,想来应是听了清梦姑娘的吩咐,前来请我上楼秉烛夜话。” 见丫鬟朝自己所在的方位径直走来,华子羽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云兄,你看那丫鬟,想来应是来请我上楼的。”华子羽兴奋的搓了搓手,望向邻桌的姜长歌,忍不住显摆一波。 此时华子羽脸上堆满了笑容,心情愉悦又激动,仿佛即将要洞房花烛的新郎官。 “狗东西,你显摆个毛啊!” 姜长歌目光微斜,扫了华子羽一眼,心中暗暗冷笑,道:“是不是来找你的还不一定呢?” 一想到等一下华子羽会呆若木鸡,姜长歌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露出笑意。 因为他对嫖的那一首诗有足够的自信。 姜长歌朝华子羽拱了拱手,面带微笑,恭贺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云某先恭喜华兄了。” 听着姜长歌的恭喜,华子羽心里很是受用,他挥了挥折扇,拍了拍胸口,笑道: “云兄,虽然你的诗未得清梦姑娘青睐,不过也不必气馁,醉梦楼里也还是有别的绝色美人,你挑一个,今夜在醉梦楼的一切花销都算我的。” 话音刚落,丫鬟便走近了。 不待姜长歌道声谢,华子羽的目光瞬间落在丫鬟身上,他站起身来,主动迎接走来的丫鬟。 然而丫鬟却在姜长歌面前停下,并未走到华子羽的席位。 “公子,清梦姐姐有请。” 丫鬟眸子微闪,对姜长歌微微欠身,面露微笑,柔声道。 啥? 华子羽听闻声音,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微微张开,神情僵硬,仿佛石化了一般。 他呆住在原地,目光愣愣的看着在姜长歌面前停步的丫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为清梦姑娘精心准备的佳作,不可能比不过憋了半天才憋出来的诗。 莫不是说丫鬟找错人了? 华子羽微眯了眯眼,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目光顿时一亮。 对,肯定是丫鬟找错席位,找错了人。 “姑娘,那是第十席,我这里才是第十一席,你找错次位了吧?” 华子羽注视着丫鬟,好心的提醒道。 丫鬟抬了抬眸子,朝姜长歌桌上的次位确认了一番。 而后她看向华子羽,娇声道:“没有找错,就是第十席。” 华子羽呆若木鸡,如遭晴天霹雳,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此时,似有什么碎掉的声音在华子羽耳畔响起,是了,是他心碎的声音。 哈哈哈…… 姜长歌听着华子羽和丫鬟的对话,心里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公子,请随我上楼。” 丫鬟目光转过,看向姜长歌,笑着开口,声音细腻轻柔。 在一道道艳羡不已的目光下,姜长歌轻轻颔首,从席位上起身,跟上丫鬟。 “慢着。”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华子羽快步上前,截住了两人。 丫鬟皱起眉头,问道:“公子这是作甚?” 华子羽讪讪一笑,道: “清梦姑娘以诗见才情,她选定的诗作想必定是极品佳作,华某对那极品佳作颇为好奇,想要鉴赏一番。”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四周众人,道:“想必诸位也对能得清梦姑娘青睐的诗作颇为好奇吧!” 华子羽对他的诗自信满满,不信在扬的人中有人的诗作能够胜过他。 毕竟他可是准备了多日,花了大价钱从河洛书院一位大才手里讨来的。 而就算是有人的诗侥幸略胜一筹,至少也不可能会是“云渊”。 “云渊”憋了半天才憋出的诗,怎么可能憋出极品中的极品诗作。 华子羽心中很是不服。 随着华子羽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众人也都纷纷出声附和。 他们也想知道姜长歌作了一首怎样的诗,能得清梦姑娘青睐。 姜长歌倒是没有说话,因为自有人为他辩“经”。 “既然诸位想知道,那我便听好了。” 丫鬟环顾四周,提了提嗓子,高声道:“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就这?” 丫鬟的诗还没念完,华子羽就摇了摇头,插了一嘴,语气略带鄙夷,道:“还以为是什么绝世诗文,原来只是这般普通,就这诗还比不上我的诗。” 华子羽呵呵一笑,顿时心中自信心爆棚。 “这位公子,能不能不要插嘴?”丫鬟悻悻然的白了华子羽一眼,一脸的无语。 华子羽噤声,脸上浮现笑容。 丫鬟继续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霎时间,满堂噤声。 所有人的眼瞳都是不由自主的放大,被那一句诗所惊艳。 这……这诗也太妙了! 传世之作! 华子羽脸上的笑容又一次凝固,整个人再一次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天没回过神来。 此时的他,一想到此前的种种行举止,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长歌朝他会心一笑,华子羽回过神来,瞬间破防,尴尬的捂着脸不顾一切的奔出了醉梦楼。 姜长歌随着丫鬟来到清梦的闺房,房内弥散着幽香。 “姐姐,云渊公子到了。” 丫鬟在房内喊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留下姜长歌一人。 “公子稍候片刻。”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还有哗哗水声响起。 姜长歌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半透不透的屏风后面,清梦正在浴桶里沐浴,香肩半露,青丝如瀑。 姜长歌只看见一个背影,不禁皱眉心想,新花魁这个新保真吗?还知道先沐浴。 “不急。” 姜长歌淡淡的回应一声,而后便去了露台。 他站在露台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一墙之隔的废弃院子,运转起了【大道神目】,眼中荡漾出金光,浮现阵纹。 在【大道神目】的加持下,姜长歌‘扫描’了一遍废弃的院子,没有发现异常。 想来应是醉梦楼请的高人把阴魂都驱散了。 浴桶里,清梦的滑嫩肌肤被热气蒸腾的红彤彤的。 她换了个方向,背靠桶壁,美眸痴痴的望着露台上的姜长歌,眼波迷离,心思荡漾。 她颇为心动,仿佛有一只小鹿在心里扑扑乱跳。 “云渊公子,乃真君子也!” 清梦轻咬朱唇,心中低语,“而且诗才绝巅,更懂我。” 因为她觉得,她在沐浴,而姜长歌不似好色之徒那般扒在屏风后偷看,直接去了露台。 足见其君子之风。 姜长歌皱着眉,在露台上吹了一会儿晚风。 忽然间,他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紧接着后背便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一个字,爽! 清梦从身后抱住姜长歌,身子紧紧贴着姜长歌的后背。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轻纱蔽体,雪白的娇躯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公子,夜深了,该歇了。” 清梦贴着姜长歌的后背,声音温柔如水,“明日你我再把酒言欢。” 姜长歌转身,一只手揽住清梦的细柳腰肢,将他揽入怀中。 “择日不如撞日。” 姜长歌看着清梦那张绝美的脸蛋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道:“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清梦娇羞低首,脸蛋泛起一抹红晕,仿佛晚霞染红了天边。 月色之下,独倚栏杆,鸾凤和鸣。 …… 第45章 谁家皇子随身带毒药啊? 姜长歌是武夫,体魄强大,夜战一个多时辰依旧精神抖擞。 他趁着清梦睡去,悄悄的出了屋子,几经辗转,来到了醉梦楼老鸨的屋子。 老鸨约莫四十出头,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风霜,透着年轻少女不曾有的成熟韵味,风韵犹存。 睡得死沉的老鸨似有所感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紫衣女子,顿时身子打了个寒颤,睡意全消。 老鸨睁大双眼,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仿佛见鬼了似的,惊魂未定。 她正想大声呼叫,不过在看见架在脖子上的剑时,又惊恐不安的闭上了嘴。 “女侠,别……别杀我。” 老鸨不仅身子颤抖,声音也颤抖,眼里充满了害怕和不安,生怕被一剑抹了脖子。 “公子,她醒了。” 惊霓见老鸨醒了,扭头看向坐在鼓凳上的姜长歌,喊了一声。 称呼公子,这是姜长歌的意思,毕竟他是乔装来的醉梦楼。 要是称呼殿下,不就露馅了。 老鸨眼珠子微动,用余光偷偷瞥去,只见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人坐在鼓凳上,气质不俗。 “问什么答什么。” 姜长歌眸如星辰,看向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老鸨,声音冰冷,“若是骗我瞒我,你会死的很惨。” 老鸨被姜长歌的话吓的身子惶恐不安,哆嗦道:“不敢欺瞒公子。” 姜长歌声音平静,问道:“醉梦楼里有没有关着许多孩童?” 话罢,姜长歌眼中荡漾出细微的金光,运转了【大道神目】。 老鸨皱皱眉头,摇头道:“孩童没有,不过倒是有几个少女,但都是家里遇了难事,走投无路,被家人卖到了醉梦楼。” 姜长歌目光深邃的盯着老鸨,通过【大道神目】看出老鸨没有说谎。 他陷入了沉思。 醉梦楼是勾栏,买几个少女,或是自小培养,或是当丫鬟,倒也合理。 而丢失的孩童之中,有男有女。 明显不是醉梦楼作怪,但醉梦楼是帮凶也说不定。 醉梦楼可以当作孩童的藏身之地。 不过姜长歌和惊霓适才也在醉梦楼里找了,并没有找到失踪的孩童。 就怕是有两人未曾发现的密室。 而老鸨此时的话,否定了姜长歌的猜测。 醉梦楼里没有孩童!!! 不过姜长歌还想查深一些,说不定深查之下,会有意外收获。 他幽幽问道:“醉梦楼的东家是谁?” 老鸨皱着眉头,又一次摇头,道:“我不知道东家是谁。” 啥? 你是醉梦楼的老鸨,你不知道醉梦楼的东家是谁? 骗鬼呢! 姜长歌目光微凛,狐疑的盯着老鸨,面具之下的俊朗脸庞露出诧异之色。 然而,他又看出老鸨说的是实话,并没有说谎,不由皱起眉头,心中疑惑骤生。 “你是醉梦楼的老鸨,怎会不知东家是谁?” 姜长歌看着老鸨,问出心中的疑惑,道:“醉梦楼的东家就不来查查账?他就这般信任你?” 老鸨神色认真,解释道:“公子,实不相瞒,虽然我着手醉梦楼多年,但这些年我从未见过背后的东家,更不知道东家是何许人也。” 姜长歌皱起眉头,老鸨依旧没有说谎。 正当姜长歌心中惊疑之际,老鸨的声音继续入耳。 “至于醉梦楼的账,东家每个月都会查。 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派人将账本送去城外的云烟小筑,将账本放在云烟小筑,东家的人自会去取。 从北门出城,一路向西北三十里,进了竹林,就能看见云烟小筑。 明日又是送账本的日子。” 姜长歌目光审视着老鸨,老鸨依旧是没有说谎。 看得出来,老鸨被吓着了,更惜命,是真的不敢瞒骗姜长歌。 姜长歌思索片刻后,徐徐道:“明日你照常派人送账本。” 老鸨点了点头。 老鸨派人送去账本,姜长歌会派惊霓悄悄跟上,在云烟小筑守株待兔。 然后顺藤摸瓜,跟踪前来取账本的人,查出醉梦楼背后的东家。 “送账本之前,把这个贴在账本上。” 惊霓拿出一张黄白符篆,道:“这符篆能隐没在账本上,不会让人看出异常。” 惊霓此举是为了防老鸨耍诡计,留了一手。 老鸨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符篆,眼里满是惧意,点了点头。 姜长歌从鼓凳上起身,走到床边,拿起腰间的乾坤囊,左手托囊底,右手伸入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虽然储物宝具珍贵,但姜长歌是皇子,而且曾经便是武道三品真皇境强者,拥有乾坤囊不奇怪。 姜长歌从小瓷瓶里倒出一枚红色的丹药,送到老鸨的面前,道:“把这个吃了。” 老鸨弱弱的看了姜长歌一眼,怀中忐忑的心情,拿起红色丹药。 她盯着丹药犹豫了三息,眼睛一闭,张嘴一口服下。 见老鸨将丹药咽入腹中,姜长歌淡淡道: “你吃下的是我自创的毒药,只有我能解,若是七日之后没有解药,你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还有,今夜的事你若吐出去半个字,一样死。” 听到吃下的是毒药,老鸨的脸色顿时难看了极点,连忙点头,表态道: “二位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更不会耍花样。” 惊鲵诧异的看了姜长歌一眼,心想谁家皇子随身带毒药啊? 姜长歌轻轻颔首。 其实那毒药并非他自创,他只是吓唬老鸨的,不过那毒药的解药极为难寻。 姜长歌给了惊霓一个眼色,惊霓直接一手刀砍在老鸨的脖颈。 老鸨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姜长歌和惊霓悄然离开。 次日。 日上三竿。 清梦的意识迷迷糊糊的醒来,她伸手抓了抓,枕边空空如也。 “云郎走了?” 清梦睁开眸子,没有看见昨夜让她欲仙欲死的“云渊”,狭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清梦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喊道:“小娥。” 丫鬟小娥推门而入,来到床边,看见清梦坐在床上,身上披着一件薄纱,娇躯若隐若现,那一对傲人的大雷格外亮眼。 “云郎何时走的?”清梦问道。 “辰时一刻走的。” 小娥眼角微弯,笑道:“走时还叮嘱了,莫要打扰姐姐,让姐姐多歇息一会儿。” 闻声,清梦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心想云郎真好! “小娥,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清梦从床上下来,闲庭信步般朝露台走去,“哦,对了,把被褥换了。” “姐姐,被褥不是昨日才换吗?”小娥皱皱眉头。 “脏了。” 清梦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娥一眼,笑的很甜。 第46章 ‘剑’指醉梦楼 云烟小筑。 惊霓立在一根翠竹枝头,身轻如燕一般,四周是翠绿竹海。 风轻轻吹过,竹叶交缠,发出沙沙声响。 她清冷的眸光始终俯瞰着不远处的云烟小筑,只见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云烟小筑之中传出袅袅乐声,还有男男女女的欢快的笑声。 好不热闹! 是上京城的一些世家公子在云烟小筑以文会友,寻欢作乐。 从白天到黑夜,云烟小筑都十分的热闹,灯火明了一夜。 翌日清晨,在云烟小筑快活了一夜的世家公子方才相继离开。 惊霓脚尖踩在竹尖尖上,静静的注视着众人离开,没有任何要走的迹象。 因为醉梦楼的账本还在云烟小筑。 又过了两日。 惊霓还是立在竹尖,突然看见三道身影策马而来,在云烟小筑门口下马,快速奔入小筑。 那三人穿了一样的灰色衣袍,脸上也戴着面具。 “来了?” 惊霓看见三人进入小筑,瞬间打起了精神,清冷的眸子中泛起寒芒。 不多时,那三人从云烟小筑走出。 然后翻身上马,人分三路,朝三个方向扬长而去。 “那醉梦楼背后的东家行事还真是谨慎,让账本在云烟小筑放了三日才派人来取,而且还来了三人,取了账本之后兵分三路。 三人之中只有一人的身上有真的账本。” 惊霓看着兵分三路的三人身影没入竹海,不由惊叹了一声。 虽然三人火速奔离,但惊霓并没有急着追上去。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一张符篆,扔向空中,将元气注入符篆,符篆顿时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玄奥的符文。 符文似有所感应,化作一道流光,在竹海之间穿行而过。 惊霓快速跟了上去。 …… 残阳如血,把天染的赤红。 长乐县衙。 “殿下。” 惊霓从窗户一闪而入,朝姜长歌抱拳见礼。 姜长歌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看向惊霓,问道:“醉梦楼背后的东家查到了?” 惊霓点了点头,道:“醉梦楼背后的东家是镇东侯世子夏炎。” “镇东侯世子夏炎……” 姜长歌双眼微眯了眯,喃喃低语。 镇东侯世子夏炎,他没怎么听过,但镇东侯夏千山,倒是如雷贯耳。 夏千山是第三代镇东侯。 初代镇东侯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侯爵,世袭罔替。 夏千山也没有给镇东侯的名头丢脸,骁勇善战,镇守东境多年。 三年之前,在与东夷国一战中,虽击退东夷国大军,但也身受重伤,便被召回了上京城。 而且夏千山手中还掌控了一道兵符。 姜长歌沉思片刻后,问道:“夏炎有没有什么异常?” “未见异常。” 惊霓摇了摇头,道:“夏炎看了醉梦楼的账本后,就一直在院子里修炼拳法。” 练拳,夏炎也是修的武道。 姜长歌心中默默给夏炎打上武夫标签,对惊霓吩咐道:“惊霓,你这几日把夏炎盯紧了,看他究竟有没有异常。” 只是一日或许看不出异常,那就多盯几日。 “是,殿下。”惊霓点头道。 姜长歌挥了挥手,示意惊霓可以退下了,惊霓心领神会,从窗户一闪而出。 “有门不走走窗户,惊霓这是跟谁学的?” 姜长歌见惊霓从窗户飞出,皱了皱眉,轻轻一笑,嘀咕了一声。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晚霞映照万里长天,天色快暗了下来。 “天快黑了,不知道青袅那边怎么样了?” 姜长歌望着天边晚霞,莫名的有些忧心。 …… 天光隐匿,夜色如墨泼满天穹。 那在长乐县衙被姜长歌识破谎言的人牙子驾着一辆马车,穿街过巷,来到一座废弃的宅院。 他跳下马车,先是打开残破的宅门,而后牵着马进了宅院,将马车停在杂草丛生的院中。 人牙子目光扫视,似在寻找什么。 紧接着,他看见一根倒地的腐朽柱子上,放着一个钱袋。 人牙子眼前一亮,走上前去拿起钱袋子掂了掂重量,然后打开袋口,看见金光闪烁,心满意足的笑了。 “人已送到。” 人牙子抬眼扫了扫四周,喊了一声,拿着钱袋子就走了,留下一辆马车。 天上一轮皎洁明月,渐渐爬上柳梢头。 而始终未有人来牵走废弃宅院里的马车。 到了寅时末。 一道鬼鬼祟祟的黑衣身影闪进了宅院,径直掠向马车,身轻如燕一般。 黑衣人来到车厢前,伸手掀开门帘,瞳孔猛然收缩,大惊失色。 青袅食指与中指并合,以指为枪,刺向黑衣人的面门,裹挟着无坚不摧的凌厉气息。 黑衣人连忙脑袋一偏,避开枪指,身形也连连后退。 周魁听见动静,率领众多衙役破旧宅屋里涌出,把那黑衣人团团包围。 “你的同伙都被抓了,只剩你一人了,束手就擒吧!” 周魁提刀指着黑衣人,沉声喝道。 黑衣人目光扫过众多衙役,面色阴沉无比。 …… 次日清晨。 天色破晓。 姜长歌推开房门,打算练剑,却看见青袅,周魁等人在房外的院子里。 他们脸上神情阴郁,垂头丧气,情绪明显不高。 天还没亮之前,他们一行人就回了长乐县衙,但因为姜长歌在睡觉,就没有叫醒他。 便一直在房外等。 见青袅等人神情阴郁,姜长歌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性的问道:“昨夜的追踪计划失败了?” 周魁点了点头,不甘道:“殿下,下官无能,把人跟丢了。” 姜长歌面露狐疑之色,皱了皱眉,“碰上高手了?” 青袅的修为他是知道的,四品大宗师境,能让青袅都跟丢了,多半是武道高品强者。 周魁摇头道: “不是高手,只是六品元武境的武夫,不过我们跟着跟着,那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修为不高,莫非是有特殊秘法? 姜长歌目光一沉,问道:“在什么地方跟丢的?” 周魁不假思索,道:“醉梦楼!” 醉梦楼!? 姜长歌听到‘醉梦楼’三个字,身躯微震,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第47章 被忽略的井,拨开迷雾 姜长歌定了定心神,沉心静气,目光在青袅等人身上扫过。 青袅脸上神情不冷不热,朱唇轻启,蹙眉道: “我亲眼看见那人进了醉梦楼的后院,可我后脚就进了那个小院,但那人却不见了踪影,好似凭空消失了。” 周魁待青袅说完,也开口补充道: “我带着几个同僚在那废弃的小院几乎都快掘地三尺了,仍然没有找到那人藏匿的痕迹。 想来那人或许是修炼了逃遁的秘法。” 周魁说的义愤填膺,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双拳紧紧的攥了起来。 “废弃的小院?” 姜长歌目光微凛,闪过一道锐利精芒,他从周魁的话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追问道: “那废弃小院是不是被一道爬满枯藤的高墙所隔,而且门上也落了锁?” 周魁点了点头,道:“殿下知道那个废弃小院?” 姜长歌没有答话,而是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夜在醉梦楼的种种记忆。 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从进入醉梦楼,四处游荡寻找可疑之处,到了后院,发现一墙之隔的废弃小院,然后被丫鬟从后院带回一楼大厅。 再之后是清梦首秀,作诗,然后上楼,居高临下,用【大道神目】‘扫描’废弃小院,未见异常,之后春宵一夜。 中间抽空与惊霓,夜入老鸨屋。 次日辰时初离开。 姜长歌把那一夜的经历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但却没有发现异常,不由皱了皱眉,心道:“那一个废弃小院肯定有‘鬼’,到底是哪个环节漏了呢?” 他正想着,倏地睁开双眼,眼瞳震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井’字脱口而出。 青袅,周魁等人听着姜长歌的声音,不由心生好奇,脸上浮现出十分古怪的神情。 “就是井。” 姜长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心道:“那个丫鬟说了,那个废弃的小院是因为以前有一个花魁跳井自尽。 之后阴魂不散,小院闹鬼,那小院就废弃了下来。 可我在三楼露台看废弃小院时,并未发现小院里有一口井。 我有大道神目的天赋,神目之下,看破一切虚妄,不可能发现不了井。 可要是没有井,那个花魁又如何跳井自尽呢?” 姜长歌心神震动,抬眸看向周魁等人,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小院里的一口水井?” 水井? 周魁等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茫然,皆是摇了摇头。 他们也没发现院中有水井!!! 姜长歌皱起眉头,若是院中真有水井,想来应是那一口水井被施加了特殊的秘法。 不是藏匿秘法,而是忽视的秘法,类似于存在感为零那种。 因此,直接下意识的忽视了水井。 不过这只是姜长歌的猜测。 “周魁,召集衙役,把醉梦楼围了。” 姜长歌眼中迸发出一道锋锐的精芒,沉声喝道:“我们再去一趟那个废弃小院。” 周魁神情肃然,郑重点头,立即招呼一众衙役行动起来。 不多时,以姜长歌为首,长乐县衙役倾巢而出。 …… 城北花圃。 一个灰衣男子推开房门,温暖的阳光迎面扑来,有些晃眼。 灰衣男子打了个哈欠,抬眼便看见花院之中,一个黑衣男子正在一盆盆花间修剪枝叶。 而在一旁的高墙脚下,一棵约莫半丈高的树亭亭如盖,树上结着一颗颗血红色的果子,晶莹剔透,宛若琥珀一般。 那果子约莫巴掌大小,其形似婴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幼小的婴儿挂在树上。 此时树下一个孩童躺在地上,双眼闭合,陷入了昏迷,而右手的手腕不断流出血来,渗入土里。 “你昨夜去买的孩童呢?” 黑衣男子眼睛余光瞧见灰衣男子,一边修剪枝叶,一边问了一声。 灰衣男子看了眼树下手腕流血的孩童,眼里并未闪过任何惊讶之色,似已见怪不怪。 他转眼看向黑衣男子,神情一冷,骂骂咧咧道: “别提了,昨夜根本就没有孩童,我们被那个人牙子骗了。 那个人牙子和官府串通,我在废宅遭了埋伏,差点就回不来了。” 昨夜大战之时,灰衣男子听得周魁的话,以为花圃被发现,黑衣男子被抓了,特意来确认。 黑衣男子听闻灰衣男子的话,修剪枝叶的手抖了一下,猛的抬起头,看向灰衣男子,眼里浮现一丝寒冷。 黑衣男子皱眉,声音幽冷的喝道:“你被官府的人盯上了,还来花圃?你脑子被驴踢了?” “你脑子才被驴踢了!” 灰衣男子回击一句,摆手道:“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把官府的人都甩掉了,没有尾巴。” 黑衣男子听到这话,这才安心下来,低头继续修剪枝叶。 …… 醉梦楼。 废弃小院。 姜长歌,青袅,秦岳,周魁四人围着被一块青石板盖住的井口的水井。 四周还有十几个衙役。 看着水井,青袅,周魁和夜里来过的衙役皆是面露古怪之色,心想夜里怎么没发现有水井? 姜长歌倒是并不惊讶,目光平静,淡淡道:“把石板挪开。” 秦岳闻声,大步上前。 “慢着。” 在旁围观的老鸨见要挪开井口的石板,顿时脸色一白,连忙上前劝阻,道: “官爷,不能挪呀!井底下有脏东西,要是挪开石板,脏东西就跑出来了。” 姜长歌给了老鸨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老鸨被眼神吓的心里哆嗦一下,瞬间闭上了嘴,低头后退了几步。 惹不起! 不过,老鸨莫名觉得姜长歌的眼神有些熟悉,似乎之前见过。 秦岳周身元气激荡,双手爆发出巨大的力道,将井口的青石板轻而易举的挪开。 井中并没有脏东西般的黑气冲天而起。 姜长歌,青袅,周魁几人快步来到井边,朝井底看去。 井很深,底下黑漆漆的看不清。 姜长歌有【大道神目】,倒是看清了,不过井底下什么都没有,水已经干枯了。 “秦岳,下去看看。”姜长歌声音平静。 秦岳称是,直接跳进了水井。 一刻钟后。 秦岳从井中爬出,对姜长歌说道:“殿下,井底下有暗道。” 姜长歌两眼放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周魁一眼,问题就出在这一口枯井上。 …… 第48章 五十一条人命,姜长歌震怒(高燃必看) 突然间,一道艳丽如火般的身影从花圃的水井里冲天而起。 花圃中黑衣男子瞬间警觉起来,灰衣男子则脸色大变,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惊恐之色。 因为那人正是昨夜在废宅埋伏他的武道强者! 灰衣男子瞟了眼身边的黑衣男子,见黑衣男子的注意力全在那红衣女子身上。 灰衣男子没有犹豫,掌心元气翻涌,一掌拍在黑衣男子身上。 黑衣男子扭头诧异的看了灰衣男子一眼,而身子则朝青袅飞了过去。 “初生的东曦!” 黑衣男子冲灰衣男子大骂了一声,眼里迸发出怨毒的目光。 “大难临头各自飞。” 灰衣男子讪讪一笑,立即朝花圃的大门奔去,他见识过青袅的强横。 青袅还未落地,清冷的眸子里映出黑衣男子的身影,也看见灰衣男子朝门口奔去。 青袅眸中闪烁寒芒,周身元气滚动,抬手轻压。 一道强横的元气威严猛然降临,犹如一座万刃山岳笼罩在花圃上空。 黑衣男子虎躯巨震,猛的从半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身子仿佛压了一座山峰,动弹不了一点。 灰衣男子抬手刚欲开门,强横的威压骤然降临在身上。 他承受不住威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门前,身躯剧烈颤抖,脸上爬满了惊恐不安的神色。 青袅落地,仿佛一朵红花飘然而下。 她的目光落在灰衣男子身上,抬起的掌间元气涌动,滚滚元气凝聚成一只元气之手。 元气之手一把抓住灰衣男子的后脖颈,用力的甩向趴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犹如扔一只死狗。 青袅神情冷漠如冰,在威压之下如履平地,缓步走向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 “四……四品大宗师?!” 黑衣男子声音颤抖,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恐惧,仿佛见了鬼似的。 灰衣男子脸上的惊恐不比黑衣男子少,心神如坠深渊,陷入无尽的绝望。 此时的他,方知昨夜交手的红衣女子真正的强大。 青袅是四品大宗师境的武道强者,在一些小宗门中那可是宗主般的强横存在。 花圃中的两个男子,只是六品元武境的武夫,青袅抬手便能将两人镇压。 昨夜要不是为了让灰衣男子引路,灰衣男子根本不可能在青袅手底下活下来。 不多时,秦岳,周魁及十余名衙役从花圃水井中爬出,青袅同时收了威压。 周魁带着四名衙役走上前来,掏出四枚封元钉,钉进了跪在青袅面前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男子琵琶骨旁的血肉。 霎时间,那两名男子体内元气和窍穴遭到封印。 封元钉由钦天监的术士以特殊材料炼制而成,能够封印修炼者体内元气和各大窍穴。 秦岳一个人去到那棵奇怪的树下,将树下昏迷的孩童抱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孩童的手,传渡元气,把孩童手腕的血止住了。 “把两人拷上。” 封印了元气和窍穴之后,周魁淡淡开口道。 四名衙役三下五除二,将那两个男子的双手双脚都拷上了铁链。 与此同时,其他的衙役则在花圃中四处搜寻。 “找到了。” “孩童找到了。” “我这里也发现了孩童。” …… 突然间,一道道欣喜若狂般的惊呼之声从一间间屋子里传出。 周魁闻声大喜,心中激动不已。 他快步的朝声音传出的房间奔去,脸上笑容浓郁,眼中的喜色难以掩饰。 孩童终于找到了! 压在他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是能放下了。 一会儿后,周魁从屋里出来,但脸上没有半分喜色,而是哭丧着脸,满脸愁容。 “周县尉,孩童找到了,你怎么看起来还忧心忡忡的样子?” 姜长歌看见周魁脸上神情阴沉,不由皱了皱眉。 周魁奔入藏孩童的屋里后,姜长歌也通过井下暗道,来到了花圃。 “殿下,孩童人数对不上。” 周魁朝姜长歌抱拳作了一礼,眉头紧皱,沉声道:“只有八十三名孩童,还差五十一名孩童。” “周县尉,我这还有一个孩童。”秦岳补了一句,他怀里还抱着个昏迷的孩童。 “算上了的。” 周魁的声音有气无力。 少了五十一名孩童?! 姜长歌眉梢抖了抖,心神剧烈震动,呼吸变得急促,身上散发出可怕的寒意。 “剩下的孩童呢?” 姜长歌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男子,眼神冰冷的好似深山寒潭,更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那两人低着头眼神闪躲,没有说话,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只是瞟了瞟一旁高墙脚下的那棵树。 姜长歌循着目光看去,看见了那个挂着婴儿般血红果子的树。 他从井中出来,就看见了那棵树,只当是怪树,没有过多在意。 此时,姜长歌运转【大道神目】,眼中荡漾出金色的微光,瞳仁间浮现出极小的阵纹。 他看见那一棵怪树周围氤氲着浓浓的血气,仿佛一片血海在滋养那棵怪树。 而那些升腾的血气,自树下泥土飘出。 姜长歌目光下视,【大道神目】看破泥土,突然他的眼瞳猛的收缩,忙收回了目光。 他的脸色微白,有些惊魂未定。 因为他看见了一根人骨,而且骨头不大也不长,好似幼骨。 姜长歌不是被吓着了,而是被惊到了,还有无比的痛心。 “挖!” “那棵树下,挖!” 姜长歌呼吸急促,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指着那棵怪树大声吼道。 他的声音颤抖,心情十分的难受。 周魁闻声,似猜到了什么,眼神茫然了一瞬,而后眼眶泛红,视线渐渐模糊。 “挖!” 周魁喊了一声,招呼衙役行动起来。 十余名衙役围在树下,或是挥动铁铲,或是挥动锄头,或是用刀掘土。 不一会儿,一名衙役挖到一根白骨,被吓了一跳。 “挖……挖到了一根人骨。” 但瞬间又反应过来,直接弃了工具,徒手刨土,同时大喊了一声。 “我也挖到了一根人骨。” “我挖到了一具尸骨。” ……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的衙役也接连挖到人骨。 时间缓缓流逝。 姜长歌看着地上的一大片沾着泥土的一具具尸骨,两眼泛红,而后不忍的闭上了眼睛,心中悲痛不已。 五十一名孩童,五十一条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眼里迸发出一道饱含杀意的目光。 从一名衙役手中抽出一把刀,姜长歌握着刀气势汹汹的朝黑衣男子和灰衣男子走去。 那两人被吓得脸色惨白,身躯颤抖的更厉害了。 “说,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姜长歌把刀架在黑衣男子的脖子上,冷声问道。 就凭两个六品元武境的武夫,姜长歌不信他两人能搞出如此大的手笔。 “我…我不知道。” 黑衣男摇了摇头,颤声道。 刺啦! 姜长歌手起刀落,砍下了黑衣男子的脑袋,鲜红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你说。” 姜长歌把刀架在灰衣男子的脖子上,仿佛杀红眼了一般,杀气腾腾。 灰衣男子的脸上也被溅了血,此时刀架在脖子上,更是身躯颤抖不止,无尽的恐惧笼罩心头,尿了一地。 …… 第49章 幕后黑手还命来 虽然灰衣男子被吓尿了,但他却摇了摇头,脸上又慌又怕。 姜长歌目光一沉,凝视着灰衣男子,并没有如刚刚那般一刀砍了灰衣男子的头。 砍黑衣男子的头,一是为了泄愤,二是为了吓唬灰衣男子。 要是一怒之下把灰衣男子杀了,就问不出幕后的黑手了。 姜长歌手腕稍稍用力,刀刃触及灰衣男子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线。 灰衣男子感觉到脖颈的清晰痛感,顿时头皮发麻,心脏狂颤,连忙说道: “别…别……别杀我! 我确实不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从未见过主子的真面目。 我那主子藏的很深。 主子有事吩咐,就在一些地方留下暗号,告知我密信在什么地方,我再去取。 就连那树上的血灵果,我也只是送到城外的一处地方,主子自会让人去取。 我是真不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 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 灰衣男子跪在姜长歌面前,他的语速飞快,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一点刀就砍下了他的头。 姜长歌听了灰衣男子的话,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微微皱眉,脑海中瞬间浮现起醉梦楼老鸨曾说过的话。 灰衣男子背后主子的做法,和醉梦楼老鸨说的传递账本的做法如出一辙。 难不成……两者是同一人? 姜长歌心头微震,他冷冷的盯着灰衣男子,问道:“城外你送去东西的地方,是不是云烟小筑?” 灰衣男子愣了一秒,眼里浮现出无比惊讶之色,而后忙点了点头,道:“就是云烟小筑。” 虽然他心中很震惊姜长歌怎么知道是云烟小筑,但不敢开口问。 “镇东侯世子,夏炎。” 姜长歌紧握了握刀柄,眼中泛起杀意,在心里把夏炎定为了第一嫌疑人。 其实仅凭灰衣男子的一面之言,尚不能真正确定镇东侯世子夏炎就是孩童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万一只是两者的掩藏行为凑巧碰上了也不一定。 姜长歌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只是将夏炎定为了嫌疑人。 不过他有【大道神目】,夏炎是不是孩童失踪案的幕后黑手,一问便知。 “你的主子弄这么多孩童作甚?” 姜长歌收束思绪,冲浑身颤抖的灰衣男子问道。 灰衣男子不假思索,道: “主子似乎在修炼一门极为强大的功法,需要血灵果,也就是那棵树上的血红果子。 那血灵树古怪得很,需要童男童女的血才能培育,血灵果从结果到成熟,也需要大量的血。 所以,主子命人弄了些孩童,由我两人一同培育血灵树,并将成熟的血灵果送去城外的云烟小筑。” 姜长歌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冷了些,他在极力的压抑心中的怒火。 灰衣男子见姜长歌不语,以为他不满意,便继续说道: “把孩童弄来之后,我们就给孩童灌迷药,让孩童一直处于昏迷,不吵不闹。 直到夜深才给他们饭吃。 血灵树需要血才能长,将孩童的手腕割开,放在树下流半个时辰的血。 半个时辰后,要是孩童侥幸还有气息,就渡元气救人,若是没了气息,就挖个坑埋在血灵树下。 血灵树会吸收尸体里残余的血气……” 说到这,灰衣男子突然听见耳畔传来一道震怒的声音。 “别说了。” 紧接着他就看见眼前画面天地颠倒,看见姜长歌身影倒了过来。 正当他疑惑之际,两眼一黑,没了意识。 姜长歌两眼冒火,怒不可遏,一刀砍下了灰衣男子的头。 “为了练功,残害了一条条人命,还是孩童,你们两个帮凶,该杀!” 姜长歌看着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眼里泛起丝丝凶狠之色,几乎咬牙切齿的道:“你们背后主子,很快也会下去找你们。” 青袅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怒色,素手紧握,道:“这两人着实该杀,背后的黑手更是该杀。” 她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更荡漾出许许杀意。 这帮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那可是一条条人命。 而且还是幼小的孩童,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多看看人间红尘,就被残忍的杀害了。 看见地上的一具具尸骨,青袅心里就莫名的难受想哭。 “血债以血偿,那幕后黑手躲不掉的。” 姜长歌转身看向还在忙碌刨土的一众衙役,也看向了那棵血灵树,道:“秦岳,把那棵血灵树连根拔出来。” 秦岳闻声而动,来到血灵树前,张开双手抱住树干,猛然发力。 秦岳的双臂肌肉虬动,爆发出极为强横的肉身之力。 他毕竟是六品元武境的武夫,肉身蛮力惊人,倒拔血灵树还是不在话下。 姜长歌看着秦岳将血灵树连根拔出,树上的血灵果落了一地。 落地之后,却消失不见了。 姜长歌并未在意,只是目光转过,看向地上的一具具尸骨,渐渐的失了神。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泥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时辰后。 周魁领着衙役们把血灵树下以及周围的土几乎是掘了三尺,终于是把所有的人骨都挖出来了。 “殿下。” 周魁来到姜长歌面前,极力压抑着悲痛的情绪,道:“一共五十一具尸骨,对上了。” 话刚说完,周魁就压不住悲痛的情绪了,顿时老泪纵横,哭出了声。 五十一具尸骨,五十一条人命呐。 姜长歌也是眼中含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悲痛的情绪,冲周魁喝道: “哭什么哭!把眼泪擦了。 孩童是找到了,但是还没将那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留下几个衙役处理剩下的事,其他人随我去镇东侯府。” 周魁听了姜长歌的话,擦干眼泪,眼神坚定,正色道:“是,殿下。” 虽然镇东侯府对他来说是一尊惹不起的庞然大物,但是为了死去的五十一个孩童,豁出去了。 大不了拿命干。 姜长歌走到秦岳身前,在秦岳的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秦岳称是,先行离开了花圃。 …… 第50章 侯府拿人,京兆少尹 以姜长歌为首,众多长乐县衙役把镇东侯府大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镇东侯府里冲出五十余名护卫,或是持枪,或是执刀,在门口摆开阵势,严守着侯府大门。 两方人马,气势汹汹,仿佛针尖对麦芒一般,剑拔弩张。 “率领衙役围我镇东侯府,大殿下,你这是何意?” 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侯府内传出,透着森森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姜长歌抬眸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昂首阔步走出大门,威风凛凛,周身缠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那是久经沙扬留下的痕迹。 来人赫然是镇东侯夏千山。 姜长歌骑在一匹骏马上,目光直视镇东侯夏千山,道: “镇东侯,长乐县近来有个案子,案情牵扯到了夏世子,需要请夏世子去一趟长乐县衙,劳烦镇东侯行个方便。” “大殿下,你这阵仗可不像是请人。” 夏千山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冲姜长歌道:“虽说犬子平日里行事招摇了些,但违反大离律例的事,犬子断然是不敢碰,殿下找错人了吧!” 虽然姜长歌是大皇子,但夏千山并不怵他,毕竟姜长歌并不受宠。 在离皇眼中,姜长歌的地位远比不上二皇子姜流云和四皇子姜玄楚。 更何况,夏千山的身后还有四皇子姜玄楚。 姜长歌笑了笑,道: “镇东侯府家风严谨,本殿下也相信夏世子不会枉法,只是那贼人说了夏世子。 也只有请夏世子走一趟长乐县衙,与那贼人对质。” 姜长歌说起谎来脸不红耳不赤,不管怎样,先把镇东侯府世子夏炎骗去长乐县衙。 他有的是办法印证孩童失踪案幕后的黑手究竟是不是夏炎。 夏千山凝视着姜长歌,淡笑道: “殿下,那贼人明显就是诬陷犬子,根本用不着去长乐县衙门对质。 犬子平日里在上京城招摇了些,惹得一些人心中不快,便来陷害犬子。 殿下明察秋毫,想必不会被那贼人的谎话蒙蔽了吧!” 夏千山脸上堆笑,笑的很假。 这个老狐狸……姜长歌目光微凛,心中忍不住吐槽。 不过他笑的比夏千山更假,选择见招拆招,道: “起初我也以为那贼人多半与夏世子有过节,陷害夏世子,便请来了钦天监的术士望气。 镇东侯,你猜怎么着?你肯定猜不到。 钦天监的术士并没有看见那贼人头顶的气出现变化,那贼人并没有说谎。” 夏千山听了姜长歌的话,微微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色。 没想到大殿下姜长歌竟这般巧舌如簧。 姜长歌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有钦天监术士望气,但本殿下还是觉得夏世子不是枉法之人,特意来镇东侯府请夏世子去长乐县衙与那贼人对质。 镇东侯也不想夏世子蒙受不白之冤吧!” 姜长歌笑眯眯的盯着镇东侯夏千山,夏千山嘴角抽了抽,脸上笑容滞了一瞬。 夏千山再怎么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侯爷,不至于就这么被姜长歌压的手足无措。 夏千山眯眼笑道: “犬子蒙不蒙受不白之冤,还得看殿下,殿下说犬子冤犬子便冤,殿下说犬子不冤便不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姜长歌皱起眉头,脸上笑容收敛,变得严肃冷厉。 夏千山的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倒反将了他一军。 人言可畏! “镇东侯,本殿下礼数已经给到了。” 姜长歌眼神幽冷如冰,闪烁寒芒,厉喝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是闹到陛下那去,也是本殿下占理。 按照大离律例,衙门查案时,若案情需要,任何人都得配合查案。 镇东侯,你莫不是想违反大离律例?” 对于姜长歌的咄咄逼人,夏千山依旧是不慌不忙,脸上洋溢着微笑,似并不惧姜长歌搬出大离律例的威慑。 夏千山目光平静的看着姜长歌,幽幽笑道: “既然殿下说到大离律例了,那我倒是要问问殿下,镇东侯府在内城,长乐县不过是外城廓县,它有什么资格来内城办案? 内城之中,素来都是由京兆府衙门负责。 长乐县衙此举,越权了吧!” 听闻镇东侯夏千山的话,周魁以及一众长乐县衙役皆是面色一沉,皱起眉头。 按照夏千山所言,他们确实越权了。 外城廓县的衙门无法在内城拿人,除非有旨意,或者特殊情况。 姜长歌倒不似周魁那般阴沉了脸,他淡淡说道:“只是请夏世子配合一下查案,又不是要捉拿夏世子,想必也不算越权吧!” 夏千山反问道:“如何不算越权?” 姜长歌沉默下来,不想再和夏千山多说一句废话。 夏千山见姜长歌不语,瞬间以为姜长歌是怂了,心中冷笑道:“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想在本侯面前翻了天,笑话。” 这时,一行数十人的人马朝镇东侯府门口奔来,秦岳也在那队伍中。 姜长歌听闻动静,目光看去,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笑容。 “张少尹,京兆府的事务这么繁忙?未免来的有些晚了。” 姜长歌目光落在为首的俊秀男子身上,笑道。 那俊秀男子是京兆府少尹张镜竹。 张镜竹和姜长歌是老相识了。 此前在花圃姜长歌给秦岳说的悄悄话,便是让秦岳去京兆府搬救兵。 “殿下。” 京兆府少尹张镜竹紧了紧缰绳勒马,朝姜长歌拱了拱手,笑道:“近来京兆府事务是多了些,我才抓了一个犯人回京兆府衙门,听了秦岳的话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扫对峙的两方人马,对姜长歌说道:“来的应该不算晚吧!” “不晚,下次来早些。” 姜长歌轻轻一笑,目光转过,看向了侯府匾额下的镇东侯夏千山,道:“镇东侯,京兆府少尹亲自来了,请夏世子去一趟京兆府衙门,不越权吧。” 夏千山眉头抖了抖,阴冷的目光在姜长歌和张镜竹身上扫过。 他的神情顿时阴沉下来,脸色也变得犹如猪肝一般,看起来甚是难看。 …… 第51章 强闯侯府,就是硬气 夏千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冷着脸说道。 他没想到姜长歌竟把京兆府少尹张镜竹请来了,心里莫名的忧心起来,眉头微皱。 内城之事京兆府管,京兆府少尹是京兆府二把手,眼下京兆府少尹带人来了,夏千山也挑不出什么刺。 姜长歌轻轻颔首,沉声开口道:“那便叫夏世子出来,随我等去一趟京兆府衙门。” 夏千山没有搭话,目光瞟向四周,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姜长歌看出夏千山是在装聋作哑,明摆着不打算让夏炎去京兆府衙门。 “镇东侯,若夏世子闭门不出,那本殿下便只有硬闯侯府了。” 姜长歌沉着脸,眼中闪烁寒芒,抬起了右手,举过头顶。 众多衙役看见姜长歌抬手,皆是眉头紧皱,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周魁。 难道真要硬闯侯府? 那可是镇东侯府,大离皇朝的侯爷的府邸,而他们只是小小的衙役。 蜉蝣如何撼树? 周魁觉察到四周衙役们投来的目光,缓缓抽出了刀鞘里的刀,眼神坚定无比,不见半分惧色。 虽然他拔出了刀,但心里却十分的没底。 不过来都来了,哪有退缩的道理? 大不了豁出一条命。 那五十一个孩童,绝不能白死。 幕后黑手,当以命偿。 生亦何欢,死又何惧,有些事比命更重。 有了周魁的带头,衙役们也都定下心神,仿佛有了主心骨。 他们也缓缓的拔出了刀,眼神坚定,无畏无惧,似已将生死看淡。 姜长歌身旁众人蓄势待发,握紧长刀,眼中燃烧着战意。 只待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不顾一切的硬闯镇东侯府。 “闯侯府者,死!” 镇东侯夏千山幽冷的目光在姜长歌身旁的衙役们身上扫过,淡淡的说了一声。 闻声,镇东侯府的护卫们皆是精神一振,紧握了握手中的兵刃,如狼似虎一般盯着眼前的衙役。 虽然姜长歌是大皇子,但夏千山却丝毫不打算给姜长歌面子,直接正面迎击。 皇子身份尊贵,即便再怎么不受宠,那也是皇族血脉。 一般来说,上京城中的权贵豪阀都会给几分薄面。 但此时的夏千山有他的顾虑,也有他的倚仗,不怕和姜长歌撕破脸皮。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目光凝视镇东侯夏千山,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显然是没想到夏千山一个侯爵,面对皇子,还这般强势。 不过夏千山越是阻拦,姜长歌就越发觉得镇东侯府有鬼,越发觉得世子夏炎就是幕后黑手。 姜长歌道:“镇东侯,你这般阻拦,莫不是心虚了?” “心虚?我心虚什么?” 夏千山呵呵一笑,缓缓道: “殿下,我可没有阻拦你请犬子去京兆府衙门。 只不过是阻止不长眼的家伙闯府罢了,这里是镇东侯府,要是人人都能踏足镇东侯府,我镇东侯府的门槛还不得被踏破了。 镇东侯府,可不是闲杂人等能够踏足的。 殿下,你要找犬子,我不拦你,但要想进镇东侯府,没门。” 话罢,夏千山朝前踏出一步,一股强横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潮水般朝姜长歌一行人笼罩而去。 周魁以及众多衙役顿时心神一沉,双腿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压的喘气不畅。 秦岳的脸色也是阴沉无比,眉头紧锁,露出凝重之色。 姜长歌的面色倒是平静,他三品真皇境的肉身之躯扛下了威压。 不过他胯下的马也不断的踢踏马蹄,嘴里发出嘶鸣声。 “四品大宗师境,镇东侯,你倒是硬气。” 姜长歌看着宛若门神般守在侯府大门前的夏千山,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声。 夏千山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不知姜长歌为何能在自己四品大宗师境的威压下面不改色。 他嘴角勾起冷笑,淡淡道:“若不硬气,如何能镇守大离东境多年?” 凭借四品大宗师境修为,能够守的大离东境固若金汤。 此时也能守住镇东侯府的大门。 夏千山心中信心满满。 “巧了,我也是个硬气的人。” 姜长歌轻轻一笑,而后眼中寒芒迸发,高喝道:“青袅!” 一袭红衣身影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掠出,提枪朝夏千山刺去。 枪尖吞吐出无比凌厉的枪意,枪芒闪烁。 夏千山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枪意扑面而来,眼瞳猛然收缩,心头大震。 他从那枪意中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不,应是刺来的枪让他感觉十分危险。 “四品大宗师?!” 夏千山惊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催动体内滚滚元气,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锵! 青袅的芳华枪刺在夏千山身前一尺距离,便停滞不前,发出清脆的金石碰撞声响。 瞬息之间,夏千山的周身浮现出一道古钟虚影,阻挡了青袅的枪。 青袅眼中寒芒闪过,周身元气涌入芳华枪,枪尖一道寒芒乍现,迸发出无坚不摧的凌厉枪意。 这是青袅的芳华七式第一式,寒芒一点。 只一瞬,枪尖所触的古钟虚影上便浮现出一道裂纹,并且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不好!” 夏千山心神微沉,便要再注入更多的元气维持青钟虚影。 奈何青袅的芳华枪太过凌厉,古钟虚影承受不住枪力,轰然崩碎。 而后长枪直捣黄龙。 夏千山双掌虚抓,掌心涌出雄浑元气,将枪尖扣于双掌之间。 青袅目光微凛,手臂加大力量,枪势更盛三分,挣脱夏千山的元气束缚,刺向胸膛。 ‘嘭’的一声,夏千山被一枪刺的倒飞而出,撞塌了一扇门,落在侯府前院。 青袅正要提枪杀入镇东侯府,夏千山便是从府内掠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煞气腾腾的大刀,威势滔天。 而且虽然夏千山被一枪刺的倒飞,但他胸膛处未见半分伤势。 “吃我一刀!” 夏千山双手握刀,高高举起,朝青袅迎面斩来,血红刀芒在空中绽放,凌厉而霸道非凡。 青袅身形一闪,避开一刀,回身就是一招回马枪,刺向夏千山的面门,迅捷如电。 夏千山脸色微变,连忙提刀荡开刺来的长枪。 一枪无果,青袅再补一枪。 夏千山又挥刀抵挡…… 两位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在侯府门前爆发了激烈的大战。 “殿下,那位青袅姑娘怕是要凶多吉少。” 姜长歌身边,京兆府少尹张镜竹望着青袅窈窕的身影,忍不住说道:“镇东侯的那口刀名为血饮天刀,据说甚是邪性,出刀必饮血。” 姜长歌笑了笑,对青袅充满信心,道:“出刀必饮血,谁说只能饮青袅的血?镇东侯的血也不见得就饮不得。” 张镜竹皱眉不语,心想镇东侯夏千山多年前四品大宗师境,武力强横,怎么可能会败? 殿下有点自信过头了啊。 …… 第52章 姜长歌的可怕谋算 青袅和夏千山周身鼓荡出滔滔元气,战的颇为激烈,刀光和枪影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 夏千山的刀法刚猛霸道,一刀斩落,其威能足以开山裂地。 青袅手中的芳华枪也是使的出神入化一般,且擅用巧力,化去夏千山刀法的蛮劲。 同时迅捷如风般刺枪,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让夏千山防不胜防。 在青袅那臻至极境般的枪法下,夏千山这位久经沙扬的大将显得有些吃力,隐隐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姜长歌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两人的大战,不过并没有下令让周魁等众多衙役强行硬闯镇东侯府。 因为青袅和夏千山的大战正巧堵在了镇东侯府门口。 不知是不是夏千山故意为之。 此时若是闯府,必然遭受两人大战波及,被鼓荡的元气或者刀枪所伤,甚至丢了命。 镇东侯府的护卫也向左右避了避,生怕遭受波及,身首异处。 京兆府少尹张镜竹看着青袅英姿飒爽的身影,眼里闪过惊艳之色,微微失神了一瞬。 “那青袅姑娘年纪轻轻便是四品大宗师境的修为,其武道天赋倒是不俗,而且枪法也出神入化,竟压了镇东侯一筹。” 张镜竹眼神灼灼,赞道。 姜长歌轻轻一笑,道:“我身边的人,自是不弱,青袅的枪法着实让人惊艳,有我当年十之一二的风范。” 殿下,我明明是赞许青袅姑娘,你倒自夸上了。 张镜竹斜眼扫了姜长歌一眼,心中有些无语,不过也没有反驳。 因为当初的姜长歌,横压大离皇朝一代天骄,誉满天下,惊艳了整个大离皇朝。 两人说话之间,青袅一枪舞霜华,铺满元气寒霜的芳华枪挑飞了镇东侯夏千山。 夏千山重重的撞在侯府门槛上,将门槛撞断,一刀插入地板,方才止住了身形。 噗! 夏千山脑袋一歪,吐出一口老血,脸色瞬间惨白如宣纸,体内气息虚浮,血气躁动。 他握着血饮天刀的手剧烈颤抖,一阵麻痹感涌上脑海,虎口也被震的裂开,血液不断渗出。 鲜红的血液沿着刀柄缓缓流淌而下。 夏千山扭头看了眼刀身沾染了些许寒霜的血饮天刀,寒霜压制了煞气,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他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女娃子的枪下吃了亏。 不过他并未因此愤恨,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脸上浮现兴奋的神情。 “败了却不怒反笑,镇东侯倒是好心境。” 姜长歌看着略显狼狈的夏千山,淡淡的说了一声。 夏千山坐在地上,浑身战意散去,盯着姜长歌,笑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为何要怒?况且,我的目的已成了。 即便败了又如何?吾儿早已远离了镇东侯府,算算时辰,此时许是已在城外了。 殿下要进镇东侯府,何需硬闯? 殿下,请!” 夏千山大笑出声,笑得畅快。 他和青袅的交手,是为了夏炎出逃拖延时间。 听闻夏千山的话,周魁和一众衙役皆是面色微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中闪过许许阴冷之色,透着愤恨。 夏炎竟‘出逃’了!? 镇东侯夏千山真是好心机啊! 此前在镇东侯府大门前那般与大殿下姜长歌争锋相对,原来只是为了给夏炎拖延时间。 太可恨了! 然姜长歌倒是神色平静,不惊不慌,缓缓道:“镇东侯,你拖延时间,本殿下又何尝不是在等呢?” 说着,姜长歌嘴角便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的夏千山目光微沉,心中隐隐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夏千山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凝视着姜长歌,皱眉问道:“姜长歌,你在等什么?” 夏千山心里有些急了,直接称呼姜长歌的名讳。 姜长歌嘴角笑容不减,没有回答。 夏千山眉头深深皱起,目光死死的盯着姜长歌,心中莫名的不安。 没过多久,惊霓策马而来,英姿飒爽,由于马背颠簸,颠的惊霓那傲人的上围晃动不止。 马背上除了惊霓,还有一道身影,不过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一块衣布,趴在马颈上,被马颠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珠子瞪得滚圆。 那人正是镇东侯世子夏炎,马也是他的马。 在前来镇东侯府的路上,姜长歌独自一人一马绕了些路找上了惊霓,之后方才和周魁等衙役会合。 惊霓奉命盯着世子夏炎,在夏炎离府‘出逃’后,惊霓跟了夏炎一段距离,见对方似打算出城就出手捉了他。 “炎儿。” 看见马背上的夏炎,镇东侯夏千山双眼猛的瞪圆如牛蛋一般,瞳仁剧烈震动,脸色大变,露出凝重之色。 “呜呜……” 夏炎喊了两声,因为嘴巴里塞着异物,话音不清。 他身上各大窍穴和元气也被惊霓封住了。 惊霓也是四品大宗师境巅峰的强者,手段诡异,封印一个六品元武境的武夫并不难。 夏千山虽然听不懂夏炎的喊话,但从夏炎惊恐又无助的眼神里看出,夏炎是在求救。 “炎儿莫怕,为父这便来救你。” 夏千山心急如焚,操起刀便站起身来,刚欲出手救下夏炎,青袅的身影瞬间闪在了他前路。 青袅单手执枪,眸光平静的盯着夏千山,用枪在身前的地上划出一道横线,似乎在说此路不通。 “镇东侯,侯府我便不进了,还赶着审理案情。” 姜长歌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夏世子本殿下便带走了,若夏世子清清白白,本殿下亲自送他回侯府。” 说罢,姜长歌就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打道回衙门。 夏千山神情阴沉无比,攥紧拳头,即便心中愤恨担忧,也无可奈何。 他眼睁睁的看着姜长歌一行人缓缓离去。 “呜呜呜……” 马背上夏炎扭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夏千山,嘴里不断的发出声音,眼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姜长歌!!” 夏千山眼中杀意涌动,拳头用力握紧指节挤的发白,心中咬牙切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姜长歌的谋算未免太可怕了些。 不过好在,他没了帝骨,不似曾经那般武道超凡。 在这个武道称尊的世道,空有谋算成不了大事。 “快去备马,我要进宫。” 夏千山看着夏炎的身影渐渐远去,连忙喝了一声,心里急得仿佛快火烧眉毛了。 …… 第53章 离皇有旨,刑部抢人 出了外城,京兆府少尹张镜竹扭头看向姜长歌,提醒了一声。 姜长歌笑了笑,道:“没走错,不去京兆府衙门,我们去长乐县衙门。” 张镜竹反应过来,笑道:“殿下,连我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劳烦张少尹同去一趟长乐县衙门。” 姜长歌笑眯眯的看了眼张镜竹,道:“京兆府少尹在哪办案不是办?我这件案子是大案。” 连镇东侯世子都牵扯进来了,案子自然是不小。 张镜竹心里已有所猜测,此时听到姜长歌这么说,他也是心中更加好奇,笑道:“殿下开口了,我哪敢不从?” 没过多久,姜长歌一行人穿街过巷,故意绕了一段路,来到了北云街。 城北花圃也在这条街上。 衙役们还在花圃中整理尸骨,那些昏迷的孩童则被带去了长乐县衙。 此时,姜长歌远远的看见城北花圃的门口围满了吃瓜的百姓。 百姓们看着花圃内的一块块盖在尸骨上的白布,顿时就火上心头,怒骂出声。 “畜生啊!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那凶手就是个畜生。” “别侮辱了畜生,我看那凶手畜生都不如,畜生可干不出这等恶事。”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那些都还只是孩童啊!” “那凶手怎么下得去手?天杀的,就该断子绝孙。” …… 听着百姓们的骂声,姜长歌回头看向趴在马颈上的夏炎,徐徐道: “夏世子,这地方熟悉吧?听着那些人的骂声,心情如何?” 夏炎没有回应姜长歌,沉默不语,也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但心里却是无比的忐忑,惶恐不安,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因为他正是孩童失踪的幕后黑手。 在姜长歌去往镇东侯府时,夏炎便猜测许是用孩童血培育血灵树的事东窗事发了。 在惊慌之下,夏炎将事情告知了镇东侯夏千山。 夏千山就打定主意,让夏炎先出城避避风头,只要姜长歌抓不到人,一切都好说。 再则以镇东侯府的底蕴,夏炎在什么地方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尤其是东境诸城。 谁知姜长歌棋高一招,栽在了四品大宗师强者的手里。 姜长歌吩咐惊霓盯着夏炎,若是夏炎出逃,别急着捉他,先看看夏炎会不会去城北花圃确认一番。 在城北花圃人赃并获的抓也不迟。 而夏炎没有去城北花圃,直接奔向了城门,惊霓跟了一些距离,果断出手将夏炎带回了镇东侯府。 虽然此时夏炎不开口,但姜长歌还是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间,看出了丝丝端倪。 在【大道神目】之下,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姜长歌的眼睛。 姜长歌是故意来的城北花圃,就是为了看夏炎的反应。 …… 长乐县衙门。 县令李青田端坐在公堂上位,姜长歌和京兆府少尹一左一右,正襟危坐在桌案两旁。 虽然李青田坐在上位,但却只是一个工具人,公堂上真正的话事人是姜长歌。 姜长歌看向站在公堂上的夏炎,目光冷厉,沉声道:“夏世子,本殿下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夏炎昂着头,目空一切,充耳不闻。 姜长歌徐徐问道:“夏世子,你是不是命人强行掳走了不少孩童?是不是命人用孩童的血培育血灵树?” 姜长歌问的很犀利,夏炎只需回答是与不是,姜长歌就能看出是真是假。 夏炎没有回话,沉默不语,把姜长歌的问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那么就闭嘴! 闭口不语,姜长歌也问不出什么。 而且,他坚信身为镇东侯的父亲会救他。 姜长歌等了十几息,夏炎依旧是没有说话,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夏世子,你是不是以为不说话,本殿下就问不出什么了? 你最好配合,本殿下的耐心有限。” 姜长歌眼神冷厉,闪烁寒芒,冲夏炎喝道。 夏炎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还是沉默不语。 姜长歌目光转过,看向县尉周魁,道:“记,夏世子不语,默认!” 周魁点头,提笔落于纸页,奋笔疾书。 夏炎听到姜长歌的话,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有些慌了。 不语,即默认!? 这是什么歪理? 自己明明没有承认! 夏炎忿忿道:“姜长歌,伪证是作不了数的,对簿公堂,我可不会认可你的伪证。” 姜长歌呵呵一笑,道: “你没有对簿公堂的机会了,再者本殿下可没有作伪证,周县尉所记的笔录上,会有你的签字画押,这明明就是实证。 而且你还会畏罪自尽,死在长乐县的大牢。” 看着姜长歌脸上的笑,夏炎心里很是害怕,似有些被吓到了。 姜长歌莫不是打算杀了自己,来一波死无对证? 而且他又是大皇子,还有京兆府少尹,长乐县县令作证。 三人咬死自己是畏罪自尽,三司联查怕是都查不出异样。 夏炎眉头紧皱,心里很慌。 犹豫了片刻,夏炎心中一横,冲姜长歌道:“不是。” 他还是怂了! 眼下先拖延时间。 听到夏炎话音的瞬间,姜长歌的嘴角就扬了起来,露出一抹笑容。 因为他看出夏炎说了谎。 姜长歌又问道:“你是不是近来众多孩童失踪的幕后黑手?” 夏炎不假思索,道:“不是。” 姜长歌再问道:“孩童失踪的背后,镇东侯是不是也参与了?” 夏炎沉声道:“不是。” 姜长歌笑了,后面问的两句话,前假后真,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而就在这时,高公公快步走入公堂,朝姜长歌见礼,道:“大殿下,陛下有旨,召你即刻入宫。” 姜长歌愣了一下,心想父皇那个老登,召见我作甚? 而后他跟着高公公离开了长乐县衙。 一个时辰之后。 姜长歌去而复返,回到了长乐县衙。 县令李青田和县尉周魁已在衙门前院等候多时,见到姜长歌的身影连忙上前相迎。 “殿下,大事不好了。” 李青田神情阴沉,急忙道:“夏炎世子被刑部的人带走了。” 啥? 姜长歌皱起眉头,神情古怪。 第54章 百人血书陈情讨公道 姜长歌目光扫过李青田和周魁,语气中夹杂着斥责。 这两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人都守不住。 姜长歌心里一阵无语。 李青田和周魁都低下了脑袋,心中很是自责,但又无可奈何。 刑部是六部之一,执掌大离刑狱,在官阶等级上,要高出长乐县衙门一大截。 刑部尚书是正三品,长乐县是上京城廓县,县令李青田只是正五品官,而一般的县令只是正七品官。 不过若是先捉了人犯,李青田要是不怕得罪刑部,咬死了不交人,倒是也能守住世子夏炎。 但刑部的人带来了不容抗拒的‘天理’。 县令李青田皱起眉头,多少有些不甘心,道:“陛下有旨,让把世子夏炎交给刑部,下官莫敢不从。” 父皇的旨意…… 听到李青田的解释,姜长歌看着李青田和周魁的眼神稍稍松缓了许些,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此时,姜长歌的脑子飞速运转,陷入了沉思。 “父皇的旨意,把世子夏炎交给刑部,而且恰巧在我离开长乐县衙门,入宫之后。 还有那高公公,来长乐县衙门也似卡点一般,我刚从夏炎口中得出决断,高公公就来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姜长歌心中暗道,把看似没有关联的两件事,串联着一起琢磨。 片刻之后,姜长歌眼睛微微放大,后知后觉,心道: “父皇是故意召我入宫,故意把我调离长乐县衙门。 我走之后,刑部的人便来将夏炎带走了。 若是我在长乐县衙门,刑部的人来带夏炎走,多半要吃些苦头。 我匆匆入宫,父皇赏了我一幅字画,与我闲聊几句,便让我退下了。 我就说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原来那老登就是故意把我调离长乐县衙门,仅此而已。 父皇让刑部接手夏炎,莫不是父皇知道了些什么,让刑部来查孩童失踪的案子? 可是我都快查清楚了,就差临门一脚,刑部却接手了,多少有点抢功的嫌疑啊!” 姜长歌心中无奈叹息,收束心神,望着仿佛卑微到了极点的李青田,周魁两人,摆了摆手,道:“陛下的旨意,此事不怪你们。” 李青田,周魁两人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周魁目光灼灼,心中为姜长歌不平,骂道:“殿下,刑部来抢人,把你的功劳抢了,刑部的那帮家伙,不当人子。” 姜长歌笑了笑,摆手道:“要是刑部能还那些死去的孩童一个公道,我这点功劳也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冲周魁吩咐道: “孩童失踪案的幕后黑手就是世子夏炎,此前在公堂上他说了谎。 周县尉,孩童都找到了,及时通知报案的百姓来衙门认领,还有,把幕后黑手的身份以及人在刑部都告诉那些百姓。” 姜长歌留了一个心眼,要是刑部严办世子夏炎还好,就怕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那些失踪孩童的父母,有资格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尤其是那些孩童死去的父母。 因为幕后黑手是他们的仇人! 虽然不知道姜长歌为何这么吩咐,但周魁没有多问,郑重点头道:“下官谨遵殿下之命。” 从这些日子的相处,周魁知道大殿下姜长歌是铁了心要查孩童失踪的案子。 他也发自内心的钦佩。 “你们去忙吧,我也该回府了。” 姜长歌挥了挥手,转身朝衙门大门走去。 “恭送殿下。” 李青田和周魁弯腰作礼,异口同声。 姜长歌走出衙门后,便开口道:“秦岳,派人这几日盯着刑部,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殿下。” 秦岳点头,心中记下。 …… 姜长歌回了云渊苑,日入而眠,日出而练,过了几日安生快活的日子。 这日,秦岳匆匆来到云渊苑,看见姜长歌在院中挥剑,汗如雨下。 虽只是普通的斩剑,但在姜长歌手中,却仿佛蕴含着极为强横的剑威。 “殿下,不好了。” 秦岳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连忙喊道。 姜长歌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气喘吁吁的秦岳,皱眉道:“何事这般着急?” 秦岳神情严肃,认真道:“殿下,镇东侯世子夏炎被刑部释放了。” 什么? 老子辛辛苦苦追查的真凶,刑部把人给放了!!! 姜长歌眼角抖了抖,大为震惊。 “草(一种植物)。” 姜长歌忍不住爆了一个粗口,心中无比气愤,仿佛有一团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怎么回事?” 姜长歌脸色阴沉下来,眼中寒芒和凶光交织,紧握了握手中的剑。 在姜长歌震怒的间隙,秦岳大喘了几口气,他道:“五日之前,夏炎大摇大摆的走出刑部衙门,毫发未损。” 五日之前,刑部就已经放人了?! 姜长歌心头又惊了一下,盯着秦岳,斥道:“夏炎五日之前就离开刑部了,现在才告诉我,你是怎么盯的刑部?” “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秦岳单膝下跪,抱拳道:“我派出去盯梢的人这几日都没有消息传回,我便亲自去了一趟刑部衙门,这才得知夏炎被刑部释放了。 那几个派出去盯梢的人,没了音信,想来多半是被暗算了。” 姜长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指着秦岳训斥道: “秦岳,你真行啊!让你盯个梢都盯不明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真是一点也不见长进。 等你的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秦岳默默受着姜长歌的斥责,此事确实是他办事不力。 待姜长歌骂完之后,秦岳道:“殿下,还有一件事,那些此前失踪孩童的爹娘不知怎么知晓刑部放了夏炎。 眼下他们正跪在刑部衙门前,百人血书,恳请刑部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已经跪了三天了。” 姜长歌眉头皱的更深了,神情诧异,问道:“跪了多久?刑部的人呢?” 秦岳道:“跪了三天,刑部的人不闻不问,视为不见。” 草,这都跪在衙门口了,还当睁眼瞎? 刑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姜长歌心中颇为愤怒,喝道:“速去准备马车,去刑部。” …… …… …… 作者有话说:今天数据腰斩,好难呀!真蓝瘦!! 道友们能不能送送为爱发电,那个不要钱,是免费礼物,给作者菌鼓鼓劲吧! 还有大高潮高燃的扬面马上就来了,绝对炸裂。 道友们多多评论呀,短评书评。 第55章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百姓的命就卑贱如蝼蚁? “逆子!” 夏千山一脚踹开紧闭的门,怒气冲冲的奔入房间,横眉竖目,凶神恶煞。 只见那床榻上,夏炎盘膝而坐,双掌反扣置于腹前,头顶悬浮一枚宛若血玉般晶莹剔透的血灵果,泛着血芒。 血灵果迸发出浓浓血气,萦绕在夏炎周身,夏炎运转功法,将那血气吸纳入体炼化,融入元气之中。 “逆子,你给我停下来。” 看见夏炎没有放弃修炼那一道邪门的功法,夏千山顿时心中怒火更盛,两眼喷火,喝道: “你还敢修炼这邪门的功法,在刑部大牢关了几日,你真是一点记性都不见长。 立即停下来,不许再修炼了。” 夏千山声如洪钟,也不怕扰乱了夏炎的心神,走火入魔。 毕竟修炼功法时,最忌讳打扰。 “爹,孩儿要成了!” 夏炎闭着双眼,缓缓开口道:“眼下正值关键时刻,爹莫要出声,要是乱了心神,孩儿会走火入魔。” 听到夏炎的话,夏千山眼瞳微凛,握了握拳又松开,还是闭上了嘴。 不多时,夏炎将血灵果的血气尽数吸纳,血灵果也化作猩红如血一般的汁液,被夏炎吸入口腹。 而后夏炎睁开双目,眼中的喜色难以掩饰。 “爹,我成了。” 夏炎看着夏千山,脸上笑容浓郁,欣喜道:“大血冥功的第一重终于是被我修炼成功了。” 夏千山阴沉着脸,厉声道:“炎儿,大血冥功第一重修炼成功便罢了,不许再往上修炼了。” 有一便有二。 夏千山的心思是何其敏锐,从夏炎的话中便猜到大血冥功还有第二重,甚至第三重,第四重…… 而为了修炼第一重,夏炎害死了几十个孩童,还差点丢了性命。 夏千山万万不会答应夏炎继续修炼大血冥功。 夏炎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夏千山,态度非常的坚决,道: “爹,我还得修炼,大血冥功让我看到了成为高品强者的希望。 若是我修炼到大血冥功的第九重,我的武道能踏入三品,甚至二品。” 一想到能成为武道三品甚至二品强者,夏炎心里便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神炽热,甚是兴奋。 “逆子,你是要气死为父才肯罢休?” 听到夏炎的话,夏千山顿时火冒三丈,气的面红耳赤,从鼓凳上起身,抬手就朝夏炎的脸扇去。 夏炎见势不妙,连忙闪身下床,躲开了夏千山扇来的一巴掌。 夏千山一掌落空,并未补上,而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夏炎,道: “这一次为了救你,为父动了祖上的丹书铁券,还交出了手中的那一道兵符。 陛下这才开恩,饶了你的性命。 丹书铁券只能免死一命,你要是再犯事,为父也救不了你。” 夏千山苦口婆心,满怀关切,生怕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断了夏季的香火。 虽然夏千山是镇东侯,权势滔天,但只有夏炎这一个独子。 他也想再练几个号,多开枝散叶,索性纳了七房小妾,奈何多年来妻妾的肚子就是不见鼓。 对于夏千山的劝说,夏炎左耳进右耳出,笑道:“爹,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不会有事的。 大血冥功第一重修炼成功后,便不需要血灵果了,只需要孩童精血。 姜长歌在上京城,我离开上京城便是,离了上京城,就算我取再多孩童的精血,山高路远,姜长歌也找不上我。 待我修炼到大血冥功的第九重,成了武道三品乃至二品的强者,那时我再归来。” 夏千山默不作声,但眼神逐渐的缓和了许些。 …… “殿下,前面就是刑部了。” 坐在车轼上驾车的秦岳紧了紧缰绳,扭头朝车厢内喊了一声。 闻声,姜长歌撩开车厢窗户的帘子,便看见一道道身影跪在刑部大门前,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那些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四周笼罩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氛。 马车停下,姜长歌下了马车,看见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芸跪在前排中间,面前的地上是一块不大也不小的白布。 白布上是一个个用血写的血字,还有密密麻麻的血名画押。 “小芸,你们这是作甚?” 姜长歌来到小芸的面前,没有看血书的内容。 小芸听见姜长歌的声音,猛然间抬起头来,那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映出姜长歌的面容。 “草民见过大殿下。” 小芸眸光微闪,朝姜长歌弯腰行礼。 姜长歌看见小芸的眼睛很是红肿,而且略显干涩,仿佛泪水已然流干了。 小芸行礼之后,声音带着哭腔道: “殿下,我的女儿死了,而害死我女儿的凶手先前被刑部抓了,但刑部却把凶手放了。 有人亲眼看见镇东侯世子夏炎回了镇东侯府。 我们这些人都是此前那些失踪的孩童的爹娘,刑部把凶手放了,我们不为别的,只想讨一个公道。 五十一个孩童,五十一条人命,那凶手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刑部却让凶手逍遥法外。 殿下,我们这些人心中愤懑不平!” 得知凶手夏炎被刑部释放之后,他们这些人以为是刑部官官相护。 毕竟县尉周魁告诉了他们凶手是何人。 凶手未被绳之以法,他们索性便联合起来,百人血书,跪在刑部门口,营造声势。 天子脚下,声势闹大了,传入离皇耳中,刑部上下官员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一石二鸟之策。 因此,小芸没有找上大殿下姜长歌鸣不平。 姜长歌微微皱眉,道:“听秦岳说,你们在刑部门前跪了三天,刑部的人就不闻不问?” 小芸嘴角露出病态般的冷笑,摇头道: “刑部的人哪里会不闻不问?从跪的第一日起,刑部的人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驱赶四周围观的百姓。 对于我们,则视而不见。” 她顿了顿,嘴角颤抖,脸上浮现出无比悲愤的神情。 在刑部跪了三日,按理来说,事情早已传入离皇耳中。 可却迟迟不见旨意传来。 小芸双拳紧握,心里失望至极,干涩的眼睛逐渐的湿润,不过不是被泪水浸湿,而是血,血泪。 “殿下,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而我们这些百姓,也都是陛下的子民。 可现在却连无处鸣不平。 权贵的命是命,难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就卑贱如蝼蚁,就无人在乎?” 小芸声音带着哭腔,一滴血泪从眼睛滑落,刺痛着姜长歌的眼睛。 …… 第56章 离皇手腕,莫敢不从 权贵的命是命。 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一句话,惹人深思。 姜长歌也不知如何开口,在有些人眼中,百姓的命确实卑贱如蝼蚁,微不足道,杀之不眨眼。 而在有些人眼中,百姓的命值得豁出命去守护。 片刻之后,姜长歌没有回小芸的话,转身径直走向了刑部,大步流星。 “我是大皇子姜长歌,找刑部尚书。” 姜长歌走上石阶,扫了眼守在门口的两名差役,自报了身份,声音冷漠,不带任何情感。 他这是打算去找刑部尚书问‘罪’。 上百人在刑部门前跪了三日,刑部上下官员却是不闻不问,视而不见。 刑部尚书是如何负责的刑部? 对于刑部,姜长歌心中很是失望。 差役听到姜长歌报出的身份,身躯猛的抖了一下,精神大振连忙朝姜长歌下跪行礼。 “见过大殿下。” 两名差役异口同声。 姜长歌目视前方,没有看跪地的差役,淡淡道:“带我去见刑部尚书。” 他此前没有来过刑部衙门,对刑部并不熟悉,因此需人带路。 跪地的两名差役悄悄斜眼对视了一下,而后其中一个差役站了起来。 “殿下,请。” 那差役对姜长歌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显得毕恭毕敬。 姜长歌入了刑部,差役在旁引路。 不一会儿,姜长歌就被差役带到了尚书堂。 “韩尚书真是好雅兴啊!” 姜长歌步入尚书堂,看见刑部尚书韩慎坐在高背椅上,悠哉的喝茶,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刑部之外尚跪着百余人,韩尚书还有心思喝茶。” 听见姜长歌的声音,刑部尚书韩慎猛然一激灵,差点惊掉了手中的茶杯。 他连忙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笑容,拱手见礼,道:“下官见过大殿下,不知今儿是什么风把殿下吹来了?” 姜长歌没有回话,从韩慎身旁走过,走到韩慎先前坐的高背椅上坐下。 然后端起茶杯,揭开茶盖,目光落在茶水里。 这这这……殿下不会是要喝我喝过的茶吧?韩慎见着姜长歌的举动,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不明所以。 “韩尚书,你这茶是上品中的上品吧?”姜长歌目光审视着杯中的茶叶,漠然道。 “殿下喜欢?” 韩慎笑道:“都是下官老家那边种的,茶叶还有,下官这就给殿下备上。” 说罢,韩慎便朝一个黑色的柜子走去。 “这茶叶多少钱一斤?百金,还是千金? 就你那点俸禄,能喝起这么好的茶?” 姜长歌幽冷的声音响起,韩慎脚步微顿,脸上笑容僵住,后背冒出阵阵寒意。 金是大离皇朝的货币,由黄铜铸造而成,并非是黄金。 对于普通百姓,一金够一个三口之家吃喝三个月。 而大离皇朝刑部尚书的月俸是六十金,年俸七百二十金。 姜长歌看出了茶叶的珍贵,一斤少则百金,多则千金。 也就意味着要搭上韩慎少则两个月的月俸,甚至一年多的月俸。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 刑部执掌刑狱,韩慎是刑部尚书,刑部他说了算,想找韩慎打点关系的人,能从内城排到外城。 “殿下,这茶不值钱,都是老家那边自种的茶。 自种来喝的茶,比起市面上的茶品质是要好一些。” 韩慎转过身来,看向姜长歌,脸上硬挤出笑容,打起了马虎眼。 朝堂上正三品大员没多少,六部尚书只有六人,而能坐上尚书之位的人,谁不是人精? 韩慎听出了姜长歌话里有话,心中警惕起来。 刚来就给了一个下马威,多半是来者不善。 姜长歌看破不说破,放下手中茶杯,言归正传,道:“韩尚书,刑部衙门外那些人跪了三日,你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 韩慎脸黑如土,眉头紧皱,道:“下官自是看见了。” 茶叶能打马虎眼,刑部衙门外的那一幕可打不了马虎眼。 “看见了你还眼睁睁的不闻不问?” 姜长歌眼神凌厉,透着寒芒,心中越想越气愤,斥道: “这里可是刑部,大离皇朝执掌律令的衙门。 百姓遭遇不公,在刑部之外血书陈情,百余人在刑部外跪了三日。 刑部上下却不闻不问。 这事要是在上京城传开了,你这刑部尚书,必然要遭万人戳着你的脊梁骨唾骂,这到没什么。 不过我刑部在百姓心中的威信力,怕是要一落千丈。 韩尚书,这就是你执掌的刑部?” 韩慎低着头,默不作声,脸色越来越黑,姜长歌拍击茶几,怒视韩慎,起身喝道: “还有那镇东侯世子夏炎,你刑部的人从长乐县衙门把人抢走也就罢了,功劳让给你刑部。 近日外城三廓县出现了一件大案子,百余孩童失踪,最后找回了几十名孩童,有五十一个孩童没了性命。 你知不知道,那夏炎就是幕后的黑手?而你刑部却把夏炎放了。 让凶手逍遥法外,你这个刑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起初我还以为是刑部追查不明,证据不足,因此把夏炎放了。 我知晓刑部衙门外百余人跪地讨公道的事后,才发现不是这一回事,并不是刑部失查。 按理来说,百余人在刑部衙门外鸣不平,刑部定然会有所行动,至少会把夏炎先带到刑部。 可你们压根就没这么做,还对刑部之外那些百姓不闻不问。 说吧,收了镇东侯什么好处?镇东侯是不是与你合谋,给夏炎找了个替死鬼? 韩慎,你好大的胆子!” 韩慎默默走向一把高背椅,而后坐下,低着头,发出长长的叹息。 唉…… 姜长歌看的一脸茫然,心想韩慎这家伙装什么深沉? “殿下,下官冤枉!” 韩慎抬起头,看向姜长歌,神情认真坚定,沉声道:“殿下,下官没有收镇东侯的礼,更没有与镇东侯合谋。” 他顿了顿,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摊了摊手,道:“不是下官不想管这件事,而是下官管不了,无能为力!” 韩慎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悲愤和不甘,还有更多的无奈。 听了韩慎的话,姜长歌眼瞳微缩放大,脑海中猛的冒起一个炸裂般的念头。 正三品的刑部尚书都管不了的事。 “难道是父皇的旨意?” 姜长歌盯着韩慎,试探性的问道:“父皇饶了夏炎一命?” 韩慎点了点头,道:“天家手腕,下官莫敢不从。” …… 第57章 去特喵的皇权,公道,我来讨! 从召他入宫,再是刑部抢人,最后刑部放了夏炎。 这一桩桩都是父皇的局。 刑部衙门外百人跪地讨公道的一幕,想来父皇早已知晓,只是并不在意罢了。 这么说来,外面那些百姓别说跪三日,跪再久父皇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夏炎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父皇为何会饶了他?” 姜长歌眉头微皱,心中不解的嘀咕。 “殿下,陛下的旨意,此事非你我能决断。”韩慎抬头看向姜长歌,摇了摇头道。 姜长歌没有说话,怀揣着疑惑自顾自的离开了尚书堂。 知晓是离皇的手笔之后,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刑部了。 此事,非韩慎之过。 虽然刑部尚书也算是位高权重,但和离皇比起来,依旧只是小卡拉米。 离皇的旨意,韩慎不敢不从。 “恭送殿下。” 韩慎起身拱手作礼,目送姜长歌空着手离开。 从尚书堂到刑部门口的路并不远,不一会儿姜长歌就到了刑部前院,大门映入眼帘。 但就这一会儿,姜长歌却感觉仿佛过了漫长的岁月,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他一路都在想离皇为什么会饶了夏炎一命,百思不得其解。 那五十一个孩童难道就白死了? 还是说真的就像小芸所说,权贵的命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姜长歌的心情很是复杂,愁眉不展,不知不觉间踏出了刑部大门。 那一道道跪在地上,只为讨个公道的身影,浮现在姜长歌的视线之中。 姜长歌脚步微顿,看着眼前的百余人,心里极其的不是滋味。 他看着那些百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都没有说话。 一边是皇权,一边是民意! 离皇已然饶了夏炎一命,若是他执意为那些百姓讨公道,执意要将夏炎绳之以法。 那必然会惹离皇不快。 九五之尊的威仪,不容挑衅! 离皇怪罪下来,哪怕他是大皇子,也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姜流云和姜玄楚怕是会兴奋的觉都睡不着,落井下石,抨击我大皇子的地位。 可是我不为那些百姓出头,又还有谁能为他们出头呢? 姜长歌陷入犹豫,一时间难以抉择。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拂动姜长歌的发丝,带来一丝夏日的凉意,散了他心头的燥热。 姜长歌感受着风的温柔,心静如水,心道:“风,我当如何?” 风不语! 下一瞬,姜长歌的眼中迸发出一道锐利精芒,似有了决断,心道:“风不语,凭心动!” 姜长歌大步踏出,朝小芸等人而去。 他的目光坚定,神情决然,衣袍猎猎作响,随风而扬。 风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追随左右,簇拥着他,拥他为‘王’。 “去特喵的皇权,去特喵的王道。 老子心中自有一口意气,意气化尺,良心作标,明是非,衡善恶。 心之赤诚,意气风发,不问和风问本心。” 姜长歌的心中响起一道坚定无比的声音,支撑他踏浪前行。 此刻,他仿佛从无尽岁月长河中走来,气质孤云出岫,宛若万古仙皇,惊艳了整个人间。 姜长歌来到小芸身前,弯腰拾起地上的血书,而后目光扫向众人,朗声道:“都起来吧。” 小芸茫然的看着姜长歌,干涩的眼睛里含着血泪。 其他人也都面露茫然之色,不明所以。 “你们想要的公道,我替你们讨。” 姜长歌的声音铿锵,高亢有力,在这片天地间传荡开来。 众人闻声,心神大震。 他们先是茫然,不知所措,而后反应过来,一双双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血泪盈眶。 虽然他们不认识姜长歌,但此时姜长歌在他们眼中如若神明,身影高大伟岸。 姜长歌不再多说,只是拿着血书,转身径直朝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之后,秦岳挥动马鞭,车轮转动,缓缓远去。 “谢殿下为我们讨公道!” 小芸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眼角血泪抑制不住的滑落,弯下腰身朝姜长歌的马车重重磕头,高声呼喊。 “谢殿下为我们讨公道。” “谢殿下为我们讨公道。” “谢殿下为我们讨公道。” …… 见状,其他人纷纷效仿,磕头高呼,一时间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 是夜。 夜幕沉沉,像是一只无形的黑手笼罩了人间。 姜长歌坐在房顶上,吹着晚风,晓看夜幕星河,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前的小院中,青袅一袭红衣娇艳如盛放的花繁,手中的芳华枪舞的虎虎生风。 枪尖寒芒点点,迸发出无比凌厉的气息,无坚不摧一般。 惊霓双臂环胸,中间插着一柄剑,背倚高墙,抬头望月。 这时,房顶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叶汐月蹑手蹑脚的踩在瓦片上,朝姜长歌走去,手里提着两小坛酒。 她的脚步很轻,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瓦片掉下去。 “殿下。” 叶汐月在姜长歌身边坐下,拿起一小坛酒在姜长歌眼前晃了晃。 姜长歌刚刚神游天外,没有觉察到叶汐月来了,这才回过神来。 姜长歌伸手接过酒坛。 叶汐月嘻嘻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银牙。 从姜长歌回府,叶汐月就看出姜长歌情绪不对劲。 姜长歌没有说,她也就没有问。 一个懂分寸的女人,除了要善解人衣,还要善解人意。 她拿着酒坛与姜长歌手中的酒坛碰了一下,仰起头饮了一口。 姜长歌还没喝上一口酒,肩头就被撞了一下。 姜长歌侧头望去,看见叶汐月靠在他的肩头,娇嫩的脸蛋红彤彤的,双目闭合,尽显醉态。 一口醉! “就这点酒量,还陪我喝酒。”姜长歌轻轻一笑,拿过叶汐月手里将掉未掉的小酒坛。 然后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叶汐月的身上。 叶汐月紧紧抱着姜长歌的左臂,脑袋靠在他的肩膀,感觉很温暖,睡的很香。 不知不觉,夜色渐隐。 两小坛酒也都空了。 “天快亮了。” 姜长歌看着渐白的遥远天边,眼神异常的坚定。 第58章 司天监术士,姜长歌的惊天杀局 姜长歌在一位白衣术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司天监顶楼,看见楼外的露台上,坐着一位白袍老者,身上散发着仙风道骨般的气息。 “监正,大殿下来了。” 白衣术士朝那位白衣老者弯腰作礼,显得毕恭毕敬。 那白衣老者是司天监的监正袁齐鹤,也是大离皇朝的术士之巅。 几息过去,迟迟不见监正袁齐鹤回应,白衣术士皱了皱眉,而后干笑道: “殿下,监正许是神游天外了。” 司天监,观天象,晓天机,监正袁齐鹤又是大离皇朝第一术士。 神游天外,洞察天下,是监正的职责所在。 “无妨。” 姜长歌目光平静,颔首道:“我等一等监正便是,你先下去吧。” 白衣术士应声点头,转身离去。 姜长歌望着露台上的白衣身影,着实气质不凡,大有高人风范,眼里不由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当姜长歌走到监正袁齐鹤的面前,姜长歌看见监正袁齐鹤睁着眼睛,双目炯炯有神,不禁心里哆嗦一下。 “睁着眼神游天外,神搓搓的,吓我一跳。” 姜长歌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绪,盯着监正忍不住吐槽一声。 监正手执拂尘,放于臂弯,一身白袍,须发皆白,那一双眼睛清澈,不见半点浑浊,浑身上下都透着仙风道骨的高人气质。 呼呼…… 突然间,姜长歌听见监正口中传出微弱的呼声,那声音像是打呼噜。 打呼噜? 姜长歌眼角挑了挑,神情变得古怪,嘀咕道:“监正不会是睡着了吧?” “监正,监正,监正……” 姜长歌抬手在监正眼前晃了晃,喊了几声。 监正身子抖了抖,大梦初醒,姜长歌的身影映入眼帘。 “大殿下何时来的?” 监正看着姜长歌,笑问道。 “刚来。”姜长歌道。 监正目光平静,问道:“殿下来司天监有何贵干?” 姜长歌笑了笑,道:“监正,我想借你弟子一用。” “听松。” 监正颔了颔首,而后对空气喊了一声。 姜长歌看的云里雾里。 不多时,一道声音从屋内传来。 “师尊,你喊我作甚?” 姜长歌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身形圆润的胖子匆匆跑来,躬身见礼。 看起来年龄不大。 监正袁齐鹤境界高深,手段通天彻地,只是对空气喊一声,就能传入要叫的人耳中。 “殿下,这是我弟子袁听松。” 监正对姜长歌说道。 姜长歌颔了颔首。 监正背对着屋内的袁听松,悠悠道:“听松,这位是大殿下,你随大殿下走一趟。” “是,师尊。”袁听松点了点头。 “监正,那我便告辞了。” 姜长歌对监正见礼,而后离去。 虽然监正只是正三品官,但他是大离皇朝的第一术士,德高望重。 即便是姜长歌,也要礼敬三分。 …… “殿下,我们去干甚?” 出了司天监,袁听松胖胖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边走边问了一声。 “去外城。” 姜长歌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马车,道:“我要借你的望气术一用。” 望气术,只要是入了品的术士都会。 通过望气,能够辨识人说话的真假。 姜长歌布下了一个惊天杀局,引民意,杀夏炎! 首要的就是需要望气术。 因此姜长歌来找了监正的弟子,而监正弟子的望气,更能让人信服。 “殿下,我不会望气术。” 袁听松脚步顿住,愣愣的望着姜长歌。 啊? 姜长歌呆了一瞬,脸上露出古怪之色,眼神诧异的望着袁听松。 “九品术士都会望气术,你还没入品?” 姜长歌微微皱眉,心中很是惊讶。 监正袁齐鹤是大离皇朝的第一术士,他的弟子术士之道未入品,这怎么可能? 而且袁齐鹤就那么几个弟子,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术士未入品,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我不是术士。” 袁听松一本正经的道:“我是武夫。” 啥? 姜长歌双眼放大,更惊讶了。 大离皇朝的第一术士,收了一个武夫当弟子,简直是离天下之大谱。 术士不是看不起武夫吗? 老弟,你在司天监,不得人人都鄙视你。 姜长歌暗暗心想。 见姜长歌面露惊讶,袁听松脸上露出老实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解释道: “殿下,我是师尊捡来的,没有修炼术士之道的天赋。 不过师尊说我的武道天赋极佳,就让我修炼武道了。” 姜长歌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随即道:“你是武夫不会望气术,我还得去找监正借一个弟子。” 姜长歌抬步欲返回司天监,袁听松连忙喊住了姜长歌,道:“殿下留步。” 姜长歌脚步顿住,疑惑的看着袁听松,心想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袁听松笑道:“殿下,虽然我是武夫不会望气术,但我能摇人。” 说罢,姜长歌就看见袁听松从挂在腰间的乾坤囊里取出一个海螺。 “三师姐,速来。” 袁听松朝着海螺喊了一声。 片刻之后,袁听松身旁的地上浮现出一个光阵,一道窈窕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光阵上。 这女子身着月白色绣云纹长袍,头戴一朵莲花冠,三千青丝如墨浸染,垂落身后,仿佛夜幕落九天。 她的容颜倾国倾城,五官如画,琼鼻朱唇,一双剪水双瞳充满了灵气,漂亮极了。 身段玲珑,几近完美,上围傲人,腰肢若柳。 美得不可方物。 虞渊明月,上京城四大美人之一。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失神了一瞬,不禁心想,又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美人,比起叶汐月都平分秋色,不,气质上要胜半分。 “殿下,这位是我三师姐,虞渊明月,她会望气术。” “三师姐,这位是大殿下。” 袁听松对姜长歌和虞渊明月介绍对方。 “监正三弟子,司天监少监虞渊明月,见过大殿下。” 虞渊明月眸含秋水,微微欠身见礼。 “虞渊少监不必多礼。” 姜长歌摆了摆手,问道:“虞渊少监刚刚那是阵法传送术?” 此时姜长歌算是知晓监正袁齐鹤为什么会派袁听松了,因为袁听松能摇人。 虞渊明月轻点了点尖俏的下巴。 见状,姜长歌心中大喜,这么一来,杀夏炎就更省事了。 …… …… 备注:评论区有虞渊明月图,美美美。 第59章 菜市口,斩刑台 斩刑台。 姜长歌身姿笔直而立,犹如一柄锋芒四溢的长枪插在了台上。 在他身后,竖立着两根方柱,中间横梁,梁上三根绳索拉着一柄断头斧钺高悬于空。 斩断绳索,斧钺坠下,处以斩刑。 台下长乐县令李青田指挥着众多衙役将那五十一具因夏炎而死的孩童尸骨搬到斩刑台前的空地上。 随着一具具盖上白布的尸骨排列开来,顿时吸引了四周来往行人的目光。 菜市口本就是人潮涌动的地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此时人们纷纷靠近斩刑台围观,把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当他们细数出五十一具尸骨,人群之中顿时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五十一条人命,这是谁家被灭门了?也太惨了。” “搞这么大的阵仗,看来今日是要斩一个穷凶极恶的大恶人了。” “五十一具尸骨,对上了,前些时日城北花圃那边发生了一个惊天惨案,花圃里藏了几十个孩童,还挖出了五十一具尸骨,都是孩童尸骨。” “我也知道那个惨案,想来应是衙门捉到了凶手,没想到衙门这么快就把案子破了,那个天杀的凶手,就应该千刀万剐。” “啥?这些都是孩童尸骨?那个凶手怎么下得去手?他奶奶的畜生啊!” “杀害这么多孩童,那凶手真是该死!” …… 一时之间,围观的百姓们骂声一片。 “殿下,尸骨都放好了。” 长乐县令李青田朝姜长歌拱手作礼,道:“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姜长歌的目光从台下的一具具覆盖白布的尸骨上挪开,扫向四周百姓,颔首道:“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了,秩序别乱了。” “下官这就加派人手。” 李青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李青田走后,袁听松从人群中挤出,望见台下的几十具尸骨,惊的手中咬了一口的肉包子差点掉了。 他怀里还抱着一大包肉包子,来到斩刑台上,惊声道:“殿下,这些都是被夏炎害死的孩童?” 姜长歌点了点头,声音沉重,道:“要不是发现的早,恐怕还会死更多孩童。” 袁听松一口把咬了一口的肉包子塞入口中,咀嚼入腹,随即目露凶芒,恶狠狠的道:“那夏炎真该死。” 在司天监门口听姜长歌说了夏炎的恶行之后,袁听松心中也是愤恨不已,便同姜长歌一道来了斩刑台。 此时看见五十一具孩童尸骨,袁听松心中更加愤怒了。 “恶有恶报!” 姜长歌目光平静,望着眼前的一具具尸骨,沉声道:“夏炎会为他的恶行付出代价。” 袁听松点了点圆圆的脑袋,嘀咕道:“也不知道三师姐那边如何了。” …… 镇东侯府。 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夏炎蒙着双眼,正与一群异域胡姬嬉戏玩闹,欢愉的笑声不绝于耳。 “公子,我在这儿呢。” “公子,来抓我啊!” “公子,你过来呀。” …… 胡姬们在屋子里东躲西逃,夏炎张开双臂,听声抓去。 突然间,一道光阵在屋内乍现。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凭空而现,吓得妖娆胡姬们脸色微变,忍不住发出惊叫之声。 那两道身影正是惊霓和虞渊明月。 夏炎闻声,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抬手拿开蒙在眼上的黑布。 惊霓和虞渊明月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你!” 夏炎脸色大变,露出惊恐之色,仿佛见了鬼一般。 夏炎是见过惊霓的,此前就是惊霓捉了他。 此时见到惊霓,夏炎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极为不安的念头。 “呜呜……” 夏炎刚欲大喊,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虞渊明月右手掐诀,指尖元气萦绕,荡漾茕茕莹光。 夏炎的嘴像是被元气封住了一般,脚上也多了一副锁链,还有元气所化的绳索连身带手的捆住了他。 那锁链是一件宝具,迸发出禁制之力,把夏炎体内元气以及窍穴瞬间封印。 这就是术士的手段,诡秘莫测。 “呜呜呜……” 说不出话,手脚也被束缚,夏炎开始慌了,眼中涌起浓浓的恐惧。 而屋内的胡姬则如受惊的羊羔一般,花容失色,缩在一起,彼此取暖。 接着,虞渊明月一手抓着惊霓的肩膀,一手抓夏炎的肩膀。 三人脚下亮起一道光阵,而后凭空消失不见。 …… 斩刑台。 袁听松似感知到了什么,从腰间的乾坤囊里取出传音海螺。 海螺亮了一下。 袁听松身旁的地上就亮起一道光阵,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虞渊明月,惊霓以及被捆绑的夏炎。 “三师姐。” 袁听松看见虞渊明月,眼睛一亮,而后目光落在夏炎身上,目光一冷,道:“他就是夏炎?” 不等虞渊明月和惊霓开口,袁听松抬起就是一脚,踢在了夏炎的小腹。 袁听松收脚,夏炎的双眼瞬间瞪的滚圆,眼珠子几乎都快鼓出来了。 因为嘴被元气封住,喊不出声音,脸色被憋的涨红无比,如猴屁股似的。 而后侧身倒下,躬身如虾,痛的他五官紧锁,脖颈青筋暴起。 “刀来。” 姜长歌眼神漠然的望着夏炎,低喝了一声。 秦岳抽出县尉周魁腰间佩刀,脚掌一踏地面,飞身跃上了斩向台。 “殿下,刀。” 姜长歌一把拿过寒芒熠熠的刀,沉着脸走向夏炎,眼神冷漠如冰。 姜长歌左手抓住夏炎的后领,把夏炎拖到斩刑台前端。 “夏炎,看,那些就是你害死的孩童,这么多条人命,你就不怕他们变成厉鬼找你索命?” 姜长歌半蹲身子,手抓着夏炎头顶的头发,让夏炎抬起头来。 夏炎昂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给他们跪下。” 姜长歌眼神冷漠如冰,杀气腾腾,十分的骇人。 夏炎怒目圆瞪,摇了摇头。 “跪下!” 姜长歌怒喝一声,用刀背重重斩击夏炎的左小腿。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响起。 “呜~” 夏炎惨叫一声,目眦欲裂,身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而后吃力的挪动身子,跪了起来。 …… …… 第60章 揭露罪行,公开审判 “侯爷,侯爷。” 侯府管家夏风火急火燎的闯入书房,甚至连门都没有敲。 镇东侯夏千山放下手中的兵书,抬头望向管家夏风,微皱了皱眉,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他极少见到夏风这般着急的神色。 夏风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连忙道: “侯爷,适才府上护卫来报,他在菜市口的斩刑台上看见了世子。 世子被捆绑着,跪在斩刑台上。 而且那位大殿下也在斩刑台上,是大殿下派人掳走了世子。” 夏风语速飞快,满脸都是着急之色,仿佛火烧眉毛了一般。 夏千山闻声,顿时惊坐而起,脸色大变,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神情几乎凝重到了极点。 “姜长歌把炎儿掳去了斩刑台,怕是要坏事。” 夏千山的心一下子像是坠入万丈深渊,他没有犹豫,周身鼓荡元气,身化流光,夺门而出。 “快,要快。” 此时的夏千山,着急到了极点,呼吸急促,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的煞气。 煞气冲天,连天上的云彩都冲散了。 夏炎毕竟是他的独子。 …… 菜市口,斩刑台。 “夏炎,你害死了这么多孩童,恶行昭昭,血债血偿,你逃不掉的。 权贵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也是命。 今日,本殿下便将你的罪行揭露人前。” 姜长歌冷冷的望着夏炎,眼里仿佛凝结出深秋的寒霜。 他的眼神三分冰冷,三分凶狠,还有四分可怕,犹如一尊暗夜神王,俯瞰人间邪祟。 夏炎眼里余光瞥见姜长歌可怕的眼神,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毛骨悚然。 他从姜长歌的眼里看见了杀意。 姜长歌站起身子,身躯挺拔如松,目光扫向四周围观的众多百姓,眼中闪过一道锋锐精芒。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前些时日,长乐,蓝池,青丘三县发生了多起孩童失踪的案件。 如今,首恶已擒获,揭其罪行,公开审判。” 百姓们鸦雀无声,神情专注,仔细聆听姜长歌的声音,姜长歌声音高亢,继续道: “镇东侯世子夏炎,修炼了一道功法,需用上血灵果,而那血灵果需要孩童之血培育方可成熟。 夏炎便命人在城内城外掳走孩童,也以重金驱使人牙子拐骗孩童,一共弄到手一百三十余名孩童。 那一百三十余名孩童被关在城北花圃,看守的人还日日给孩童灌迷药,把昏迷的孩童放在血灵果树下,割开手腕放血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孩童若是还活着,便渡元气救人,若是死了,便将孩童埋于血灵果树下。 这五十一具尸骨,便是长乐县衙役在血灵果树下挖出来的。 首恶暴行,人神共愤。” 姜长歌左手握拳,右手紧握刀柄,心中怒火熊熊,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杀气。 说起城北花圃的孩童遭遇,姜长歌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怒不可遏。 夏炎,着实太可恨了! “畜生啊!” 人群之中,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饱含着怒意。 听了姜长歌的话,百姓们无不动容,脸上露出悲怆的神情,而心里则怒意翻涌,如海潮一般涌上脑海。 他们同情孩童的遭遇,更憎恨首恶犯下的恶行。 为了修炼功夫,就命人掳走孩童。 为让孩童不出声,就日日灌迷药。 为了培育血灵果,就割开孩童的手腕放血,孩童血尽而亡,就埋在血灵果树之下。 这他奶奶的是人干的事? 一时之间,围观的众多百姓间对夏炎的骂声一片,声震四方,仿佛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刻,那些百姓的头顶仿佛冒起了一缕缕黑色的怨气,怨气汇聚成云,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空。 姜长歌等百姓骂了片刻,发泄心中怒火,抬手轻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百姓闭口,鸦雀无声。 “镇东侯世子夏炎,本殿下所说罪行,你认还是不认?” 姜长歌目光死死的盯着夏炎,顿了顿,补充道:“那位是监正三弟子,虞渊明月,她会用望气术观你之气,断你所言,真与假。” 虞渊明月莲步轻移,走上前来,右手掐诀,封在夏炎嘴边的元气散去。 “姜长歌,皇子都这么无法无天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了。 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也是,我只是镇东侯世子,比不上你这个皇子,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区别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夏炎虽然身处微境,但脑子并未慌乱,直接来了一波答非所问,转移话题。 因为他知道,在虞渊明月的望气术下,他就算不认,也会被虞渊明月看出来。 可若是闭嘴,也非上策。 谁知道姜长歌会不会如此前在长乐县衙那般来一波不语即默认。 “夏炎,我最后问你一遍,认与不认?” 姜长歌把刀架在夏炎的脖子上,声音寒冷,透着杀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哈哈哈……” 夏炎脸上强挤出笑容,放声大笑,故作镇定,实则心里慌的一批,双腿夹拢,莫名的尿急。 “殿下,这家伙油盐不进,不必与他多言。” 虞渊明月见夏炎还是答非所问,微蹙了蹙眉,轻声道:“一刀砍了这家伙的头,我来问魂,问什么,魂魄便会答什么。” “问魂,倒是个好主意。”姜长歌看了虞渊明月一眼,心想术士的手段还真是诡秘,连魂魄都能问。 夏炎听了虞渊明月的话,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和害怕。 “不,不,姜长歌,你不能杀我。 我祖上传下来丹书铁券,丹书铁券能免于一死,我爹已经用丹书铁券救下了我的命。 你不能杀我。” 他的身躯颤抖,声音也颤抖。 此时看姜长歌,犹如看见了魔鬼一般,准确的说是索命的‘阎罗王’。 丹书铁券!? 姜长歌眼角抖了抖,瞬间明白为何离皇会饶了夏炎一命,原来是丹书铁券。 不过,在他看来,最可笑的也是丹书铁券。 “你真以为丹书铁券能救你的命?” 姜长歌身上杀气腾腾,声音寒冷如冰。 …… …… 第61章 斩立决 “别……别,别杀我。” 夏炎苦苦哀求,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恐惧,几乎是害怕到了极点。 此时的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了自身。 可他不想死! “别杀你?” 姜长歌嘴角露出一抹怪异冷笑,目光看向斩刑台下的一具具孩童尸骨,眼里杀意和悲怆交织。 他厉声喝道: “你问问那些因你而死的孩童答不答应? 你害死那些孩童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也害怕死亡? 可曾想过他们也不想死?” 姜长歌的话字字诛心,声音更是高亢,在这方天地传荡开来。 死人不会说话。 问他们答不答应,显然是个死局。 夏炎脸色苍白,心中对死亡的恐惧越发强烈,眼中含泪,急声道: “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己私欲,修炼功法,害死孩童。 我知道错了,我可以补偿他们,给他们的亲人钱,给很多的钱。 我可以让他们的亲人一生衣食无忧。 求求你别杀我。 我还不想死。” 夏炎一边苦苦乞求,一边朝姜长歌磕头。 姜长歌一把抓住夏炎头发,将他的脑袋提起来,道:“你不该给我磕头,那些孩童才是你该磕头的。” 听到这话,夏炎没有犹豫,当即放下身段,朝斩刑台下的几十具孩童尸骨磕起了头。 许是异常的恐惧死亡,夏炎磕头磕的很快,也很用力。 他的额头很快就出现一个血印子,鲜红的血液从额头顺流而下。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姜长歌目光幽冷的盯着夏炎,心中默数。 当夏炎磕了五十一个头,姜长歌用刀背敲了敲夏炎,道:“够了。” 夏炎闻声,顿时大喜过望,脸上露出笑容,转头望向姜长歌,心想看来还是磕头有用,自己可以不用死了。 磕几十个头,换一条命,值了。 “虽然你给他们磕了头,但那些孩童都不答应饶了你。 所以……你还得死!” 姜长歌冷冰冰的声音传入夏炎耳中,夏炎脸上笑容瞬间凝滞,呆若木鸡。 什么? 我还得死?! 那我磕的头又算什么? 夏炎双眼睁大,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脏乱跳不止。 “姜长歌,你耍我!” 夏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顿时暴怒如雷,眼中迸发出凶芒,恶狠狠的瞪着姜长歌,大吼出声。 夏炎紧紧握着拳头,感觉心中有一团大火熊熊燃烧,恨不得把姜长歌生吞活剥了。 他万万没想到刚刚姜长歌是在耍他。 头白磕了! 姜长歌抬头看了看天,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也该上路了。” 说罢,姜长歌就抓着夏炎的后领,朝斩刑架拖去。 就在这时,一道暴怒如雷的喝声传来,裹挟着滔天的杀意。 “姜长歌,放了我儿。” 姜长歌脚步微顿,循声望去,只见三道身影从虚空中暴射而来,宛若光虹划过长天,速度极快。 为首之人,赫然是镇东侯夏千山。 夏千山身后的两人散发出无比强横的元气波动,皆是四品大宗师境。 夏千山此前和青袅交过手,也从夏炎口中得知了惊霓的修为强横。 他知道姜长歌身边有两位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因此他带了两位四品大宗师的强者助战。 虽然三位四品大宗师境强者压来,但姜长歌脸上并无惧色,喝道:“惊霓,青袅。” 惊霓执剑,青袅持枪,两人腾空而起,周身鼓荡出滚滚元气,风华无双,朝夏千山三人迎了上去。 夏千山目光落在惊霓和青袅身上,沉声道:“两位,那两人就交给你们了。” 看见只有惊霓和青袅两人前来阻挡,夏千山心中更加确信姜长歌身边只有两位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 那么只要拦住惊霓和青袅,就无人能阻他夏千山。 “侯爷去救世子便是。” 夏千山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两位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一下子跃过夏千山,直奔惊霓和青袅而去。 轰! 震耳欲聋的元气碰撞声在虚空中炸响。 惊霓和青袅与那两位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爆发了大战。 夏千山眼中杀意涌动,直奔姜长歌而去。 “不好。” 见夏千山直奔姜长歌而去,秦岳大惊失色,没有犹豫,前脚掌重踏地面,身形暴射而出,宛若发射的炮弹一般掠向夏千山。 “休伤吾主!” 虽然秦岳只是六品元武境,但此时姜长歌面临危机,秦岳还是决然护主,无畏死亡。 “蜉蝣撼树,滚开。” 夏千山只是袖袍轻挥,一股元气奔涌而出,宛若滔滔江水一般,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 砰! 秦岳闷哼一声,如遭重击一般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方才止住身形。 而后连连吐血,脸色惨白无比,体内气血躁动翻涌,气息也变得紊乱。 在夏千山的一击下,他受了极重的伤,光是骨头就断了十多根。 不过他还试图爬起身子,咬紧牙关,打算去护主。 可是爬了一半,手臂便是支撑不住,又趴在了地上。 “姜长歌,放了我儿,不然……” 夏千山怒目圆瞪,朝姜长歌冷喝出声,最后的一个‘死’字并未说出口。 夏炎是他的独子,算是夏家的命脉,要是夏炎真遭了不测。 夏家也就绝了香火。 夏千山盛怒之下,杀一个皇子也不是不可能。 “虞渊少监,有劳了。” 姜长歌目光看向虞渊明月,轻声说道。 虞渊明月轻轻颔首,而后莲步轻移,踏空而起,脚下元气荡漾,凝出一朵朵莲花。 步步生莲。 虞渊明月挡在了夏千山的前路。 “虞渊明月,你要阻我?” 夏千山身形踏空,立于虞渊明月身前,沉声道:“此乃夏家私事,司天监的手未免伸的太宽了些。” 虞渊明月身上散发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声音清清冷冷,道:“吾个人行为,与司天监无关。” 虞渊明月是四品术士,和夏千山身处同一境界。 “你一个四品术士,可阻不了四品武夫。” 夏千山冷哼一声,五指成拳,朝虞渊明月轰击而去,带起一阵阵拳风呼啸。 与此同时。 姜长歌把夏炎放在了斩刑架上,只要斩断绳索,斧钺便会落下斩了夏炎的头。 姜长歌目光扫向四周众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镇东侯世子夏炎,为一己私欲,让百余孩童失踪,害死五十一名孩童。 罪大恶极。 吾大离皇朝大皇子姜长歌,今判之……斩立决!” …… 第62章 离皇震怒,金吾卫大将军 姜长歌的声音高亢嘹亮,犹如洪钟大吕,传荡此方天地,久久不绝。 虽然此时几位四品强者正爆发着激烈大战,元气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但姜长歌那发自肺腑的高喝声,却盖过了那些元气碰撞声。 斩刑台四周的众多百姓闻声,皆是忍不住动容,感觉体内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只觉大快人心。 一道道目光落在姜长歌的身上,充满了浓浓的敬意。 夏炎害死五十一名孩童,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该杀! 更有一些人眼角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那是被害死的孩童的亲人。 此时听到姜长歌判夏炎斩立决,心中压抑的情绪瞬间就绷不住了。 悲怆,愤恨,感激……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五味杂陈。 “姜长歌,你敢!” 夏千山听闻姜长歌的声音,顿时心头一紧,眼冒凶光,朝姜长歌大喝了一声。 他声音里透着威胁杀意。 姜长歌没有回应夏千山,神情冷漠,而是扬起了手中的刀。 夏炎看到姜长歌举刀,瞬间头皮发麻,吓的身躯发抖,脸上也是惊恐万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要杀我。 我错了。 大殿下,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夏炎连连开口,声音颤抖,下身的裤子一下子湿了,地上出现一摊散发着骚味的水。 对于夏炎的求饶,姜长歌充耳不闻。 “姜长歌,住手!” 看见姜长歌举刀,夏千山也是心急如焚,一双眼睛瞪圆,目眦欲裂,体内元气尽数奔涌而出,爆发出滔天之势。 只见夏千山举起手中的大血冥刀,他的头顶上空浮现出一道约莫百丈长的元气血刀虚影。 血刀虚影迸发出极为凌厉的气息,血气滔滔,更是霸道至极。 夏千山提刀朝虞渊明月杀去,那一道百丈长的血刀虚影也轰然斩落,斩裂空气,仿佛无坚不摧,足以斩碎山河。 虞渊明月手指掐诀,周身浮现出一朵圣洁的白色莲花虚影,将之笼罩护住。 轰! 一声惊天巨响。 夏千山的霸道攻势落在白莲虚影上,瞬间爆发出滚滚元气黑烟,弥漫虚空。 突然,一柄血色大刀从黑烟中飞出,直奔斩刑台上的姜长歌而去,裹挟着滔天杀意。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殿下。” “殿下。” 惊霓和青袅瞥见血色大刀朝姜长歌而去,皆是花容失色。 两人当即施展强横手段,震开交手的两位四品大宗师境强者。 而后直奔姜长歌而去。 奈何那血刀速度太快,即便是惊霓的速度,也赶不上。 为时已晚。 “殿下。” 秦岳也看见了血刀,他凭借意志,瞬间爬了起来,可只跑了一步就扑倒在地,再也无力爬起。 姜长歌望着血刀虚影奔来,眼中荡漾出细微的金光,运转了【大道神目】。 在旁人眼中,那大血冥刀速度快如闪电,但在姜长歌眼中大血冥刀则很慢很慢,仿佛时间被放慢了无数倍。 他能够清晰的看出大血冥刀的轨迹,加以预判便能避开这一刀。 “大玄武诀!” 这时,一道高声响起。 只见袁听松双臂高举,衣袍鼓荡,周身元气涌动如潮水奔腾一般,连绵不绝。 一尊庞大的玄武虚影浮现在斩刑台上,把姜长歌,夏炎,还有袁听松三人笼罩在其中。 轰! 大冥血刀轰击在玄武虚影上,只一瞬间,便落向了大地,仿佛被玄武虚影瞬间吸干化解了所携劲力以及元气。 袁听松回头看向姜长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殿下,我的防御很强的。” 可恶,让你小子装起来了。 姜长歌目光闪动,心中嘀咕。 不过袁听松也确实有‘装’的资本。 他只是四品宗师境,却挡下了四品大宗师境的一击。 姜长歌都有些意外,但很快他便收束心绪,目光落在夏炎身上。 “夏炎,下辈子别当人了,你不配。” 姜长歌淡淡的说了一声,手中大刀斩落,斩断绳索。 “姜长歌,我做鬼也不会‘方’……” 斩刑架上方,斧钺快速落下,顷刻间便斩下了夏炎的头颅,血液溅了姜长歌一脸。 夏炎的话没有说完便没了意识,“放”字都只说了大半。 头颅滚到了斩刑台的边缘,死不瞑目。 虚空中,夏千山从元气黑烟中掠出,顿时就看见斩刑台上夏炎头身分离的一幕,眼瞳巨震,触目惊心。 那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插入心脏,撕心裂肺一般,难受极了。 “炎儿。” 夏千山横眉竖眼,目眦尽裂,暴怒如雷,周身煞气滔天,仿佛一头震怒无比的凶恶妖兽。 他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竟真的杀了夏炎,也没想到他的大血冥刀竟然会被挡下。 死的不应该是姜长歌吗? 怎么会是炎儿? 夏千山心中恨意滔天,涌上脑海瞬间便冲昏了头。 “姜长歌,我要你血债血偿。” 夏千山怒喝出声,身上煞气腾腾,冲天而起,连天上的云都冲散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的朝姜长歌奔去,携着滔天的杀意。 嗡!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自远处飞来,快如闪电一般,那是一柄泛着金灿灿光泽的长剑。 长剑破空而来,裹挟如海潮般汹涌的剑意,将镇东侯逼退了十几丈远。 蹄嗒蹄嗒……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传来。 围观的百姓纷纷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只见一队身披金甲的甲士策马而来,威风凛凛,甚是不凡,为首之人更是威武无双,英气非凡。 金吾卫! 还有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 这是离皇的亲卫。 在顾知白的身旁,是宗正寺卿林少阳。 宗正寺卿林少阳的目光落在姜长歌身上,沉声道: “陛下有旨,即日起,将大皇子姜长歌打入宗正寺。” “大殿下,随我们走一趟吧!” …… 第63章 处境堪忧? 大离皇朝管理皇室宗族的官署。 若是皇族之人犯了大错,便会被关入宗正寺。 听闻宗正寺卿林少阳的声音,姜长歌倒是并不惊讶,似乎早有预料,该来的还是来了。 离皇虽然身处皇宫,远离市井,但上京城内离皇的耳目可不少。 姜长歌在菜市口斩刑台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离皇耳目怕是早已把消息传进了宫。 姜长歌面露笑容,丢下手中染血的刀,不疾不徐的朝斩刑台下走去。 他看起来倒是不怕进宗正寺。 “姜长歌,你还我儿命来。” 姜长歌走到斩刑台边缘,一道高喝之声响起,声音中夹杂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气。 夏千山刚止住身形,便再度朝姜长歌暴射而去,速度极快,犹如闪电一般。 他右手轻招,落在地上的大血冥刀震动了几下,而后向了夏千山。 夏千山高举大血冥刀,刀身迸发出滚滚刀意,凌厉而又霸道。 这一刀,刀威惊天! 在夏千山身形闪动的同时,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右手轻挥,那一柄金色长剑化作流光,又一次刺向了夏千山,裹挟惊天剑势。 ”镇东侯,慎言!” 那金色长剑的剑柄上有一道元气丝线,而丝线的另一端则在顾知白掌心。 这是控剑术。 在顾知白的控制下,那金色长剑和夏千山的大血冥刀交锋,发出刺耳的嗡鸣之音。 滚滚剑意如海如潮奔流不息,势不可挡,将夏千山的刀意碾压。 夏千山手臂剧烈震动,身形止不住的后退,被那金色长剑逼退了近三十丈远。 很显然,夏千山不是顾知白的对手。 顾知白也是四品大宗师境的武夫,不过战力却处于此境顶尖层次。 离皇麾下亲卫大将军,自然是一顶一的强者。 而夏千山只是中等偏上。 “镇东侯,陛下有旨,将大殿下打入宗正寺,我奉旨而来,还请侯爷莫要让我为难。” 顾知白目光平静的望着夏千山,声音深沉,透着几许霸道。 奉旨而来,若是姜长歌真遭了镇东侯的毒手,他这个金吾卫大将军得吃不了兜着走。 夏千山眉头低皱,满脸黑线,神情凶狠,那一双阴翳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恨意,还有杀意。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大血冥刀,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和杀意看的周围的人都是不寒而栗,心头发怵。 独子被杀,夏家的香火断了。 夏千山心中怎么可能不愤不怒不恨? 此时的他,恨不得把姜长歌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愤。 只是顾知白搬出离皇,横插一脚,要杀姜长歌很难。 见镇东侯没了行动,顾知白抬手控剑,金色长剑倒飞而回,落入剑鞘,四周激荡的剑意瞬间消散。 姜长歌下了斩刑台,缓步朝宗正寺卿林少阳走去。 “不要带走殿下。” 这时,约莫二十来人从人群中挤出,一拥而上,横在了姜长歌和宗正寺卿林少阳等人中间,拦住了姜长歌的去路。 这些人中有年迈老人,有精壮中年男子,有朴素妇人,他们都是那些死去孩童的至亲。 姜长歌是为他们讨公道,才斩杀了夏炎,为那些孩童报了仇。 此刻姜长歌要被打入宗正寺,他们站了出来,虽然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大殿下是为了给孩子们报仇,这才杀了镇东侯世子夏炎。” “大殿下杀的好!” “大殿下只是为了讨个公道,并无过错。” “若是在是要抵命的话,我替大殿下。” “不要带走殿下。” …… 他们手挽着手,望着宗正寺卿林少阳,神情坚定,声音诚恳真切。 若是能不带走大殿下姜长歌,他们甘愿抵命。 “陛下旨意,尔等休要阻挠。” 宗正寺卿林少阳沉着脸,提了提嗓子,试图喝退众人。 他们不为所动,如若铜墙铁壁。 姜长歌望着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众人,心中涌起丝丝感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劝说道: “诸位莫忧。 虽然宗正寺是惩戒皇族的地方,但也没什么可怕。 都让一让,别让林大人和顾将军为难。” 宗正寺卿和金吾卫大将军都是从三品的朝中大员,姜长歌是皇子,自然认得两人。 听到姜长歌的话,那些拦路的人犹豫了片刻,而后松开了挽着的手,左右退开,让出了路。 在那一道道满是感激的目光下,姜长歌从他们身前走过,脸上笑容灿烂。 待姜长歌近前,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挥了挥手,立即有一个金甲士兵牵着一匹马上前。 “殿下,我们走吧!” 林少阳对姜长歌抱拳见礼。 姜长歌轻轻颔首,翻身上马,他此前就是武将,骑马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姜长歌居中,顾知白和林少阳一左一右,一行人缓缓离去。 走了没多远,一道道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从身后传来。 “谢殿下为我们讨得公道。” “谢殿下为我们讨得公道。” “谢殿下为我们讨得公道。” …… 那些失踪孩童的至亲纷纷跪地,朝姜长歌远去的方向,磕头呼喊。 那几十道声音夹杂在一起,震耳欲聋,在这方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姜长歌,你害死我儿,我一定要你为我儿偿命。” 夏千山望着逐渐远去的姜长歌,那双眼睛里的杀意丝毫未减,心中暗道,咬牙切齿。 而后不顾一切的奔上斩刑台,抱着夏炎的头颅和尸身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 姜长歌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目光直视前方,默然不语。 “殿下,陛下震怒。” 走着走着,顾知白突然偏头看向姜长歌,道: “您这又是何必呢?为了那些孩童,杀了夏炎是大快人心,但却也惹怒了陛下。” 顾知白和姜长歌相识,此时出声提醒姜长歌,叫姜长歌知晓处境。 姜长歌笑了笑,脸上不见半分忧色,反问道:“顾将军,夏炎难道不该杀吗?” 顾知白道:“该杀!可是杀了他,殿下也惹祸上了身,现在的处境堪忧。 夏炎是镇东侯独子,是夏家的香火延续,镇东侯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姜长歌笑笑不说话。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因为他猜到了离皇的圣意。 离皇那个老登心思深的仿佛海底的针。 …… 第64章 墙倒众人推,姜长歌在大气层 这很难不让人深思。 镇东侯夏千山都能赶在夏炎被斩首之前来到菜市口斩刑台,离皇的手笔只会更快。 要是离皇不想让夏炎死,早就派人前来阻止了。 而不是等姜长歌杀了夏炎之后,林少阳和顾知白才率领金吾卫赶到。 把姜长歌打入宗正寺,多半也是做给镇东侯夏千山看的。 不然夏千山必然在菜市口和姜长歌不死不休。 毕竟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夏炎更是独苗。 姜长歌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丝毫不慌,也不反抗,直接随林少阳,顾知白等人前往宗正寺。 他也想到曾看过一部名为某剑的剧,剧中某鹏为了救老李,用枪指了医生的头,某刚来了就给某鹏一脚飞踹,这才保下了某鹏的命。 两者遭遇,如出一辙。 只是林少阳和顾知白并未想到这一点,以为离皇是动了真火。 不然也不会把姜长歌打入宗正寺。 “那夏炎罪有应得,夏千山再怎么不肯善罢甘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姜长歌望着长街上的车水马龙,脸上笑容阳光灿烂,心中涌起一股‘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意。 顾知白皱了皱眉,好心的提醒道: “殿下,心境豁达乐观是好,但也得分情况,眼下你的处境可不是一般的危险。 据说镇东侯府有一道丹书铁券,夏家之人犯了死罪,可以免于一死。 殿下杀了夏炎,往重的说,殿下犯下了杀人之罪。 按大离律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把你都打入宗正寺了。 殿下,你还是多担忧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林少阳板着脸,不苟言笑,补了一句,道: “凡被打入宗正寺的皇家之人,几乎都没好下扬,要么死,要么囚禁高墙,终其一生。” …… 一个时辰后。 大皇子府。 叶汐月身上披着一件连帽白袍,快步走出府门,上了马车。 嘎吱嘎吱…… 车轮转动,与地面发出碰撞声响。 没走多远,赶车的马夫“吁”了一声,停下了马车。 “怎么停了?” 车厢内传出叶汐月疑惑的声音。 车夫道:“叶小姐,有人拦路。” 叶汐月闻声,撩开车厢的幕帘,探出一个脑袋,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眼瞳微缩。 “爹。” 叶汐月朝站在马车正前方的叶镇南喊了一声。 叶镇南背负双手,面无表情,问道:“你去哪?” 叶汐月蹙了蹙眉,犹豫片刻,轻启朱唇,“我去宗正寺。” 她知道了姜长歌被打入宗正寺的消息,心里很是担忧,便想着去宗正寺看看姜长歌。 叶镇南厉声道:“跟我回家。” 他也知道了姜长歌被打入了宗正寺的消息,猜到女儿叶汐月定是去宗正寺看望姜长歌。 只是现在姜长歌的处境,避都避不及,叶汐月还上赶着贴。 无异于往火坑里跳。 叶镇南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叶汐月跳进火坑。 “爹,我不回家。” 叶汐月摇了摇头,神情坚决。 叶镇南眉头皱起,苦口婆心的劝道: “汐月,这些时日为父知道你在大皇子府,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眼下,大殿下杀了镇东侯世子夏炎,陛下震怒,将大殿下打入宗正寺。 大殿下都自身难保,能不能从宗正寺出来都很难说。 你别犯糊涂。” 姜长歌将面临的处境,是一个杀局! 虽然离皇震怒,但不至于食子。 可是镇东侯会善罢甘休吗? 定然不可能! 他一定是要让姜长歌偿命。 那些觊觎太子之位的皇子,少不了落井下石,尤其是四皇子姜玄楚。 面对多方压力,离皇会不会食子还很难说。 不过可以确定,姜长歌至少难逃一劫。 叶镇南对于这些看的很明白,这才来阻止叶汐月跳进‘火坑’。 叶汐月还是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子倔强,认真道:“爹,女儿认定了大殿下,不管大殿下将陷入何种处境,女儿对大殿下都不离不弃。” 一个多月的相处,一个多月的缠绵悱恻,一个多月的爱意交缠。 她对姜长歌已然是日久生了情。 “叶汐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连爹的话都不听了?” 听闻叶汐月的话,叶镇南神情骤然变冷,厉声喝道:“跟爹回家。” 叶镇南不想和叶汐月再多说什么,大步上前,打算强行带走叶汐月。 “爹,你别过来。 再过来女儿死给你看。” 叶汐月见叶镇南走来,神色一慌,连忙取下发丝间的珠钗,抵着如羊脂白玉般的脖颈。 看见叶汐月以死相逼,叶镇南顿住脚步,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眉头紧皱,道:“叶汐月,你要是执意去宗正寺,你就不再是我叶家的女儿。” 叶汐月眼中含泪,朝叶镇南磕了一个头,道:“走。” 马夫闻声,挥动马鞭,驾车前行,从叶镇南身侧驶过。 叶镇南呆若木鸡,僵在原地,宛若石化一般独自在风中独自凌乱。 “汐月,你糊涂啊!” 片刻后,叶镇南转身朝渐行渐远的马车望去,无比痛心的喊了一声。 车厢内的叶汐月,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 四皇子府。 “四殿下,那姜长歌害死了我儿,我一定要他死。” 书房内,镇东侯夏千山看着正襟危坐的四皇子姜玄楚,眼中恨意和杀气不减,沉声道。 姜玄楚还未说话,郭攸倒先开口了道: “侯爷选择了四殿下,那世子自然也是四殿下的人,世子被姜长歌所杀,这笔血仇,即便侯爷不说,殿下也会想办法给世子报仇。” 姜玄楚轻轻颔首,道:“先生所言极是,侯爷的仇,就是我姜玄楚的仇,血仇必报。” 夏千山听了郭攸和姜玄楚的话,抱拳道:“有郭先生的智谋,四殿下的手腕,那姜长歌必死无疑。” 郭攸嘴角露出一丝诡异冷笑,道:“姜长歌已被陛下打入宗正寺,只需再添一把火,姜长歌难逃一死。” 姜玄楚闻声,笑看着郭攸,问道:“先生这是已有了妙计?” 郭攸轻轻颔首,皮笑肉不笑。 …… 第65章 昭阳公主,此女只应天上有 花团锦簇的庭院之中,姜流云周身清气荡漾,一袭白衣胜雪,翩翩君子,卓然不凡。 他的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散发出紫色的光芒,那一对紫色的瞳仁颇为神异,仿佛蕴含着万千真意。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玉质刻刀,凌空点字,铁画银钩,那刻刀上也有浓郁的清气萦绕,显得极为的不俗。 正是圣人刻刀的仿品。 虽然只是仿品,但隐有圣人刻刀的一丝圣韵。 自从离皇赐下仿制的圣人刻刀后,姜流云便日日执刀刻字,感悟那刻刀中的一丝圣人之韵。 姜流云手臂挥动,在空中留下一个又一个光字,横平竖直,一撇一捺,尽显大家风范。 此时,庭院之中清气荡漾,充斥着浩然正气,仿佛成了一片清气的汪洋。 这时,一位书童装扮的背剑少年来到庭院,看见姜流云刻字入神,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的立在一旁等候。 不多时,姜流云停手收刀,那书童快步上前,朝姜流云见礼,道:“殿下,大殿下出事了。” 听到姜长歌出事了,姜流云的眼睛微亮,精神顿时振奋了许许,脸上露出一丝好奇,问道:“姜长歌被父皇贬为庶民了?” 书童摇了摇头,道:“大殿下并未被陛下贬为庶民,只是被打入了宗正寺。” 姜长歌被打入了宗正寺?! 姜流云瞬间两眼放光,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春风满面,心情甚好。 “姜长歌被打入宗正寺,他是干了什么糊涂事?”姜流云有些幸灾乐祸,问道。 书童看着姜流云,沉声道: “据说是镇东侯世子夏炎为了修炼功法,害死了几十个孩童,先前被刑部抓了,但刑部又将人放了。 大殿下许是气不过,为那几十个被害死的孩童讨公道,在菜市口斩了夏炎。 陛下龙颜大怒,派了宗正寺卿林少阳和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亲自去抓捕大殿下,将大殿下打入了宗正寺。” “哈哈哈……”姜流云听了书童的话,顿时便开怀大笑,笑的畅快淋漓。 俄顷,姜流云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压了压心里激动的情绪,幸灾乐祸的道: “姜长歌,你是真糊涂啊!粗鄙的武夫,行事莽莽撞撞。 就算那镇东侯世子夏炎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也自有刑部,大理寺,甚至天镜司来处理。 你来横插一脚,越权斩了夏炎,难怪父皇会龙颜大怒,你这是惹祸上了身。 镇东侯夏千山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杀了他的独子,夏千山定然也会不死不休。 进了宗正寺,怕是离贬为庶民也不远了。” 帝王和皇子之间的关系其实非常的微妙。 因为帝王是孤家寡人,哪怕是亲生骨血的皇子,帝王也不会太过信任。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皇子会不会逼宫造反? 毕竟九五之尊的位子吸引力太大了。 一般来说皇子和帝王的年龄都不会差距太大,也就相差约莫二十来岁。 要熬死一个帝王,皇子怕是头发都要熬白,甚至还可能先被熬死了。 因此,皇子会不会造反,谁都说不准。 所以对于皇子,除非离皇下了旨意,封其官职,不然皇子就只是有一个皇子身份,并无职权。 而姜长歌之举,无异于犯了离皇的大忌。 姜流云眼中精芒闪烁,看的透透的。 书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殿下,现在大殿下被打入宗正寺,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姜流云点了点头,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书童又道:“那我这便去拜访诸位大人,请他们在上朝时针对一番姜长歌。” 姜流云摇了摇头,笑眯眯的道:“书剑,告诉诸位大人,不要针对姜长歌,要为姜长歌说好话。” 名为书剑的书童眼睛微亮,秒懂姜流云话中深意。 他朝姜流云拱了拱手,道:“殿下,你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 姜流云笑着颔了颔首。 一想到姜长歌将面临大劫,他就忍不住想笑。 …… 五公主府。 古色古香,清幽典雅的房间之中。 一位身着锦绣宫裙的绝美女子坐于窗前,气质华贵,她手执一卷兵书,修长的睫毛微颤,神情专注。 她的容颜绝美,宛若精雕细琢的玉器,眉如新月,眸似秋水,面若春日桃花,娇艳欲滴。 长发如瀑,玉颈如瓷,身段更是浮凸有致,宛若天上仙子遗落凡尘。 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她便是上京四大美人之首,大离皇朝昭阳公主姜未央。 “公主。” 这时,一个容颜清丽的女子在房门口喊了一声,迈步走入了房间,步履沉稳。 她名唤苏良玉。 姜未央目光不变,安静看兵书。 “公主,大殿下被打入宗正寺了。”苏良玉看了眼姜未央那绝美的侧脸,连忙挪开目光。 姜未央那张天仙容颜,苏良玉一个女子看久了也会莫名的心跳加速。 “哦?” 姜未央眸子微闪,只是轻哦了一声。 苏良玉把姜长歌被打入宗正寺的经过说了一遍,姜未央的反应并不大,依旧是专注的看她的兵书。 苏良玉目光望向窗外,皱眉道:“还有一件事,霖殿下死了。” 姜未央眼瞳收缩,秀眉微蹙,握着兵书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 宗正寺。 姜长歌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上方楼板出神。 虽然姜长歌被打入了宗正寺,但他依旧是皇子,离皇也未给他定罪。 因此姜长歌不会被关进牢里,只是在简房。 这时,房门打开。 一个披着白袍的女子进了素房,看见姜长歌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心中松了一口气。 “殿下。” 叶汐月对姜长歌喊了一声。 姜长歌立即坐起身子,看见来人是叶汐月,道:“汐月,你怎么来了?” 叶汐月道:“我听说殿下进了宗正寺,担忧殿下安危,便来看看。” 姜长歌心中一暖,这就是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 “咦?汐月,你哭了。” 姜长歌注意到叶汐月眼睛红红的,目光一冷,问道:“汐月,是不是宗正寺那帮家伙为难你了?” …… …… 备注:评论区有图,昭阳公主,美人榜榜首! 第66章 掏空积蓄,打点救人 眼下姜长歌被打入宗正寺,自身难保,叶汐月不想姜长歌为她忧心。 便隐瞒了她和父亲平远侯叶镇南针锋相对,不惜以死相逼的真相。 姜长歌听闻叶汐月的话,皱起眉头,狐疑的盯着叶汐月,十分有十二分的不信。 风沙迷了眼睛,这个借口是真的假。 姜长歌狐疑问道:“真的?” 叶汐月点头,道:“真的。” “不用怕宗正寺那些家伙,他们要是欺负了你,本殿下给你出气。” “真是风沙迷了眼睛。” “没骗我?” “没有骗殿下。” “真的?” “真的。” 姜长歌问了几句,见叶汐月口风很紧,便不再问了。 其他他也可以用【大道神目】判断叶汐月是不是真的骗他,但是他没有用。 因为叶汐月和其他人不一样。 谁还没点秘密呢? “殿下,你受苦了。” 叶汐月目光扫视一周,见房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把凳子,便心里一酸。 简房内的陈设非常简单,和大皇子府比起来是云泥之别。 姜长歌摆了摆手,笑道: “这还算好的了,至少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以前我在北境打仗的时候,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那才叫苦。” 叶汐月蹙着柳眉,忧心道:“殿下,我会想法子救你的。” 听到这话,姜长歌连忙摆手打住,笑道:“汐月,不用救,我没事的,我在宗正寺待不了多久。” 他揣测到了离皇的君心。 “殿下,虽然你遭了大难,但天无绝人之路,肯定有法子能救你。” 叶汐月沉浸在她的意识之中,对姜长歌的话充耳不闻。 她一心想救姜长歌。 都被打入宗正寺了,怎么可能会没事? 要是其它也就罢了,姜长歌偏偏斩的是镇东侯世子夏炎。 她又知道镇东侯是四皇子姜玄楚的人,如此一来,姜玄楚定然会落井下石,姜长歌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这一次,姜长歌凶多吉少。 姜长歌走到叶汐月身边,伸手把叶汐月揽入怀中,手掌轻抚玉背,安抚道:“汐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叶汐月脑袋贴着姜长歌的胸口,听见了姜长歌心跳的声音,道:“殿下,我一定会救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无比的坚定。 “这妮子真是犟。” 姜长歌笑了笑,心中无奈的嘀咕一声。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后,叶汐月便离开了宗正寺。 匆匆返回大皇子府。 …… 次日。 镇东侯夏千山打算在朝堂上向姜长歌发难,早早的就来到了宫门。 但却被告知离皇患病不上朝,而且也闭宫不见人。 夏千山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内城,紫云小筑。 满池荷花竞相盛放,花红叶绿,美不胜收。 池塘中间伫立着一个精致的亭榭,亭榭之中有着诸多年轻的女子,个个容貌秀美。 而有一女子,却是一骑绝尘,貌压群芳。 那女子正是叶汐月。 其她的女子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 “汐月妹妹,今日邀请姐妹们来紫云小筑赏花,不知是所为何事?” 刑部侍郎之女许嫣然面若桃花,看着叶汐月,笑眯眯的问道。 “是呀,汐月姐姐,我们姐妹之间,你若是有事,直说无妨。” 江陵侯之女陆小柔走上前挽住叶汐月的胳膊,笑着说道。 其她女子也都出声附和,亭子里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叶汐月目光扫过亭子中的十余个少女,笑道:“既然姐妹们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瞒姐妹们了,今日邀请姐妹们来,汐月确实有事相求。” 说罢,叶汐月转头朝亭子外喊了一声,“绿儿。” 三个丫鬟抱着十余个约莫砖块般大小的木盒子来到亭子中,将盒子放下,便退出了亭子。 叶汐月弯腰打开其中一个盒子,盒子里迸发出金灿灿的光泽。 里面都是金。 十余盒都是金。 许嫣然,陆小柔等人看见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面露疑惑之色。 叶汐月看着眼前众女子,开门见山的道: “各位姐姐妹妹,姜长歌殿下因斩了镇东侯世子夏炎,被打入了宗正寺。 汐月恳求诸位姐妹,让令尊们为姜长歌殿下美言几句,汐月不胜感激。 汐月略备了些薄礼,还望姐妹们莫要推辞。” 叶汐月言辞恳切,眸中含泪,几乎把姿态放低到了极点。 这些钱财是叶汐月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为了救姜长歌,她全拿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看见对方眼中的疑惑。 许嫣然眨了眨眼,不解的道:“汐月妹妹,你不是四殿下的未婚妻吗?怎么会为大殿下求姐妹们呢?” 叶汐月道:“这事就说来话长了,日后汐月再给姐妹们细说。 请姐妹们帮帮汐月,求求姐妹们了。” 叶汐月微微欠身见礼,眼中满是乞求之色,看的让人心疼。 许嫣然等人相互看了看,沉默不语。 大殿下姜长歌斩首镇东侯世子夏炎,被打入宗正寺的事在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她们多少也有所耳闻。 “汐月求姐妹们了。” 见众人不语,叶汐月心中着急。 许嫣然盯着叶汐月,笑吟吟的道:“汐月,你头上的金步摇甚是好看,在什么地方买的?” 叶汐月心领神会,直接取下横在青丝间的金步摇,道:“嫣然姐姐喜欢,汐月送给姐姐便是。” “这怎么好意思呢?” 许嫣然客气一句,顺手接过了金步摇,爱不释手。 “汐月姐姐,你那一对耳环甚是精致。” “汐月妹妹,你手上的金镯子很是精美呢!” “汐月,你脖子上的项链……” 片刻之后,叶汐月把身上戴的首饰全都摘了下来。 …… 离皇称病三日,三日未上朝。 而到了第四日,离皇终于是病愈上朝了。 夏千山苦等了几日,总算是等来了为独子夏炎报仇的时机。 太兴殿外,文武百官,齐聚于此。 “百官入朝!” 这时,太兴殿内传出一道尖尖的喊声。 “炎儿,为父一定给你报仇。” 夏千山紧握拳头,站在武将阵营一方,缓步进入太兴殿。 …… 第67章 朝堂发难 离皇身披龙袍,头戴金冠,高居御座,不怒自威,宛若一尊天上的神明,让人心生敬畏。 文臣和武将分为两个阵营,在殿中依次排列,其中文臣以首辅张巨阙为首,武将则以天策侯霍却邪为首。 帝王权术,文武制衡!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高公公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中文武百官,扯着公鸭嗓高声呼道。 夏千山闻声,从武将行列中走出,朝御座上的离皇下跪行礼,道: “陛下,臣有本启奏。 大皇子姜长歌于菜市口斩首犬子夏炎,犬子遭受无妄之灾,臣恳请陛下圣断。” 离皇微皱了皱眉,目光平静的看着夏千山,没有说话。 “陛下,大殿下之举,有蓄意杀人之嫌。” 大理寺卿裴洪从文臣阵营走出,朝离皇见礼道:“按照大离律例,犯蓄意杀人罪者,当凌迟处死。” 前者话音刚落,御史谢光也走到大殿中间,沉声道:“陛下,微臣以为,当先行将大殿下收监大理寺,着三司会审,审理大殿下斩镇东侯世子一事。” 夏千山刚开口,大理寺卿裴洪和御史谢光就跳了出来。 很显然,后两者也是四皇子姜玄楚的人。 他们得了姜玄楚的授意,于今日上朝发难,置姜长歌于死地。 大理寺卿是四皇子姜玄楚的人,姜长歌要是进了大理寺,那就有苦头吃了。 “两位大人所言差矣!” 京兆府尹杨士图从文臣阵营走出,先是对离皇拱手行了一礼,而后道: “陛下,大殿下之举,乃是为民除害,和蓄意杀人罪八竿子打不着。 据微臣所知,镇东侯世子夏炎为修炼邪功,不仅掳走了百余孩童,还害死了五十一名孩童。 那是五十一条人命。 夏炎草菅人命,罪大恶极,按照大离律例,理应斩首。 大殿下斩了镇东侯世子夏炎,这是夏炎罪有应得。” 京兆府尹杨士图是二皇子姜流云的人,他跳出来为姜长歌说话,无非是以退为进。 听到杨士图的话,镇东侯夏千山脸色一黑,侧头扫了眼杨士图,眼里涌现出森然的寒意,还有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杨士图竟会为那个失了势的大皇子姜长歌说话。 大理寺卿裴洪看了杨士图一眼,沉声道: “杨大人,镇东侯世子夏炎世袭侯爵,是未来了镇东侯,他犯了事,是不是罪大恶极,当由大理寺,刑部来断。 可不是杨大人一言便将夏炎世子定了罪。 即便夏炎世子罪大恶极,那也还有大理寺,刑部,天镜司,甚至京兆府,何时需要大殿下来为民除害? 都还未给夏炎世子定罪,那夏炎世子便也只是嫌疑人,大殿下直接斩了嫌疑人,如何不是蓄意杀人? 况且,抛开夏炎世子的罪行不谈,大殿下越权了。” 御史谢光接话补刀,道: “大殿下身上并无官职,也无司法之权,他直接斩了夏炎世子,确实是越了权。 按大周律例,越权行事,当以重罚。 大殿下肆意杀人,越权行事,是为罪上加罪。” 京兆府尹杨士图不服,道: “江湖豪侠,路见不平,尚会拔刀相助,身为官者,自当为民请命。 更何况大殿下乃是皇子,心怀万民,体恤百姓,为百姓出头,将罪者绳之以法,并无不妥。 而且夏炎害死五十一条人命,罪行昭昭,算是惊天大案,却不见大理寺办案拿人。 不知道是不是大理寺畏惧镇东侯府的权势,而畏首畏尾,不敢办案。 大理寺不敢办的案子,大殿下帮着办了,按理来说大理寺应当感谢大殿下。” 大理寺卿裴洪闻言,脸色铁青,紧皱眉头,杨士图的一席话,打中了他的‘七寸’。 五十一条人命的大案,不见大理寺办案拿人,往重了说是大理寺失职。 “非也非也。” 裴洪无计可施之际,御史谢光摇了摇头,道:“大殿下为民请命是好,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国有国法,朝有朝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若是人人都效仿大殿下这般行事,没了规矩的约束,这民间还不乱套了。 那还要官府何用?” 杨士图凝视御史谢光,沉声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非常时刻,当非常行事。 要不是大殿下,那夏炎怕是仍然逍遥法外,等大理寺来办案,黄花菜都凉了。” 离皇听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一句,微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一个不守规矩的皇子,甚是可怕。 离皇心中不由起了一丝戒心。 大理寺卿裴洪听到杨士图阴阳怪气大理寺,顿时就怒了,喝道:“杨士图,你这匹夫,我大理寺招你惹你了?你这般贬低我大理寺。” 杨士图呵呵笑道:“大理寺连案子都不敢办,难道我说错了?” 裴洪喝道:“你京兆府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案子也不是你京兆府办的。” 杨士图道:“不是京兆府办的案又怎样,把案子办了,让凶手伏诛,我京兆府上下官员就是高兴。” 裴洪嘴角抽了抽,感觉心里堵得慌,恶狠狠的瞪着杨士图。 见裴洪落入下风,御史谢光也加入了骂战,三人在朝堂上你一句“老匹夫”,他一句“老贼”的骂了起来。 扬面颇为激烈。 大殿上的文臣武将都是吃瓜不语,默默的看着三人的骂战。 “够了,朝堂之上,尔等这般成何体统。” 离皇见杨士图三人骂的不可开交,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眼冒凶芒,怒喝出声。 听到离皇的震怒声,杨士图三人心神不由的抖了抖,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知道触怒了龙颜,皆是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传大皇子姜长歌入殿。” 离皇沉声开口,声音中依旧含着怒意。 立即有太监奔出太兴殿,前去宗正寺传旨。 不多时。 姜长歌来到了太兴殿。 他一步踏入殿门,步伐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在那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姜长歌是那般的气质无双,风华绝代。 众人好似看见一位惊世皇者踏步走来,身后携着万里山河,亘古绝然。 …… 第68章 朝堂之上一穿三 姜长歌走到殿中,对高居御座的离皇下跪行礼,沉声道。 离皇目光平静的望着姜长歌,没有让姜长歌平身,道:“长歌,你可知罪?” 姜长歌微微皱眉,脸上故意露出茫然之色,摇头道:“父皇,儿臣不知。” 你小子还和朕装糊涂。 离皇眯了眯眼,沉声道:“镇东侯状告你蓄意杀人,斩了镇东侯世子夏炎。” 姜长歌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道: “父皇,儿臣的确是斩了镇东侯世子夏炎,只不过那夏炎草菅人命,害死五十一名孩童,罪大恶极。 按照大离律例,理当斩首。 儿臣依律行事,这才斩了他。 镇东侯世子罪有应得,至于蓄意杀人,这怕是镇东侯怀恨在心,诬告儿臣。 请父皇明鉴。” 姜长歌心思活络,直接来了一招反客为主。 夏千山听了姜长歌的话,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心中忍不住暗骂道: “姜长歌,你这家伙当真是阴险狡诈,可恨至极。 不仅杀了我儿,还反过来诬告本侯。” 夏千山正欲开口反驳,大理寺卿裴洪似乎蓄谋已久,抢先一步开口道:“大殿下……” “父皇。” 然裴洪刚开口,姜长歌却出声打断,道:“儿臣有本启奏。 此前蓝池,青丘,长乐三县衙门接到百余件孩童失踪的案子,然三县衙门人手不足,难以查案。 长乐县尉便上报了大理寺,但迟迟不见大理寺派人查案。 百余孩童失踪,乃是大案,而大理寺却知情不查,这很难不让儿臣觉得大理寺没有猫腻。 大理寺或是镇东侯世子夏炎强掳孩童的帮凶,恳求父皇下旨彻查大理寺。 大理寺乃是三法司之一,执掌大离律令,惩奸除恶,可不能让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裴洪:…… Σ(?д?|||)?? 裴洪瞪大双眼,脸上露出无比震惊之色,眼神错愕的盯着姜长歌,像是遭了当头一棒脑瓜子嗡嗡的。 啥? 夏炎的帮凶?! 怎么还扯上我大理寺了? “大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虽然裴洪被姜长歌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心思机敏,很快便有了应对之策,道:“大理寺执法严明,公正不阿,怎可能是帮凶?” 姜长歌看向裴洪,笑眯眯的道:“裴大人,你急什么?我只不过是猜测,莫非大人心虚了?” 裴洪心头微滞,眉头皱的更紧了,莫名的有些心慌。 “裴洪,可有此事?” 离皇目光落在裴洪身上,语气冷冰冰的问道。 裴洪眉头紧皱,当即跪下,脑子转的飞快,唯唯诺诺的道:“回禀陛下,大理寺绝不可能是夏世子的帮凶。 至于大殿下所言,许是底下的人遗漏了案件,微臣下朝之后,便彻查大理寺。” 姜长歌说的底气十足,裴洪心里也没底,不过他深谙为官之道,眼下有了祸事,先把锅甩给底下的人。 他也确实不知长乐县报了孩童失踪的案件。 “裴洪,三日之内,朕要一个交代。”离皇沉声开口,极具威严。 “臣领旨。” 裴洪应了一声,脸色凝重。 然后便闭上了嘴,回到了文官阵营,他自己惹了一身骚,哪还有心思对姜长歌落井下石? 裴洪败下阵来,御史谢光便补上了,他道: “大殿下,那夏炎世子尚未经三法司定罪,也就是说夏炎世子仅为嫌疑人,是为无罪,而你却直接斩了他,既是蓄意杀人,又是越权。 事实胜于雄辩,殿下还有什么好说?” 姜长歌笑了笑,不紧不慢的道: “菜市口斩刑台上,夏炎亲口说出了他为修炼功法,害死孩童的罪行,他都认了,还需要如何定罪? 铁证如山,按律当斩,这是蓄意杀人?谢大人,你老糊涂了吧! 至于越权,我只是皇子,并无官职,但长乐县令李青田以及县尉周魁,给了我司法之权,代行斩首。 那日长乐县令李青田和县尉都在扬,谢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一问。” 谢光闻声之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额头浮现黑线,一时语塞。 姜长歌看着谢光,继续说道: “说完了我的事,也说说谢大人的事。 前些时日刑部门前百余百姓跪讨公道,想必谢大人也有所耳闻。 谢大人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向上谏言,你为何不上报朝廷?也不见你以死谏言。 你这个御史大夫是怎么当的?” 姜长歌字字诛心,口含杀机,语气更是凌厉,气势强横。 坏了,朝我来了。 谢光眉头紧皱,心沉谷底,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说。 刑部门口百余百姓跪地讨公道一事,此前闹得沸沸扬扬,怕早已传入了宫内。 但离皇却并未怪罪刑部尚书,很显然离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中众臣几乎人尽皆知,谢光哪里还敢在朝堂上谏言。 触离皇霉头的事,谢光可不敢干。 “大殿下巧舌如簧,我算是见识了。” 姜长歌一穿二,镇东侯夏千山开口道:“不过大殿下,镇东侯府祖上受赐丹书铁券,丹书铁券可免于一死。 此前我便向陛下言明了犬子所作所为,以丹书铁券免了我儿一死。 我儿已免死,大殿下却斩了我儿,如何不是蓄意杀人?” 夏千山横眉竖目,恶狠狠的瞪着姜长歌,心想,姜长歌,我搬出丹书铁券,看你还怎么巧舌如簧? 我儿不应死。 你杀了我儿,那就为他偿命。 姜长歌看着夏千山,轻轻一笑,道:“镇东侯,敢问丹书铁券可免死几命?” 夏千山抬手向左抱拳,道:“承蒙先文帝陛下恩泽,丹书铁券可免死三命,不过此前已免死两命,还有一命可免死。” 姜长歌点了点头,道:“敢问夏炎害死的孩童有多少?” 夏千山不明所以,但还是想了想,说道:“五十一条人命。” 说完,夏千山神情骤然愣住,他瞬间后悔了,心绪沉入万丈深渊。 姜长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千山。 丹书铁券只免死一命,而夏炎却害死了五十一条人命。 …… 第69章 颤抖吧!长歌无罪,入职天镜司 不过能不能免死保命,还是帝王说了算。 而丹书铁券即便能免死,但也有次数限制,少则免死一命,多则免死三命。 至于免死五十一命的丹书铁券,世间无一。 姜长歌正是知晓这一点,尽管那日在斩刑台夏炎说了镇东侯府有丹书铁券免死保命,他也还是斩了夏炎。 五十一笔血债,可不是丹书铁券的一次免死就能揭过。 此时镇东侯夏千山眉头紧皱,呆若木鸡,脸色更是铁青,阴沉到了极点,身躯僵住,宛若石化了一般。 他刚刚说的话,无异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肠子都快悔青了。 见镇东侯脸色甚是难看,姜长歌笑眯眯的道:“镇东侯府有丹书铁券不假,但只能免死一命,但夏炎却害死了五十一条人命。 血债血偿,以命抵命,按照律例,夏炎理当抵五十一条命,丹书铁券免了他一命。 夏炎也还需抵五十条命。 我斩下了夏炎的头颅,夏炎抵了一命,但也还欠四十九条命。 要不你替他抵一条命?” 说着,姜长歌的神情变得严肃,眼神冷厉的盯着镇东侯夏千山。 有其子必有其父。 这个老登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弄死他算了,说不定算得上为民除害。 镇东侯夏千山阴沉着脸,满脸黑线,哑然无声。 不过那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了拳头,心中怒火熊熊。 更是肾疼,气的。 对于姜长歌的杀机,夏千山自然不会接话,他哪里可能替夏炎抵命。 姜长歌见夏千山一言不发,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锐利的精芒,沉声道: “镇东侯府获赐丹书铁券,乃是先祖文帝陛下念及初代镇东侯为大离皇朝舍生忘死,劳苦功高。 丹书铁券免死三命,算是给了镇东侯府三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此前已免死了两命,如今夏炎又害死数十条人命,镇东侯府怕是从未自省改过,反而有恃无恐。” 话至此处,姜长歌声音陡然拔高,大喝道:“镇东侯,我告诉你,丹书铁券不是你镇东侯府有恃无恐的依仗。 按照大离律例,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镇东侯府世子。 夏炎害死数十条人命,罪大恶极,斩刑台斩首示众,都是他咎由自取。 本殿下斩了夏炎,你却在太兴殿上状告本殿下蓄意杀人。 那本殿下且问你,世子夏炎的命是命,那些被他害死的孩童的命就不是命? 夏炎难道不该死?” 姜长歌身上散发出一股甚是强硬的气势,话语更是犀利,字字诛心。 他的声音传入殿中众多文武朝臣耳中,大多朝臣的情绪仿佛被牵动,只觉大殿下姜长歌杀夏炎杀的好。 杀的大快人心。 那夏炎明明就是死有余辜。 镇东侯夏千山脸上神情更加难看,仿佛布满了阴霾,愁眉苦脸。 不过那一双眼睛里隐隐透着丝丝恨意和寒芒。 他紧握着拳头,咬紧牙关,竭力压抑心底愤怒憎恨的情绪。 姜长歌的一席话,犹如钢针一般,一针又一针的戳在了他的脏腑上,戳的脏腑仿佛快裂开了,语塞无声。 “殿下,此言差矣。” 沉默了片刻,夏千山心中不甘,此时脑海中灵光闪过,反驳道:“虽然我儿害死了数十条人命,但都是孩童失踪之案。 一案之中,就算害死多条人命,比如灭门惨案,仍然只是按照一罪惩之,在此案中,我儿也不过只是一条死罪……” 夏千山话还未说完,姜长歌便是出声打断,他道:“此案可不是按一案来算,外城三廓县共接了百余件孩童失踪的案子,百余案件,随为同案,但报案事主不一,当分开算。” 夏千山嘴角狠狠地抽了抽,闭上了嘴,又陷入了语塞。 姜长歌巧舌如簧,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话来驳斥了。 他所有的‘攻势’,都被姜长歌见招拆招的拆掉了。 此时的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片刻之后,高居御座的离皇目光扫视殿中群臣,开口道:“诸位爱卿,对于镇东侯的状告,大皇子的驳斥,你们有什么高见?” 满殿朝臣闻声,纷纷是面面相觑,小声的议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当然也有深蔼离皇深意的大臣,鬓角染霜的首辅张巨阙一步踏出,朝离皇拱手作礼,道: “陛下,老臣认为,虽然镇东侯世子夏炎犯下滔天大罪,也也应由刑部审理定罪,记录卷宗,但大殿下却直接斩了夏炎世子,有意气用事之嫌,是为不妥。” 听到首辅张巨阙的话,夏千山昏暗的眼神猛然焕发光芒,心中大喜。 满殿朝臣,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张首辅算一个……夏千山心里激动的快哭了。 然张巨阙话锋一转,“着令刑部补一个死罪流程,此案便妥。” 啥? 夏千山眼神微滞,扭头呆呆的望着首辅张巨阙,大脑一片空白。 “韩尚书,你意下如何?” 离皇目光转过,落在刑部尚书韩慎身上。 韩慎从文臣阵营走出,作礼道:“臣附议。” “大理寺卿,宗正寺卿,都察御史,你们呢?”离皇目光又看向三人。 “臣附议。” 三位大人从文臣阵营走出,异口同声。 这些都是朝中大员,一个个老谋深算,都是老狐狸,猜到离皇只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 尤其是首辅张巨阙。 “既然众爱卿都这般说了,那便着令刑部补一个死罪流程。 大皇子姜长歌,意气用事,不守规矩,罚奉半年。 退朝。” 离皇沉声开口,将夏炎被斩一案盖棺定论。 夏千山闻声,面如死灰,身子更是一软,倒在了太兴殿上。 …… 离皇刚下朝回到甘露殿,还未落座,便忍不住骂骂咧咧的道: “长歌真是无法无天了,他以为他是谁?还在菜市口当众斩首夏炎。 你一个皇子,跑去查案,成何体统? 既然你这么想查案,那朕便成全你。 高士,传朕旨意,命大皇子姜长歌去天镜司入职。 还有,你去告诉李神钧,让他给朕好好磨一磨长歌的性子。 无法无天,也不知是随了谁?” 跟在离皇身后的高公公面带微笑,应声称是,而后便去传旨了。 …… 第70章 镜观朝野,黑牢镇魔 书剑来到藏书万卷的书房,看见二皇子姜流云正襟危坐,手执一卷古书,看的出神。 不知是沉浸在古书的意境之中,还是另有所想。 “殿下。” 书剑走近身前,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姜流云恍然间回过神来,脱口问道:“宫里可有消息了?” 虽然刚刚姜流云是在研读古书,但他的心思却不在古书上,而在宫内,在姜长歌身上。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姜长歌面临镇东侯的发难,左右夹击,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要是真如心中所想,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可就太好了。 书剑点了点头,脸上不见半分喜色,甚至还皱起了眉头。 见书剑的神情阴郁,姜流云心里隐隐冒起一种不妙的预感,追问道:“姜长歌如何了?” 书剑眨了眨眼,认真说道: “大殿下在太兴殿上,一人辩三臣,驳的大理寺卿裴洪,御史大夫谢光,还有镇东侯夏千山三人哑口无声。 陛下只是罚了大殿下半年俸禄,便退了朝。 大殿下斩首夏炎世子一事,怕是就此揭过了。 不得不说,那大殿下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在这种形势下,还能全身而退。” 姜流云听了书剑的话,握着古书的手不由用力了些,沉默不语。 他的神情阴沉,眉头微皱,目光望向窗外,陷入思索。 半晌后,姜流云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姜长歌运气好,是父皇。 父皇压根就没打算惩罚姜长歌。” 说罢,姜流云握着古书的手又用力了些,他的城府颇深,把事情看的透透的。 要是离皇真的有意惩罚姜长歌,哪怕是姜长歌说破了天,姜长歌也在劫难逃。 而离皇不打算惩罚姜长歌,即便镇东侯说破了天,也无济于事。 其实,这一切都在离皇的掌控之中。 他称病三日不上朝,就是在想怎么把事情压下来,又要让朝臣信服。 谁知姜长歌在太兴殿上驳斥镇东侯夏千山,大理寺卿裴洪,御史大夫谢光三人,有理有据,让三人语塞无言。 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离皇直接借坡下驴,首辅张巨阙站出来给个台阶。 就直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在这一事件中,离皇才是最大的赢家。 一来从夏千山手中夺了兵符,二来耗尽了镇东侯府的丹书铁券免死次数,三来斩首夏炎,既除了祸害,又维护了大离皇朝律令威严。 一石三鸟! …… 四皇子府。 镇东侯夏千山没精打采的走入府中,失魂落魄,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那一头原本只是黑白参半的头发,此时全白了。 夏千山看起来整个人老了许多,仿佛那日薄西山的年迈老人。 四皇子姜玄楚得到下人通报,快步来到前院迎接,身后还跟着谋士郭攸。 姜玄楚和郭攸看见夏千山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侯爷,可是那姜长歌躲过了一劫?”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谋士郭攸还是开口询问道。 夏千山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 但下一瞬,他的眼中迸发出凶光,闪烁寒芒,眼神可怕的让人不寒而栗。 “四殿下,此番姜长歌躲过一劫,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我一定要让姜长歌死,为炎儿报仇。” 夏千山的声音含着滔天怒气和杀意,神情凶狠异常,仿佛一头发了狂的怒狮。 “侯爷,我知道你为子报仇心切,但你先别急。” 姜玄楚看着夏千山,出声安抚道。 …… 天镜司。 送走传旨的人,天镜司少司使李乘风回到明镜楼顶楼,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司主李神钧,道: “义父,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竟让大殿下来天镜司入职。 那大殿下也是莽撞,城北花圃早就被执镜人盯上了,就等着钓大鱼。 谁知那大殿下竟把城北花圃一锅端了,还将夏炎斩了首,打草惊蛇,坏了义父的大计。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乘风说起城北花圃被姜长歌端了一事,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很显然,从他口中,孩童失踪天镜司早就盯上了,而且那镇东侯世子夏炎,并非‘大鱼’。 而能让天镜司司主盯上的‘大鱼’,绝非小可。 “有得必有失。” 李神均坐在轮椅上,目光深邃的看着外面的云彩,倒是看的开,道:“虽然惊了大鱼,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语气顿了顿,问道:“夏炎首恶死了,那些手上沾了人命,触犯律令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李乘风道:“义父,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没有漏网之鱼,无论掳走孩童的人,还是杀了孩童爹娘的人,都杀了。” 李神均轻轻颔首。 李乘风看着李神均,问道:“对了,义父,大殿下来天镜司入职,给他安排何职呢?” 李神均想了片刻,道:“就让大殿下去黑牢吧!正好黑牢缺一个牢头。” 啥? 黑牢?! 那可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方。 听闻李神均的话,李乘风脸色微变,明显有些震惊,没想到义父打算让姜长歌去黑牢。 李乘风神情古怪,提醒道: “义父,大殿下虽然行事莽撞,但毕竟是皇子,身份尊贵,让他去黑牢怕是不妥。 那黑牢都换了十多个牢头了,疯的疯,死的死。 要是大殿下在黑牢出了岔子,陛下怪罪下来,怕是没法交代。” 李神均主意已决,道:“天镜司里就黑牢能磨性子,我只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 磨性子? 磨人还差不多。 那黑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好吧! 那里面镇压的都是些大魔头!!! 李乘风眉头微皱,心里不由嘀咕了两声。 不过义父有了决定,他也不好多劝。 …… 大皇子府。 姜长歌刚到府门口,从宫里的马车上下来,身后就传来呼喊之声。 “大殿下。” 姜长歌转身望去,只见高公公策马奔来。 “公公唤我何事?” 姜长歌看着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的高公公,笑问道。 高公公眯眼笑道:“大殿下,传陛下旨意,让你明日便去天镜司入职。” 啊? 入职天镜司!? 姜长歌愣了一瞬,神情古怪。 …… 第71章 主‘菜’ 杀姜长歌报仇,乃是惊天的大事,自是不能在前院商议,谁也不知隔墙有没有耳。 哪怕是在四皇子府,也得小心谨慎,毕竟府上下人众多,鱼龙混杂。 “侯爷,姜长歌害死夏炎世子,此乃血仇,你且放心,这仇一定报。 不过那姜长歌毕竟是嫡长皇子,身份尊贵。 报仇一事还得从长计议,想一个万全之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先不要着急。” 姜玄楚看着白发苍苍的夏千山,苦口婆心的劝道。 夏千山沉默不语,脸上满是黑线,阴沉无比,仿佛猪肝一般难看极了。 不要着急? 死的不是你儿子,你说的倒是轻松。 这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我就夏炎这么一个独子,夏家的香火在我这一脉断了。 断子绝孙。 这种痛苦,你不懂。 姜长歌让我夏家断了香火,不杀了他,我都愧对列祖列宗。 老子也不是君子,报仇等不了十年,恨不得姜长歌现在就死。 夏千山拳头紧握,眼中的杀意和戾气再添三分,心中怒火如滔。 姜玄楚见夏千山沉默无声,身上散发的杀气更为浓烈,又开口劝道: “侯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向姜长歌寻仇,千万急不得。 当下姜长歌斩杀夏炎世子的事在上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今日你又在太兴殿上状告姜长歌。 姜长歌风头正盛,若是他遭遇行刺,父皇第一个怀疑的多半就是你。 李武侯执掌天镜司,镜观朝野,震慑百官,李武侯的雷霆手段,你怕是难以扛下来。 侯爷,你听我一句,寻仇之事不能急,等风波平息下来,再寻时机。” 姜玄楚虽然是武夫,但并不莽撞,也算是有脑子。 他知道暂避锋芒,姜长歌眼下风头正盛,他要是有什么不测。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是镇东侯夏千山干的。 不过姜玄楚虽然嘴上劝,但心里却巴不得夏千山直接就找上姜长歌寻仇。 而且他的话语之中还透着一丝激将意味。 要是能杀死姜长歌,那他的大业可就再进了一步。 明面上为你着想,实则为了大业,恨不得插你两刀。 这就是姜玄楚的城府。 夏千山还是沉默,握紧的拳头稍稍松了一些。 郭攸凝视着夏千山的神情,微皱了皱眉,假模假式的道:“侯爷,虽然也能反其道行之,或许能出其不意,但你可千万别去冒险,留得青山水,不怕没柴烧。。” 姜玄楚点头道:“侯爷,先生说的没错,别去冒险,要是没了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一唱一和,一肚子坏水。 夏千山沉默深思,心情更加沉重,悲伤如河,滔滔不绝。 …… 大皇子府。 姜长歌送别高公公,不疾不徐的走上台阶,来到府门口。 一道清纯可人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叶汐月坐在前院正堂屋檐下的石阶上,双腿并拢,乖乖巧巧。 一双娇嫩玉手捧着脸颊,眸中没有神采,但直直的盯着府门,盼星星盼月亮一般。 这几日她一直守在正堂的屋檐下,盼望姜长歌能安然无恙的归来,茶不思饭不想。 至于为何不是坐在府门口等,她虽和姜长歌有了夫妻之实,但还未过门,还是得在乎一下女子声誉。 “殿下!” 叶汐月看见姜长歌的身影,那双没了神采的明眸瞬间秋水荡漾,焕发了光芒,犹如星子一般熠熠生辉。 叶汐月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没有犹豫,直接起身,不顾一切的朝姜长歌快步奔去。 叶汐月高兴的像个孩子,姜长歌的嘴角也是轻轻上扬,迈步踏进府门,不由加快了步子。 叶汐月蹦起身子,一双雪白的藕臂勾住姜长歌的脖颈,挂在了他身上,脑袋埋入颈弯。 姜长歌伸出‘魔爪’,给予叶汐月的下身的臀儿以支撑,手感曼妙。 嗯,软软的,弹弹的,手感非常之好。 叶汐月身上散发的幽香萦绕在姜长歌鼻尖,他的胸口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撩动着姜长歌的心弦。 “殿下,你这几日受苦了。” 叶汐月脑袋埋在姜长歌的颈弯,声音带着哭腔。 她哭了,但不是难过,而是高兴。 姜长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叶汐月,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岁月静好。 正堂门口,一袭红衣妖艳如花繁般的青袅双臂环胸,背倚在柱子上。 她看着前院中的两人,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那一张清清冷冷的俏脸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一笑倾城! 惊霓坐在屋顶上,看见姜长歌安然无恙的归来,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后,姜长歌放下了叶汐月,叶汐月的眼睛红红的,但有了光,满眼都是姜长歌。 姜长歌在宗正寺三日,她也担惊受怕了三日。 姜长歌抬手抹去叶汐月脸蛋上的泪水,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脸都哭花了,本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用担心我。” 听到这话,叶汐月连忙掩面转身,不让姜长歌看她的‘丑’态。 “我都看见了,你躲什么躲?”姜长歌对叶汐月的举动感到好笑。 “殿下,你饿了吧?” 叶汐月背对着姜长歌,道:“你一定饿了,我这就去吩咐厨房。” 说完,叶汐月一溜烟儿的跑了。 姜长歌看着叶汐月奔走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眼神温柔。 而后,他看见了倚靠着柱子的青袅和坐在屋顶的惊霓,笑着点了点头。 青袅和惊霓回以点头。 …… 半个时辰后。 叶汐月招呼着下人将一碟碟美味佳肴端进姜长歌的卧房,放在桌上。 “殿下,你这几日在宗正寺受苦了,多吃一些补补身子。” 叶汐月的目光从满桌子菜肴上挪向姜长歌身上,娇声道。 姜长歌认真打量叶汐月,眼神意味深长,叶汐月微微蹙眉,不明所以。 “殿下,你看我干嘛?” 叶汐月疑惑问道。 姜长歌伸手,一把将叶汐月揽入怀中,坏笑道:“你才是主菜。” 叶汐月俏脸泛红,娇羞可人,仿佛晚霞染红了天边。 …… 第72章 入职第一天就撞鬼? 姜长歌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了出来,躺在床榻上,虽然没有点上一支烟,但仍是神清气爽。 叶汐月迈动白花花的玉足下了床,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衣裙,缓缓更衣。 经过这些时日的磨合,她勉强能够短暂的承受姜长歌的攻势了。 而眼下天色还早,她想着赶紧溜,不然明日肯定会下不来床。 “汐月,小别胜新婚,你穿衣这是要上哪去?” 姜长歌笑眯眯的看着叶汐月,似乎看透了叶汐月的小心思。 叶汐月将衣裙穿好,转身看向姜长歌,咬了咬嘴唇,道:“殿下,你从宗正寺刚回来,得多休息,要是我在这儿,你哪还有休息的心思?” 对于姜长歌的体魄和精力,叶汐月心有余悸。 姜长歌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盯着叶汐月。 这妮子,明明就是想溜,不过借口倒是很合理,算了,看在她也担心我几日,就不多奖励她了。 “汐月,你的首饰呢?怎么不见你戴。” 姜长歌疑惑问道。 在一个时辰之前,他就发现叶汐月身上没有穿戴任何的首饰,只是没有问。 按理来说,女为悦己者容。 姜长歌被关在宗正寺几日,如今回来,叶汐月肯定是会精心打扮一番,让姜长歌赏心悦目。 虽然没了首饰的锦上添花,也依旧是赏心悦目。 入府之时,姜长歌看见叶汐月面容憔悴,不施粉黛,以为她是心中担忧自己,而无心打扮。 但之后再见叶汐月时,叶汐月脸上施了粉黛,但没有戴首饰。 很显然,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叶汐月微微蹙眉,迟疑了一下,眨眼笑道:“汐月急着见殿下,穿戴首饰需要时间,索性就不戴了。” 她编了一个谎话,把隐瞒了真相。 那些首饰被往来的姐妹要去了,总不能再要回来吧。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姐妹有没有请各自的爹为姜长歌说话,但姜长歌安然无恙的回了大皇子府,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叶汐月看得开。 不过姜长歌倒是眼神如电,看出叶汐月说了谎,心道:“眼神飘忽不定,舔嘴唇,身躯僵硬,妹妹,说谎你还得练。” 看出叶汐月在说谎,姜长歌没有揭穿,也没有追问。 “殿下,我先走了,你多休息。” 担心被姜长歌看出端倪,叶汐月直接选择跑路,小跑着离开了屋子。 姜长歌不由笑道:“又不是偷人,这么重的偷感哪来的?” 在床上小憩了半个时辰,姜长歌起身更衣,出了云渊苑。 他找到了叶汐月的丫鬟绿儿,问道:“绿儿,你知不知道叶小姐为何不戴首饰?” 叶汐月不想说缘由,他不追问,但是他心里放心不下,就来找了丫鬟绿儿。 绿儿是姜长歌给叶汐月安排的贴身丫鬟,照顾叶汐月起居。 绿儿眨了眨清澈中带着憨憨的眼睛,认真道:“殿下,那是因为叶小姐没有首饰可戴了。” 眼神清澈又愚蠢,绿儿难道也是穿越者? 姜长歌看着绿儿的眼神,莫名想到了自己教过的大学生们。 他定了定神,摒弃杂念,皱起眉头,疑惑问道:“叶小姐为何会没有首饰可戴了?” 他有些想不通,叶汐月身为平远侯之女,怎么会没有首饰可戴? 绿儿五官紧锁,皱眉道: “殿下,叶小姐把她所有的钱财都用来为你打点了。 为了让朝中大臣为殿下求情,叶小姐就把她积攒的钱财送给了朝中大臣之女。 殿下,那些个朝中大臣之女太可气了,她们拿了叶小姐的钱还不满足,还要了叶小姐身上穿戴的首饰。 那些首饰是叶小姐最后的首饰了,其它首饰都被她当了。 殿下,叶小姐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说起那日在紫云小筑的事,绿儿心中就来气。 那些个朝中大臣之女实在是太过分了。 所有人都‘欺负’叶汐月小姐。 绿儿握紧拳头,鼓起了腮帮子。 姜长歌心中微酸,又很是感动。 为了救我,叶汐月竟然拿出了她全部的家当,难怪她在宗正寺说一定会救我,说的那般坚定。 她本就是个很要强的女子,没了首饰,也不会向姜长歌开口。 “这份情谊怕是十倍百倍补偿都不够。” 姜长歌想到刚回府叶汐月见到自己时的那一幕,不由心中暗道。 …… 次日。 姜长歌起了个大早,练完剑后,穿上天镜司的官服,便出了皇子府。 因为他今日要去天镜司入职,官服是连夜送来的。 府门口,青袅牵着两匹马,似乎已等候多时了。 至于秦岳,他伤的重,还在养伤。 “青袅,我一个人去天镜司便是,你不用随我同去。” 姜长歌翻身上马,他看见青袅也上了马,便开口道。 他是去天镜司入职,带着青袅两人同去,多少有些不合适。 “殿下,眼下是多事之秋,我送你去天镜司。”青袅眨了眨明眸,声音清清冷冷。 她担心姜长歌在路上遭到镇东侯夏千山的行刺报复。 至于在天镜司内,那就不必担心。 姜长歌笑了笑,他知道青袅的意思,道:“我一个人没事,还有惊霓。” 要是青袅跟着,他还怎么引蛇出洞呢? 镇东侯夏千山留着是一个祸害,还是得除之而后快。 留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在身边,终归不是事。 杀子之仇,夏千山不可能善罢甘休。 听到姜长歌说了惊霓,青袅懂了,便不再多说。 约莫半个时辰后,姜长歌来到了天镜司衙门。 由于穿着天镜司的官服,他进衙门的时候没有遭到阻拦。 姜长歌刚走入大门,少司使李乘风便上前迎接,拱手作礼道:“在下天镜司少司使李乘风,见过大殿下。” 李乘风奉了李神钧的命令,一早就在这等候。 “李少司使。” 姜长歌打量了李乘风几眼,还礼道。 “大殿下,义父安排你去黑牢,担任牢头。”李乘风不打算和姜长歌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道:“大殿下,请随我来。” 姜长歌轻轻点头。 在李乘风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黑牢。 黑牢里阴森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臭味,哪怕李乘风手中有油灯,黑牢里依旧很黑,透着诡异。 寂静的可怕! “吾乃少司使李乘风,黑牢守卫何在?” 李乘风朝黑暗之中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姜长歌感觉到身后似乎有动静。 “鬼呀!” 他转身一看,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毛骨悚然。 …… 第73章 老子信了你的邪 那‘鬼’面容枯槁,双眼凹陷又瞪大的滚圆,黑黑的眼圈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脸色更是惨白无比。 他佝偻着身子,身上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仿佛从幽都之地前来锁魂的鬼差。 看起来极为的骇人! 他的嘴巴微张,似要说话,姜长歌却是下意识的一脚踢出。 嘭! 那‘鬼’如遭重击,身躯倒飞出很远,重重的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紧接着,黑暗之中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姜长歌左手为掌,右手成拳,眼里迸发出警惕的目光。 李乘风转身伸出手握住姜长歌的右手手腕,声音平静道:“殿下莫要紧张,黑牢里没有鬼,只有魔头。” 闻声,姜长歌扭头狐疑的看了李乘风一眼,眼神古怪。 “掌灯。” 李乘风朝黑暗之中喊了一声。 听着耳旁的声音,姜长歌看见黑暗的狱道两旁亮起了一盏盏油灯,灯火驱散了黑暗。 狱道纵横交错,两边是一间间牢房,对应着某种阵法。 “原来不是鬼。” 姜长歌看见不远处的狱道拐角,一道身影弓身如虾,蜷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胸口下边,看起来很是痛苦。 那人穿着执镜人官服,姜长歌在天镜司衙门口的守卫身上见过。 姜长歌微微皱眉,挠了挠头干笑道:“还好没搞出人命。” 他踢出的一脚,并未使全力,不然那个黑牢守卫此时已经被踢死了。 三品真皇境肉身的力量,嘎嘎霸道嘎嘎猛。 听得姜长歌的话,李乘风诧异的看了姜长歌一眼,心中很是震惊。 这大殿下是怎么回事? 那黑牢守卫可是七品炼腑境的武夫,大殿下一脚把他踢飞了。 大殿下不是没了修为吗? 他一个凡夫俗子,力量这么猛? 莫不是天生神力?可以前也没听说过呀! 李乘风认真打量姜长歌几眼,没有看出姜长歌身上有元气波动的气息。 因为帝骨隐藏了姜长歌的气息,等闲看不出来。 很快,几道身影从各条狱道奔来,将那缩在地上的黑牢守卫搀扶着,一同朝姜长歌两人而来。 一共七人。 “不是,这些黑牢守卫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像被鬼打了一样? 一个个脸色苍白,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睛凹陷,面容枯槁仿佛皮包骨一般,莫不是被‘鬼’榨干了阳气?” 姜长歌望着快步跑来的七名黑牢守卫,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转头看向李乘风,眼神里透着询问。 李乘风意味深长的看了姜长歌一眼,笑道: “殿下,你别被他们吓着了,这黑牢一点都不可怕。 你乃是皇子,身份尊贵,义父自然是不会将你置于险地。 对了,义父就是天镜司司主,李神钧。” 姜长歌看着李乘风,眉头皱的更紧了,满脸狐疑。 黑牢可不可怕我不知道,但你笑起来倒是怪渗人。 信你? 不如信鬼! “见过少司使大人。” 七名黑牢守卫来到姜长歌两人面前,他们不约而同的朝李乘风抱拳作礼道。 至于姜长歌,黑牢守卫不认识。 李乘风颔首回应,目光落在那个被姜长歌踢了一脚的黑牢守卫身上,问道:“没事吧?” 那黑牢守卫摇了摇头,苦笑道:“正好踢中了护心镜,没有大碍。” 护心镜是司天监炼制的防御宝具,用来保命,天镜司人手一件。 李乘风点了点头,道:“这位是义父新任命的黑牢牢头。” 听了李乘风的话,七名黑牢守卫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目光灼灼的盯着姜长歌。 “见过牢头。” 七名黑牢守卫异口同声,脸上笑容浓郁。 终于是来了主心骨。 姜长歌点头回应,但眼神古怪。 这些家伙笑起来是真渗人。 “你们带新牢头熟悉一下黑牢。” 李乘风目光扫过几人,淡淡说道:“殿下,我便先走了。” 姜长歌颔首。 守卫们沉浸在有了新牢头的喜悦中,没有留意李乘风的话。 李乘风走后,七名黑牢守卫便将姜长歌拉到了一旁休息的区域。 姜长歌坐在长凳上,有人为他捏肩,有人为他捶腿,有人为他倒茶。 “头儿,喝茶。” 那个被姜长歌踢了一脚的黑牢守卫把茶水端到姜长歌面前。 姜长歌接过茶水,饮了一口,但却皱了皱眉,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 “刚才踢了你一脚,对不住哈。” 姜长歌放下茶碗,认出给自己倒茶的人就是挨了自己一脚的黑牢守卫。 “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那人拍了拍胸脯,倒是耿直,笑道:“对了头儿,我叫王虎,是执镜人。” 见王虎自报了姓名,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 “头儿,我叫李山,执镜人。” “头儿,我叫牛铁,执镜人。” “头儿,我叫罗三刀,执镜人。” …… 姜长歌笑着颔首,心中记下七人的名字和模样,他们七个就是自己的手下了。 天镜司之中,执镜人是最基础的职位。 往上是三十六大掌镜使,九大少司使,司主。 姜长歌身为皇子,对天镜司还是了解一些。 “你们怎么都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 姜长歌目光扫过七人,疑惑问道:“一般来说,狱卒是个好差事,能捞些油水,而你们看起来倒不像是黑牢守卫,反而像是犯人。” 听到这话,王虎等七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面露苦色。 王虎看着姜长歌,叹息道: “头儿有所不知,寻常大牢里的狱卒日子确实能过得滋润。 但天镜司黑牢里关押的都是大魔头,手段诡异,哪怕是用封魔钉封印了窍穴,封印了修为,也还能隔空害人。 我们都被折磨的够呛,虽然还有命,但在黑牢里却人不人鬼不鬼,太煎熬了。 这些年,光是牢头都换了十几个,疯的疯,死的死。” 说起在黑牢的境遇,王虎心里就苦涩不已。 其余六人也是连连叹息。 黑牢太折磨人了。 淦! 牢头都换了十几个,我现在开溜还来得及吗? 姜长歌目光扫过眼前的七人,微眯了眯眼,心中不由嘀咕道:“黑牢这么可怕的吗?李乘风,老子信了你的邪。” …… 第74章 大记忆恢复术,专治魔头 姜长歌望着王虎,疑惑问道。 既然是魔头,留着就是祸害,不直接杀了,却关押在黑牢。 谁的主意啊? 脑袋让驴踢了吧! 姜长歌心中很是无语,满肚子的槽点。 王虎叹了一口气,叫苦道: “这都是司主的意思,虽然黑牢里都是魔头,但他们身上几乎都藏着秘密。 这些魔头一个个嘴硬的跟死鸭子似的,油盐不进,酷刑都使尽了,就是不开口。 司主就将魔头们镇压在黑牢,等他们开口,只是苦了我等。” 说完,王虎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多了都是泪。 唉…… 其他六人也都叹息,心中很苦。 这苦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姜长歌眯了眯眼,轻轻颔首,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怎么个苦法?” 姜长歌看着王虎七人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他来了黑牢,对黑牢的苦日子还是要先了解一番。 李山脸色微变,说道: “头儿,黑牢里的魔头一个个都太可恨了。 黑牢里一共有甲乙丙三个区域,我们七人,两人一队,负责看守一个区域,剩下那人作为后援。 我们巡逻的时候,有些魔头很安分,而有的魔头,天生魅体,尤其是那几个狐妖,但凡是靠近她们所在的牢房,就会被魅惑,由她们榨取阳气。 而当我们打算休息时,那些觉睡够了的魔头就开始鬼哭狼嚎,扰我们心神。 甚至有魔头天赋异禀,能入梦害人,也能沟通阴魂。 头儿,你是不知道,我们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姜长歌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微微皱眉,盯着眼前的七人。 就这? 还以为黑牢有多可怕,也不过如此。 都是些肺雾。 “那些魔头折磨你,你们就不会反过来折磨他们? 天镜司里的酷刑,可是让人谈之色变。” 姜长歌好没气的道。 真的是服了。 看守牢房的守卫,反而被牢房里的魔头折磨了。 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肺雾,七个人都是肺雾。 姜长歌心中很是无语。 王虎深深的看了姜长歌一眼,皱起眉头,苦笑道: “头儿,那些魔头不怕酷刑,能用的我们几乎都用了,让魔头们见了血,挑筋断骨。 你猜怎么着,那些魔头反而更兴奋了。” 听了王虎的话,姜长歌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但是不多。 嗷呜嗷呜~ 突然间,一道嚎叫声在黑牢里响起,王虎七人听见声音,身躯不由的颤了颤,眉头顿时紧皱。 “头儿,是韩老魔,他在嚎。” 王虎沉着脸,神情凝重,朝姜长歌说道:“那韩老魔本名韩无声,他的嚎叫声很诡异,会让人感到恐惧。” “带我去看看。”姜长歌目光微凛,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拿那个韩老魔来开刀。 王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长歌把七个黑牢守卫都带上了。 一行人沿着狱道,很快就来到了甲字区域的一间牢房外。 牢房之内,一个身穿囚服的身影披头散发,看不见面容。 他坐在草席上,双脚和双手都被戴上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系在两颗约莫鼓凳般大小的黑色铁球上。 那黑色铁球看起来不大,但铭刻了阵纹,超过万斤之重。 “韩老魔,别嚎了。” 王虎敲了敲牢房立柱,朝牢房内的韩老魔喝道。 韩老魔充耳不闻,嚎叫声不停。 见状,李山直接搬出了姜长歌,道:“韩老魔,你最好识相一点,不然新来的头儿定叫你知道他的厉害。” 前者话音刚落,韩老魔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韩老魔抬手撩开遮挡了面部的头发,露出半张脸和一双阴翳的眼睛。 他看见姜长歌站在王虎七人之前,瞬间就猜到姜长歌就是新来的牢头。 “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原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娃娃,当年我叱咤风云的时候,都还没你呢。 哈哈哈……” 韩老魔盯着姜长歌,捧腹大笑,眼神阴翳让人不寒而栗。 “韩老魔,你住口。” 王虎面色一狠,喝止道。 韩老魔丝毫未将王虎放在眼里,大声笑道:“道友们,黑牢又来牢头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随着韩老魔的声音传开,其它的牢房里纷纷响起了鬼哭狼嚎般的笑声,似乎甚是兴奋。 “你们都给我闭嘴。” 王虎朝四周的牢房厉声大喝,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让他们叫。” 姜长歌摆了摆手,目光注视着牢房内的韩老魔,吩咐道:“去打一桶水来,还要抹布,绳子,准备一张坚固的椅子,要带铁环,能锁得住手脚还有头那种。” 听了姜长歌的话,王虎七人皆是不明所以,面露疑惑之色,但王虎还是带着四个同僚去准备了。 一个时辰之后。 王虎几人匆匆而回,主要是坚固又带铁环的凳子耗了时间。 他们搬来了一张带铁环的铁椅子。 姜长歌对铁椅子很满意,点头道:“将韩老魔摁在椅子上锁住。” 王虎打开牢门,七人一拥而入。 虽然韩老魔被封印了修为和窍穴,手脚还被铁链束缚,但王虎七人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的的懈怠。 因为之前就有黑牢守卫懈怠,惨遭毒手。 在七人合力之下,韩老魔被锁在了铁椅子上,脑袋也被铁环固定,无法摆动。 姜长歌再度吩咐道:“把抹布打湿盖在脸上,在将那桶水吊在上方,让水慢慢的滴在韩老魔的额头。” 大记忆恢复术,专治各种不服。 不,现在应是专治魔头! 王虎七人听令行事。 “还以为是什么酷刑,原来也不过如此。 连给我松松筋骨都不够。” 韩老魔大声嚷嚷,透着狂妄。 “对了,你们谁的脚比较臭?” 姜长歌朝王虎等人问道。 啊? 王虎七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明白姜长歌为什么问这个。 然而六人皆是看向牛铁,异口同声道:“牛铁。” 牛铁憨厚的一笑,挠了挠头。 姜长歌淡淡道:“把你的袜子脱下来,塞韩老魔嘴里,让他闭嘴。” 牛铁两眼放光,心想自己咋这笨,竟没想到这个。 姜长歌想到韩老魔会经历怎样的一种折磨,嘴角就抑制不住的扬起,忍不住想笑。 …… 第75章 买首饰遇上捞女 王虎看着被锁在铁椅子上的韩老魔,微微皱眉,总觉得怪怪的,甚至感觉有点不靠谱。 黑牢里的魔头们被打的皮开肉绽,挑筋断骨,都没有认过怂。 不过是朝额头滴水而已,这能降服韩老魔? 姜长歌轻轻一笑,道:“这是滴水刑,也叫大记忆恢复术。” 王虎眨了眨眼,认真的想了想。 滴水刑? 嗯,没听说过。 “头儿,不过只是滴水而已,这能行吗?”王虎皱着眉头,试探性说道:“那韩老魔乃是魔头,很是能抗刑罚。” 姜长歌嘴角笑容不减,信心十足的道: “我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可不会让这家伙给浇灭。 少则一日,多则三日,韩老魔或许就求饶了。” 对于滴水刑,也就是大记忆恢复术,姜长歌有足够的自信。 水滴在额头,浸湿覆盖面部的抹布,起初受刑的人还能忍受。 但时间久了,湿抹布会贴紧面庞,受刑的人会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而且水一滴一滴的滴在额头上,也会对受刑的人产生精神折磨,感到死亡一般的恐惧笼罩自身。 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姜长歌正是知晓这滴水刑的可怕,方才这般信心满满。 魔头们皮糙肉厚,那就换一种刑罚,精神折磨! 虽然姜长歌一脸信心满满的模样,但王虎七人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他们只是下级,也不好多说什么。 “新来的,你这刑罚倒是新奇,不过比起挖肉削骨可差远了。 韩老魔连挖肉削骨都挺过来了,就这几滴水,想让他认怂求饶,你还是别白日做梦了。” 隔壁牢房中,一个披头散发的魔头双手环着牢房立柱,朝姜长歌发出了讥笑声。 姜长歌目光看去,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头儿,那是白老魔,白骨门的老门主。” 王虎连忙开口,道出说话魔头的身份。 “下一个受刑的魔头,他。”姜长歌淡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霸道和强势。 王虎等七人点了点头,心中默默记下。 姜长歌不再多说,带着七人离开了韩老魔的牢房。 之后,在王虎几人领着姜长歌在甲乙丙三个牢房区域走了一遍,除了那几个关押着狐妖的牢房。 姜长歌对三个区域牢房关的魔头们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 而很快,那些魔头们会对姜长歌有极深刻的认知。 再然后,他们就回到了黑牢守卫休息的区域。 王虎等七人闲聊胡扯,给姜长歌讲述一个又一个黑牢里离奇的怪事。 到了申时末,姜长歌从黑牢离开,满脑子都是黑牢怪事。 王虎七人则继续留在黑牢。 黑牢守卫当值半个月才能休息两日,而姜长歌不同,他是黑牢的牢头。 只要黑牢里不出大事,到了下值的时辰,姜长歌就能离开黑牢回家。 姜长歌走后,王虎等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来了新牢头,咱哥几个不用担惊受怕了,这些时日我可愁死了,生怕被魔头给害了。” “是啊!有头儿为我们挡‘刀’,总算能松口气了。” “说实话,我觉得新来的头儿很好相处,不像之前的那些牢头,一个个跟棒槌似的,欠拍。” “我也感觉新头儿不错,只是那些魔头怕是要搞他了。” “说起来那些魔头也怪,黑牢有牢头,就都害牢头,不害我们,没了牢头,才来祸祸我们。” …… 姜长歌走在天镜司衙门内,眼前不断有执镜人走过,显得忙忙碌碌。 “天镜司的执镜人散布各地,除了查案,还要监察百官,以及探查情报。 无论是大离皇朝,还是皇朝之外,都有执镜人,想来天镜司里事务应是很繁忙。” 姜长歌微微皱眉,不由嘀咕一声。 他的目光很快收回,嘴角上扬,道:“不过这都和我无关,我是牢头,下班下班。” 出了天镜司衙门后,姜长歌在一旁的马厩里找到了他的马。 牵出马匹,而后翻身上马。 随着一阵马蹄飞踢的声音响起,姜长歌的身影很快远离天镜司衙门。 不过姜长歌并没有直接回皇子府,而是去了热闹的街市。 街市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不过人们在看见姜长歌身上穿的天镜司官服后,连忙侧目扭头,纷纷避让,像是见鬼了一般。 对此,姜长歌并不奇怪。 因为他知道天镜司的威名,更知道执镜人的可怕。 无论是百姓,还是朝臣,无不是谈之色变,生怕被执镜人盯上。 在一个名为‘宝金坊’的首饰店铺前,姜长歌手中缰绳一紧,勒马停下。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捆在店铺门口的拴马桩上,然后走入了宝金坊。 叶汐月为了救他,拿出了积攒的钱财,更是当了首饰。 姜长歌便想着来给叶汐月买些首饰补偿她。 “官爷。” 宝金坊的金掌柜看见身穿天镜司官服的姜长歌,顿时眼瞳放大,连忙走出柜台,笑脸相迎。 “把你店里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 姜长歌目光在铺子里扫了扫,没有看金掌柜,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 闻声,金掌柜的眉头瞬间微皱了皱,嘴角轻轻一抽。 唉…… 遇上执镜人,怕是要出一些‘血’了。 这些个当差的,不管是喊多少价钱都嫌贵,都是白拿的主儿。 金掌柜心中肉疼,但还是笑道:“官爷您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给你拿。” 姜长歌点了点头,目光在一件件精美的首饰上扫过。 金掌柜转身进了内屋。 姜长歌在铺子里四处走动,挑选首饰,突然一旁的隔间内传出了声音。 “嫣然姐姐,宝金坊新出的这些首饰虽然精美,但都比不上你头上戴的金步摇。 姐姐,你那金步摇是在哪买的?妹妹也想买一件。” “妹妹,这金步摇不是我买的,是我从叶汐月那里得来的。” 汐月? 姜长歌听着入耳的笑声,不由定了定神,缓步走到隔间之外,听起了墙角。 第76章 讨债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见过叶汐月戴过这个金步摇。 不过叶汐月似乎很是喜欢这一件金步摇,嫣然姐姐从她手中买来,怕是花了不少钱吧!” 隔间之内,温言想了想,点头说道。 许嫣然脸上笑容灿烂,取下头上戴的金步摇,把玩在手中,笑道:“我可没花钱,这是叶汐月送我的。” “她送给你的?”温言眸子微眨,惊讶道。 许嫣然笑着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是啊!前些时日,大殿下姜长歌在菜市口斩了镇东侯世子夏炎,陛下大怒,将大殿下打入了宗正寺。 叶汐月为了救大殿下,便邀请了不少姐妹去紫云小筑,送钱给我们,让我们当说客。 她想让我爹和朝中一些大臣为大殿下说些好话求情。 其实叶汐月的这件金步摇,我喜欢许久了,那一日我直接开了口,说这金步摇很是精美。 你猜怎么着?叶汐月直接取下了头上戴的金步摇,送给了我。 不止是我,还有些姐妹也要了她那日身上穿戴的首饰,你是不知道,那天的她,看起来是真可怜。” 温言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心中很是羡慕,笑道: “原来是这样,用这一件金步摇讨姐姐开心,请姐姐去给许伯伯当说客,叶汐月倒是想到好。” 许嫣然把金步摇又戴在头上,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凑近温言,小声道: “温言妹妹,其实我都没有和我爹说这件事,这金步摇我是白得了,还有一盒子的金。” 温言微微蹙眉,面露惊讶,“啊?” 许嫣然继续说道: “温言妹妹,还不止这个,叶汐月明明和四殿下有婚约,她为什么要给大殿下求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温言眨了眨眼睛,眼里露出好奇之色,道:“咦……难道有瓜?” 许嫣然点了点头,声音压的很低,道: “妹妹,我怀疑叶汐月背着四殿下,和大殿下有染,她给四殿下戴了绿帽子。 真是没想到,上京四大美人之一的才女,竟是这种德行。” 温言嘴巴微微张大,一脸震惊。 而后,她皱起眉头,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嫣然姐姐,这可不兴乱说,当心惹祸上身。” 许嫣然笑了笑,道:“我也就和妹妹说说玩笑话,不会到外面乱说,只要妹妹不外传就是。” 温言点了点尖俏的下巴,道:“姐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妹妹绝不外传。” 许嫣然轻轻颔首,笑眯眯的盯着温言。 然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致。 “姐姐,这些首饰没有合我心意的,我们走吧!”温言朝许嫣然说道。 许嫣然笑着点了点头,“都是些新瓶装旧酒的款式,确实一般。” 温言挽着许嫣然的手臂走出了隔间,姜长歌及时背过身去,假装挑选首饰。 两人没有留意姜长歌,直接走出了金玉坊。 姜长歌目光看向坊外两人的背影,脸色阴沉无比,那一双宛若星辰般深邃的眼睛里迸发出幽冷的寒意。 此时金宝坊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许些。 此时的姜长歌,心中很是气愤。 “连我姜长歌的女人都敢欺负,胆子不小。” 姜长歌握了握拳头,喃喃自语。 “官爷。” 这时,金掌柜端了满满一盘子的精美首饰来到姜长歌面前,笑眯眯的道:“这些都是铺子里最好的首饰,任官爷挑选。” 此时的姜长歌已经无心挑选首饰了,他目光望着金宝坊门口,问道: “你知不知道刚刚出去的那两个女子是谁?也就是第三间隔间里那两个女子。” 金掌柜转头看了眼门口,而后说道: “那黄裙女子名叫许嫣然,是刑部侍郎的女儿,那个绿裙女子名叫温言,是十大世家之一的温家的长女。” 刑部侍郎的女儿,许嫣然是吧!姜长歌微眯了眯眼,心中默默记下。 从刚刚两女的对话中,他听出是那个叫‘嫣然’的拿了叶汐月的首饰和金钱。 但偏偏还不干事。 这就很过分。 “刑部侍郎许万合,好像和老四走的近,欺负汐月,老子坑不死你。” 姜长歌心中暗道。 然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金宝坊,搞得金掌柜一脸茫然。 “我把官爷得罪了?” 金掌柜一脸懵,紧接着皱眉,脸上露出无比凝重的神情,忧心道:“他不会带人来报复金宝坊吧?” …… 半个时辰后。 姜长歌骑马回到了大皇子府,穿廊过道,直接来到了云渊苑。 他本想着找一下叶汐月,说一说许嫣然的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因为他打算给叶汐月一个惊喜。 吃了叶汐月的‘东西’,得百倍吐出来。 “殿下。” 突然间,一道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长歌顿住脚步,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秦岳! 他转身看去,秦岳满脸笑容的跑来,看起来甚是兴奋。 “殿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秦岳看着安然无恙的姜长歌,笑着开口。 那一日他看见姜长歌被带去了宗正寺,心中很是担忧。 在姜长歌被带走之后,他也因为伤重陷入昏迷了。 不过在昏迷前,袁听松喂了他丹药。 “伤养的如何?听青袅说,你重伤昏迷了。” 姜长歌伸手拍了拍秦岳的肩膀,秦岳强忍痛苦,脸色不变。 他拍了拍胸脯,笑道: “殿下,我昏迷了几日,今日刚醒,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能跑能跳。 得亏了袁公子的灵丹,才三四日就让我的伤好了大半。” 今日苏醒就从府上下人口中得知,姜长歌已经回来了。 他瞬间如释重负,悬着的心落下了。 “既然伤好的差不多了,那明日带上几个人,申时末在天镜司衙门口等我。” 姜长歌对秦岳吩咐道。 “殿下,我们是去作甚?是不是今日在天镜司,有人惹了殿下?” 秦岳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问道:“十个护卫够不够?” 问姜长歌打算干什么,他才好合理安排人手。 打架,人手必须要够! “十个差不多。” 姜长歌微微一笑,道:“咱们去讨债。” …… 第77章 司天监寻法,克制入梦 “殿下,一个坏消息。” 郭攸行色匆匆的来到练功房,朝正在修炼功法的四皇子姜玄楚喊了一声,道:“姜长歌去了天镜司入职,是陛下的旨意。” 姜玄楚双手成拳,拳头挥的虎虎生风,仿佛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周身更是散发出一股皇者气息,甚是霸道。 他在修炼大离皇朝的皇族绝学,皇道神拳! 听到郭攸的声音,姜玄楚神情微变,眼中迸发出一丝狠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拳间元气汹涌,弯腰朝脚下的石板地面轰出霸道的一拳。 轰! 练功房内的大地微微震动了一下,那坚硬无比的石板地面浮现出道道龟裂,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很显然,得知离皇让姜长歌去天镜司入职,姜玄楚心中甚是气愤。 “父皇,凭什么?凭什么你如此偏袒姜长歌? 姜长歌没了帝骨,没了修为,就是一个凡夫俗子,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横压一代,冠绝天下的帝命皇子。 你为何还这般偏袒他?” 姜玄楚看着龟裂的石板地面,双拳用力攥紧,手指攥的发白,神情阴冷至极,眼中凶芒闪烁。 他不甘心。 两人都是皇子,而且他还是大荒圣体,武道天赋也是震古烁今。 假以时日,也是武道绝巅的可怕存在。 如今的姜长歌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如何能与之相比? 天镜司在大离皇朝举足轻重,监察百官,暗网遍布,通晓天下事。 九大少司使,更是拥有着极为强横的修为。 若是哪一个皇子能够获得久居明镜楼顶楼那位的支持,掌控天镜司。 那夺嫡之争,胜算至少提升三成。 姜玄楚曾向离皇提过不止一次,希望能去天镜司历练一番,但都被离皇否了。 眼下离皇却让姜长歌去了天镜司。 姜玄楚怎可能甘心呢? “殿下稍安勿躁,还有一个好消息。”郭攸看着怒气冲天的姜玄楚,笑道。 闻声,姜玄楚深呼吸了几口气,暂且压下心中的怒火,站起身来,看向郭攸,没好气的道:“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 郭攸走到姜玄楚身前,笑眯眯的道: “殿下,虽然姜长歌去了天镜司,但却并不属于天镜司三十六堂,他去了黑牢,被任命为黑牢牢头。 我还探听到,其实陛下对姜长歌擅杀夏炎一事,心中很是不满。 让姜长歌去天镜司,无非是为了磨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听到这么说,姜玄楚原本阴沉的脸露出了笑容,心情大好。 坏消息,姜长歌去了天镜司入职。 好消息,入职的黑牢,还是牢头。 “先生,你日后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姜玄楚白了郭攸一眼,话锋一转,笑道:“黑牢牢头,这可是一个‘好差事’,姜长歌,你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父皇对你的期望。” 说‘好差事’三个字时,姜玄楚故意加重了语气。 天镜司黑牢,姜玄楚也是有所耳闻。 黑牢里面镇压的大多是凶名赫赫的可怕魔头,而且据说这些年黑牢的牢头换了不下十个,死的死,疯的疯。 上一个黑牢的牢头,就是暴毙在黑牢。 想到姜长歌极可能如之前的黑牢牢头那般或疯或死,姜玄楚就忍不住想笑,心中甚是兴奋。 “殿下,姜长歌去了黑牢,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郭攸抬起手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冷笑道:“我们再添一把火,定叫那姜长歌身首异处。” 姜玄楚两眼放光,摸了摸下巴,道: “先生可是打算借刀杀人?虽然父皇严令皇子争斗,但要是姜长歌死于黑牢魔头之手,父皇也怪罪不到众皇子头上。 只能说姜长歌该死。” 郭攸点了点头,朝姜玄楚会心一笑,道:“知我者,殿下也。” 黑牢中的魔头手段诡异,令人防不胜防,尤其是入梦害人那等手段。 要杀一个凡夫俗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 次日。 清晨,骄阳初升,洒落金色辉光铺满了人间。 姜长歌骑上他的乌龙驹,从大皇子府离开,还是孤身一人,沿着石板铺就的道路扬长而去。 姜长歌策马穿街过道,不多时就来到了司天监门口。 虽然天镜司衙门日日有点卯,但他是黑牢的牢头,点卯他说了算,去迟一些也没事。 况且就黑牢那种地方,王虎他们半个月才离开黑牢一次,也没必要点卯。 司天监门口没有守门的,姜长歌直接就进了司天监。 “我是大皇子姜长歌,找监正三弟子虞渊少监有事,劳烦小兄弟带一下路。” 姜长歌快步上前,拦住了一个年轻人,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 虽然姜长歌前些时日刚来过司天监,但虞渊明月那里他没去过,不知道路。 “见过大殿下。” 听到姜长歌自报身份,那年轻术士连忙朝姜长歌拱手作礼,道:“虞渊少监应该在少监堂,大殿下请随我来。” 在那年轻术士的带路下,姜长歌很快来到了少监堂,看见虞渊明月坐上位,一只玉手托着香腮,暗自发呆。 姜长歌看着虞渊明月那张绝美的容颜,惊艳了一瞬,而后喊道:“虞渊少监。” “大殿下。” 听到有人喊自己,虞渊明月回过神来,一看是姜长歌,连忙起身相迎。 “虞渊明月见过大殿下。” 虞渊明月朝姜长歌微微欠身。 姜长歌摆了摆手,笑道:“虞渊少监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也不是外人。 此前斩首镇东侯世子夏炎,多亏了虞渊少监出手,我都还没来得及谢过你。” 虞渊明月眨了眨灵气四溢的明眸,柔声道:“那夏炎死有余辜,为民除害,明月很乐意为之。” 她顿了顿,又问道:“不知大殿下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虞渊明月这个女人很聪慧,也很敏感,藏没藏事很难瞒不过她的眼睛。 姜长歌微微一笑,开门见山的道: “虞渊少监,我听说有些魔头能入梦害人,你知不知道克制的手段?” 虽然术士和道门是两个脉系,但两者有相似之处,都能克制邪祟。 黑牢里的魔头手段诡异,姜长歌索性就来找虞渊明月讨教些应对之法。 …… 第78章 梦境之中,吾即主宰,入梦者死 梦魔?!原来能入梦害人的魔头被称为梦魔,姜长歌心神微凛,摇了摇头道: “也不算是惹上梦魔,只是我如今是天镜司的黑牢牢头,黑牢里镇压有梦魔。 那些个梦魔不安生,要入梦害人,想着术士的术法通天彻地,便来问问克制之法。” 虞渊明月点了点头,招呼姜长歌坐下,为姜长歌倒了一杯茶。 而后缓缓开口,声音温柔中透着一丝冷傲。 “大殿下,入梦的手段出自于西北那边的巫族,世人称之为梦巫。 西北那边的梦巫生性善良,不会入梦害人,恰恰相反,他们还会为人编织美好的梦境,美美的睡去。 而有些‘梦巫’心中藏恶,认为入梦不是用来助人的,那些‘梦巫’脱离了巫族,为祸四方,世人称之为梦魔。 梦魔于梦中杀人,手段极为诡异,令人防不胜防,曾有一个梦魔,一夜之间入梦杀死了一个村子千余人。 对于武夫,对付梦魔可谓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姜长歌认真倾听,默默点了点头。 武夫武力超凡,物理伤害拉满,但梦魔的手段相当于法术攻击。 物理伤害再强也击不碎梦境之中的梦幻泡影。 虞渊明月继续说道: “不过术士,却能够克制,而且还能让入梦者死在梦境之中。 其实梦魔入梦害人的手段,也在于构织梦境,让被入梦者在梦境之中不知不觉的死去。 如构织一个无间地狱般的梦境,让其深陷,被恐惧吞噬而死,再如构织一个绝顶强者为凡夫俗子的梦境,而入梦者是绝顶强者。 或者更直白一些,若是境界差距不大,直接凭借入梦者自身的实力强行斩破梦境杀人。 反过来,大殿下也可以构织一个强大的梦境来反制,因为那个梦境是你的梦。 梦魔入梦杀人,依仗于他还有主导意识,能够构织梦境,而被入梦者睡觉之后,主导意识陷入沉睡,无法动摇梦境。 但若是大殿下在梦境之中主导意识仍然存在,你可以将你构织成无比强大的存在,哪怕是一品强者入了你的梦,也难逃一死。 因为那是大殿下的梦,大殿下才是主宰,主宰一切!” 姜长歌脸上露出些许震惊的神情,没想到梦还能这么玩。 其实也是,自己的梦,还能让别人欺负了不成? 就是干! “那我要如何才能让主导意识在睡觉时保持清醒呢?”姜长歌问道。 虞渊明月道:“很简单,我在殿下身上施加一个天机术法即可,不过只能持续一个月时间。” “那就有劳虞渊少监了。” 姜长歌摆了摆手,笑眯眯的道:“没事,我一个月后再来续。” 虞渊明月点了点头。 随即双手掐诀,月白色的长袍随着元气涌动而鼓荡,仿佛站在猎猎风中。 虽然虞渊明月是术士,但修炼的都是天地元气,只是修炼体系不同罢了。 除了儒道一脉修浩然清气,其它脉系皆是修炼元气。 姜长歌看见虞渊明月周身元气荡漾,散发出月白色的光泽。 指尖一朵圣洁无瑕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 虞渊明月手指朝姜长歌眉心点去,那朵月白色的莲花虚影徐徐飘入了姜长歌的眉心。 姜长歌的眉心亮起一个莲花印记,而后印记缓缓隐匿在皮肤之下,消散不见。 “大殿下,可以了。” 虞渊明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多谢虞渊少监。” 姜长歌拱了拱手,微笑道。 虞渊明月轻轻点头,脸上平静如水。 姜长歌脑海中念头闪过,似想到了什么,笑道:“对了,虞渊少监,黑牢里还有天生魅体的魔头,看一眼就会被魅惑。 你有没有什么克制的法门?” 虞渊明月想了想,平平静静的说道:“司天监有一种符篆名为清心寡欲符,只肖使用此符,哪怕天生魅体的魔头在殿下面前脱光了,殿下都不会被魅惑。” 清心寡欲符,这个好! 听名字就知道是作用是什么,有了这个符篆,什么天生魅体的魔头,拿捏。 姜长歌轻轻点头,对虞渊明月所说的符篆很是满意。 不过下一瞬,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暗暗心想。 嘶,清心寡欲,用了这个符篆,我不会一直当贤者吧? 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清心寡欲符的效果会持续多久?”姜长歌试探性的问道。 虞渊明月道:“好一点的能持续三天,差一点的能持续一天,最差的只能一个时辰。” 姜长歌不假思索,道:“最差的那种清心寡欲符先给我来上一百张。” 虞渊明月点头道:“殿下请随我来。” 符篆不在少监堂。 然后,虞渊明月带着姜长歌来到了司天监的造物楼。 司天监的术士无论是炼制丹药,符篆,还是宝具都在造物楼。 造物楼有八层,底下七层都是造物所用,第八层的顶层就是监正所在之地。 符篆在第五层。 姜长歌两人沿着楼梯,缓缓上行,路过的术士见了虞渊明月,皆是拱手见礼。 上了第四层。 一个怀里抱着一盒子‘丹药’的年轻男子面容苦涩的朝姜长歌两人迎面走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炼不成大还丹呢? 我都炼了上百遍了,还是炼不成功,明明也是是按照丹方来炼的,可就是炼不成。 真是奇了怪了。 要是失败也就算了,关键还炼出了丹药,只不过全都是滋补元阳的丹药,而且劲还不是一般的猛,足足这么一盒子。” 姜长歌听见年轻男子的声音,顿时脑海中灵光一闪,伸手拦住了迎面走来的年轻男子。 “三师姐。” 年轻男子朝虞渊明月喊了一声,然后疑惑的看着姜长歌。 姜长歌轻轻一笑,指了指对方手里的盒子,道:“兄台,我刚听见你说,你这一盒子都是滋补元阳的丹药?”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 姜长歌笑眯眯的道: “兄台,我有个好友被狐妖采补过度,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元阳早泄,整日发愁,以泪洗面。 你看能不能将你这一盒子丹药给我?” 虞渊明月目光微移,狐疑的盯着姜长歌,眨了眨美眸。 …… 第79章 收你们来了 不是……你什么眼神? 又不是我,看我作甚?! 我至少都是一个时辰起步,用得着滋补元阳? 不过是黑牢里那些个弟兄,被天生魅体的狐妖魅惑,失了阳气,我都是为了他们求药。 除此之外,还有大妙用! “虞渊少监,不是我,我是为了好友求药。” 姜长歌望着虞渊明月那张惊艳众生的绝世容颜,解释道。 被一个女子用那种质疑的眼神看,哪怕暂且只是泛泛之交,姜长歌心中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仿佛男人的尊严受到了‘羞辱’。 虞渊明月眨了眨眸子,狐疑的盯着姜长歌,红唇闭合,严丝合缝。 “真不是我用。” 姜长歌摊了摊手,心中又补了一句,“不信你可以问叶汐月,问醉梦楼的清梦姑娘也行。” 虞渊明月古井无波,声音平平静静,道:“我知道,殿下是为了好友求药,殿下仁义。” 姜长歌:…… 虽然虞渊明月嘴上说着知道姜长歌不是自用,但姜长歌从她的美眸中还是看到了一丝质疑。 蒜鸟! 这种事情言语解释很是无力,越描越黑,索性就不解释了。 还得实战上见真章。 “三师姐,这位是?” 抱着一盒子‘丹药’的年轻男子打量了姜长歌几眼,随即看向虞渊明月,问道。 虞渊明月介绍道:“师弟,这位是大殿下姜长歌,大殿下,这位是我四师弟,司天监少监陆奚。” 陆奚得知姜长歌的身份,眼里并没有浮现出惊讶或者敬畏之色,依旧是平平静静。 但他还是看着姜长歌的皇子身份上,恭维道:“原来是长歌殿下,久仰大名。” “露西少监。” 姜长歌轻轻颔首,心中暗暗嘀咕……露西,名字不仅洋里洋气,还娘里娘气,谁给他取的? 他语气微顿,接着道: “露西少监,你这些大补丹药,能不能给我一些?我实在是不忍那些个好友为了元阳亏空而整日以泪洗面。” “殿下要的话,拿去便是。” 陆奚将一盒子大补丹药直接给了姜长歌,道:“反正也是些炼废的丹药,丢了也是丢了。” 姜长歌眨了眨眼,不由有些惊讶司天监的财大气粗。 不得不说,会炼制丹药就是大手笔。 废丹药? 还丢了。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些大补丹药,要是真如说的那般劲不是一般的猛。 哪怕是丢到荒郊野外,怕是某些人打着灯笼连夜也要找。 “那便谢过露西少监了。” 姜长歌接过装丹药的盒子,笑眯眯的道:“露西少监,东西我也不白拿,你说个价。” “不必了。” 陆奚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而后转身离去,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一边走,还一边唉声叹气。 姜长歌看着陆奚的身影,微微皱眉,心想露西这家伙有点意思。 “殿下勿要介怀,四师弟是个炼道狂人,炼物,炼器,炼灵,炼丹,颇为精湛。 许是在炼丹上遇上了瓶颈,又去钻研了。” 虞渊明月为陆奚的突然离开找补道。 “是个有趣的人。”姜长歌微微一笑,并不介怀,将一盒子大补丹药收进了乾坤囊。 小插曲之后,虞渊明月和姜长歌又迈动了脚步,很快就到了第五层的符篆堂。 “殿下稍等片刻。” 虞渊明月朝姜长歌说了一声,便自顾自的朝放置符篆的区域而去。 姜长歌轻轻颔首,站在堂中,目光扫向四方,打量符篆堂的格局。 不多时,虞渊明月怀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来到姜长歌面前。 “殿下,你要的清心寡欲符篆都在里面,足足一百张。” 姜长歌毫不客气的拿过盒子,没有揭盖查验,直接收进了乾坤囊。 “虞渊少监,这些符篆要多少钱?” 姜长歌笑眯眯的问道。 白嫖虽好,但姜长歌想着细水长流,大事白嫖,小事还是要给钱。 不给一些甜头,被白嫖的心中难免介怀。 “都是些不值钱的符篆,殿下直接拿走便是。”虞渊明月摆了摆手,声音温柔,带着几丝强御味道。 “这怎么好意思。” 姜长歌干笑两声,道:“虞渊少监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算我欠虞渊少监一个人情,不,算上之前那次,两个人情。” 虞渊明月眨了眨眸子,深深的看了姜长歌一眼。 目的达成,姜长歌没有多在司天监停留,辞别虞渊明月,就径自出了司天监。 骑上那匹世间罕见的乌龙驹,直奔天镜司。 半个时辰不到,姜长歌就到了天镜司黑牢。 “韩老魔求饶没有?” 姜长歌看着王虎和牛铁两人,问了一声。 王虎,牛铁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前者道:“没听见喊,韩老魔那家伙很是能忍受折磨。” “去看看。” 姜长歌带着王虎,牛铁两人,朝韩老魔的牢房而去。 王虎拔出腰间的刀,敲了敲牢房立柱,朝被锁在铁椅子上的韩老魔喊道: “韩老魔,我们头儿善心大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仿佛石沉大海,韩老魔没有任何回应,牢房中只有水滴一滴一滴滴落的声响。 这才第一天,韩老魔还能扛。 “就这要是能让韩老魔求饶,把我吊起来打。” 隔壁牢房中,白老魔发出讥讽的笑声,很是不屑,“新来的家伙,你太小看韩老魔了,也太小看黑牢里的魔头了。” 姜长歌古井无波,眼中波澜不惊,没有回应白老魔的嘲讽,带着王虎两人直接离开。 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一直到申时末,到了下值的时辰,姜长歌离开了黑牢。 他走出天镜司衙门,便是看见秦岳带着十个护卫等在门口。 “殿下。” 秦岳看见姜长歌,笑眯眯的小跑上前,道:“人都带上了,咱们去哪讨债?” 姜长歌目光在秦岳和十个护卫身上扫过,眼神微凛,迸发出一丝寒芒,沉声道:“去刑部侍郎许万合府上。” 秦岳认真点头。 然后一行人火速离开天镜司衙门,直奔许府。 “欺负汐月的贱女人们,老子收你们来了!” 姜长歌一边策马飞驰,一边心中暗想。 …… 第80章 许府讨债 姜长歌由于穿了执镜人差服,许府看门的下人不敢阻拦,他直接带人进了许府。 “不知大殿下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大殿下恕罪。” 刑部侍郎许万合得到下人通传,连忙快步赶至前院,迎接姜长歌,脸上挂着卑躬屈膝的谄笑。 姜长歌摆了摆手,笑道:“本殿下不请自来,哪里会怪罪许大人呢?” “大殿下请。” 许万合伸出右手,作出请的手势,招呼姜长歌前往正堂。 姜长歌落于上座,许万合端起茶壶为姜长歌斟茶。 秦岳以及十个护卫则分成两列,站在正堂两旁,他们一动不动,犹如一根根铁枪杵在那里。 姜长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品味了几息,点头道:“好茶。” 许万合脸上笑容浓郁,坐在了姜长歌右手边的椅子上,笑道:“合殿下口味便好。” 姜长歌放下茶杯,看着一脸谄笑的许万合,眯眼笑道:“许大人不必紧张,本殿下今日来不是来找许大人麻烦的,而是来感谢许大人的。” 刑部侍郎许万合与四皇子姜玄楚走得近,而姜玄楚又视姜长歌为眼中钉肉中刺。 两者甚是不对付。 眼下姜长歌到来,许万合心中自然是紧张。 虽然他是刑部侍郎,是朝廷大员,但还是比不上大皇子姜长歌。 更何况前些时日姜长歌还斩了镇东侯世子,闹得沸沸扬扬。 如今又入职了天镜司。 许万合心中害怕在所难免,生怕姜长歌盯上了他。 听闻姜长歌的话,许万合稍稍放心了许些,但又皱了皱眉,心中涌起疑惑。 感谢我? 谢从何来? 姜长歌说笑了吧?他又不欠我人情。 而且谢我用得着带上这么多人来? 关键是也没见带礼品。 许万合想了想,还是心中不解,笑问道:“大殿下,不知谢从何来?” “许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姜长歌微微一笑,道:“许大人,前些时日本殿下斩了镇东侯世子,被打入宗正寺,你在太兴殿上为本殿下求情。 这才几日,许大人就忘了?” 姜长歌开始下套了。 许万合脸上笑容微滞,眉头微皱,脑瓜子有些懵。 那日在太兴殿上,为大殿下求情,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许万合想了想,肯定事情纯属是子虚乌有,解释道: “大殿下,虽然我很想为你仗义执言,但那镇东侯权势太大,下官惹不起。 不知殿下在何处听来下官为大殿下求了情,实不相瞒,下官并未在太兴殿上为大殿下求情。 大殿下的这份谢意,下官实在是受不起。” 许万合从椅子上站起来,拱起双手,朝姜长歌弯腰作了一礼。 许万合与四皇子姜玄楚走的近,他要是受了姜长歌的谢意,也就意味着他那日在太兴殿上为姜长歌求了情。 这无异于背刺四皇子姜玄楚。 倒戈之人,下扬都很惨。 许万合畏惧姜玄楚的手段,哪里敢白白受下姜长歌的谢意? 撇清关系才是上策。 不过许万合没有受下谢意,姜长歌倒是并不惊讶,也不失望。 恰恰相反,正中他下的套。 姜长歌脸上笑容敛去,假装有些失望,惊讶道:“啊?许大人没有为我求情,难不成是底下的人消息有误?” 许万合道:“也许是。” 姜长歌沉默了片刻,假装无奈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对了许大人,还有一件事,令爱许嫣然可在府上?” 姜长歌似笑非笑的看着许万合,许万合心里莫名的发怵。 不是吧!姜长歌难道看上了我家嫣然? 许万合瞬间紧张起来,如芒在背,干笑道:“嫣然在府上。” “许大人,我府上丢了些罕见的首饰和不少钱财,贼人我已经抓住了,但不见赃物。” 姜长歌轻轻颔首,神情严肃起来,看着许万合说道:“不过那贼人供出,说是奉了令爱的命令,潜入我府上盗宝……” “大殿下,此事纯是那贼人栽赃陷害,嫣然虽娇惯,但也不至于命人盗宝,请大殿下明鉴。” 姜长歌编的谎话还没有说完,许万合倒是一口打断,朝姜长歌弯腰作了一礼。 姜长歌摆了摆手,沉声道: “许大人不必紧张,本殿下也相信令爱许嫣然不会干出这等命人盗宝之事。 只不过那贼人供述,可否叫令爱前来对证一番,若非令爱指示,本殿下定还她清白。” 许万合点了点头,道:“大殿下稍候片刻,我这就命人叫嫣然来。” 说完,许万合就吩咐许府的管家去找许嫣然。 不多时。 许嫣然来到了正堂,朝姜长歌微微欠身行礼,道:“民女许嫣然,见过大殿下。” 那日在金宝坊,姜长歌背过了身,许嫣然没有看见姜长歌的面容。 “不必多礼。” 姜长歌摆了摆手。 “谢殿下。” 许嫣然回了一声,眼眸微亮,心想虽然大殿下不受离皇重视,但这副皮囊倒是生的好生俊俏,让人着迷。 姜长歌看着许嫣然,开门见山的问道:“许嫣然,你是不是派人潜入我府上,盗走了平远侯之女叶汐月的首饰,还有钱财?” 许嫣然摇了摇头,朱唇轻启,“大殿下明鉴,民女从未派人去你府上盗过宝。” 姜长歌又问道:“那叶汐月的首饰怎么在你手上?” 许嫣然道:“她送给我的。”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再问道:“叶汐月和你非亲非故,即便是闺中好友,还不至于送你那般贵重的首饰吧。” 许嫣然眨了眨眸子,认真说道: “民女不敢瞒骗殿下,那一件首饰金步摇的确是叶汐月送给我的。 此前殿下因斩杀镇东侯世子夏炎,被打入宗正寺。 叶汐月便想着请朝中大臣为殿下说些情,便将首饰送给了我,让我恳请我爹为大殿下求情。” 听到许嫣然的话,刑部侍郎许万合眉头紧皱,脸色煞白如纸,变得极其的难看。 他嘴巴微张了张,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寒意从尾椎骨涌上天灵盖,头皮发麻。 许万合嘴角抽了一下,心中直呼完蛋了。 …… 第81章 掏家底,赚大了 许嫣然的一席话,无疑是将许家推向了万丈深渊。 招惹上了大皇子姜长歌,轻则只迁怒于许嫣然,重则整个许家都要遭殃。 许嫣然拿了叶汐月的好处,哪怕是许万合在太兴殿上为姜长歌说一句好话。 就那一句好话,也算是许嫣然拿了好处办了事,谁也挑不出理。 但一句好话没说,意味着白拿好处不干事,这能忍? 若是碰上个软弱的家伙,多半也只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忍气吞声蒜鸟。 可偏偏碰上了大皇子姜长歌。 “嫣然,你可害苦了为父。” 许万合心中叫苦,想到姜长歌先前的话,这才意识到中了姜长歌的计,百口莫辩。 原来姜长歌从两人碰面时,就开始下套了。 许嫣然神色微滞,一双眸子睁大,后知后觉般意识到说错话了。 “坏了,我都没有告诉爹叶汐月所求之事,爹肯定没有为大殿下求情。 眼下大殿下找上门来,我却当面说了叶汐月赠送首饰的原因。 我真是糊涂了!” 许嫣然柳眉紧紧蹙了起来,一脸黑线,很是不安的暗暗心想。 此时她的心底涌起无穷无尽的恐惧,身躯也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仿佛站在悬崖边上,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姜长歌目光冷漠的看着许嫣然,眼中闪烁幽芒,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威严霸道。 他一言不发,正堂之中安静下来,笼罩上了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氛,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万合和许嫣然却心中更是忐忑,仿佛在经历煎熬。 片刻之后,许万合‘坐’不住了,他面黑如土,直接给姜长歌跪下了,为女儿许嫣然找补道: “殿下,小女前些时日大病一扬,还未调养痊愈,记性变差了,近来总忘事,兴许是忘了与下官说了。 不过终究还是做错了事,许家对不住殿下,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莫要与小女一般见识。 我这就让小女把收下的首饰和钱财如数奉还。” 许万合也是圆滑之人,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假的说的跟真的似地。 许万合知道姜长歌已经坐实了他,他哪怕是说破了天,也改变不了事实。 那么只有先认错,把态度端正,而且还要把责任全部往许嫣然身上推。 ‘死’女儿不死他,许家就还有救。 “你还傻愣着干甚?还不去把东西拿来。” 许万合还未起身,扭头朝女儿许嫣然瞪了一眼,怒斥了一声。 “哦。” 许嫣然身子一激灵,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跑出了正堂。 姜长歌静静的看着父女两唱双簧,没有出声,心中冷笑道: “如数奉还?这就想把我打发了,你也太小看我姜长歌的胃口了。” 他让秦岳带十个人来,就是为了搬‘空’各府,让那些欺负叶汐月的人,大出一波血。 姜长歌没有说话,许万合也不好站起来,便一直战战兢兢的跪着。 不多时,许嫣然抱着一大一小两个锦盒匆匆而回,眉眼低垂,神情凝重,心中仍是非常紧张。 “大殿下,叶汐月的首饰和钱我都拿来了。” 许嫣然看着姜长歌,声音怯怯的说道。 姜长歌给了秦岳一个眼神,秦岳心领神会,大步走出,拿过许嫣然手中的锦盒,送至姜长歌面前。 姜长歌分别揭开两个锦盒的盖子,一支甚是精美的金步摇和满满一盒金映入眼帘。 姜长歌轻轻颔首,那日在金宝坊,他看见许嫣然头上戴着正是这件。 至于金对不对得上,倒是无法确定,不过不重要了。 姜长歌合上盖子,抬眸看了眼许嫣然,皱眉道:“只有这些?不对吧!” 许嫣然闻声,五官微紧了紧,柳眉深深蹙起,认真道:“大殿下,叶汐月就给我了这些。” 姜长歌眼中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目光转过看向了许万合。 “许大人,数对不上。” 姜长歌摇了摇头,眼神别有深意。 还跪着的许万合皱了皱眉,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他如何猜不到姜长歌的深意? 不‘喂饱’姜长歌,他显然是不会罢休。 唉……送‘神’难啊! 许万合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许嫣然,皱眉道:“嫣然,你没听见吗?数对不上,把东西全拿出来。” 许嫣然:??? “爹,首饰和钱我全拿来了。” 许嫣然茫然的看着许万合,有些不知所措。 从叶汐月那拿的首饰和钱全都拿来了。 还拿?我上哪拿? 总不能拿我自己的首饰和钱吧? 许万合看着女儿,怒喝道:“让你去就去,不要废话。” 许嫣然:…… 许嫣然撇了撇嘴,虽然心中不愿,但还是转身离开了正堂。 “小女欠缺管教,让殿下见笑了。” 许万合看着姜长歌,干笑道:“她这就去拿,一定把数对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姜长歌颔了颔首,悠悠开口,不过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一嘴……就当是看耍猴了。 不一会儿,许嫣然抱着三个锦盒回到正堂,柳眉紧皱,眼里透着不舍,很是肉疼。 秦岳走上前去,抓住许嫣然手中的锦盒,但许嫣然却不肯松手,眉头紧皱,仿佛五官都在用力。 “那来吧你。” 秦岳稍加用力,许嫣然只得缴械,被生生抢过了锦盒。 秦岳抱着锦盒送到姜长歌面前,姜长歌揭开盖子,扫了眼锦盒内的金银首饰。 “许大人,数还是对不上。” 姜长歌目光不变,声音淡漠道。 许万合心里抽了一下,眉头皱的更紧了,连忙道:“大殿下,您稍等片刻。” 说完,许万合从地上起身,带着许嫣然离开了正堂。 好一会儿后,许万合两父女去而复返,两人身后还跟了约莫十来个下人。 许府的下人在正堂内站成两排,他们的手中皆拿着一个锦盒。 锦盒有大有小。 “都打开。”许万合大喊了一声。 下人们将锦盒盖子揭开,十余个锦盒内顿时绽放出金灿灿的光。 锦盒之中,有婴儿拳般大的夜明珠,有金如意,有金钗,有翡翠,有金条…… 许万合几乎掏了半数家底,破财免灾,也是无法了。 光是金条就占了一半锦盒。 这些金条并非黄铜打造的金,而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一根金条,价值千金! 姜长歌目光扫过一个个锦盒,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对上了对上了,还得是许大人出马。” “对上了就好。” 听闻姜长歌的声音,许万合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虽然心在滴血,肉疼不已。 姜长歌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朝许嫣然笑眯眯的说道: “许小姐,首饰和钱是对上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我听说你暗地里说叶汐月和本殿下有染,她给四皇子戴了绿帽子。 有这回事吧?” 许嫣然脸色煞白,心头猛然一颤,手脚发凉如坠冰窟一般。 她连忙摇头,打死不认。 …… 第82章 惹谁不好惹姜长歌?诛心大招 “大殿下,我和叶汐月情同姐妹,不可能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子。 殿下所听传言,定是有人恶意重伤我。” 许嫣然紧皱眉头,目光坚定,强装镇定,很是认真的说道。 一个原则,打死不认。 反正一口咬定没有说过。 要不是姜长歌那日亲耳所听,或许还真会信了她的话。 姜长歌轻轻一笑,道: “看来许小姐的记性果真是变差了,昨日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不过没事,本殿下提醒提醒你。 金宝坊。” 听到‘金宝坊’,许嫣然的手脚更凉了,眼角忍不住抖了抖,瞬间心如死灰。 难道是温言出卖了我? 这个贱女人! 亏我还当她是好妹妹,她竟然出卖我。 许嫣然脑海中冒起一个念头,青葱玉指藏于袖手用力握紧,咬着嘴唇,心中是又气又恨。 见许嫣然不说话,姜长歌补了一句,道:“想起来了吧?” 许嫣然身子一激灵,双腿发软,朝姜长歌跪了下来,哭丧着脸,声音弱弱的道:“大殿下,我错了。” “许!嫣!然!” 听闻许嫣然的话音,姜长歌还没开口,许万合倒先怒喝出声,一字一顿。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许嫣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女儿呀,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爹只是从三品刑部侍郎,许家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嚼一个女人的舌根子,得罪了两位皇子。 许家是有多少人经得起杀啊? 许万合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找块豆腐先撞死。 叶汐月和四皇子姜玄楚的婚约被解除的事知道的人很少,毕竟这事干皇家颜面。 姜玄楚被绿了,更是没有外传。 因此,许万合并不知道叶汐月和姜长歌以及姜玄楚之间发生的事,他还以为叶汐月和四皇子姜玄楚有婚约。 许嫣然说的那般话,要是传入四皇子姜玄楚的耳中,怕是会冲进许府,活劈了许嫣然。 被传戴绿帽,谁能忍? “许嫣然,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许万合怒气冲冲的走到许嫣然面前,眼神冷厉。 啪的一声。 许万合一巴掌扇在了许嫣然的脸上。 许嫣然重心不稳,偏倒在地,她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四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爹,你打我。” 许嫣然一只手捂着脸庞,泪眼婆娑的看着许万合,嘴唇颤抖,委屈的快哭了。 许万合看着许嫣然泪眼汪汪的模样,也是心如刀绞,疼的快碎了。 但他别无选择。 他要是不打,那等待许嫣然的或许就是姜长歌的刀了。 姜长歌没有出声,端起茶饮了一口。 许万合回头看了眼,见姜长歌在喝茶,便回过头来,闭眼了一瞬,深吸一口气。 抬手就朝许嫣然脸上扇去。 “我让你嘴贱,让你乱嚼舌根子。 许嫣然,我看你是娇惯坏了。 那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许万合一边打,一边厉声喝斥。 许嫣然两侧的脸颊都肿了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哭出了声,看起来很是凄惨。 姜长歌目光冷漠的看着被大义灭亲的许嫣然的惨状,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但看的心情很爽。 谁让她拿了好处不干事,还背地里嚼舌根子? 就该打! “自作孽不可活,咎由自取。” 姜长歌心中暗暗嘀咕道:“哦对了,我可没说要打她,是许万合直接大义灭亲。” 见许嫣然快被打成猪头了,姜长歌挥了挥手,道:“够了,差不多行了。” 许嫣然如蒙大赦,眼角哗哗泪流。 许万合眼睛湿润,看着许嫣然此时的样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都快认不出许嫣然了。 “谢殿下饶恕小女。” 虽然心中很恨姜长歌,但许万合还是朝姜长歌拱了拱手。 姜长歌摆了摆手,道:“许小姐,那日还有谁拿了叶汐月的钱和首饰,写一个名单给我,还要写是谁的女儿。” 姜长歌及时叫停许万合,是怕许嫣然被打晕过去,那他还怎么知晓其她欺负叶汐月的人? 许万合吩咐下人,去取来笔墨纸砚。 许嫣然趴在地上,握着狼毛笔,手臂颤抖的在纸页上书写。 因为眼睛一大一小,视线很不协调,加上手又发抖,字写的很难看。 不一会儿,许嫣然就写了一个名单。 “许大人,你先看看。” 姜长歌目光看着许万合,意味深长的笑道:“看看名单上哪位朝臣为我求过情?” 许万合皱眉,战战兢兢的拿起地上的纸,心脏狂跳,仿佛被放在了火上烤。 姜长歌这是要诛心啊! 惹谁不好,怎么就惹上姜长歌了呢? 许万合目光很快在名单上扫过,心中犹豫一瞬,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道: “大殿下,名单上的朝臣都没有在太兴殿上为你求过情。” 有些事,姜长歌能查,根本骗不了。 谁给了拳头,谁给了馒头,找几个朝臣对证一番,便能一清二楚。 离皇称病三日,上朝那日在太兴殿上,名单上的朝臣确实都没有为姜长歌求过情。 至于私下来有没有提前找过离皇,那许万合就不知道了。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姜长歌能甩锅,反正有许万合。 姜长歌笑着颔了颔首,站起身来,道:“许大人,叨扰了,我还赶着去下一家,就不多留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秦岳,吩咐道:“秦岳,把名单和财宝都带上,咱们去下一家。” 秦岳认真点头,脸上笑容灿烂。 可算是送走了这尊‘神’。 许万合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姜长歌拱手道:“恭送大殿下。” 姜长歌大步流星的走出正堂,身后跟着秦岳等人。 空手而来,满手而走。 姜长歌一行人刚走,躲在偏房的许夫人连忙跑出,将地上的女儿许嫣然抱在怀中,心疼极了。 “许万合,嫣然可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下得去手? 把嫣然打成这副样子,我都快认不出她了。 你今晚一个人睡偏房。” 许夫人泪流满面,朝许万合大声吼道。 “睡偏房就睡偏房。” 许万合转过身来,哼哼道:“你就宠她吧!我要是不下这么重的手,姜长歌能轻饶了她? 我可被你的女儿害苦了。” …… 第83章 狮子大开口 许嫣然所写的那一份名单中,大多是朝中大臣,官阶不低。 而他又告知姜长歌那些个朝中大臣没有为姜长歌说过情。 姜长歌自然是要去那些个朝臣府上找麻烦,此举无疑是给许万合掘了‘坟墓’。 要是那些朝臣们知晓姜长歌的名单是从许万合这里得来。 许万合还不得一下子成为那些朝臣的眼中钉,肉中刺,处处排挤。 他还如何在朝中立足? 孤掌难鸣! 许万合想到这一点,心情便苦涩不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 他的背微微弯了弯,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弯了身子,鬓间也多了几缕白丝。 “我的女儿?难道嫣然不是你的女儿?” 许夫人怒瞪着许万合,犹如一头发怒的老虎,大声吼道:“许万合,虎毒还不食子,你的亲生女儿你都下这么重的手,你真是冷血。” 许夫人愤怒生气之下,许万合任何的解释她都听不进去。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万合看着许夫人,厉声道:“慈母多败儿,嫣然就是被你惯坏了。” 许夫人更加生气,皱起眉头,怒道:“许万合,你敢说我?要不是我母族的底蕴,你能坐上刑部侍郎的位子?” 许万合心中叹息一声,不想和无理取闹的许夫人争执,拂袖而走。 摊上这母女两人,可太悲催了! …… 半个时辰后。 江陵侯府。 “不知大殿下驾临,陆某有失远迎,还请大殿下莫怪。” 前院之中,江陵侯陆江朝姜长歌抱拳见礼,脸上挂着笑容,儒雅随和。 大皇子驾临,陆江自是要亲自迎接的。 而且看见姜长歌身后跟着十来个人,那些人手里都抱着大大小小的锦盒。 陆江两眼放光,财迷心窍。 “莫非是陛下有什么赏赐?亦或是大殿下姜长歌来给自己送礼? 若是大殿下送礼,多半是要拉拢我加入他的阵营,不过大殿下和二殿下与四殿下比起来,还是势单力薄了些。 要是站队大殿下,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扬。 但大殿下带来的这些锦盒,也着实让人难以割舍啊。” 陆江心中暗暗嘀咕,甚是兴奋。 姜长歌神情严肃,眼神冷厉,朝陆江喝道:“江陵侯,你好大的胆子。” 江陵侯陆江脸上笑容僵住,皱起眉头,茫然的看着姜长歌,不明所以。 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大殿下? 没有啊! 我与大殿下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又怎么可能得罪他? 短短的三息间,陆江脑海中记忆如浮光掠影般闪过,他仔细的回想过往记忆,寻找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姜长歌。 陆江想了想,没有想起来,眉头皱的更紧了,便战战兢兢的朝姜长歌拱手问道: “大殿下,下官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姜长歌眼神淡漠,冷声道: “拿了本殿下的好处,却不为本殿下说情,白拿好处不干事,就不怕本殿下事后找你麻烦? 我看你是就盼望着本殿下出不了宗正寺,即便白拿好处本殿下也没法找你算账。 陆江,你这胆子大的都快包天了。” 听闻姜长歌的声音,陆江扑通一下跪在了姜长歌面前,脸上神情还是很茫然,眉头紧锁。 拿大殿下的好处? 我怎么不知道。 我啥时候拿大殿下的好处了? “大殿下,您就算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白拿你的好处不干事啊! 更不敢盼望殿下出不了宗正寺。 天地良心,我陆江没有拿过殿下的好处,更谈不上拿了好处不干事。 请殿下明鉴。” 陆江满脸黑线,眉头紧皱,连声叫苦叫冤道。 姜长歌依旧冷着脸,淡淡说道:“拿没拿本殿下的好处,你去问问陆小柔就清楚了。” “小柔?” 陆江目光微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殿下,您先在正堂喝杯茶,下官去去就来。” 陆江站起身来,怀着忐忑的心情,把姜长歌请进了正堂,亲自为姜长歌倒了一杯茶后,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 陆江去而复返,陆小柔也随他来了正堂,怀中抱着两个锦盒,秀眉紧蹙,抿着红唇,白皙的俏脸上满是慌张,透着局促不安。 “拿了大殿下的好处,却不干事,还不给殿下跪下认错。” 陆江扭头看了眼神色慌张的女儿陆小柔,厉喝道。 很显然,陆江从陆小柔口中知晓了前因后果。 起初陆江问陆小柔,陆小柔还一口咬定没有拿姜长歌的好处。 不过在陆江的严词追问下,陆小柔想到了叶汐月。 这些时日她只从叶汐月那里得了好处,叶汐月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大殿下姜长歌。 对上了。 不过拿了叶汐月好处这件事,陆小柔并没有告知江陵侯陆江。 因为许嫣然,陆小柔她们这些拿了叶汐月好处的姐妹,私底下又统一过口径。 那就是谁也不能向各自的爹说起这件事,直接白拿了叶汐月的好处。 只要姐妹们不背刺,谁又知道她们白拿好处呢? 因此,陆江对此事是浑然不知。 “大殿下,小女自幼被贱内宠坏了,性子娇惯,平日里我行我素,欠缺了管教。 她没有将收了叶姑娘好处的事告知下官,下官不知此事,也就未给殿下求情,闹了个乌龙。 小女此前收下的财宝尽在盒内,现在如数奉还。” 陆江朝姜长歌拱了拱手,笑眯眯的开口,心中忐忑不安。 陆江深知自己没有给姜长歌求情。 眼下姜长歌来找麻烦,那必是知道了,他也瞒不过,只得承认事实。 姜长歌坐在上位,没有给陆江半点好脸色,神情冷漠,淡淡道:“江陵侯,闹了个乌龙,如数奉还,你说的倒是轻巧。 我姜长歌送出去的好处,有那么容易拿回来?” 闻声,陆江脸上笑容被凝重取而代之,露出苦色,眉头紧皱,心里更加忐忑了。 姜长歌眨了眨眼,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悠悠说道:“就这么两个锦盒,你和本殿下说如数奉还? 江陵侯,你还想私吞我的财宝? 大胆! 实话告诉你,我刚从刑部侍郎许万合府上离开,那些锦盒都是我从许大人府上带走的,这才叫如数奉还。” 陆江目光扫过秦岳等人手上的十多个锦盒,脸瞬间绿了,感觉心在滴血。 这么多锦盒,如数奉还? 明抢还差不多。 …… 第84章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殿下一个大男人,自是不会和我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是吧?” 陆小柔跪在地上,望着高高在上的姜长歌,笑眯眯的道。 姜长歌皱了皱眉,眼神愕然的盯着陆小柔,脸上神情古怪。 啥? 不和你斤斤计较? 你又不喊我‘爸爸’,老子又不欠你,凭什么不和你计较? 明明掏一些陆江的家底我便走了,你偏偏要嘴贱给本殿下上强度。 本殿下可不是你爹,不会惯着你。 姜长歌对陆小柔的‘神操作’也是服了,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江陵侯,既然令爱都这么说了,那本殿下也不好多说什么,要是再斤斤计较,就显得本殿下气量狭小了。 将财宝如数奉还,两清便两清吧。” 姜长歌在说‘如数奉还’四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说罢,朝秦岳使了个眼色。 秦岳心领神会,将手中的锦盒交给旁人,而后走到陆小柔面前,拿过她手里的锦盒,送到了姜长歌面前。 姜长歌揭开盒盖,只扫了一眼,便幽幽开口道:“江陵侯,数似乎对不上哦。” “殿下……” 听闻话音,陆小柔刚想开口说就是那些,但江陵侯陆江却是开口打断了她,“小柔,住口。” 被陆江喝斥了一声,陆小柔撇撇嘴,闭上了嘴。 “大殿下,小女的记性很差,兴许是她忘了些什么,我这就带她去取来还给殿下。” 陆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狠狠的肉疼了一下。 陆江知道不大出血肯定是收不了扬,许万合都掏了那么多财宝。 他要是给少了,姜长歌肯走? 该掏还的掏,先把姜长歌这尊‘神’送走,就当破财免灾了。 然后他就带着陆小柔离开了正堂。 不多时。 陆江和陆小柔带着十余个下人回到了正堂,那些下人手里皆是抱着一个锦盒。 陆江抬了抬手,下人揭开盒盖,将盒内的财宝展示给姜长歌看。 姜长歌目光扫过一个个锦盒,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秦岳,江陵侯把东西还了,都收了吧。” 秦岳招呼身边的几人上前拿过了锦盒。 看着那些财宝离他而去,江陵侯陆江脸上充满了苦涩,眼神里也满是不舍,更感觉心很疼很疼,很是难受。 这一波破财,让本就是财迷的他,犹如进入了寒冬。 姜长歌目光看向陆江,语重心长的说道: “江陵侯,我知道你心疼女儿,但有时候该管还得管,不然就是别人来管了。 说起这个,我就要重点提一提许万合许大人了,他生怕许嫣然不长记性,硬是当着我的面把许嫣然打的鼻青脸肿。 这一点,你还得跟许大人学一学。” 什么? 陆江嘴角抽了抽,顿时愣住了,他愕然地望着姜长歌,大脑里一片空白。 陆小柔瞪大双眼,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俏脸煞白如纸,手脚顿时发凉,仿佛坠入了冰窖。 我不会要挨打吧? 陆小柔心里很慌。 “殿下说的对,我要是不管,就是别人来管了。” 陆江说了一声,后面半句明显是说给陆小柔听的。 而后转身就朝陆小柔扇了一耳光。 啪! 陆小柔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觉眼前天地颠倒,被扇的摔在了地上。 她白皙的右脸顿时就红肿起来,手指印清晰可见,两行泪水从脸颊滑落。 陆江对陆小柔使了个眼色,陆小柔还没反应过来,陆江的巴掌又扇在了脸上。 哭声和巴掌声夹杂在一起。 姜长歌没喊停,陆江也不停手。 看了一会儿,姜长歌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迈步而走。 还有好多家要跑,不能在一家耽搁时间久了。 走到陆江身旁时,姜长歌故意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刻意说道: “江陵侯,与你境遇相同的不止你一家,我在许万合许大人那里得了一份名单。” 说罢,姜长歌大步流星的走了。 陆江抬起的手定在半空,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女儿,缓缓握紧了拳头。 “许万合,你是真该死,本侯与你势不两立。” 陆江在心里怒骂道。 …… 姜长歌带着秦岳等人进出各府,让多位朝臣都大出了一波血。 秦岳和十个护卫都快抱不下了。 入夜之后,姜长歌一行人才回到大皇子府。 姜长歌看见正堂里灯火通明,叶汐月和青袅也在。 “你们还没吃晚饭?” 姜长歌走近一看,饭桌上的菜都没有动,叶汐月饿的有些恹恹不振,趴在桌上。 青袅是四品大宗师境强者,精神倒是还好,只是时不时咽了咽唾沫。 惊霓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平日里不和她们一起吃饭。 “殿下回来了。” 叶汐月看见姜长歌的身影,顿时两眼放光,可算是把人等回来了。 “都饿了吧。” 姜长歌在中间的主位坐下,笑道:“快吃吧!别看我了,以后到了用膳的时辰,直接吃不必等我。” 叶汐月和青袅点了点头,伸手动筷。 姜长歌也大快朵颐,他也饿了。 一时无话。 吃得差不多了,姜长歌从乾坤囊里取出两个锦盒,一个给了青袅,一个给了叶汐月。 “送你们的。” 叶汐月和青袅都茫然的看了姜长歌一眼,而后带着好奇低头打开了锦盒。 盒内是两根玉簪,甚是精美,而且款式不同。 这是白天姜长歌路过首饰铺子买的,抢的归抢的,送人还是要掏自己的钱。 玉养人! “谢殿下。” 叶汐月脸上笑靥如花,眼睛里闪烁异彩,甚是欢喜。 “谢殿下。” 青袅低声开口。 她低着头,清冷的眸子中亮起了光,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露出让人心醉的笑容。 姜长歌轻轻颔首。 饭后。 姜长歌没有把叶汐月带去云渊苑,叶汐月就朝她自己的房间而去。 “叶小姐,你可算来了,赶快来看看。” 绿儿守在房间门口,看见叶汐月走来,连忙小跑上前,拉着叶汐月就往房里跑。 “绿儿,怎么了?” 叶汐月微微蹙眉,不明所以。 绿儿没有回话。 叶汐月回到房间,顿时愣在了原地,眼前是满满一大桌子的锦盒,垒的高高的,有上百个。 半晌后,叶汐月回过神来,诧异的看了绿儿一眼。 绿儿笑嘻嘻的指了指那些锦盒。 叶汐月走上前去,打开一个又一个锦盒,锦盒内都是金银财宝,还有玉器,价值不菲。 当她打开一个锦盒,看见她熟悉的那件金步摇时,她又愣住了,眼瞳猛然放大,娇躯微颤,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的眼眸渐渐湿润。 那是她外婆送给她的唯一的遗物。 “这些都是殿下命人送来的。” 绿儿补上一句,瞬间击垮了叶汐月坚韧的心灵。 “殿下,谢谢你。” 叶汐月拿起那件金步摇,紧紧握在手中,置于胸口,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她的眼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但甜甜的。 …… 镇东侯府。 后院。 白发苍苍的镇东侯夏千山躺在摇椅上,望着天上的明月,暗暗发神。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 不知过了多久,夏千山失神的眼瞳逐渐聚焦,眼中只剩下一道寒光。 他缓缓开口道:“去吧,都处理干净,不要被查到。” 黑衣人应声称是,身形一闪,掠出镇东侯府,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85章 绝望的韩老魔 天镜司,黑牢。 “韩老魔有没有动静?” 姜长歌来到黑牢,心里始终‘惦记’着被施加了大记忆恢复术的韩老魔。 王虎站在姜长歌面前,摇了摇头,道:“韩老魔还是没有认怂求饶,那家伙不是一般的魔头,一般的手段很难让他开口。” 他皱着眉头,心里其实对姜长歌‘大刑’没什么信心。 只不过是往头上滴几滴水罢了,能将黑牢凶神恶煞的魔头治服? 这未免太小瞧黑牢的魔头了。 削肉剔骨都没能治服那些个魔头,更何况只是几滴水? 不过这毕竟是姜长歌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更是立威之火。 王虎也不好开口泼冷水。 姜长歌轻轻颔首,并不着急,神情平静如水。 他看着王虎,缓缓说道: “看来那韩老魔的骨头比想象的还要硬,不过没事,再等等,就算再硬的骨头也撑不了多久。” 然后,黑牢无事。 姜长歌在黑牢摸了一天的鱼,到了申时末,便下值离开了。 一晃,三日过去。 姜长歌早早的来到黑牢,看见王虎等人聚拢在一起闲聊。 黑牢有了牢头,王虎他们也不似之前那般担惊受怕,如今有了些许懈怠。 看见姜长歌来了,王虎等人眼神会意,连忙从长凳上起身,身躯站的笔直。 “头儿。” 王虎七人异口同声。 “韩老魔还是没有动静?”姜长歌目光扫过七人,淡淡问道。 王虎眉头皱起,摇头道:“还是没有。” 姜长歌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心想这都五天多了,韩老魔还没动静,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然下一瞬,姜长歌眼瞳猛然收缩,似想到了什么。 “不对,快去韩老魔的牢房。” 姜长歌眼中露出一丝着急之色,连忙迈步沿着狱道奔向韩老魔所在的牢房。 王虎七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不明白牢头姜长歌为什么突然着急了。 七人快步跟上。 很快。 姜长歌一行人来到了韩老魔的牢房外,看见铁椅子上的韩老魔一动不动,水滴还在一滴又一滴的滴落。 “把牢房打开,进去看看。” 姜长歌喝了一声。 王虎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找到对应的钥匙打开了捆在牢门上的锁链。 王虎打开牢门,进了牢房,李山和牛铁紧随其后。 “把韩老魔脸上的抹布拿掉。” 姜长歌站在牢房外,吩咐道。 王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拿开韩老魔脸上被水浸湿的抹布。 “啊!” 突然间,王虎看见一双半翻白的眼睛,而且瞪的滚圆,脸色又白的吓人,顿时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喊了一声。 “王虎,你鬼叫什么?把我吓一跳。” 李山斜了王虎一眼,好没气的道:“不就是翻白眼嘛,这有什么好怕的?少见多怪。” 王虎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躁动的心情,尴尬的笑了笑。 “韩老魔似乎有些不对劲。” 牛铁盯着半翻白眼的韩老魔,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道:“他的脸好像僵硬了,而且眼睛也不眨一下。” 听到牛铁这么说,李山也意识到了韩老魔的不对劲。 “韩老魔不会死了吧?” 王虎目光打量韩老魔片刻,嘴里冒出一句炸裂的话。 牛铁和李山脸色一变,倏地扭头看向王虎,眼中浮现几许凝重和不安。 黑牢里的魔头对司主李神钧还有用,要是把魔头搞死了。 他们可不好交代。 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王虎看了牛铁和李山一眼,伸出手探了探韩老魔的鼻息。 鼻息微弱。 王虎眼睛一亮,激动道:“还有气,没死。” 姜长歌走进了牢房,淡淡道:“把韩老魔从铁椅子上弄下来。” 王虎,李山,牛铁三人听命行事,三下五除二就打开椅子上的铁环,把韩老魔弄了下来。 韩老魔摔在地上,但却一动不动。 他倒在地上的身形与坐在铁椅子上的身形保持一样的动作。 看起来是僵硬了。 很显然,在水滴刑的折磨下,韩老魔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他的心神被恐惧击垮,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无法自拔。 “要是再晚来一些,恐怕韩老魔就变成韩老鬼了。” 姜长歌看着身躯僵硬的韩老魔,淡淡开口道:“把他弄醒。” 王虎三人点了点头,对韩老魔拳打脚踢,但韩老魔还是没有反应。 最后是一桶凉水泼在身上,韩老魔身躯猛然颤抖,嘴里还发出牙齿打架般发抖的声音,一下子回了‘魂’。 韩老魔手脚蜷缩,身躯瑟瑟发抖,脸色苍白无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害怕,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很显然,虽然他人醒了,但心神还深陷于无尽的恐惧之中。 “韩老魔,还乱叫吗?” 姜长歌走到韩老魔的面前,半蹲身子,冷声问道。 韩老魔没有回应,眼神闪躲,不敢看姜长歌的眼睛。 “看来是还没有被治服。” 姜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王虎,把韩老魔弄回去,再奖励他三天。” 听到这话,韩老魔的心脏狂跳,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眼角余光瞥见铁椅子,顿时如临大敌。 “不……不…不叫了。” 韩老魔脑袋摇个不停,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眼里布满了恐惧之色,道:“别…别把我弄回去,再来三天,我会死的。” “不想再经历那种折磨,就给我消停一点。” 姜长歌抬手扇了扇韩老魔的脑袋,冷冰冰的道:“还有……你的秘密。” 韩老魔眉头紧皱,目光看了姜长歌一眼,就连忙害怕的挪开,仿佛看见了‘魔鬼’一般。 很显然,水滴刑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王虎,你知道该问什么吧?” 姜长歌站起身来,背对着王虎,声音平静。 王虎点了点头,笑道:“知道,李乘风少司使都有交代。” 姜长歌颔了颔首,转身看向隔壁牢房白骨门的老门主白老魔,幽幽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白老魔说要是韩老魔认怂,就把他吊起来打。” 听闻声音,白老魔微嘴角抽了抽,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不过脸上倒是不见惧色。 “头儿,你没记错。” 李山嘿嘿一笑,补了一刀。 王虎,牛铁几人脸上也露出了坏笑。 …… 第86章 大记忆恢复术第二弹,白老魔的噩梦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只不过是几滴水而已,韩老魔竟然怕成那样。 凶名赫赫的魔头,怕几滴水,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除了白老魔,王虎,李山等人也甚是震惊,没想到牢头姜长歌的手段还真治服了韩老魔。 高,实在是高! 王虎等人心中对姜长歌佩服不已。 “那你们还等着干啥?还不去让白老魔如愿以偿。” 姜长歌目光幽幽的盯着隔壁牢房的白老魔,笑着说道。 魔头? 在我管辖的黑牢,魔头只能有一个人。 那就是我。 “是,头儿。” 王虎等人应声称是,连忙奔出牢房,去往隔壁白老魔的牢房。 姜长歌缓步从韩老魔的牢房走出,留在门口的罗三刀把牢门关上,并且捆上了锁链。 姜长歌站在白老魔的牢房外看了一会儿,两个黑牢守卫匆匆而回,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手里拿绳子,一个手里拿两条有倒刺的虎尾鞭子。 两个守卫把绳子和虎尾鞭拿进牢房,王虎,李山等人拿过绳子就往白老魔捆去。 “不要捆手,捆脚。” 姜长歌看见王虎用绳子捆白老魔的手,笑着喊了一声,道:“头朝下,倒过来打。” 听闻话音,王虎,李山眼睛微亮,前者更是忍不住拍了拍脑门,心想自己怎么没想到倒过来打。 头儿是真的高,不,应是狠! 有了姜长歌的提醒,王虎立即蹲下捆起了白老魔的双脚。 “三刀……” 姜长歌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罗三刀,对他悄悄说了什么。 罗三刀应是称是,便离开了。 很快,白老魔就被倒吊了起来,头朝下脚朝天,王虎和李山拿着虎尾鞭,一鞭又一鞭的朝白老魔身上招呼上去。 啪啪啪…… 鞭声不绝于耳。 白老魔但却没喊一声疼,反而被打的兴奋了。 “用力,再用力啊! 你们没吃饭吗?就这点气力,跟娘们似的。 不疼,一点都不疼。 就你们这点力道,挠痒痒我都嫌轻了。” …… 白老魔叫的很欢。 王虎和李山越打越气愤,脸色憋的涨红。 虽然他们很用力在打了,鞭子也打在了白老魔身上,让他皮开肉绽。 但白老魔却不疼。 这不白打了嘛! 两人感到了一丝挫败和无力。 这时,罗三刀提着一桶辣椒水进了牢房,水被辣椒染成了红色。 “先停一下。” 姜长歌朝王虎两人喊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将白老魔的脑袋放进辣椒水里,一起一落交替着来,鞭子也浸了辣椒水后再打。” 姜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物理伤害不行,那就上‘魔法’伤害。 把脑袋放进辣椒水里,又用浸了辣椒水的鞭子打,那种感觉,想想就‘酥爽’。 王虎和李山迟疑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心领神会。 “头儿,你这一手真的是高。” 王虎朝姜长歌竖了一个大拇指,眼里那叫一个钦佩和崇拜。 别看头儿年纪轻轻,但手段可一个比一个狠。 啊? 辣椒水?! 白老魔愣了三秒,眼神愕然的看向姜长歌,神情古怪。 打就打,上辣椒水就过分了。 年轻人不讲武德! “咕噜咕噜……” 正当白老魔愣神之际,牛铁松开绳子,白老魔的脑袋一下子落入了装满辣椒水的木桶里。 他一时之间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喝了好几口辣椒水,眼睛里也进了辣椒水。 木桶里辣椒水不断的冒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王虎和李山把鞭子放入辣椒水桶里,浸了片刻,而后拿出,一下又一下的抽在白老魔身上。 在辣椒水的刺激下,白老魔渐渐感觉到流血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但也还能忍受。 不过,脑袋却疼的仿佛要裂开了。 尤其是眼睛,火辣辣的疼,感觉眼睛快要瞎了。 而且又憋的慌。 白老魔身躯剧烈颤抖。 牛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拉动绳子,把白老魔的脑袋从辣椒水里拉出来。 白老魔张开大口,试图呼吸新鲜空气。 而牛铁却又松开了绳子。 白老魔身躯急坠,脑袋又一次落入了辣椒水桶里。 半口空气夹杂半口辣椒水,一下子被咽入腹中。 白老魔五官扭曲,身躯剧烈颤动,仿佛一下子丢了半条命。 这一幕,周而复始的上演。 王虎等人接力挥鞭,抽的白老魔遍体鳞伤。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 姜长歌挥了挥手,道: “差不多了,把人放下来吧! 去三个人把隔壁牢房的刑具搬过来。” 虽然挨了一顿毒打,但大记忆恢复术也不能少。 姜长歌之前就说了,白老魔是下一个被选中的魔头。 王虎拿开辣椒水桶,牛铁直接松开绳子,白老魔整个人坠在了地上。 白老魔躺在地上,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辣的。 他闭着眼睛,五官扭曲而狰狞,看起来难受极了。 不过他再怎么说曾经也是凶名赫赫的魔头,没多久就缓了过来。 肉体的疼痛,还是能忍受。 然后,他就被锁在了铁椅子上。 “韩老魔,你这个怂货。 就只是几滴水而已,看把你吓的。 真是丢黑牢魔头的脸。 几滴水难道这还能比削肉剔骨更折磨人? 怂货,白爷给你打个样,你可瞧好了。 你白爷的骨头,硬邦邦。” 白老魔目光落在隔壁牢房的韩老魔身上,眼中浮现出一抹埋怨之色,恶狠狠的说道。 白老魔心中对韩老魔生出了怨恨。 因为要不是韩老魔认怂,他也就不会被吊起来打,更不会被辣椒水折磨。 白老魔把他遭受的折磨,怪在了韩老魔身上。 韩老魔还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他还没有从陷入的无尽恐惧中缓过神来。 不过看在牢友的份上,韩老魔还是提醒了一声,声音颤抖。 “老白,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自求多福,坐上了那椅子,你的命就不由你了。” 白老魔不屑一顾,冷笑道:“韩老魔,你少来危言耸听,明明就是你自己怂,怂货。” 韩老魔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白老魔,撑不住了就喊,别像韩老魔那个傻不愣登。 要是我再来晚一些,他就见阎王了。” 姜长歌看着白老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喊? 你以为我不想喊? 我嘴里被塞了臭袜子,怎么喊? 闻声,韩老魔嘴角抽了抽,很想喂自己发声,但又害怕被‘奖励’坐绝命之座,选择了闭嘴。 一想到那臭气熏天的袜子,他就恶心的想吐。 “不过是几滴水而已,就想让我低头求饶,痴心妄想。” 此时的白老魔昂着下巴,用鼻孔看姜长歌,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姜长歌呵呵一笑。 …… …… 第87章 千年前的大武皇朝,超脱一品的秘密 雅致的闺房之中,弥漫着令人心醉的异香。 姜未央头戴凤冠,身着绣金丝的白色宫裙,身姿婀娜,娉娉婷婷。 她的玉手托着香腮,那一对傲人的玉肉垫在桌上,展露出D级之上强者的气魄,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她狭长的凤眸中流转异彩,倾国倾城的脸蛋露出格外专注的神情,望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陷入沉思。 姜未央在破解棋局,不过久久苦思无果,黛眉微蹙。 这时,苏良玉进了屋子,来到姜未央身边,轻声说道:“公主,霖殿下的死因查到了。” 姜未央眨了眨眸子,眸子里波澜不惊,她没有说话,等待苏良玉继续说。 “前些时日霖殿下试图逃出上京城,藏于崔灵儿的棺材夹层之中,同崔灵儿一同埋进了土里。 不过好巧不巧,大殿下姜长歌为崔灵儿守陵多日,崔家之人不便挖坟开棺,霖殿下被活活憋死在了棺材里。 崔家也就是大离十大世家之一的那个崔家,崔灵儿是原家主崔东水之女。 据说崔灵儿和霖殿下私下有染,他们便密谋了出逃之事。” 苏良玉娓娓道来,将暗中查到的消息尽数告知了姜未央。 姜未央低了低眉,陷入沉思。 几息之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惊艳了红尘般的笑意,饶有兴致的道: “看来本宫的那位大皇兄,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即便是没了传说中能超脱一品帝骨,其城府之深也不容小觑。” 听着姜未央轻柔的嗓音,身为心腹的苏良玉皱了皱眉,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不明白姜未央话中的深意。 不过呢,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因为那样会显得她很呆。 姜未央仅凭苏良玉的一席话,便猜到了澹台霖之死,多半是大皇子姜长歌的手笔。 崔灵儿和姜长歌的婚约,上京城的权贵,人尽皆知。 而崔灵儿和澹台霖私下有染,背刺了姜长歌,姜长歌又岂会放过那两个狗男女? 苏良玉偷看了姜未央一眼又连忙挪开,脸蛋上染上了一片红霞,压低声音问道: “公主,霖殿下死了,要不要将此事散播出去?质子死在了大离皇朝,大周皇朝兴兵伐离也就出师有名。” 姜未央摇了摇头,柔声道: “大周皇朝兴兵伐离,再等十年还差不多,如今只是以卵击石。 况且,大离皇朝只要说澹台霖是突然恶疾,不治身亡,大周皇朝也就出师无名了。 甚至还可能让大周皇朝再派一个质子。 此事不要散播,你我知道便是。” 姜未央对局势看的很透彻。 苏良玉点了点头,认同姜未央的说法。 …… 黑牢。 “头儿。” 王虎笑容满面的来到牢头房,手里拿着一份口供,看着姜长歌,很是激动的道:“韩老魔开口了,终于是撬开了他的秘密。” 韩老魔在黑牢被关了近三十年,如今终于开口,王虎心中怎能不激动? 闻声,姜长歌放下手中关于黑牢魔头的卷宗,抬眼看向王虎,好奇问道: “韩老魔的秘密是什么?” 王虎将手中的一份口供交给姜长歌,说道:“龙牙青铜碎片在南疆天蛊宗遗迹,蛊仙石像座下。” 姜长歌微皱了皱眉,疑惑道:“龙牙青铜碎片是什么?” 在‘原身’的记忆中,南疆天蛊宗他倒是有所耳闻,那是很久以前的一座堪比皇朝的大宗门,蛊仙则是创宗之祖。 不过今世已然没落。 “我也不知道。” 王虎挠了挠头,老实道:“李乘风少司使只交代问龙牙青铜碎片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至于龙牙青铜碎片是什么,我就没问。” 不对劲!!! 听闻王虎的话,姜长歌眯了眯眼,瞬间就意识到龙牙青铜碎片背后可能还藏着秘密。 李乘风在刻意隐瞒,而且不想让王虎他们知道,或者说是不想旁人知道。 “你去把韩老魔带来,我有话问他。” 姜长歌看着王虎,吩咐道。 王虎应声称是,便转身朝牢头房外走去,刚走了没两步,姜长歌的声音再度传来。 “还有,韩老魔的秘密暂时不要往上报。” 王虎回头看向姜长歌,认真点了点头,笑道:“是,头儿,黑牢你说了算。” 姜长歌轻轻颔首。 不一会儿。 王虎和李山把韩老魔带来了牢头房。 韩老魔被五花大绑,身上缠绕禁制锁链,虽然韩老魔被封印了修为和窍穴,但王虎两人还是非常的谨慎。 韩老魔一看见姜长歌,身躯就冷不丁的颤了颤,眼里涌现出深深的恐惧,心有余悸。 “你们都下去吧。”姜长歌挥了挥手,道。 李乘风不想旁人知晓龙牙青铜碎片背后隐藏的秘密,姜长歌留了一个心眼,也不想旁人知晓。 “头儿,虽然韩老魔被封印了修为和窍穴,但你千万别掉以轻心。 这些魔头手段诡异得很。” 王虎朝姜长歌提醒道。 姜长歌点了点头。 王虎和李山这才退出了牢头房,并且关上了房门。 他们两人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 因为秘密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死。 牢头是在保护他们俩。 “龙牙青铜碎片是什么?” 姜长歌看着韩老魔,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一把钥匙。”韩老魔不假思索。 韩老魔被大记忆恢复术整怕了,不敢隐瞒,那种折磨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什么钥匙?” 姜长歌皱了皱眉。 韩老魔声音颤抖的说道: “大武皇朝藏宝地的钥匙。 千年以前,大离皇朝覆灭大武皇朝,那时的武皇知道大势已去,便将大武皇朝的珍宝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待后世大武皇族之人打开藏宝地,重立武朝,龙纛再起,搅动风云。 为了防止有人独吞宝藏,武皇把一颗青铜龙牙分成九个碎片。 只有集齐九个碎片,再以大武皇族之血,才能打开藏宝地。 据说,大武皇朝的藏宝之地,除了稀世珍宝,金山银河,还有超脱一品的秘密。” 超脱一品?! 听到‘超脱一品’四个字,姜长歌的眼睛猛然睁大,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 第88章 大离第一侯,神武侯 而超脱一品。 难道说一品之上还有境界? 姜长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瞳震动,脸上露出震惊不已的神情。 他原以为一品之境就是修炼的尽头了。 而此时此刻,从韩老魔的话中不难猜出,一品之上还有境界。 哪怕‘原身’曾是武道三品真皇境的强者,也不知道一品之上还有洞天。 世间的广大,姜长歌或许只窥见了沧海一粟,未见青天。 还有很多,他未曾知晓。 大离皇朝从太祖皇帝立朝,不过千余年,而大离皇朝的前身,是大武皇朝。 大武皇朝传承了数万年之久,数万年时间积累下来的底蕴,有超脱一品的秘密倒也在情理之中。 而千年之前,大周皇朝覆灭大武皇朝时,有不少皇族之人都不见了踪影。 很显然,那些人带着藏宝地的秘密藏匿了起来,销声匿迹。 待时机成熟,再起风云。 “一千多年了,大武余孽怕是也猥琐发育了不小的势力。 若是再让他们得到武朝宝藏,光凭那些宝藏就能招兵买马,更别说超脱一品的秘密。 只要以超脱一品的秘密为利诱,世上的一品强者定然趋之若鹜,追随大武余孽。 如此一来,大离皇朝的局势就很不妙了。” 姜长歌皱了皱眉,目光微沉,脸上的震惊被凝重取代,暗暗心想。 相比其它皇朝,乃至荒原戎族,大武余孽的潜在威胁更大。 “看来得想法子找一找武朝宝藏了,捷足先登,超脱一品的秘密就是我的。” 姜长歌心中打定了主意,神色稍缓。 下一瞬,姜长歌的眼瞳猛然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武侯李神钧也在找武朝宝藏,他在搜集龙牙青铜碎片。 李乘风多半是得了武侯李神钧的授意,才交代问询韩老魔龙牙青铜碎片藏在什么地方。 得了武朝宝藏,便可逐鹿天下。 不过在‘原身’的记忆之中,武侯李神钧对大离皇朝忠心不二,乃是当之无愧的国士。 武朝宝藏中的财宝,武侯李神钧自然也不在乎。 那么他在乎的或许就只剩下超脱一品的秘密了。 “超脱一品,李武侯啊李武侯,我知道你藏的深,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 姜长歌嘴角上扬,呵呵一笑,脑海中浮现起那道今世尚未蒙面坐在轮椅上的那位大离第一侯。 “武朝藏宝地在哪?” 姜长歌收束心绪,朝韩老魔问道。 韩老魔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姜长歌眯了眯眼,一脸狐疑的盯着韩老魔。 “真不知道。” 韩老魔被姜长歌的眼神吓的浑身哆嗦,连忙摇头。 见韩老魔这副害怕的样子,姜长歌看出韩老魔是真不知道了。 毕竟韩老魔连龙牙青铜碎片的秘密都交代了,没必要再藏着武朝宝藏的秘密。 而且武朝宝藏太过隐秘,或许今世知晓的人都寥寥无几,韩老魔又哪里会知晓? 之后姜长歌就招呼王虎李山进来,把韩老魔带回了牢房。 而且还吩咐两人,多搞些铁椅子,把黑牢中闹得最欢的那些个魔头都先施加大记忆恢复术。 然后让他们交代秘密。 到了申时末,姜长歌准时下值,出了天镜司衙门。 加‘班’? 加不了一点,又不加月钱。 云渊苑中,又是炮火连天的一夜。 …… 次日,清晨。 姜长歌神清气爽的如往日那般走出大皇子府,去天镜司当值。 而叶汐月还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睡的很香,不过腰酸背痛腿也软。 空气中弥漫着‘爱意’的味道。 府门口,秦岳牵着乌龙驹已经等候多时,笑容满面。 “殿下。” 秦岳朝姜长歌喊了一声。 姜长歌笑着点头,大步走到乌龙驹旁,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叮!】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般的声音在姜长歌脑海中响起。 姜长歌精神一定,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这是天赋刷新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月。 一块虚拟面板凭空浮现眼前。 【大道天赋刷新:大道悟性。】 【宿主:姜长歌。】 【境界:锻骨境后期。】 【天赋:大道悟性。】 【大道悟性:大道之力,造钟灵毓秀,化腐朽为神奇,观天见地悟本心。 宿主拥有逆天悟性,凡所修炼,皆能修成,皆可悟道。】 “大道悟性。” 姜长歌看着虚拟面板上的描述,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笑意,心中喃喃道:“我正想着修炼几招惊天剑法,大道悟性就来了,针不戳。” 不过让姜长歌更加激动的,还是他的境界从锻骨境初期到了锻骨境后期。 一个月的时间,他也就平日里练练剑,并没有刻意修炼,境界就不知不觉的提升了。 而且一个月的时间就从锻骨境初期到锻骨境后期,这等修炼速度非常之快。 哪怕是‘原身’曾经从锻骨境初期到锻骨境后期,也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难不成我凭借帝骨,光呼吸就能修炼,提升境界?” 姜长歌心中暗暗嘀咕一声,为自己恐怖的修炼速度找了个原因。 实则不然,那是帝骨又恢复了一些元气,他的武道境界也就水涨船高的提升了。 照这个速度,七品炼腑境也不远了。 “殿下。” 见姜长歌在马背上‘愣神’,秦岳便喊了一声,“再不走就赶不上点卯了。” 姜长歌回过神来,双腿夹击马腹,乌龙驹四蹄飞踏,快速远去。 半个时辰不到,姜长歌就到了天镜司。 不过姜长歌并没有直奔黑牢,而是来到了明镜楼。 “黑牢牢头,请见武侯。” 姜长歌朝明镜楼门口的两个执镜人抱了一拳,没有摆他大皇子的架子。 明镜楼是天镜司的核心所在,也是司主李神钧的住所,等闲不得入内。 闻声,一个执镜人火速上楼通传。 不多时,那执镜人便回到了门口,道:“司主请你上去,他在顶楼。” “有劳了。” 姜长歌轻轻颔首,走入了明镜楼,心情隐隐有些激动。 那位大离皇朝的第一侯,不愧天地的无双国士。 神武侯李神钧。 也是天镜司的司主。 今世终于是要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 第89章 方寸逐鹿,天下为棋 顶楼。 姜长歌看见了坐在木轮椅上的神武侯李神钧,少司使李乘风也在。 两人正在下棋。 姜长歌望着李神钧那四肢只剩下一条胳膊的沧桑身影,目光微凛,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李神钧年少封侯,曾武冠三军,功高盖世。 先登夺旗,陷阵斩将,从龙之功。 他一肩挑之。 那年离皇还未登基,还只是二皇子,率军讨伐西北巫国,但却因贪功冒进,被围困黑狼谷。 李神钧亲自率领三千大罗骁骑,奔袭五百里,前去营救离皇。 三千大罗骁骑于黑狼谷大败三万巫兵,救下了离皇。 而后一人一剑追杀巫国国师,又遇巫国十位大巫师来援。 那一战可谓惨烈。 李神钧斩杀巫国国师以及八位大巫师,重伤两位大巫师,击溃了巫国染指大离疆土的野心。 而李神钧也筋脉尽断,被斩一臂,且身中巫毒,自断双腿,方得以保全自身。 他也沦为了一介‘废人’,但智谋无双,算无遗策,助离皇登上了皇位。 离皇登基之后,封李神钧为大离第一侯,神武侯! 加天镜司司主,监察百官,震慑朝野。 在大离皇朝,除了李神钧之外,无人被冠以武侯。 因此,武侯也成了李神钧的代名词。 不过在‘原身’姜长歌的记忆之中,武侯李神钧虽然看起来是个废人,但却拥有着极高的修为。 高公公是宫内第一强者,或许李神钧就是大离皇朝的宫外第一强者。 别人不知道,但姜长歌有原身后世的记忆,他知道。 那时他已被圈禁,还是秦岳在外听说之后,才告诉他的 几年之后,诸朝兴兵伐离,大离皇朝势微。 李神钧走出上京城,远赴皇朝战扬,凭惊天一剑,斩杀了十余位世间巅峰强者,为大离皇朝强行续了一口命。 他也力竭身死,灰飞烟灭。 那一战中李神钧的惊天战绩,还是侥幸生还的强者传告了世间众人。 离皇念及李神钧的功绩,追封他为大离皇朝第一位异姓王,神武王。 衣冠葬王陵,皇子抬棺。 百姓跪道,十里缟素。 一个为了大离皇朝甘愿身死道消的国士,怎能让人不敬重呢? “武侯。” 姜长歌朝武侯李神钧喊了一声,面露微笑。 “大殿下来了。” 李神钧抬眼望去,看见了姜长歌的身影,笑道:“乘风,给殿下看座。” 虽然姜长歌是黑牢牢头,但他毕竟还是大皇子。 李乘风起身在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姜长歌却直接坐在了李神钧面前。 “李少司使,我坐了你的位子,不介意吧!”姜长歌笑道。 李乘风微微皱眉,但还是陪笑道:“殿下高兴便好。” 而后他看了李神钧一眼,李神钧轻挥了挥手。 李乘风心领神会,便转身离开。 李乘风走后,姜长歌的目光在棋盘上扫过,忍不住噗嗤一笑,道: “武侯,你这样戏耍李少司使有意思吗? 看似白棋和黑棋势均力敌,但实则你的白棋却把黑棋拿捏的死死的,黑棋败局已定。 李少司使的棋艺还是差了些。” 原身姜长歌的棋道非常精湛,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棋圣,但也远胜寻常棋手。 “我这个老残废久在明镜楼顶楼,平日里就靠着下棋打发打发时间。 要是不让让乘风,把他杀的片甲不留,乘风哪还会和我下棋?” 李神钧目光平静的看着姜长歌,淡笑道。 他语气顿了顿,又道:“听殿下的口气,殿下也懂棋,棋艺怕是颇为不俗吧!” “武侯谬赞了,只是略懂一二。” 姜长歌笑着点了点头,道:“棋盘虽小,但却可悟大道,棋局对弈如两军交战。 棋为兵将,棋手就是统帅,如何布棋诱棋破棋,关乎两军交战的胜败。 我曾和一个老秀才学兵法,下过几年棋。” 李神钧轻轻颔首,深以为然,笑道:“方寸逐鹿,天下为棋。 棋局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殿下可否赏老残废一个脸?陪老残废下上一局棋,打发打发时间。” 方寸逐鹿,天下为棋!!! 李武侯,还好你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国士,愿为大离皇朝舍命。 不然你将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以天下为棋,那是帝王的手笔。 姜长歌听得李神钧的话,心中微震,虽然李神钧身在明镜楼顶楼,但或许他的爪牙已遍布了天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长歌笑眯眯的道。 两人重整棋盘。 姜长歌执白,李神钧执黑。 “黑子先行,武侯请。”姜长歌笑道。 李神钧轻轻颔首,执起一枚黑棋落子,姜长歌也随即落白子。 不一会儿,棋盘上分布了许多黑子和白子。 看起来双方势均力敌。 “武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武侯解惑。” 姜长歌落了一枚白子,目光看着棋盘,突然开口道。 李神钧执起黑子,落于棋盘,淡淡道:“殿下有惑,但说无妨。” 姜长歌微微皱眉,沉声问道:“前些时日外城三廓县履有孩童失踪,天镜司是不是早就盯上了镇东侯世子夏炎?” 李神钧点了点头,道:“是。” 闻声,姜长歌眉头皱的更紧了。 虽然他心中有猜测,但听到李武侯亲口承认,心里还是有些许惊讶,心情复杂。 “既然天镜司知道幕后黑手就是镇东侯世子夏炎,那为何不派人将其缉拿?为何不救那些孩童? 若是执镜人尽早出击,那几十个孩童或许就不会死。 天镜司镜观朝野,司察奸邪,却纵容夏炎行凶作恶。” 姜长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神钧目光炯炯有神,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的道:“舍小我,为大局。 不缉拿夏炎,不救那些孩童,是为了大离皇朝千千万万人。 虽然我也于心不忍,但我别无选择。” 姜长歌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皱。 什么小我,什么大局? 李武侯怎么尽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姜长歌脑海中回想着李神钧的话,突然眼瞳收缩,心脏狂跳,诧异道: “难道夏炎背后还有人?” 李神钧轻轻颔首。 …… 第90章 讨剑 李神钧眨了眨眼,又说道:“夏炎的背后牵扯到了一桩千年前的仇怨。” 千年前的仇怨? 姜长歌双眼微眯,神情错愕,一句话脱口而出,道:“大武余孽?” 昨日才从韩老魔口中知晓大武皇朝的余孽之事,姜长歌下意识就想到了。 再加上李神钧在追查龙牙青铜碎片。 听到姜长歌提及‘大武余孽’,李神钧目光微抬,无比诧异的看了姜长歌一眼,下一瞬又恢复如常。 “大殿下竟知晓大武余孽。” 李神钧心中惊愕,而后点了点头,沉声道:“夏炎的背后正是大武余孽。” 姜长歌眯起双眼,眼里闪过一丝凝重,握紧拳头,迟疑道: “镇东侯竟敢勾结大武余孽,包藏祸心,真是胆大包天。” 镇东侯世子和前朝余孽有勾结,姜长歌举一反三,便想到了镇东侯。 李神钧摇了摇头,道: “镇东侯没有勾结大武余孽,那夏炎只不是大武余孽的一枚轻如鸿毛的棋子。 夏炎甚至都不知道大武余孽的身份。 据执镜人暗查的消息,夏炎从一个大武余孽手中得到了一部魔道功法,修炼那功法能让他成为武道高品境界的强者。 并且得知,修炼那魔道功法还需要血灵果。” 姜长歌皱着眉头,听了李神钧的话心中更加疑惑,道:“若只是为了修炼魔功,夏炎完全可以离开上京城,避人耳目。 在偏僻之地修炼,加上镇东侯府的手段,多半不会节外生枝。” 李神钧解释道: “那是因为血灵果树非常挑生长环境,血灵果树只有在城北花圃才能成活。 在城北花圃的地底深处,有一座血阵,血灵果树吸收了血阵的血气,才得以成活。 那血阵之中藏着一件东西,大武余孽想得到那件东西。 若是强行破阵,可能毁阵损坏那件东西。 而血阵的血气要是枯竭,血阵自毁,不过要等血灵果树自然吸收血气,可能要猴年马月了。 大武余孽就打起了血灵果的主意,血灵果树结一枚血灵果,血灵果就会吸收许多血气。 归根结底,夏炎只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大武余孽想要城北花圃地底深处血阵之中的东西。” 难道是龙牙青铜碎片? 姜长歌心神微动。 他沉默了良久,脑海中闪过一道道念头,声音冷漠道:“所以武侯便想着引蛇出洞,或者也为了血阵之中那件东西?” 李神钧没有反驳,语气平静道: “大武余孽对大离皇朝的威胁太大,而且蛰伏极深,我至今都还未能安插进暗棋。 这也许是个机会。 若是能掌握大武余孽的动向,占据先机,将之一网打尽,大离皇朝能少死很多人。” 李神钧胸中有日月,以天下为棋,心中的大局观很重,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为了少死人,就让无辜之人死,武侯的做法,我不敢苟同。” 姜长歌执起一枚白子,落于棋盘,棋盘上白棋杀机尽显,大有气吞山河之势碾压黑棋。 他声音低沉道: “上苍有好生之德,一条人命和千万条人命,在我眼中并无不同。 假设在街上,有人纵马受惊奔袭,突然一个孩童出现在马前,如果避开孩童,马则会奔向街旁茶摊上的茶客或者另一旁的行人。 若不避开,孩童就会被撞伤,不能选择制服受惊的马。 在这种境况下,武侯如何选择?” 李神钧沉吟深思,良久后,道:“不避开。” 姜长歌笑了笑,目光直视李神钧,道:“那武侯便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童。” 李神钧皱眉,沉默良久。 姜长歌看着李神钧,又道:“我们并没有真正遇上那种境况,所以武侯才有时间斟酌。 但要真面临那种境况时,根本就没时间来反应,只能凭本心而动。 人命关天,一条命是命,十条命也是命。 我也许做不到武侯那种舍小为大的境界,但能救的我都不放弃。” 通俗一点,就是小我和大局姜长歌都要。 听着姜长歌的话,李神钧看着落入下风的黑棋,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不过几息之后,李神钧黑棋落子,盘活了死气沉沉的黑棋。 黑棋和白棋争锋相对。 “武侯这一手,甚妙。” 姜长歌目光看着棋盘,忍不住赞许一声。 李神钧笑了笑,道:“殿下的棋艺也甚是精湛,比起乘风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我和菜狗李乘风比? 就当你是夸我了。 姜长歌心中嘀咕一声,而后盯着李神钧说道: “对了,武侯,父皇让我来天镜司,你却把我安排去黑牢那个鬼地方。 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对于刚才两人的谈话,姜长歌不再提及,因为他不是李神钧,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当然了,李神钧也无法左右他。 “难道黑牢不好?” 李神钧笑着捋了捋胡须,道:“黑牢那地方风吹不着,也不用日晒雨淋。 不像三十六堂,不是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还有暗中司察百官。 殿下要是去了三十六堂,要是查案子遭遇不测,陛下还不得活劈了我。” 姜长歌眯起双眼,狐疑道: “难道黑牢就不危险?黑牢里镇压的都是魔头。 我可听说,这近几年黑牢牢头都换了十多个,疯的疯,死的死。 武侯,我怀疑你想害我。” 李神钧摆了摆手,笑道:“殿下,我与你无冤无仇,又怎会害你呢? 这都是陛下的旨意,要我磨磨你的性子。 黑牢最是能磨性子,我也是奉旨行事。” 对于姜长歌的质问,李神钧选择直接甩锅,反正都是离皇的意思。 而且,让姜长歌去黑牢,李神钧也是为姜长歌着想。 “磨我的性子,就不怕磨死我?” 姜长歌斜了李神钧一眼。 李神钧笑笑不说话。 “我不管,武侯,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姜长歌认真道。 “殿下想要什么交代?”李神钧笑着询问。 姜长歌嘴角露出一抹坏笑,道:“我想向武侯讨几招厉害的剑法。” …… 第91章 向天借剑 但眼前之人的剑道已然臻至极境,有剑神风姿,所修的剑法定然惊世震俗。 近水楼台先得月。 哪怕只讨得一招半式,那也比皇朝武库中的剑法强。 姜长歌心中有他的小九九,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薅白不薅。 李神钧神情古怪的盯着姜长歌,笑问道:“大殿下的枪法无双,怎么想着修炼剑道了?” “武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姜长歌摆了摆手,笑道:“你也知道,我此前没了帝骨,修为尽失,如今想着不能虚度了光阴。 曾经我的枪道登峰造极,但我前些时日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执剑斩天门,还说了一句话: 天不生我姜长歌,剑道万古如长夜。 比起枪道,我更倾向于剑道。 虽然重新踏上修炼之路很艰难,但我还是想试试。” 李神钧深藏不露,姜长歌也藏。 听了姜长歌的解释,李神钧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轻轻颔首。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笑,道:“大殿下找我这个老残废讨要剑法,怕是找错人了吧! 我一个老残废,哪会什么剑法?” 姜长歌眨了眨眼睛,目光直直的盯着李神钧,仿佛已看透了一切。 老登,要不是我知道你剑道超群,还真会信了你这个‘老残废’的话。 “武侯,你曾经可是凭一剑压得大离无数天骄抬不起头。 就算如今修为尽失,但修炼过的剑法可不会消失。 你少忽悠我。” 姜长歌笑眯眯的开口,看破不说破。 瞧着姜长歌那笑眯眯的样子,李神钧不由心想,姜长歌这家伙怕就是为了讨剑法而来。 这家伙要是讨不到剑法,定是不肯走。 罢了。 不过是几招剑法,授他又何妨? 他能领悟多少,就看他的造化了。 “剑法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既然殿下说了,那我这个老残废就给殿下一个交代。” 李神钧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 “多谢武侯。” 姜长歌心中一喜,朝李神钧抱了抱拳。 李神钧清明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面露微笑,徐徐道: “大殿下,我年轻时曾向天借了三剑,三剑就藏于这棋盘之中,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向天借剑?! 听到李神钧说出他曾向天借剑,姜长歌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眉头抖了抖,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情。 饶是以姜长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此时心情也难以平静。 没想到这位李武侯竟能向天借剑,那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难怪日后他能一剑斩杀十数位人间巅峰强者。 “观棋悟剑,殿下请。”李神钧笑眯眯的道。 姜长歌轻轻颔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 而后微微低眉,眼中迸发出坚定之色,目光落在了棋盘上。 见姜长歌开始观棋悟剑,李神钧便拨动木轮椅上的机关。 木轮椅原地旋转。 李神钧再次拨动机关,木轮椅的轮子缓缓动了起来,朝屋外的露台而去。 留给了姜长歌一个无人打扰的安静环境。 木轮椅来到露台,拨动轮椅扶手上的机关,轮椅停了下来。 李神钧目光远眺,上京城的种种繁荣热闹的景象,映入眼帘。 “领悟剑法,非一朝一夕之功。 我曾在神秀山悟剑一年,方才向天借了三剑。 姜长歌观棋悟剑,我怕是有的等了,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能不能悟得剑法也不一定。” 李神钧看着上京城中的景致,心中暗想。 姜长歌目光直直的盯着棋盘,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微皱了皱眉,心神微动,默默动用了【大道悟性】这一天赋。 恍惚之间。 姜长歌看见棋盘上的棋子仿佛活了过来,他的心神一下子沉入了棋盘之中。 他看见了一个钟灵毓秀山河图,亦可说是一卷剑图。 剑图之中,有一神山高耸入云,仿佛擎天之柱,连接了天与地。 神山之下是一条不见尽头也不见来处的寒江,寒江蜿蜒曲折向东流。 一道身影盘坐神山之巅,超然出尘,不染人间烟火,宛若天上的谪仙人。 夜幕笼罩山河,一轮孤月悬挂长夜,映在寒江上,随波荡漾。 时间恍然而逝,好似只过了一瞬,又好似过了百年。 夜穹之中的那一轮孤月从天坠下,落入了静谧无声的寒江。 天边日升,光照山河,唤醒了沉睡的山河大地,也唤醒了神山之上那道身影。 那身影从神山之巅一跃而下,穿过云层,落于寒江之上。 他看着不见尽头的寒江,缓举右臂,以指为剑。 轰轰! 刹那间,那一条横贯山河的寒江沸腾了起来,直上云霄。 一江之水,倒挂九天。 那身影一‘剑’挑起了一整条寒江。 遥远的天际,一座金色之门缓缓浮现,仿佛天上仙门。 那一江之水浩浩荡荡,直奔向天上之门。 至此,剑图散去。 姜长歌目光愣愣的望着棋盘,心脏怦怦狂跳,他还未回过神来,还沉浸那剑图的震撼之中。 良久,姜长歌终于是回过了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情甚是激动,暗道: “这便是天上的剑,当真是恐怖如斯!” 姜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眼前不见了武侯李神钧的身影。 姜长歌微微皱眉,目光扫向四周,看见李神钧在露台上。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喊李神钧,而是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了几行字。 “武侯。” 写完字后,姜长歌这才起身朝露台上的李神钧喊了一声。 李神钧微微愣神,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谁在叫我? 姜长歌? 不可能,这才过了一刻钟,他观棋悟剑哪有这么快? 即便是资质太差,悟不出剑,也不可能这么快。 “武侯。” 见李神钧没什么反应,姜长歌又喊了一声,迈步走向露台。 这一次,李神钧听清楚了。 他诧异的回头看去,看见了走来的姜长歌,眼瞳微震,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匪夷所思,又瞬间恢复平静。 “还真是姜长歌,看来我还是高估他的资质了,这么快就悟剑结束,怕是连半招都没悟得。 乘风观棋悟剑一个月,也还悟得了半招。” 李神钧轻轻摇头,心中叹息一声。 …… 第92章 一月一日一龙门,初见昭阳公主 因为一刻钟的时间太短了。 哪怕姜长歌曾身负帝骨,天赋卓绝,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领悟剑招。 毕竟他向天借剑,都‘借’了一年。 “大殿下,天上的剑招太过神秘,讲究一个缘法。 剑借有缘人。 殿下未能悟剑,非殿下资质之过,不过是少了一道缘法罢了。 普天之下,能有此缘法之人,屈指可数。 殿下也莫要气馁。” 李神钧看着姜长歌,语重心长的开口,俨然一个长辈在宽慰晚辈。 姜长歌眨了眨眼,人畜无害的道:“武侯,我悟得了剑招,三剑,对不对?” 听闻话音,李神钧的眼瞳猛然收缩,呼吸急促,心中涌起惊涛骇浪,难以平静下来。 他眼神无比错愕的看着姜长歌,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好似听到了惊世之音。 三剑。 棋盘剑图之中,确实藏了三剑。 而姜长歌能说出三剑,绝不是空穴来风,意味着他悟得了剑。 但李神钧心中还是震惊无比,不敢相信。 一刻钟就领悟了三剑,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即便是我,怕都是望尘莫及。 李神钧坐镇天镜司,威慑朝野,见过诸多大风大浪,心境这一块早已是喜怒不形于色。 但此时,他有些绷不住了! 李神钧看着姜长歌,目光灼灼,狐疑问道:“你真悟得了三剑?” 姜长歌笑着点了点头,沉声道:“我骗武侯作甚?确实悟得了三剑,一月一日一龙门。” 听到‘一月一日一龙门’,李神钧微微动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尘埃落定。 姜长歌确实是领悟了三剑。 “大殿下的剑道资质,可比肩天人。” 李神钧看着姜长歌,忍不住赞许了一声。 姜长歌朝李神钧拱了拱手,执礼道:“还得多谢武侯授剑。” 虽然剑是他悟的,但毕竟那是李神钧的剑,他算得上是李神钧的半个弟子。 “哈哈哈……殿下言重了。” 李神钧摆了摆手,笑道:“这都是殿下天资卓绝,悟得了剑,与我这个老残废何干?” 姜长歌脸上笑容不变,道:“武侯,黑牢还有事,我得去黑牢治魔头,就先走了。 要不要我推你进屋?”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便没必要继续待在明镜楼顶楼了。 “殿下慢走。” 李神钧笑着颔首道:“我在露台上吹吹风,不必劳烦殿下。” 姜长歌点了点头,朝屋内走去。 走了没几步,姜长歌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李神钧,道: “武侯,你授了我三剑,我也送了你一句话,就在棋盘底下的桌上。” 说罢,姜长歌脚步轻快的走远,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姜长歌走后,李神钧拨动轮椅扶手上的机关,来到桌旁。 他目光微垂,看向桌面,而后双眼猛然放大,眼瞳震动,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了四句话! 四句惊天下之言! …… 姜长歌春风满面的走出明镜楼,看见一个仿佛惊艳了红尘的绝美女子迎面走来。 “天镜司还有这等美若天仙的美人?” 姜长歌眼前一亮,被惊艳到了,忍不住多看了那绝美女子几眼,心中暗暗惊叹。 眼前的女子,比起叶汐月,虞渊明月,都还要更胜一筹。 无论是那傲人的身材,还是倾国倾城的容颜,亦或是冷艳高贵的气质,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未央见过皇兄。” 两人走近,姜未央顿住脚步,一双青葱玉手叠于腰侧,欠身见礼道。 叫我?还是皇兄! 姜长歌愣了一瞬,脑海中记忆翻涌,回想眼前之人是谁。 “原来是我的皇妹,昭阳公主姜未央,还好我没有学隋炀帝。” 姜长歌心中不由嘀咕一声。 他知道了眼前之人是谁,顿时定了定神,摒弃了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杂念。 “昭阳,我们兄妹之间不是外人,不必多礼。”姜长歌摆了摆手,道。 ‘原身’姜长歌也是称呼昭阳公主的封号,姜长歌完美复制了一波。 姜未央直起身子,眸光看着姜长歌,好奇问道:“大皇兄在天镜司作甚?” 其实她知道姜长歌入职了天镜司,但还是明知故问。 就是装。 姜长歌叹了口气,道:“父皇命我入职天镜司,说是要磨磨我的性子。” 姜未央笑了笑,道: “父皇让皇兄来天镜司磨砺,看来要不了多久,父皇就会对皇兄委以重任了。” 姜长歌心中苦笑,疯狂吐槽离皇。 委以重任? 怎么可能? 要是当掌镜使或者少司使,磨砺一番,或许真是要委以重任。 在黑牢当牢头,分明就是惩罚我。 “昭阳,你来天镜司作甚?” 姜长歌不想谈那个悲伤的话题,便好奇问道。 姜未央一个公主,来天镜司倒是稀奇。 “我来找武侯学下棋。”姜未央笑着说道。 姜长歌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没有多想,说道:“那你快去吧。” 姜未央点了点头,辞别姜长歌,去了明镜楼。 姜长歌回头看向姜未央的背影,微皱了皱眉,不由心中暗暗嘀咕道: “昭阳看起来温温柔柔,气质贤淑,也不像是有野心的人。 但怎么给我一种‘江玉燕’的感觉呢? 嗯……就是那个杀到最后只剩下剧名的狠人。” 片刻后,姜长歌收回了疑惑的目光,径自去了黑牢。 他在黑牢逛了一圈,然后就在牢头房待到了申时末。 下值! 黑牢牢房。 “新来的牢头是真狠,想出个那么折磨人的法子,我差点就去见太爷了。” 一个魔头愤恨说道。 “是啊!太折磨人了,我宁愿被打的皮开肉绽,也不想再经历那种精神折磨了。” 又一个魔头补了一句,声音同样愤怒。 “不弄死那个新来的牢头,我们可就有苦头吃了。 梦魔,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再一个魔头开口,声音里透着杀意。 这些魔头在大记忆恢复术下只扛了一天一夜就扛不住了。 “诸位莫急,我已经种下了梦印,今夜我便入梦杀了那新牢头。” 黑暗的牢房之中,一个梦魔发出幽冷的声音。 …… 第93章 在朕的梦境还能让外人欺负了? 惊霓奉命去了南疆,也不见叶汐月,青袅在府上。 姜长歌找到了秦岳,问道:“秦岳,你可知晓叶小姐去哪了?” 姜长歌心中担忧叶汐月的安危。 毕竟叶汐月背刺了四皇子姜玄楚,姜玄楚的手段肮脏又阴险,暗箭难防。 谁知道是不是姜玄楚搞了鬼? 至于青袅,她是四品大宗师境强者,有自保之力。 “叶小姐和绿儿出去了,还有青袅姑娘,她们三人一起的。” 秦岳看着姜长歌,如实说道。 姜长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哦,那没事了。 有青袅相伴,叶汐月出不了事。 姜长歌放下心来,便独自回了云渊苑卧房。 天还没黑,残阳如血。 姜长歌就感觉困意来袭,眼皮变得很重很重,他晚膳都没吃,就沉沉睡去,进入了梦乡。 梦境。 一座恢宏大殿之中,姜长歌高居御座,身披龙袍,身上散发出凌驾天下的无上威严。 天威盖世! 此时的他,不是大皇子,而是新一代离皇。 大殿两旁的席位上,则是朝中王公大臣,两列的席位为首之人,赫然是姜玄楚和姜流云。 不过如今两人已是云王和楚王。 双王回上京,风尘仆仆,姜长歌在宫中摆下夜宴,为双王接风洗尘。 众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之后,十余名妖艳妩媚,身姿曼妙的胡姬赤足来到殿中。 胡姬身上衣裙甚是轻薄,那白皙紧致又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让人不由心驰神往,浮想联翩。 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朝臣,更是伸长脖子,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太妖艳了! 胡姬执剑,翩翩起舞,剑舞霜华。 这些胡姬的舞姿妖娆动人,虽然手执长剑,但却不见半分刚劲,而妩媚温柔。 一颦一笑,仿佛花繁盛放,美艳至极,让众人不知不觉的沉醉了其中。 “雅,甚是风雅。” 姜长歌欣赏着胡姬曼妙的舞姿,眼神迷离,饮了一口酒,颔首赞许了一声。 胡姬们看了眼姜长歌所在的位置。 为首领舞的胡姬轻轻点了点下巴,和其她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们变化舞姿,身姿旋转,逐步的靠近姜长歌。 那领舞的胡姬抓住时机,脚尖轻点,朝姜长歌腾跃而去,宛若嫦娥奔月一般。 见状,一旁的金吾卫大将军踏步掠出,来到姜长歌身前,阻挡了奔来的胡姬。 “放肆!” 金吾卫大将军威风凛凛,喝道:“殿中舞剑,休要惊扰陛下。” 被金吾卫大将军喝止,那胡姬微微蹙眉,假装受了惊吓的样子,连忙跪在地上,惶恐不安。 其她胡姬见状,也都俯身跪地,瑟瑟发抖,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乐师也停止了奏乐。 这个角度恰好,姜长歌大饱了一波眼福。 嗯……大大大,白白白,深深深。 “不必紧张,剑舞而已,这些胡姬翻不了天,顾将军退下。” 姜长歌意犹未尽的摆了摆手,笑着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听命退下。 “谢陛下。” 领舞的胡姬娇声开口,而后起身,回头看了眼殿中的胡姬们,道:“姐妹们,献舞。” 然后,胡姬们又翩翩起舞。 那领舞的胡姬并未返回殿中,而留在了姜长歌面前舞动身姿,尽显妖娆,妩媚动人。 姜长歌看的津津有味。 领舞的胡姬看着姜长歌看的痴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她甩出手中的红绫,进行试探。 红绫飞过姜长歌的头顶,而后盖在他的脸上,轻轻滑落。 姜长歌闻到一股异香萦绕鼻尖,甚是好闻。 他伸手抓住红绫,胡姬轻轻用力,红绫从他指尖滑走,纵享丝滑。 姜长歌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着迷神色,那胡姬嘴角的笑意更浓。 又一次甩出红绫,盖在姜长歌的脸上。 这时,异变突生。 领舞的胡姬身上爆发出一股极为强横的恐怖威势,执剑朝姜长歌的面门刺去,速度极快。 剑锋凌厉,裹挟着无坚不摧的剑气。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梦魔织构的梦境,胡姬行刺就是杀姜长歌的手段。 “护驾!” 见到胡姬行刺,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大惊失色,身上元气爆发,拔剑朝姜长歌掠去。 但为时已晚,胡姬的速度太快。 姜长歌脸上的红绫滑落,他就看见一柄剑锋映入眼帘,而且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姜长歌抬手抓剑,空手抓住了刺来的剑锋。 长剑停滞不前。 “等你多时了。” 姜长歌看着面露惊愕之色的胡姬,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其实从梦境一开始,姜长歌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他要是登基为帝,姜流云和姜玄楚绝不可能封王,要么是圈禁,要么是杀了。 而眼下两人成了王。 十有八九是梦魔构织了他的梦境,那么他就等梦魔的杀招。 姜长歌手掌用力握了一下,手中的剑被生生捏的崩碎成了一块块碎片。 轰! 一股强横的气势从姜长歌身上爆发席卷,那胡姬娇躯微震,被气势掀的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那领舞的胡姬落地,其她胡姬立即拥了上去,一脸关切,嘴里喊着‘姐姐’。 “金吾卫,护驾。” 顾知白站在姜长歌身前,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一众胡姬,高喝出声。 一个个身披金甲,手执长剑的金吾卫快步奔入大殿,将胡姬们包围了起来。 顾知白提剑杀去。 “姐妹们,杀。” 领舞的胡姬高喊了一声,身上爆发出雄浑元气,竟是不比顾知白弱。 轰轰轰! 其她胡姬也都爆发修为,气势竟都不比顾知白弱。 面对顾知白和众多金吾卫的围杀,胡姬们竟是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一个个金吾卫接连倒地身亡,就连顾知白也被打的吐了血。 见状,姜长歌微皱了皱眉,眼中杀意翻涌。 “在朕的梦里,还能让你们这些外来人欺负了? 顾知白,退下!” 姜长歌从御座上起身,脚踩虚空,缓步走出脚下荡漾出一圈圈元气涟漪。 他抬手一挥,一股强横的元气横扫而出。 胡姬们闷哼一声,如遭重击一般被掀飞,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 第94章 天之一剑,孤月沉江 她们的命,弹指可灭! 虽然梦魔能够织梦,赋予梦中之人强大的修为,但姜长歌也有虞渊明月种下的天机术法。 在姜长歌的梦境之中,他才是无上主宰。 哪怕是神魔来了,也照斩不误。 胡姬们的修为能强过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但却强不过姜长歌。 “梦魔,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姜长歌看着花容失色的胡姬们,淡漠道:“就凭这些货色,可杀不了朕。” 姜长歌也不知道入梦的梦魔是谁,只是猜测梦魔就藏在她们之中。 “结阵!” 此前领舞的胡姬目光幽冷,高喝一声。 她从地上弹射而起,玉指掐诀,周身元气滚滚,犹如江河奔涌一般。 其她胡姬强忍娇躯的痛楚,也都身形掠出,落于姜长歌的四周,周身元气爆发,衣裙鼓荡。 随着她们一手掐诀,一手举剑。 一座剑阵浮现虚空,散发出无比恐怖的煌煌剑威,仿佛足以破灭天地。 这剑阵有三品真皇境之威。 姜长歌眼神漠然的望着那座剑阵,脸上波澜不惊,挂着许许笑意,丝毫不惧。 “斩!” 胡姬一声娇喝。 那剑阵爆发出万千元气长剑,裹挟着无坚不摧的可怕剑意,宛若一条剑意长河,铺天盖地的朝姜长歌灭杀而去。 姜长歌目光不变,并指为剑,朝虚空缓缓点出一指。 剑指爆发出可怕的力量,万千元气长剑顿时定在了虚空。 轰的一声。 万千元气长剑崩碎成无数光点,洒落虚空。 剑阵受到波及,剧烈震动,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那些胡姬也是面色一沉,胸中闷哼,一股暖流涌上喉咙,嘴角溢出了血。 “这姜长歌怎会如此强大?那剑阵几乎连三品真皇境的强者都能镇杀。 但他却轻而易举就破了剑阵爆发的万千口剑。” 一个胡姬眼中闪过无比惊愕之色,心脏疯狂的跳动,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胡姬是梦魔入梦的化身。 此时的‘她’,既无比震惊,又感到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在‘她’构织的梦境中,姜长歌虽然登基为皇,但夜夜和后宫嫔妃欢愉,沉迷美色,身子精力早已被吃干抹净,体虚乏力才对。 而眼下,姜长歌却展露了霸道又强横的力量,这哪像一个沉迷美色的帝王? 梦魔百思不得其解! “万剑葬皇。” 那领舞的胡姬眼中涌现疯狂之色,只剩下寒意和杀气,再度高喝一声。 其她胡姬也都竭力调动自身元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剑阵之中。 只见那剑阵爆发出一道虹光直冲夜穹,冲破了宫殿穹顶。 殿中之人慌忙躲避,有的人已经逃出了大殿。 那虹光之中缓缓冒出一口元气巨剑,仿佛万千口剑凝成了一柄剑。 那巨剑长约百丈,剑尖瞄准了姜长歌,从天而降。 这一剑仿佛携着天之大势,自天而来,欲斩山河,摧灭人间生灵。 巨剑过出,虚空都微微震颤了几下。 空气也被撕裂,迸发出震耳的音爆声。 这一口巨剑比起此前的万千口剑,威能强了数倍不止。 这一剑是真正的葬皇之剑,足以镇杀三品真皇境的强者。 姜长歌看着在眼瞳之中迅速放大的巨剑,只是轻轻一笑。 “万剑葬皇,剑名倒是霸气。” 姜长歌神情悠然,淡淡道:“可朕又何止三品真皇境?” 下一瞬,姜长歌五指成拳,拳头上涌动出金色的拳芒,隐隐有道韵流转。 他一拳轰出,瞬间拳风呼啸,爆发出万千拳意弥漫虚空。 一尊古老而神圣的五爪金龙在万千拳意中诞生,裹挟着滔天的龙威,张牙舞爪的朝那口巨剑而去。 大离皇族绝学,皇道神拳! 与此同时。 两道强大无比的攻势朝姜长歌奔涌而来。 只见楚王姜玄楚周身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芒,他身后浮现出一尊宛若上古仙神般的伟岸虚影,散发出惊天的力量。 那是他的大荒圣体法相,蕴含着无比强横又可怕的洪荒之力。 大荒法相伸出双臂,朝姜长歌抓去,仿佛两座山峰碾向了姜长歌。 云王姜流云周身浩然正气荡漾,他那一双紫色的眼瞳荡漾出紫色幽光,古老而神秘。 虚空中,两只紫色的眼瞳凭空而现,仿佛天地所生,充满了灵性,又蕴含着浩大无俦的天地伟力。 那是姜流云的紫瞳! 两只紫瞳各爆发出一道紫色的灭生虹光,仿佛能灭杀一切生灵。 紫瞳之光速度太快,不出意外的落在了姜长歌身上。 紫瞳之光所蕴含的灭生之力,疯狂的侵蚀着姜长歌的生机,并且将其禁锢。 大荒法相的两只巨大的手掌随即降临,双掌合拢,十指相扣,把姜长歌拢在了掌心,生死不知。 洪荒之力疯狂的摧残姜长歌的身躯。 虚空之中,皇道神拳和那一口巨剑碰撞,前者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巨剑碾碎。 不过一个个胡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阴沉之色,反而露出了笑容。 楚王姜玄楚和云王姜流云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眼中充满了得意。 “成了。” 那个梦魔的化身胡姬眼中荡漾出喜色,心情振奋,激动道: “那一口巨剑只是诱饵,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在两道二品强者的恐怖手段下,显然是不可能活下来。” 然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两只巨手之中传出,那梦魔的化身胡姬神情瞬间僵硬,眼神无比愕然。 “朕的两位‘好’弟弟,就知道你们两个包藏祸心,觊觎朕的皇位,要置朕于死地。 不过,这毕竟是在朕的梦中,即便你们有通天的手段,朕还能让你们杀了不成? 笑话。 在朕的梦境之中,朕才是主宰。 朕恰巧悟得了三剑,就用你们来试一试朕的三剑之威。 天之一剑,孤月沉江。” 刹那之间,一道道剑势惊天的可怕剑光从大荒法相的两只巨手间迸发出来,刺目至极。 …… 第95章 看见了一尊剑神 在一道道惊愕的目光下,那两只合拢的洪荒巨手被恐怖的力量震开。 紫瞳玄光之中,姜长歌脚踏虚空,傲然而立,气质卓绝,手中握着一柄元气所化的剑,周身荡漾出茕茕剑意。 他宛若一尊绝代无双的剑神,睥睨天下,俯瞰人间。 姜长歌目光扫过,看见了一众胡姬以及姜玄楚,姜流云两人眼中尽是愕然,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这都不死……那家伙是人是鬼?” 梦魔的化身胡姬眉头抖了抖,眉头紧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姜玄楚的大荒圣体法相,再加上姜流云的紫瞳灭生光。 即便武道二品境的武夫肉身强大,生机旺盛,也依旧能够强势斩杀。 但姜长歌却只是衣角微脏,毫发无伤。 梦魔的化身胡姬莫名的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眼中渐渐浮现出凝重之色。 姜长歌手中元气长剑高举,剑尖斜指夜穹,衣袂飘飘,宛若天上谪仙。 霎那之间。 众人眼前大殿不见,看见了一轮孤月高悬夜幕,月华如练,夜幕之下是一条不见尽头也不见来处的寒江。 她们踩在江面上,脚下元气荡漾,掀起一圈圈水波涟漪。 姜长歌傲然立于虚空,周身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剑意,弥漫了这一方虚空。 此时,这一方虚空仿佛成了剑意的海洋。 在众人的眼中,姜长歌俨然一尊在世剑神。 姜长歌眼神漠然的扫过下方江面上的众人,他手中的元气长剑斩落。 夜幕之中的孤月从天坠下,携着亿万剑意碾压而来,铺天盖地一般,剑势如天。 似天穹崩塌,要碾碎这人间山河。 虚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剑势,剧烈震动起来。 梦魔的化身胡姬望着碾压而来浩大孤月,眼瞳剧烈震动,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荡天剑丸。” 她连忙高喝一声,将自身元气催动到极致,尽皆注入剑阵之中。 其她胡姬也是将自身元气注入剑神,而身影却渐渐变得虚幻,似透支了生机。 那一座剑阵顿时光芒大盛,照亮了黑夜。 不过光华却盖不过璀璨月华。 只见剑阵之中浮现出一枚漆黑的铁球,铁球虽只有巴掌般大小,但却有上万斤之重,堪比山岳。 因为那荡天剑丸蕴含了上万口凌厉的剑。 姜流云和姜玄楚也纷纷出手,将自身的倚仗催动到了极致。 大荒圣体法相身躯膨胀变大如一座山岳一般,浑身上下都流淌出霸道的洪荒之力,仿佛一尊古老的洪荒之神。 其一拳之力,足以击碎虚空。 姜流云身后的虚空,紫瞳从原先的两目,变成了八目。 八道紫瞳仿佛仙神俯瞰人间的神目,迸发出紫色的幽光,神秘而可怕,仿佛能吞噬一切,亦能灭杀一切。 大荒圣体法相双拳轰向坠落而来的孤月,拳间裹挟着无比可怕的洪荒之力,拳威滔天,震天动地。 八道紫瞳也爆发出八道璀璨无比的紫色虹光,迸发着毁灭般的气息,宛若八道流星划破夜穹。 轰! 荡天剑丸和孤月碰撞,顿时爆发出惊天巨响,一道狂暴的元气冲击波在虚空中席卷而开。 孤月的威能惊天。 荡天剑丸难以承受孤月所携的力量,剧烈的震动起来,而后瞬间绽放刺目剑光。 上万口剑锋从剑丸中爆发,裹挟着惊天剑意,涌向那一轮浩大的孤月,宛若一条奔流不息的剑河。 然孤月的力量太过强横,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将上万口剑锋顷刻碾碎。 霸道至极! 八道紫瞳灭生之光随即补上,落在那一轮孤月上。 但紫光触及孤月的瞬间,灭生之力还未显威,就被那亿万道可怕的剑意湮灭。 璀璨的紫光逐渐黯淡。 大荒圣体法相的双拳轰击在孤月上,又是一声惊天巨响,震耳欲聋。 霸道的洪荒之力疯狂的涌向那一轮孤月,宛若洪荒巨人擎月,试图将之摧毁。 奈何孤月所携的剑意太过强横。 瞬息间,那一轮孤月便将洪荒巨人的双手碾碎爆开。 然后是双臂,脑袋,上半身…… 不堪一击。 孤月碾碎所有阻碍,缓缓沉入那一条神秘的寒江之中,消失不见。 随之消失不见的,还有姜流云,姜玄楚,以及一众胡姬。 她们被沉入了寒江,同时沉寂的还有她们的生机。 “这梦魔的手段也不过如此,我才试了一剑就被抹杀了。 还有两剑都还没出。” 姜长歌俯瞰着缓缓流淌的寒江,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也算是不虚此梦。 因为见识到了天之一剑孤月沉江的强横,剩下两剑的强横,姜长歌不太敢想了。 …… 天镜司,黑牢。 幽暗的牢房之中,三个梦魔猛然睁开双眼,脑袋一歪,连吐出了几口血。 他们身躯瘫软的坐在草堆上,大口呼吸,脸色煞白无比,看起来甚是虚弱。 入梦的不止一个梦魔,而是三个。 三个梦魔一个化身胡姬,另外两个的化身是姜流云和姜玄楚。 “我……我看见了一尊剑神。” 一个梦魔回想起梦中的一幕,仍然是心有余悸,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声音颤抖的道。 “那新牢头太可怕了。” 另一个牢房的魔头回想起来也是万分的后怕,沉声道:“在梦境之中,他才是噩梦!” 隔壁牢房中,一个魔头没有睡觉,还是期待新牢头在梦中被杀。 但听了梦魔的对话,那魔头脸色微变,皱眉问道:“你们入梦杀人失败了?” “败了!” 一个梦魔叹了一声,没有不甘,只有恐惧,道:“那新牢头太可怕了,在梦中我们杀不了他。” 隔壁牢房的魔头沉吟了几声,忧心忡忡的说道:“连你们入梦都杀不了他,看来那家伙倒是有几分手段。” 听到声音,不少魔头都睡梦中醒过来。 这时,又一个魔头开口道: “虽然梦魔失败了,但我们还有狐魔,狐魔天生魅骨,只要是男子,就不可能抵挡住狐魔的魅惑色诱。 色是刮骨刀,刀刀要人命。” 闻声,众魔头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 第96章 狐魔的魅惑 姜长歌刚来到黑牢,就看见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王虎双眼闭合,一条腿缠在柱子上,双手抱着柱子生啃,脸上露出银邪的笑容。 李山也闭着眼睛,怀里抱着一根长凳一顿猛亲,手掌轻轻抚摸,脸上笑容,仿佛陷入了温柔乡。 还有的黑牢护卫紧紧相拥在一起,双掌不断的在对方身上摸索。 …… 姜长歌看见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仿佛被人给了当头一棒。 “啊这这……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姜长歌眼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咂了咂舌。 他万万没想到,黑牢的守卫竟都是些卧龙凤雏。 紧接着,姜长歌闻到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甚是好闻。 姜长歌忍不住多吸了几口,然后他惊奇的发现,眼前竟是出现了几个妖娆多姿的美艳女子,搔首弄姿,卖弄风骚。 “不对劲。” 眼看姜长歌的心神就要沉迷于美色诱惑,他连忙从腰间的乾坤囊取出一道清心寡欲符。 右手食指和手指夹着清心寡欲符,放置在胸口,一瞬间,符篆上朱砂勾勒的符文就消失不见。 但姜长歌的胸膛上多了一道符文。 在清心寡欲符篆的加持下,姜长歌顿时便清醒过来。 刚刚眼前那几个美艳妖娆的女子消失不见,只有几个粗糙大汉。 “刚才看见的那几个美艳女子,不会就是王虎他们吧?” 姜长歌皱了皱眉,脸上露出苦色。 一想到自己刚才把王虎他们当成了美人,姜长歌顿时就感觉胃里恶心,干呕了几声。 淦! 姜长歌心里吐槽一声,又取了几张清心寡欲符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走向王虎等人,更是小心翼翼的伸手将清心寡欲符贴向胸口,生怕王虎等人把他当成美人。 随着一张张符篆贴在身上,王虎等人纷纷回过神来,脑海中没有任何邪念。 “咦……我怎么抱着柱子?这柱子上怎这么多口水?真恶心。” 王虎连忙松开柱子,皱了皱眉,一脸的嫌弃,眼中还透着一丝茫然和愚蠢。 “这根长凳上怎么有口水?我拿长凳作甚?” 李山看着手中的长凳,陷入了沉思,脸上满是疑惑和茫然。 “嘶~你们谁打我了?我的胯好疼。” 牛铁直起身子,目光冷冷的扫向身边众人,扯着大嗓门问了一声。 然而没人搭理他。 听闻声音,姜长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嘴,道:“桌子都快被‘壮伞架’了,胯不疼才怪。” 紧紧相拥的几个黑牢护卫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连忙松开了手,一脸的嫌弃。 不过,他们七人此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心中充满了疑惑。 明明是在和美人寻欢作乐,怎么人还在黑牢? 哈哈哈…… 姜长歌看着王虎等人,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一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姜长歌就忍不住想笑。 他已经极力在憋笑了,可是憋不住。 听闻姜长歌的笑声,王虎等人也是一脸茫然,皱眉看着大笑不止的姜长歌。 头儿什么事怎么高兴? 难道是捡钱了? 一会儿后,姜长歌笑声渐止,看着王虎等人,给他们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听了姜长歌的回忆,王虎等人的神情顿时呆滞,眼神变得空洞,嘴巴微微张开忘了闭合,仿佛一下子丢了魂儿。 什么? 美人都是假的,都是梦幻泡影。 那些全都是柱子,长凳,桌子…… 王虎等人如遭晴天霹雳,心神瞬间崩溃了。 天塌了! 他们一个个羞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社死了。 要是他们七人都干了那种糊涂事,倒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社死,相当于没社死。 但偏偏姜长歌亲眼目睹了一切,还帮着他们回忆。 此时,王虎等人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宛若石化了一般。 社死的时候,要么装死,要么装失神。 “你们都别装了。” 姜长歌看穿了王虎等人的伪装,笑着摆了摆手。 王虎等人目光相互的斜瞟了瞟同僚,而后脸上露出憨厚笑容。 “头儿,这事能不能别说出去?”王虎看着姜长歌,扭扭捏捏的道。 其他人都是眼神渴求的看着姜长歌。 “我这人嘴向来很严,你们放心吧。”姜长歌笑着摆了摆手。 “多谢头儿。” 王虎等人异口同声。 “刚才的那一幕是不是狐魔的手笔?”姜长歌定了定心神,朝几人问道。 他看过卷轴,知道黑牢里镇压有天生魅骨的狐魔。 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很显然是王虎等人中招了。 王虎点了点头,认真道: “头儿,是狐魔的手笔,天生魅骨的狐魔能散发香气,只要闻了狐香,就会被魅惑。” 姜长歌轻轻颔首,吩咐道:“带上绳子,我们去狐魔的牢房。” 差点自己就被魅惑了,这口气必须要出。 此时,姜长歌的脑子里,狐魔已经很惨很惨了。 “头儿,那狐魔会魅惑我们,我们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王虎皱起眉头,说出了心中的顾忌。 姜长歌白了他一眼,好没气的道:“狐魔而已,我自是有应对的手段,不然你们怎么清醒过来的?” 王虎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姜长歌一行人就来到了丙字区域的一间牢房外。 牢房内有三只狐魔,虽然穿着朴素的囚服,但容颜却是极美。 面若桃花,粉雕玉琢。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万千风情,媚骨天成,让人忍不住要狠狠的怜爱一番。 这只是一间牢房的狐魔,其它牢房还有。 三只狐魔对姜长歌等人抛去媚眼,但他们却平静如水,脑海中没有半点邪恶的欲念。 “把她们捆起来,手脚分开那种。” 姜长歌目光冷冷盯着三只狐魔,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下了命令。 狐魔……这不得好好玩弄一番? 闻声,三只狐魔皆是微蹙了蹙眉,妩媚的眼睛里闪过疑惑之色。 他怎么没被魅惑? ……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97章 开眼!原来狐尾也能那个 狐魔媚眼如丝,仿佛春水荡漾,痴痴的看着王虎,扭动腰身,咬唇柔声道:“你都弄疼奴家了。” 王虎只是淡淡的扫了那狐魔一眼,心中平静如水,捆绑狐魔的力道不减,斥道:“你只是一个囚犯,又不是教坊司花魁,还想老子怜香惜玉?” 在清心寡欲符的作用下,王虎进入了贤者状态,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别说狐魔媚眼含春的色诱他,就算是片缕不着,王虎都不会对她有半点反应。 闻声,那狐魔的眉头抖了抖,愣了一下,媚眼中浮现出错愕之色。 不应该呀。 自己天生魅骨,魅惑众生,只要是男子,都无法抵挡住魅惑。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竟然不受魅惑的影响。 难不成他是个没把儿的太监? 那只狐魔柳眉紧蹙,目光转过,看向另外两只也被捆绑手脚的狐魔。 另外两只狐魔冲她摇了摇头,眼中同样浮现出疑惑不解之色。 不多时,三只狐魔就被绳子捆住了手脚,呈一个‘大’字。 姜长歌看着三只狐魔即便被捆绑了手脚,但也还在扭动水蛇腰肢,展露风情,魅惑他们。 但并没什么卵用。 姜长歌从乾坤囊中取出一个盒子,他揭开盒盖,里面是一枚枚指节般大小的丹药。 赫然是他在司天监从陆奚手里得来的大补丹药。 姜长歌从盒内抓出十五枚丹药,对身边的黑牢守卫道:“这是十五枚丹药,牢房内的三只狐魔各喂五枚丹药。” 李山捧着双手,接过了丹药,疑惑问道:“头儿,给狐魔喂丹药,这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她们配吗?” 丹药! 这可是稀罕的东西。 把丹药喂黑牢的狐魔,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李山心中直呼纯纯浪费,还不如他们几个兄弟吃。 姜长歌讪讪一笑,笑的怪异,徐徐说道: “这些都只是大补的丹药,不算什么好东西。 狐魔天生魅骨,魅惑男子,采补精气,我就让她们补个够,补到想吐,补到一想起采补就瑟瑟发抖。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她们还敢不敢再胡乱魅惑男子。” 这大补丹药的药力,姜长歌亲身试过,巨猛。 那夜欢愉之后叶汐月好几天才缓过来,看见姜长歌都害怕。 李山听了姜长歌的话,瞬间两眼放光,看丹药的眼神都看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大…大补丹药,这可是极好的东西。 李山身后的两个守卫也都眼睛亮了,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些大补丹药。 “李山,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 见李山身形未动,姜长歌一脚踹在李山的屁股上,催促道。 李山这才回神过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捧着丹药进了牢房。 “头儿那里还有,他有一盒子的大补丹药,待会找他讨要一枚,哪怕是花上几个月的月钱也行。” 李山一边走入牢房,一边暗暗心想,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李山,王虎,牛铁三人一把将五枚丹药强行塞进三只狐魔的口中。 三只狐魔面露难受之色,艰难的咽下,轻咳了几声。 然后,李山等人就出了牢房,站在牢房之外,静静等待丹药的药力发作。 在等待期间,李山搓了搓手,笑眯眯的看着姜长歌,开口讨要大补丹药。 “头儿,我有一个好友,与家中娘子欢愉过度,体虚乏力,元阳亏空,我想给我的好友讨要一枚你的那个大补丹药。” 李山刚一开口,王虎等人也都连忙开口。 “头儿,我也有一个好友,房事叹无力,对镜空流泪。” “头儿,我也有一个好友。” “头儿,我也有。” …… 姜长歌眯眼狐疑的扫过众人。 无中生有? 你猜我信不信? 你们这些个人啊,月钱怕是都勾栏听曲了吧。 姜长歌心里一肚子的槽点,不过也理解他们,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更何况他们这些草包。 “我还以为你们要为自己求药,便想着给你们一枚,见者有份。 可你们是为好友求药,这还是算了。 我和你们的好友也素不相识。” 姜长歌笑眯眯的开口,把他们看的透透的。 闻声,李山没有犹豫,斩钉截铁,抱拳道:“头儿,李山求药,为自己求药。” 其他人也都纷纷改口,笑容憨厚。 姜长歌笑着扫了众人一眼,然后一人给了一枚大补丹药,众人捧在手心,如获珍宝一般。 很快,一刻钟过去。 三只被捆绑了手脚的狐魔脸上渐渐泛起红晕,宛若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 而且身躯滚烫,燥热难耐。 药力开始发作了。 狐魔的脸蛋上露出无比妩媚的神情,轻咬着红唇,风情万种,眼神里欲念燃烧,充满了渴望,想要欢愉。 她们眉头紧蹙,脸上神情渐渐变得难受,仿佛欲念的火已然将她们吞噬。 虽然此时狐魔们的神态妩媚动人,机渴不已,但姜长歌几人却是心静如水,脑海中没有半点欲念。 若是换作他人,此时怕早已是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哪怕是被采补至死,也要纵情欢愉一番。 狐魔们手脚发力,试图挣脱绳子的束缚,双腿也用力靠近并拢,想要磨擦磨擦,但都是徒劳。 姜长歌让人捆住她们的手脚,就是为了防止她们用手或者腿。 “郎君,向妖,奴家向妖,奴家瘦不鸟了。” “郎君,求你了,给奴家。” “啊~郎君,奴家好惹,奴家快要被烧死了。” …… 三只狐魔朝牢房外姜长歌几人发出乞求的声音,迫切想要灭了心中的火。 不过,姜长歌几人还是不为所动,清心寡欲。 时间缓缓流逝。 狐魔们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神情痛苦,眼神迷离,到了崩溃的边缘。 突然间,姜长歌猛的瞪大双眼,眼中涌现出无比惊愕之色。 “沃日!开眼了,原来狐尾也可以。” 姜长歌看见三只狐魔身后迸发出了一条条毛茸茸的狐尾。 狐尾在牢房之中飞舞。 …… 第98章 究竟谁才是魔头? 她们无力的垂着头,发丝散乱,身上的囚服被香汗浸湿了一大片。 脚下的干草堆也湿了。 那三张俏美的脸蛋上也是香汗密布,咬着红唇,眼神迷离,露着很是难受的神情。 难耐至极。 此时仿佛有万千只蚂蚁在她们的身上爬,很是心痒。 虽然有狐尾,但还是杯水车薪。 不过,还是心火还是很浓烈。 姜长歌看着牢房内楚楚可怜的三只狐魔,突然间脑海中涌现出奇怪的念头,更有邪火在胸中燃了起来。 瞬息间,姜长歌就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从乾坤囊中取出了八张清心寡欲符。 然后一张符贴在了胸口,符纸上的符文烙印在了姜长歌胸口的肌肤上。 呼…… 姜长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脑海变得清澈明净起来,心中邪火熄灭。 不知不觉,近一个时辰了。 姜长歌把手中的七张符篆抛向王虎等人,道:“把符篆贴在胸口,可不被狐魔魅惑。” 王虎等人将清心寡欲符分了,而后将符篆贴在了胸口。 符纸上的符文消失不见。 “头儿,这是什么符篆?” 王虎看了眼没了符文的符纸,朝姜长歌好奇的问道。 姜长歌淡淡道:“清心寡欲符,我从司天监得来的。” 闻声,王虎等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难怪了’的神情。 清心寡欲符,光从名字就能知道符篆的效果是什么。 清心寡欲! 清心寡欲之后,美色就是浮云,就成了红粉骷髅。 很快,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姜长歌又补了清心寡欲符。 那三只狐魔香汗淋漓,咬着嘴唇,嘴唇发白。 她们好似将要凋零的残花,被风摧残的快要枯萎。 “差不多了,把她们的绳子解开。” 姜长歌看着三只狐魔,淡淡开口道。 王虎,李山,牛铁三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进了牢房,将狐魔的绳子解开。 狐魔的手腕和脚踝被绳子勒出了血印,她们一落地,就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此刻的她们精疲力尽,使不出半点气力爬向彼此,无法抱团依偎。 双腿并拢,严丝合缝。 “补够了吧?” 姜长歌看着三只蜷缩在地的狐魔,冷冰冰的问了一声。 三只狐魔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姜长歌,而后又瞬间挪开,眼睛里充爬满了恐惧,仿佛看见了一尊大妖魔。 她们是真怕了。 那种玉火灼身的痛苦,太过煎熬,她们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怕了日后就给我安分点。” 见狐魔不语,但神情恐惧,姜长歌朝三只狐又一次开口,声音寒冷如冰,“你们这些狐魔,日后要是不听话,她们的下扬就是前车之鉴。 若是不信邪,那就尽管试一试。” 姜长歌的声音有力而嘹亮,在黑牢中传荡而开。 四周牢房中的狐魔听闻声音,无不是眉头紧蹙,连忙收了魅惑的手段。 此前那三只狐魔痛苦又难受的渴求声音,她们也都听进了耳中,心里莫名的后怕。 牢房中三只狐魔还是没有开口,但满脸恐惧的点了点头。 姜长歌收回目光,带着王虎等人离开。 “头儿,你真是神了,连狐魔都治的服服帖帖。” “头儿,你就是我的神。” “真没想到这些魔头还有低头的一天,还得是头儿,有的是手段。” …… 一行人走在笔直的狱道上,王虎,李山几人跟在姜长歌身后,谄笑出声。 “马屁拍的这么溜,跟谁学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姜长歌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声,但心情愉悦,很是受用。 马屁拍的不错。 会拍就多拍点。 马屁拍的溜,官职升的快。 就在这时,异变惊生。 黑牢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阴魂,一只只阴魂飞在姜长歌等人的四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让人不寒而栗。 姜长歌等人看见那一只只可怕的阴魂,顿时毛骨悚然。 “是阴魂,又是魔头的手笔,都小心。” 王虎目光凝视飘在空中的阴魂,沉喝一声。 虽然心中害怕,但他还是抽出了刀,一步踏出,挡在了姜长歌身前。 李山,牛铁,罗三刀等人也是拔刀,大步踏出,把姜长歌护在了身后。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愕然,心情复杂。 虽然他来到黑牢也有些时日,但是不长,万万没想到在危机关头,王虎他们会挺身而出。 黑牢的七个守卫中,也就王虎,李山,罗三刀是七品炼腑境,其余人都是八品锻骨境。 这样的实力,应对没有肉身的阴魂,非常的棘手。 一只阴魂鬼啸一声。 然后数十只阴魂便不顾一切的朝姜长歌俯冲而去,裹挟着诡异的阴气。 王虎,李山等人连忙挥刀,砍向飞来的阴魂,将没有肉身的阴魂一刀分为二。 一只阴魂就变成了两只阴魂。 阴魂根本就杀不死,而且越杀越多。 王虎,李山等人的脸上露出无比凝重的神情,目光阴沉。 不过,阴魂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 一只七品境的阴魂速度极快,从王虎几人的防守空隙间飞过,张开长着尖牙的大口,直奔向姜长歌的脖颈。 姜长歌目光锁定阴魂,挥刀砍中了阴魂,但却让阴魂一分为二。 两只阴魂兵分两路,咬向姜长歌的两边脖颈。 眼看阴魂距离姜长歌的脖颈只有寸许长时,姜长歌的体内帝骨轻轻动了一下。 有看不见的金气缠绕姜长歌周身,那两只阴魂瞬间被金气灼烧的灰飞烟灭。 …… 一间昏暗的牢房中。 一个魔头猛然睁开双眼,瞪的滚圆,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脸上也露出无比惊恐的神情。 “一个小小的黑牢牢头竟然身怀帝王之气,这怎么可能? 帝王之气,万邪不侵。 阴魂也拿他没办法。 这黑牢里究竟谁才是魔头?” 那魔头眉头紧皱,心脏狂跳不止,仿佛撞‘鬼’了一般。 …… …… 审核大大,标注的问题词都删了,提交审核几次了,求求让我过吧 ……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99章 惊天杀局,周魁身死 姜长歌目睹了阴魂灰飞烟灭,同时也感知到了帝骨的异动。 “帝骨还能镇杀阴魂?” 姜长歌目光闪烁,眼中闪过许些惊异之色。 帝骨异动之后,那两只露出尖牙的阴魂就惨叫一声,便灰飞烟灭。 不用想就知道是帝骨的力量镇杀了阴魂。 “你们都退后,不然阴魂越砍越多。” 姜长歌目光扫过王虎,李山等人的背影,看见阴魂越砍越多,沉声喝道。 帝骨能镇杀阴魂,那么他一人足矣! “头儿,这些阴魂很是诡异,对付起来颇为棘手。 我们断后拖住阴魂,你先走。 他们的目标是你。” 王虎目光死死的盯着飞来飞去的阴魂,手中长刀不断劈砍而出,裹挟着霸道的刀威。 但很难对没有肉身的阴魂造成有效伤害,只是打乱阴魂的进攻节奏罢了。 被阴魂围攻的遭遇,王虎他们这七个黑牢守卫显然都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那些阴魂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牢头。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黑牢的魔头深谙其意。 只要害死了牢头,就凭王虎几个小小的守卫翻不起风浪。 留着他们的命,还能当个乐子戏弄。 “是啊,头儿,你赶快走。” 李山也补了一句。 “头儿,只要出了黑牢,就没事了,这些阴魂只敢在黑牢里作恶。” 牛铁也大大咧咧的开口,扯着大嗓门,声音粗犷浑厚。 听着他们的声音,姜长歌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煦的笑容。 姜长歌抬手拍了拍王虎的肩膀,沉声道:“你们都退下,让我来,我有手段抹杀阴魂。” 啊? 王虎,李山等人愣了一下,猛的扭头看向姜长歌,眼神里涌现出诧异之色。 头儿有抹杀阴魂的手段,怎么不早说? 在一道道诧异的目光下,姜长歌嘴角带笑,缓步走出,仿佛携着万千大势,卓然无双。 姜长歌傲然站在狱道上,身躯挺的笔直,岳峙渊渟。 一只只阴魂看见这一幕,顿时兴奋起来。 “杀…杀了他。” 一只七品境阴魂口吐人言,声音晦涩,兴奋的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口,犹如饿了许久的狼看见了肥美的白兔。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阴魂不顾一切的朝姜长歌袭杀而去,阴气滚滚,透着阴森寒意。 百鬼杀! 王虎等人看见这一幕,不禁毛骨悚然,眉头紧皱,眼中浮现出几许担忧之色。 然下一瞬,王虎等人便是目瞪口呆,双眼瞪的滚圆,张着嘴巴久久没有闭合。 那百余只阴魂凡是近了姜长歌的身,都不出意外的被帝骨散发的帝王之气镇杀,灰飞烟灭。 帝王之气,万邪不侵。 姜长歌只是站在原地,都没有施展武学,就让百余只阴魂灰飞烟灭了。 这一幕,惊呆了王虎等人。 “这这这……” 王虎看着空荡荡狱道,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道:“那么多阴魂,就这样没了?我甚至都没有看见头儿出手。” 王虎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满脸都是无比震惊的神情。 “我也没看见,出手无影,镇杀百余阴魂,头儿也太强了。” 李山咂了咂舌,看向姜长歌的眼神里满是尊崇,心中万分钦佩。 “头儿的修为我看不透。” 罗三刀眯了眯眼,目光认真的打量姜长歌,惊讶道:“不过,他至少应是少司使那等层次的强者,手段强横。” 姜长歌转身看见王虎等人震惊的呆住在原地,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姜长歌微微一笑,抬了抬手,心道:“基操罢了,勿惊。” …… “尹老魔,你说什么?那新牢头有帝王之气?” 一个魔头目光看向隔壁牢房的尹老魔,虽然隔着墙壁,扯着嗓子,无比震惊的开口问道。 “天镜司黑牢里的一个小小牢头,身怀帝王之气,这怎么可能?” 又一个牢房里传出了无比惊讶的声音。 “尹老魔,你是不是糊涂了?黑牢的牢头,身怀帝王之气,李神钧那老东西会蠢到让这般惊才绝艳的帝命之人来看守黑牢? 是你蠢还是李神钧蠢?” 又是一道质疑的声音从牢房里传出。 尹老魔就是沟通阴魂,让阴魂来杀姜长歌的魔头,他原本是阴冥府的府主。 尹老魔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我也不信李神钧那老家伙会把一个身怀帝王之气的人派来黑牢当牢头。 但这是阴魂给我的反馈,我沟通的那些阴魂都没了。 帝王之气,万邪不侵。 阴魂都被帝王之气抹杀了,灰飞烟灭。” 听了尹老魔的话,魔头们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寂静无声。 “入梦杀不了,魅惑也杀不了,阴魂更是杀不了,那新来的牢头这般难杀。 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要是不死,往后我们就没有好日子了。” 这时,一个魔头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也是所有魔头的担忧。 “眼下还是先消停一下,避避风头,别再惹那个新牢头。 狐魔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还有梦魔和尹老魔多半也要遭到报复。” 有魔头回应了一声。 尹老魔嘴角一抽。 半个时辰后。 姜长歌就带着王虎等人找上了三个梦魔和尹老魔,狠狠的折磨了后者一番。 四个魔头被折磨的很惨。 到了申时末,姜长歌还是倒点下值,离开黑牢,离开天镜司。 入夜。 月黑风高。 县尉周魁提着一壶酒,摇摇晃晃的走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哼着小曲。 他走着走着,看见前方不远处一道戴着斗笠的身影靠在墙上,怀中抱着一把刀。 周魁定了定神,打量了那身影几眼,未见异常,便继续沿着巷道往前走。 当周魁走到斗笠身影面前,一道刀光突然在周魁的脸上划过。 啪嗒! 周魁手中的酒壶掉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 紧接着,他就感觉眼前天地颠倒,头晕目眩,不知是不是酒劲上了头。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魁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但没了头,血液犹如泉涌一般从脖颈断口流淌而出。 两眼一黑,气绝身亡。 …… 第100章 姜长歌之怒,嫌疑人还是凶手? 次日。 风和日丽。 姜长歌刚来到天镜司衙门,发现今日衙门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很是压抑。 两个执镜人迎面走来,两人边走边说,声音低沉。 “一个县尉,一个县令,在天子脚下还敢如此行凶,那凶手真是胆大包天。” “杀了县尉和县令,此举无异于挑衅朝廷,哪怕凶手逃到天涯海角,也绝不可能放过凶手。” 姜长歌听着两人的对话,加上今日天镜司衙门的气氛压抑,不由皱了皱眉。 “两位同僚。” 姜长歌将两个执镜人拦下,询问道:“你们刚刚说县令,县尉,还有凶手,可是发生了命案?” 一个执镜人打量了姜长歌一眼,见其仪表堂堂,气质很是不凡,随即点头道:“是发生了命案,而且还是大命案,都传到陛下耳中了,陛下龙颜大怒。” 一般来说,上京城内发生命案,直接由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以及天镜司来追捕凶手。 很少会有命案直达天听。 姜长歌眨了眨眼,眼中闪过好奇之色。 父皇都龙颜大怒,看来那命案确实不小。 另一个执镜人补话道: “一夜之间,长乐县的县令和县尉都被杀了,陛下得知此事,龙颜大怒。 陛下下了圣旨,天镜司,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四个衙门举全衙门之力,限期七日,将凶手追捕归案。 现如今,上京城内的执镜人,几乎绝大多数都参与了查案。” 听到‘长乐县令和县尉’,姜长歌的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神情阴沉,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脏狂跳。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两个执镜人,确认道:“死者是长乐县令李青田和县尉周魁?” 两个执镜人点了点头。 姜长歌呼吸滞了一下,眼瞳顿时放大,眉头抖了抖。 他没有犹豫,当即转身奔出天镜司衙门,去到马厩牵出他的乌龙驹。 然后翻身上马,双腿夹击马腹,乌龙驹长嘶一声,便马不停蹄的朝长乐县衙门而去。 “李大人和周县尉被杀了,这会是报复吗?” 姜长歌在长街上策马奔腾,心情沉重而着急,脑海中闪过一道道念头。 虽然他和长乐县令李青田以及县尉周魁交集并不多,但对于他们两人的死,还是很悲愤。 不多时。 姜长歌远远的看见了长乐县衙,此时县衙门口有诸多的身影进进出出,显得很是忙碌。 “吁~” 姜长歌勒紧缰绳,乌龙驹在长乐县衙门口停下,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了拴马桩上。 然后快步奔入长乐县衙,他穿了执镜人的衣服,因此畅行无阻。 姜长歌刚踏进大门,来到前院,地上的两块白布顿时映入眼帘。 白布之下是县尉周魁和县令李青田的尸体。 在两具尸体的四周,还围了不少人。 姜长歌看见了京兆少尹张镜竹,天镜司少司使李乘风,大理寺少卿,刑部侍郎等人。 都是四大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很显然,四大衙门对这件命案非常重视。 “殿下。” 张镜竹看见姜长歌,连忙抱拳打了个招呼。 虽然姜长歌穿了执镜人的差服,官阶没有张镜竹高,但他毕竟还是大皇子。 更何况,两人还是熟人。 “大殿下。” “殿下。” 听闻张镜竹的声音,李乘风,大理寺少卿,刑部侍郎三人也都朝姜长歌拱了拱手。 姜长歌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他来到两具尸体旁,神情严肃的看着两块白布,沉默了片刻,道:“镜竹,尸体验了没有?” 张镜竹看着姜长歌,道:“验了,两具尸体只有一处伤口,都是一刀斩头。” 他声音顿了顿,又说道:“两人走的没有痛苦。” 张镜竹知道此前姜长歌与县令李青田,县尉周魁有过交集。 听闻声音,姜长歌心中一抽,顿时怒火翻涌,眼露凶芒。 一刀斩头!? 这么残忍这么狠! 天杀的凶手。 姜长歌来到两具尸体中间,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轻轻揭开盖着的白布。 两张苍白无比的面孔映入眼帘,姜长歌看见了两具尸体脖颈的断口。 姜长歌眼瞳微震,而后面无表情的盖上了白布,心中怒火更盛。 张镜竹目光平静的看着姜长歌,道: “县尉周魁昨夜死在了太安巷,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应是被凶手一刀斩头,今早夜香郎发现了周魁的尸体,来长乐县衙门报了案。 县令李青田死在了长乐县衙门内堂书房,今早夜香郎来报案,衙门的差役就去内堂找县令李青田。 差役在书房找到了李青田,但叫李青田没有回应,就碰了一下李青田的尸体,李青田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杀害两人的凶手是高手。” 姜长歌面无表情,站起身来,目光看向张镜竹,说道: “镜竹,我有一个嫌疑人,镇东侯夏千山。 此前县令李青田,县尉周魁与我一同将镇东侯世子夏炎绳之以法。 镇东侯夏千山怀恨在心,报复两人,他有作案动机。” 姜长歌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张镜竹却是摇了摇头,道:“殿下,在你来之前我就去了镇东侯府问话,还带上了司天监的术士望气。 没有发现异常,暂时可以排除镇东侯。” 张镜竹是京兆府少尹,查过不少疑难命案,姜长歌能想到的,张镜竹也想到了。 …… 镇东侯府。 后院。 镇东侯夏千山坐在地上,手里端着一碗酒,他的面前放着祭品。 “炎儿,爹给你报仇了。 害死你的人,爹杀了两个。 还有那个姜长歌,爹迟早会送他下去陪你。” 夏千山一边开口,一边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 “侯爷。” 这时,一道身影翻墙而入,来到夏千山的身后,抱拳道:“凶手解决了,尸体也都处理干净了。” 这个人是夏千山的心腹。 “辛苦了。” 夏千山背对着那人,挥了挥手,声音有气无力的道:“你先下去吧,我和炎儿说会话。” “是。” 那人点了点头,便要离去。 他刚转身,突然一只手掌从天而降拍在了他的头顶,一道血线从额头流淌而下,口中溢血。 “夏…夏千山,你……” 那人几乎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看见了夏千山冰冷可怕的脸,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话还没说完就咽气了。 夏千山目光幽冷的看着自己的心腹,掌间元气涌动,化作元气真火。 那人的尸体燃烧起来,很快就被烧成了飞灰。 …… 第101章 上京城水太深,千面黑煞入黑牢,长歌危? 张镜竹把姜长歌拉到了一边,避开了李乘风,大理寺少卿等人。 张镜竹压低声音,对姜长歌说起了对案情的分析,道: “殿下,据我猜测,此案要么是仇杀,要么就是栽赃嫁祸。 周魁身为长乐县县尉,李青田又是他的顶头上司,长乐县又鱼龙混杂,平日里难免会得罪权贵门阀。 比如那位镇东侯,按镇东侯的尿性,害死了他的独子,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不过你前些时日才斩杀镇东侯世子夏炎,距今也就半个多月,风波未平。 镇东侯毕竟也是一位侯爷,还不至于蠢到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为子报仇,不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况且,要是镇东侯干的,他完全可以杀人之后,毁尸灭迹,没有必要留下尸体,让我等查无可查。 而留下尸体,就相当于留下了线索,会引起我等追查。 此举对镇东侯很是不利。 至于栽赃嫁祸,殿下也知道上京城内权贵门阀太多,明面上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都较着劲。 朝中派系相争,镇东侯在朝中身居高位,盯着他官位的朝臣不少。 前些时日,斩首镇东侯世子夏炎李大人和周县尉也有参与,要是将两人杀死,很容易将风头引向镇东侯,栽赃嫁祸。 为子报仇的杀人动机,说的通。 比起仇杀,我更倾向于栽赃嫁祸,上京城内那些和镇东侯暗自较劲的权贵,或许就是破局点。” 张镜竹查案有方,案情分析的合情合理。 虽然他更倾向于栽赃嫁祸,但也考虑到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因此,他得知案情后,第一时间就带着一位司天监的术士去了镇东侯府,对夏千山进行问话。 事实如此,镇东侯虽然有作案动机,但望气不见异常。 于是,张镜竹暂时打消了对镇东侯夏千山的怀疑。 听了张镜竹的分析,姜长歌沉默了片刻,而后认同的点了点头。 张镜竹的分析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夏千山曾经也是坐镇一方的大将,不说足智多谋,但也不至于蠢到在风口浪尖杀人报仇。 谋定而后动,待风头平息,悄然杀人,为子报仇。 这才是上策! 再说栽赃嫁祸,也有这个可能。 上京城内龙盘虎踞,夏千山身居高位,只要搞死了他,那他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如此一来,便有人能更进一步。 古今皆是。 “上京城的水还是太深了,处处尔虞我诈。”姜长歌心中叹了一声。 官场权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尽些肮脏的手段。 姜长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的问道:“镜竹,除了你说的那些,案子还有什么进展?” 张镜竹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需要时间。” 从姜长歌赶来长乐县衙的举动,张镜竹就知道他很着急,很愤怒。 “镜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把凶手揪出来。” 姜长歌目光微凛,眼中闪烁寒芒,他的拳头直接硬了。 县尉周魁和县令李青田的死,抛开其它暂且不谈,这也是打了他姜长歌的脸。 因为镇东侯世子夏炎被斩的风波,朝中文武百官几乎都知晓了周魁和李青田身后有大皇子姜长歌。 也就是姜长歌的人。 而那两人如今却被残忍杀害了,要是不揪出凶手,朝中文武百官谁还敢和姜长歌有来往? 张镜竹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认真说道: “殿下放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定揪出凶手。 陛下对此案非常的重视,只给了七日的期限,京兆府,天镜司,大理寺还有刑部合力查案,许是要不了多久就能破案。” 虽然查过不少案子,但张镜竹也压力很大,因为离皇极少会过问一件命案。 在上京城杀朝廷命官,打的是大离朝廷的脸,打的是离皇的脸。 因此,此案必须要破! 不然上京城的大小官员,怕是都人心惶惶,生怕步了李青田的后尘。 “那这段时日就辛苦了。” 姜长歌轻轻颔首,拳头依旧握的很硬,心道:“老二老四,李青田和周魁的死,最好是你们没有插手,不然我不介意直接少一个两个弟弟。” 张镜竹摆了摆手,道:“为朝廷效命,职责所在。” 之后,姜长歌在长乐县衙门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查案自有张镜竹,李乘风他们去查,姜长歌只需过问进展即可。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长乐县衙门,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驱马直奔向了天镜司衙门。 …… “你们在黑牢门口作甚?” 来到黑牢,姜长歌就看见王虎,李山等人站在黑牢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众人见到姜长歌,脸上皆是露出笑容,开口喊‘头儿’。 “头儿,天威堂差人传话来,他们捉了一个凶人,要暂时关进黑牢。 我们就在门口等人。” 王虎看着姜长歌,笑眯眯的说道。 天镜司三十六堂,以三十六天罡星为名。 闻声,姜长歌心神微定,打起了精神。 要关进黑牢,看来的确是个凶人。 不过进了黑牢,不管是凶人还是魔头,在他姜长歌的地盘上,都得趴着。 “人来了。” 李山看见姜长歌身后四个执镜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前来,便喊了一声。 闻声,姜长歌转身看去,看见了四个执镜人,以及他们中间一个神情阴翳的男子,被铁链五花大绑。 不用想,那中间的就是凶人。 “诸位,这家伙是千面鬼黑煞,手段诡异凶残,我们好不容易才捉住了他。 只有关进黑牢我们才放心。 就有劳诸位了。” 一个执镜人朝姜长歌等人抱拳,另外三个执镜人也跟着抱拳。 说话之人是天威堂的掌镜使,唐飞月。 虽然姜长歌是大皇子,但也不是人人都见过,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再者,他入职天镜司,李神钧也压下了消息。 “都是同僚,举手之劳而已,不说这些。” 姜长歌也抱拳回礼。 王虎,李山等人跟着抱拳回礼,然后上前从天威堂的三个执镜人手里接过了铁链。 不知为何,千面鬼黑煞看见姜长歌,便恶狠狠的瞪着他。 那凶狠的眼神,好似姜长歌和他有血海深仇一般。 啪! 姜长歌抬手就朝千面鬼黑煞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扇的他嘴角流血。 “给你脸了?你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看不顺眼,就是干! …… 第102章 黑煞的杀意,龙将旗露峥嵘 黑牢。 姜长歌一行人押着千面鬼黑煞沿着狱道,前去丙字区域牢房。 王虎,李山两人走在最前面,然后是千面鬼黑煞以及罗三刀,牛铁三人。 姜长歌带着三个黑牢守卫走在最后面压阵。 此时,黑煞的脸肿成了猪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无比凶狠的目光,神情狰狞而骇人。 他握紧的拳头硬了许久。 很显然,姜长歌以及王虎等人把他胖揍了一顿。 谁让黑煞那般不长眼,姜长歌都说了让他别瞪了,他还瞪。 俨然一个属核桃的刺头。 欠揍! 姜长歌如他所愿,狠狠的揍了他一顿,差点把他的眼珠子都给戳瞎了。 王虎走在前面,目光扫过两侧牢房内的魔头,一个个魔头都躲在黑暗的角落,显得很是害怕。 因为魔头看见了姜长歌,在他们眼中姜长歌才是‘大魔头’,把他们折磨的生不如死。 王虎目光不变,幽幽说道: “黑煞,不管你在外面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凶名赫赫,入了黑牢,那就得守黑牢的规矩。 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这些牢房里关押的魔头曾经都凶名显赫,那是为祸一方的可怕凶魔,修为强横。 你看看他们,现在一个个哪还有往日的凶威?都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王虎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 魔头害怕姜长歌,也连带着对王虎这些守卫都心生了恐惧。 没办法,他们有姜长歌撑腰。 此前在黑牢,王虎他们哪里见过这等魔头低头的一幕。 这一切多亏了姜长歌。 “在黑牢,牢头主宰一切,任何事都是牢头说了算。 若是忤逆牢头,定不轻饶。 把你打成猪头都还是轻的,当然了,你若是想试试黑牢可怕的酷刑,也能成全你。” 李山目光直视前方,补了几句。 黑煞眉头皱了皱,低下脑袋,眼中的怨毒更为浓郁,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们都给我等着,谁给了我拳头,我都记下了。 待我恢复了修为,你们都得死。” 黑煞心中恶狠狠的道,咬牙切齿。 姜长歌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李山和王虎,不由皱了皱眉,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不是,王虎和李山这两家伙怎么给我一种狗仗人势的感觉? 他俩飘了啊! 谁给他们的底气? 当然是本皇子。 不一会儿,黑煞就被关进了一间牢房,锁上牢门之后,姜长歌一行人便离开了。 牢房中,黑煞盘坐在干草堆上,身上还缠着黑色铁链。 他低着头,咧嘴一笑,犹如歪嘴龙王,但透着冷意。 而后闭上双眼,心中默念咒法。 片刻之后,他的身躯微微震动起来,头顶冒出一缕缕白烟。 白烟飘向他身侧,逐渐的汇聚成一个人盘坐在地的身影。 约莫一刻钟过去,白烟之中竟是显化出了一个人,而且其面容竟与黑煞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 那身上缠着铁链的黑煞脑袋往下一沉,血肉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没了生机,成了一具干尸。 从白烟中显化而出的黑煞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干瘪的身躯,周身散发出不弱的元气波动。 其实两者皆是黑煞,准确的说干瘪的黑煞是一具分身。 黑煞让分身承受了被封印修为窍穴的代价,他的本体则恢复了修为。 五品通玄境巅峰,若是与分身联手,可战四品宗师境强者。 不过在他看来,杀一个姜长歌绰绰有余。 “姜长歌,你的死期到了。 打我脸,戳我眼……是吧。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来挖你的心,拧你的头。” 黑煞眼神冰冷,涌动杀意,心中冷哼一声。 他起身走到牢门,伸手一把抓住铁链,用力一拧,便拧断了铁链。 打开牢门,走出牢房。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寻找姜长歌,而是来到隔壁的牢房门口,一把抓住铁链,又一次将铁链拧断。 “你自由了。” 黑煞面无表情的朝牢房内喊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另一个牢房。 他打算打开牢门,放出更多的魔头。 牢房内的魔头看见锁在门上的铁链落在了地上,不过他却是不为所动,身影依旧藏在黑暗的角落。 自由? 进了天镜司的黑牢,能得逃出去? 你是看不起黑牢,还是看不起李神钧? 就如此,黑煞沿着狱道一边找姜长歌,一边打开了多个牢房。 大摇大摆。 罗三刀和牛铁在乙字区域巡逻时,发现了从牢房逃脱的黑煞。 牛铁正要朝黑煞动刀,但罗三刀却一把抓住了他。 罗三刀目光死死的盯着黑煞,声音凝重,道: “牛铁,黑煞破了封印,恢复了修为,我们两不是对手。 你赶快去报信,请头儿来镇压这厮,我断后。” 罗三刀从黑煞身上感到了极为强烈的压迫感,他知道后者恢复了修为,而且修为远在他之上。 眼下只有头儿来,才能镇压黑煞。 毕竟此前姜长歌曾瞬间灭杀百余阴魂,他们连出手都没看清。 听了罗三刀的话,牛铁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去报信了。 虽然牛铁这货是莽夫,但话也是真听。 黑煞没有阻拦,任由牛铁去报信。 要是姜长歌前来,倒是省的他找了。 牛铁沿着狱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是来到了牢头房,推门而入。 “头儿,黑煞逃出了牢房,不知怎么恢复了修为。 三刀正在和与他纠缠。” 牛铁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朝着坐在高背椅上的姜长歌说道。 “叫上人,带路。” 姜长歌惊坐而起,没有犹豫,抓起桌上的佩剑就奔出了牢头房。 姜长歌带着牛铁等人,火速驰援罗三刀。 不多时。 姜长歌看见狱道不远处,黑煞缓缓的走来,手里抓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捆在了罗三刀的一条腿上。 黑煞一路把奄奄一息的罗三刀拖行而来,在地上拖出了一条血路。 “三刀。” 姜长歌看见被拖在地上的罗三刀,眼瞳巨震,顿时怒火中烧,怒喝道:“黑煞,老子宰了你。” 姜长歌快步奔向黑煞,右手执剑,左手抓出龙将旗。 龙将旗挥动。 两名全身覆甲的龙卒,手执长枪,凭空出现在黑煞左右,朝其刺枪而去。 …… 第103章 五大龙卒,斩杀五品武夫 两柄凌厉无比的长枪左右刺来,直指命门。 黑煞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周身便卷起了元气罡风,罡风呼啸,很是霸道。 长枪刺中罡风,竟是无法破开。 那是黑煞的护身罡气,五品通玄境武夫的特殊手段。 一个五品通玄境武夫能碾压一群六品元武境武夫,原因之一便是护身罡气。 护身罡气犹如铜墙铁壁,等闲很难破开。 龙卒只有五品通玄境初期的实力,而黑煞是通玄境巅峰,二者之间有着差距。 罡风席卷蔓延,犹如风卷残云一般。 两名龙卒虎躯一震,被罡风掀的倒飞而出,二者身形凌空一转,稳稳落地。 姜长歌提剑杀向黑煞,犹如猛虎下山一般,速度极快。 看着姜长歌那怒不可遏的神情,黑煞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黑煞眼神戏谑,冷笑一声,“这人还剩一口气。” 闻声,姜长歌便是看见黑煞抓着铁链的右手甩动,将奄奄一息的罗三刀甩向了姜长歌。 姜长歌眼瞳收缩,眼里凶光迸发。 玛德黑煞。 你特喵是真该死! 老子活劈了你。 “三刀!” 王虎,李山等人看见罗三刀的身影,也顿时目眦欲裂,心急如焚。 看见同僚被这般摧残,只剩下一口气了,王虎他们也是暴怒如雷,杀意滔天。 恨不得将黑煞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姜长歌脚踏用力一踏地面,腾跃而起,犹如潜龙出渊。 他伸出左手将罗三刀接住,身形一转,手中长剑用力斩向铁链。 锵! 清脆的声响回荡狱道,铁链被一剑斩断。 虽然姜长歌的剑不是宝具,但也异常锋利,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他以前修的是枪道,有一柄极品的宝具长枪,没有宝具剑。 姜长歌携着罗三刀的身躯落地,罗三刀看着姜长歌的面孔,张嘴想要说话,但嘴里的血却不断的冒出。 他说不出话。 “三刀,你先别说话了,剩下的交给我。” 姜长歌看着脸色苍白的罗三刀,沉声道:“你受的伤,我定让黑煞百倍还。” 他叫一声头儿,那就是我姜长歌的麾下,我自然是要给他撑腰。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护短。 在这黑牢,老子姜长歌就是天,还能让一个跳梁小丑翻了天? 王虎,李山几人快步围了上来,他们紧皱眉头,一脸关切。 “王虎,三刀的伤势很重,你们先把他送去医治。” 姜长歌抬头看了眼王虎,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吩咐道。 王虎神色愤怒,道:“头儿,牛铁和史家三兄弟把三刀兄弟抬走便是,我和李山留下来帮你。” 姜长歌摇了摇头,道:“你们都去,一个黑煞罢了,我一人足矣。。” 在黑牢的七个守卫中,罗三刀的实力算是强的了。 但罗三刀都被黑煞打成重伤,王虎,李山等人留着也帮不上忙。 还可能成累赘。 见姜长歌语气坚定,王虎,李山两人也不再多说。 “头儿多加小心。” 王虎等人朝姜长歌抱拳,眼里满是敬重。 姜长歌轻轻颔首,站起了身子,一手执剑,一手握旗,目光冷冷的看向黑煞。 此时黑煞正和两个龙卒激烈交手。 即便龙卒没有痛觉,一心杀戮,但也还是被黑煞打的节节败退。 “五品通玄境巅峰。” 姜长歌微微皱眉,看出了黑煞的境界,不过眼中没有浮现半点惧色,只有杀意翻涌,可怕而骇人。 姜长歌左手的龙将旗再度挥动,旗面荡漾出磅礴元气。 三道身披黑甲的兵卒凭空而现,周身元气滚滚,黑甲上透着森然寒意。 还是龙卒。 此时,龙将旗的五大龙卒尽出。 “杀!” 姜长歌冷喝一声,提剑朝黑煞而去,携着滔天的杀意。 五大龙卒也几乎同时朝黑煞刺去长枪,枪尖寒光闪过,透着无比凌厉的气息。 六道身影在眼中迅速放大,黑煞并不慌张,他宛若磐石一般立于原地,周身缠绕着澎湃而狂暴的元气。 即便五个通玄境实力的龙卒,黑煞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更别说八品锻骨境的姜长歌了。 “八品锻骨境,谁给你的勇气向我出剑?”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黑煞目光锁定姜长歌,从后者散发的气息看穿了其修为,眼里闪过不屑的目光,淡淡的说了一声。 锵! 五柄长枪刺在黑煞的护身罡气上,被阻挡了下来,依旧没能刺破罡壁。 “滚开。” 黑煞扫了眼身披黑甲的龙卒,低喝一声。 一股雄浑的元气从黑煞体内奔涌而出,五大龙卒虎躯剧烈震颤,而后倒飞而出。 紧接着,姜长歌提剑而至,一剑平刺而出,迸发出极为凌厉的剑意,剑尖刺在了黑煞的护身罡壁上。 不过也未能刺破罡壁,只是让罡壁震了一下,荡漾许许元气涟漪。 姜长歌只是八品锻骨境修为,虽然平日刻苦练剑,剑道大有精进。 一剑平刺,或许能刺死七品炼腑境武夫。 对于五品通玄境的强者,还是有着莫大的差距。 “八品锻骨境的蝼蚁,连我的护身罡壁都刺不破,还口出狂言要宰了我……笑话。” 黑煞冷笑一声,探出二指,夹住了姜长歌的剑。 双指用力。 锵! 姜长歌手中的剑被一股强横的指力夹断,不堪一击。 见剑被断,姜长歌果断的弃了剑,五指成拳,将体内的气血调动到了极致。 一股可怕的肉身之力在拳间汇聚。 “皇道神拳。” 姜长歌身躯前倾,一拳轰出,犹如天外陨石一般。 砰! 姜长歌的皇道神拳轰在护身罡壁上,磅礴如山崩般的力量奔涌而出。 护身罡壁瞬间便被摧毁,不堪一击。 什么? 我的护身罡壁被击破了。 这怎么可能? 黑煞看见护身罡壁坍塌,顿时双眼放大,心神狂震不已,脸上露出无比难以置信的神情。 正当黑煞震惊之际,姜长歌的皇道神拳势不可挡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黑煞被一拳击飞,气息瞬间萎靡了下来,脸色煞白,他的惨叫声里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见状,五大龙卒身影闪动,出枪如风。 五柄凌厉无比的长枪刺穿了黑煞的身躯,将其‘钉’在了地上。 …… 第104章 帝骨吞噬,入七品炼腑境 一拳。 打飞了五品通玄境巅峰的武夫。 我这么猛的吗? 姜长歌目光愣愣的看着此时被五杆长枪钉在地上的黑煞,直接看呆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一拳摧毁黑煞的护身罡壁,还将其打飞了。 甚至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八品锻骨境,一拳破护身罡壁,还伤了黑煞。 这可不是一般的猛。 简直就是猛上天了。 此等战绩要是传扬出去,必然在上京城内掀起一番不小的波澜。 姜长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拳,眼里闪烁出激动的目光。 “原来我的肉身力量这么强!” 姜长歌握了握拳,只觉此时的自己肉身无双,力大无穷。 自从帝骨回归,重入武道九品,姜长歌就没有与武道强者进行过实战。 因此,他究竟有多强,他自己都不知道。 要战过方才可知。 也许只是可战五品,也许更强,也许是三品真皇境之下无敌。 当然,他也想过会不会是绝学皇道神拳的可怕威能。 但被他否了。 因为绝学皇道神拳虽然威能强横,可崩山裂地,但他毕竟只是八品锻骨境巅峰修为,施展不出皇道神拳多少威能。 强大的武学,需要磅礴的元气支撑,方露其峥嵘。 因此,那就只有姜长歌自身的强大肉身之力了。 在出拳的一瞬间,他也确实感觉仿佛血肉苏醒了一般,爆发出极为强大的肉身之力。 姜长歌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走向被长枪钉在地上的黑煞。 “哟呵,这都不死。” 姜长歌看着嘴里不断流血,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到了极点的黑煞,惊了一下。 黑煞的胸膛被五杆长枪贯穿,鲜血直流,心脏破碎,但还留了一口气。 可见武夫肉身的强大生命力。 不过断气也快了。 黑煞看见姜长歌,眼神顿时变得怨毒,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一个八品锻骨境的蝼蚁,竟爆发出了那般强横的肉身之力。 五品通玄境初期都破不了的护身罡壁,却被八品锻骨境的姜长歌破了。 黑煞如何不惊? “姜长歌,你究竟是何等修为?” 黑煞目光死死的瞪着姜长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八品锻骨境。” 姜长歌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黑煞的心头剧烈颤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入肺,差点被血呛死。 咳咳咳…… 他连咳出卡在喉咙的血。 八品锻骨境,就能击破五品通玄境巅峰强者的护身罡壁,这家伙是怪物吧! 黑煞的心态有些崩了,不过脸上却露出了狞笑,看起来很是骇人。 “好一个八品锻骨境,姜长歌,你不愧是昔日横压一代的帝命皇子。” “今日我虽死,但也拉上你垫了背。” “夭折天骄,倒也不枉此生。” 黑煞强忍身上的痛苦,狞笑出声,笑的很是诡异。 闻声,姜长歌皱了皱眉,眼神警惕。 只见黑煞的周身元气涌动,他的肉身猛然膨胀起来,皮肉炸裂。 他要自爆。 “你踏麻。” 姜长歌眼瞳震动,忍不住爆了一个粗口。 他想退避三舍,但来不及了。 “龙卒护主。” 姜长歌喝了一声,身边的五大龙卒横身而来,将姜长歌护在了身后。 轰! 一声惊天巨响。 黑煞肉身炸开,爆发出狂暴无比的元气席卷四方,透着毁灭般的气息,肆虐黑牢。 狱道两旁的一间间牢房立柱被元气摧毁,不断有断裂的声响传出。 狼藉一片。 五品通玄境巅峰武夫的元气自爆,即便身处濒死,自爆的力量也甚是可怕。 五大龙卒在那狂暴的元气冲击下,身影逐渐消散,难以支撑。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个龙卒,姜长歌胸口处突然迸发出了煊赫的金光。 是帝骨。 然后,姜长歌胸口就浮现出一个金色光气旋涡,迸发出一股可怕的吞噬之力,将那狂暴的元气吞噬。 片刻之后,黑牢归于了平静。 姜长歌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神色茫然。 “刚刚那是帝骨的力量?” 姜长歌喃喃自语,回想起了刚刚感知到了神秘力量。 黑煞自爆的狂暴能量,被一道神秘力量吞噬了。 吞噬! 帝骨有吞噬之力。 姜长歌迟疑了片刻,脸上露出了笑容,灿烂而阳光。 帝骨有特殊的能力,对姜长歌来说,终归是一件好事。 “咦……我好像七品炼腑境了。” 从帝骨带来的惊喜中回神,姜长歌觉察到了自身的变化,似乎五脏六腑的气血流动更浑厚了。 他心神微动,调出了天赋面板。 【宿主:姜长歌。】 【境界:七品炼腑境初期。】 …… “果然七品了。” 姜长歌看着面板上的字眼,神情很是激动。 打了一架,不仅知晓了帝骨的吞噬之力,还突破到了七品炼腑境。 倒是一举两得。 不过,姜长歌并未被惊喜冲昏头脑,很快便定下心神,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黑煞自爆,尸骨无存。 不过自爆却破坏了许多牢房。 姜长歌入眼可见的牢房立柱都被摧毁了,相当于牢房的牢门大开。 而牢房里又是魔头。 这对魔头逃离是绝好的机会。 姜长歌皱起眉头,目光扫过一间间被破坏的牢房,以静制动。 眼下黑牢只有他一人,要是众多魔头一涌而出,他很难搞。 那么就敌不动,我不动。 先拖延一手时间。 时间缓缓流逝,姜长歌迟迟不见魔头走出牢房,他不由皱了皱眉。 这些魔头是怎么个事? 牢‘门’大开,这都不逃? 带着疑惑,姜长歌走入一间牢房,而那牢房的魔头看见姜长歌,仿佛见鬼了一般,在黑暗里缩了缩身子。 “难道是我震慑住了这些魔头?他们不敢逃。” 姜长歌看着惧他不已的魔头,心中不由嘀咕了一声。 实则不然。 那是因为黑牢并非简单的牢房,而是司天监监正布下的一座可怕的阵法。 魔头们逃不出去。 待王虎,李山等人回到黑牢,姜长歌就交代他们来收拾残局。 …… 一晃。 七日悄然而过。 虽然四大衙门合力查案,但也还是没有查出杀害李青田和周魁的凶手。 离皇大发雷霆,怒斥四大衙门都是一群废物。 …… 第105章 离皇,不当人父 甘露殿。 “一群废物。” “七日的时间,且不说将凶手捉拿归案,连凶手是谁都还没查出来,一点小事都干不好,你们还能干些什么?” “食君之禄,是让你们为朕分忧的,这就是你们分的忧?” “一群酒囊饭袋,朕要你们何用?” 离皇高坐龙椅,横眉竖目,朝着殿中的四位朝臣疯狂输出,将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七天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四大衙门查案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看着眼前的四个朝臣,离皇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龙颜大怒。 天镜司司主李神钧,刑部尚书韩慎,大理寺卿裴洪以及京兆府尹杨士图四人都深深的低下了头,默默受着离皇的挨骂。 案子没有进展,挨骂都还是轻的。 韩慎,裴洪以及杨士图战战兢兢的站在殿上,汗流浃背,看起来卑微极了。 李神钧倒是要好些,他是坐在轮椅上。 其实也不是他们无能。 而是—— 周魁和李青田的命案,查起来真是诡异至极,所有的线索查着查着就断了。 杀人凶手已经被杀了,而且尸骨无存,他们能查出来才怪了。 离皇大骂了一会儿,骂得累了,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还是怒视着李神钧四人。 “此案后续如何查?” 离皇目光扫了李神钧四人,冷声说道:“此案必须给朕查出来,不能成悬案,不然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杨士图,裴洪,韩慎三人脸色一白,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三人还以为离皇震怒之下,顶多摘了他们的官帽。 谁知却是摘脑袋。 李神钧的神情倒是平静,并没有因离皇的话而心惊肉跳。 凭他和离皇之间的情分,离皇断然不会要了他的脑袋。 不过另外三人就不同了。 杨士图,韩慎,裴洪三人用余光瞥了瞥对方,交换了一下眼神。 韩慎抬起头来,朝离皇作礼,沉声道:“陛下,一个月时间,再给微臣一个月的时间,微臣定查出真凶。” 面对离皇的圣意,首先拿出态度,其次争取时间。 然后给下面施压。 离皇给了一个月时间,就给下面半个月,或者二十天的时间,命令底下的人必须查出来。 若实在是不济,摸个鱼,找个恶人顶包,将此事糊弄过去。 韩慎是老油条了。 “一个月,你怎么不说一年?” 离皇气的用力拍击御案,指着韩慎怒斥道:“一个月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朕等不了那么久。” 韩慎眉头抖了抖,唯唯诺诺的道:“一个月不行,二十天也可以。” “二十天?”离皇皱了皱眉。 “那半个月。”韩慎心里一横。 离皇目露厉色,瞪着韩慎,“半个月?韩慎,你还和朕讨价还价上了。” 韩慎眉头又皱了皱,心中叹了一口气,拱手道:“微臣不敢,多少时日全凭陛下圣意。” “五日。” 离皇伸出五根手指,目光扫过韩慎,杨士图,裴洪三人,厉声喝道:“五日之内,若是查不出此案,你们提头来见。” 离皇也懒得和韩慎三人多说废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五日的话,给底下的人三日。 查不出来。 扒了他们的皮。 韩慎心中暗想,虽然五日时间不多,但也勉强可以暗箱操作。 裴洪和杨士图心头颤了一下,无奈叹息。 “微臣领旨。” 李神钧,韩慎,杨士图三人异口同声。 见裴洪没有开口,离皇微眯了眯眼,身上散发出一股凌驾天下的威压。 “裴洪,你有异议?” 离皇声音冰冷,给裴洪投去了死亡凝视。 裴洪皱了皱眉,朝离皇拱手作礼,认真道:“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四大衙门查了七日,案子没有半点进展,再来五日,怕是也一样。” “那件命案太过蹊跷,几乎查不到任何的线索,那杀人凶手仿佛都不存在。” “四大衙门,查不出凶手。” “哪怕陛下杀微臣的头,微臣也要实话实说,不想欺瞒陛下。” 裴洪说的没错,即便再来五日,结果还是一样,还是查不出什么。 除非让人顶罪! “照你这么说,这命案就一定查不出来?就一定会成悬案?” “究竟是案子太过悬疑,还是你们都是些酒囊饭袋?” 离皇眯着双眼,凝视着裴洪,眼里寒意和杀气交织。 裴洪硬着头皮道:“案子悬疑,微臣们查案之能也有不足,不过微臣心中有一人选,或可查出此案。” 离皇问道:“谁?” 裴洪眨了眨眼,沉声道: “大皇子,姜长歌。” “大殿下此前查出镇东侯世子的罪行,可见大殿下有查案之能,或许可让大殿下一试。” “微臣看了那件案子的卷宗,查案难度不小。” 裴洪图穷匕见了。 他奉了四皇子姜玄楚的命令,试图把姜长歌拉下水。 这是一个火坑,就等姜长歌进。 …… 李神钧从宫里出来,刚回到明镜楼顶楼,便吩咐义子李乘风将姜长歌请上明镜楼。 “武侯,你找我何事?” 姜长歌来到明镜楼顶楼,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李神钧。 “殿下坐。” 李神钧伸出右手作请,开门见山的道:“殿下可曾听闻前些时日长乐县衙的命案?县尉和县令一夜之间都被杀了。” 姜长歌点了点头,道: “略有耳闻,据说父皇对此案很是重视,命令天镜司,刑部,大理寺还有京兆府合力查案。” 这些时日,姜长歌都在关注案情,只是案子没什么进展。 张镜竹那里他都去了几回。 李神钧喝了一口茶,说道:“殿下,现在担子落在你身上了。” 啊? 姜长歌皱了皱眉,狐疑的盯着李神钧,心里闪过一道念头。 李神钧笑了笑,又道: “陛下考虑到四大衙门查案或许会争功,把发现的线索藏着掖着,阻碍案子进展。” “便让你当此案的主办官,统领四大衙门,查办此案。” 闻声,姜长歌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倒是并不意外。 因为他心里有所猜测。 担子确实落在他身上了。 “还有,陛下只给了五日的时间。”李神钧补了一句。 什么? 姜长歌双眼微微放大,心中忍不住吐槽,道:“离皇,你不当人父!才给五天,你拿我当日子过不下去的人整?” …… 第106章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姜长歌的阳谋 “罢了,五天就五天吧,差不多也够了。” 姜长歌眼珠子转了转,暗暗在心里盘算道。 按照他的谋划,五天虽然短了些,但等鱼儿上钩勉强也够了。 姜长歌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朝李神钧问道:“武侯,谁向父皇举荐的我?不会是你吧?” 姜长歌的心思是何其的敏锐。 他知道就离皇那个心思,根本就想不到他来,哪里会让他当主办官? 显然是有人嚼舌根子。 李神钧诧异的看了姜长歌一眼,没想到他竟猜到了。 这分敏锐,当真是可怕。 李神钧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大理寺卿裴洪,他向陛下举荐了你。” 大理寺卿,裴洪! 看来那日在朝堂上怼他怼轻了,还敢找本殿下的麻烦。 怀恨在心? 不可能! 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一个三品的大理寺卿,也不敢和皇子交恶。 谁给你的胆子? 姜玄楚还是姜流云? 姜长歌微微眯眼,拳头硬了。 那日裴洪在朝堂上发难,他还以为是裴洪承了镇东侯夏千山的情。 如今看来,裴洪身后还有更大的背景。 “武侯,执镜人司察百官,可得好好查一查裴大人。” 姜长歌笑眯眯的看着李神钧,意味深长的道。 裴洪是三品大员,要想搞掉他的官职,让其锒铛入狱。 即便姜长歌是皇子,也得费一番工夫,难度不小。 而要是有天镜司查到的罪证,那就事半功倍了。 李神钧明白姜长歌的意思,知道姜长歌打算借刀杀人。 李神钧笑着点了点头,道:“执镜人司察百官,若是裴洪有罪,他难逃罪责。” 武侯啊! 你还是不懂我! 我都赠了你那四句话,你还和我藏着掖着,真是没劲。 执镜人,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先把人杀了,再来定罪。 裴洪一个三品大员,断然不可能清清白白,一个结党之罪,就能弄死他。 水至清则无鱼。 要想升官,必然是要和光同尘! 姜长歌心中很是无语,他知道李神钧懂了他的意思,但却只给了一句空话。 见姜长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李神钧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 “殿下,陛下只给了五日,你打算从何处开始查案?” “若是殿下有难处,尽管开口,下官能办的,绝不推辞。” 姜长歌好没气的看了李神钧一眼,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算了,看在授剑的份上,就不和李武侯一般见识了。 姜长歌放下茶杯,目光看着李神钧,笑道:“武侯,我还真有难处,需要武侯帮个忙。” 李神钧笑着点头,“殿下但说无妨。” 姜长歌也不客气,直接道:“武侯,我想讨几个人,像李乘风那种武道强者就行。” 李神钧微微眯眼,一脸狐疑,道:“殿下要这么多强者作甚?” 李乘风是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这等层次的强者在大离皇朝都是不多。 天镜司里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只有九个,也就是九大少司使。 是天镜司的底蕴之一。 姜长歌张口就要讨几个,李神钧还是要问个明白。 若是让几个少司使去送死,那他可不干。 “保护我。” 姜长歌斩钉截铁,解释道:“武侯,长乐县衙的命案非比寻常,若是按照寻常的查案手段,很难查出案子真相。” “不然四大衙门这些时日也不会毫无进展。” “我打算以身入局,以自身为饵,诱凶手上钩,再瓮中捉鳖。” “凶手那边是什么实力,有多少强者,尚还不明,为了我的安危,还是得要一些强者暗中保护。” 虽然姜长歌的肉身之力很是强大,连五品通玄境巅峰的武夫都不是对手。 但上一层保险,身边多跟些强者,以防万一,还是很有必要。 他身边能打的强者,也就那么几个。 惊霓去了南疆,只剩下青袅。 司天监的虞渊明月和袁听松可以算上。 京兆府少尹张镜竹也算一个。 秦岳,还是算了。 就她们四人,阵容还是不够强大。 而且,诱人之计还不能广而告之,免得有人走漏风声,暗中报信。 李神钧是可以信任的人,他手底下也有强者。 其实对于长乐县的命案,姜长歌也有他的盘算。 周魁和李青田被杀之后,他在黑牢也遭遇了黑煞的袭击。 这未免太巧了些。 黑煞能够从黑牢的牢房逃脱,有这等手段为何不在进天镜司之前就逃呢? 而且,在被长枪贯穿身躯之后,黑煞还选择了自爆,他说的一番话也让人深思。 姜长歌心中猜测,黑煞十有八九是冲他来的。 周魁,李青田,还有他。 三人能扯上的事只有一件,斩镇东侯世子夏炎。 案情渐渐明晰了。 不管是栽赃嫁祸,还是报仇,姜长歌眼下还活着,那他就给对方一个机会。 一个‘杀’他的机会! 以身入局,探破迷案! 只要有人来杀他,他便能瓮中捉鳖。 这是阳谋! “殿下,乘风会带人护你。” 李神钧明白姜长歌的意思,轻轻颔首道:“不过殿下此番,还是要多加小心。” 和聪明的人说话就是轻松,一点就透。 姜长歌点了点头,笑道:“那就看武侯派的人修为强不强了。” 李神钧笑而不语。 两人在顶楼闲扯了一会儿,姜长歌就离开了。 因为到申时末了。 …… 姜长歌从天镜司回到皇子府,就找起了叶汐月,但没在府上找到。 这几日,姜长歌回府总是不见叶汐月,也不见青袅。 天黑之前,两人方才回府。 待叶汐月回来,姜长歌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她。 “汐月,大理寺卿裴洪是不是姜玄楚的人?” 姜长歌看着叶汐月,开门见山的问道。 裴洪是谁的人,问叶汐月便知道。 叶汐月曾经毕竟和姜玄楚有过一些纠葛。 如若不是姜玄楚的人,排除法,那就是姜流云的人。 裴洪的这笔账,姜长歌要记在姜玄楚和姜流云两人的头上。 叶汐月眨了眨明眸,眸子里闪过疑惑,不知姜长歌为何要问这个。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在姜玄楚府上见过裴洪几次,他多半是姜玄楚的人。” 老四,你个天杀的。 姜长歌拳头硬了。 …… 第107章 京中强者助阵 就说嘛。 一个大理寺卿而已,吃了熊心豹子胆怕也不敢招惹本殿下。 除非是有人授意。 姜玄楚,搞我是吧! 可惜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姜长歌了。 姜长歌紧握拳头,又让叶汐月把知道的朝中官员谁是姜玄楚的人都写下来。 还有姜玄楚的其他底蕴,比如商业,身边强者等。 总之把姜玄楚的底裤都要扒干净。 几次三番的被姜玄楚搞,太过被动,他要反击了。 嫡长子继承制,还能让玄武门继承制翻了天? 笑话! …… 次日。 天明日骄。 姜长歌并没有如往日那般去天镜司黑牢当值,而是去了司天监。 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次来天镜司,姜长歌没有让人带路,轻车熟路的就到了虞渊明月的少监堂。 虞渊明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手掌托着香腮,眸光望向窗外,百无聊赖的暗自发呆。 虽然她是司天监的少监,但平日里都没什么事。 就很清闲。 她又是监正唯一的女弟子,司天监里的术士多为男子。 有道是男女有别。 除了和监正的几个亲传弟子熟络,偌大的司天监里硬是连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怪了。 从虞渊明月身上,我怎么看见了深闺怨妇的影子? 姜长歌眯起眼睛,狐疑的打量虞渊明月,虞渊明月因为在发呆,都没察觉姜长歌的到来。 她的少监堂,平日里也鲜有人来。 “虞渊少监。” 姜长歌走到桌案前,朝虞渊明月喊了一声。 听闻声音,虞渊明月猛的回过神来,看见了姜长歌那如冠玉般的俊朗脸庞。 两人四目相对。 虞渊明月俏脸不由泛红,她还是第一次和男子近距离的对视。 不过身为监正的三弟子,又是四品术士,她也只是慌了一瞬。 “殿下何时来的?” 虞渊明月眨眨美眸,定了定心神,轻启朱唇。 “刚来。” 姜长歌微微一笑,调侃道:“虞渊少监,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我进了少监堂,你都没发现。” 虞渊明月被姜长歌问的有些心慌,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没,没想什么。” 看着虞渊明月吞吞吐吐的样子,姜长歌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少女怀春? “殿下,你今日来我少监堂,不知所为何事?” 虞渊明月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转移话题。 姜长歌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虞渊少监?” 虞渊明月微微蹙眉,沉默下来。 殿下,没事你会来找我? 前两次相见,一次是为了望气,一次是为了讨法。 这第三次,多半也是带着事来的。 “殿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没必要卖关子。”虞渊明月看着姜长歌,柔声说道。 她是个很聪慧的女人。 “虞渊少监当真是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姜长歌脸上笑容和煦,道:“我此番来的确是有事相求。” 虞渊明月嘴角微掀,轻轻一笑。 呵呵,无事不登三宝殿! 见虞渊明月没有说话,姜长歌又说道:“虞渊少监,前些时日长乐县衙上的县令和县尉一夜之间都被人杀了,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现如今县令李青田和县尉周魁的死在上京城已然闹的沸沸扬扬。 尤其是百姓之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恶鬼作祟,有人说是被下了夺命咒,有人说是畏罪自尽…… 说什么的都有。 虞渊明月也是有所耳闻,她点了点尖俏的下巴,声音轻轻柔柔,“倒是听说过,据说陛下还龙颜大怒,下了旨意,一定要揪住凶手。” “殿下问这个作甚?” 虞渊明月眨眨眸子,好奇的盯着姜长歌。 姜长歌摆了摆手,无奈吐槽道: “别提了,还不是天镜司,大理寺,刑部还有京兆府的人无能。” “父皇现如今命我为此案主办官,统辖四大衙门,查这件命案。” 虞渊明月黛眉微蹙了蹙,道:“殿下找我是?” 姜长歌直说来意,笑眯眯的道:“我有一个引蛇出洞之计,想请虞渊少监为我助阵。” “好。”虞渊明月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答应的这么爽快! 女人都这么好说话的吗? 姜长歌愣了一瞬,没想到虞渊明月竟答应得这么爽快。 虞渊明月在司天监待的烦闷,想出去透透气。 “那便多谢虞渊少监了。” 姜长歌朝虞渊明月拱了拱手,干笑道:“算上这一次,我都欠虞渊少监三个人情了。” “不过来日方长,改日一定还。” 虞渊明月轻轻颔首。 然后,姜长歌就把他的阳谋没有隐瞒的告知了虞渊明月。 虞渊明月给了姜长歌一个海螺宝具,可以用来传音,也能传送。 “对了,虞渊少监,袁听松在什么地方?”姜长歌把海螺收进乾坤囊,而后问道。 “小师弟在造物楼第六层。” 虞渊明月淡淡回应道:“殿下也想请小师弟助阵?” 这女人当真是聪慧。 姜长歌点了点头。 虞渊明月声音平静道:“殿下,小师弟那边我知会一声便是,带上他一起。” 如此甚好! 虞渊明月,好女人啊! 姜长歌脸上笑容浓郁,再次称谢。 之后,他和虞渊明月闲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司天监。 姜长歌回了一趟皇子府,叫上秦岳和青袅,又离开了。 三人策马来到京兆府衙门。 “我是姜长歌,找京兆府少尹,带路。” 姜长歌府衙门口的台阶,守门的差役刚欲上前阻拦问询,姜长歌充满威严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姜长歌,大皇子。 两个差役心头微震,连忙朝姜长歌下跪行礼,“小的见过大殿下。” 姜长歌菜市口刀斩镇东侯世子夏炎,他的名声已经传扬开了。 虽然大多人不见其人,但都闻其名。 “带路。” 姜长歌目光扫过两名差役,声音冷淡。 两名差役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站起身来,将姜长歌三人带进了京兆府衙门。 在差役的带领下,姜长歌三人很快就来到京兆府少尹张镜竹的偏堂。 “张少尹,你揪出的凶手呢?” 姜长歌看见被案子搞的焦头烂额的张镜竹,便开口兴师问罪。 …… 第108章 出城,以身诱敌,大战将起 “殿下。” 听闻声音,张镜竹抬头一看,看见了故意板着脸的姜长歌,以及他身后的秦岳和青袅。 张镜竹连忙起身相迎,招呼姜长歌坐下,亲自给姜长歌倒茶。 “今日出门看见喜鹊枝头叫,还心想会是什么好事将至,原来是殿下亲临。” 张镜竹一边倒茶,一边说起了好话。 姜长歌轻轻一哼,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没好气的道:“张少尹,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七日时间,一定揪出凶手,凶手呢?” 张镜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我也没想到那命案竟这般难查。 但凡是找到一丁点线索,顺着查下去,只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四大衙门也出动了不少人,七天时间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只能说凶手藏的太深了! 当初就不该和殿下夸海口。 张镜竹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尴尬的笑了笑,道:“殿下,凶手藏的深,四大衙门之间线索都藏着掖着,想要争功劳,案子难查,下官也难办。” “不过,现在好了,有殿下这个主办官,四大衙门之间也不会再各自为战了。” “殿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还得是要殿下出马,才能将凶手揪出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 再拍上一顿马屁,说些好话。 心中再怎么气,也会消下去一大半。 姜长歌听了,心里确实莫名的有一种爽感不过他还是故意板着脸。 “张少尹,虽然案子没什么进展,但你也有些苦劳。” 姜长歌凝视着张镜竹,沉声道:“本殿下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张镜竹不假思索,“愿为殿下马首是瞻。” 殿下,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还来这一手。 凭咱俩的交情,上刀山下火海我虽不得干,但出出力还是可以。 他心里松了口气。 姜长歌斜了张镜竹一眼,瞧你这得行,跟谁学的阿谀奉承? 学的真差劲。 噗嗤! 紧接着,姜长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实在憋不住了。 张镜竹也跟着笑了,他就知道姜长歌在装。 “殿下,案子接下来怎么查?” 张镜竹在姜长歌身旁的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问道:“我让底下的人去查。” 姜长歌摇了摇头,道:“不查了。” 啊? 不查了! 殿下,你莫要开玩笑。 陛下只给了五天时间,时间紧迫啊。 你是陛下的儿子,陛下不会杀你,可我不是,杀不杀我就很难说了。 张镜竹皱起眉头,愣了一下。 “殿下莫要开玩笑。” 张镜竹目光直直的盯着姜长歌,道。 “我没开玩笑。”姜长歌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道:“查?四大衙门查了七天,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说怎么查?” 张镜竹:呃…… 见张镜竹语塞,姜长歌又说道:“此命案非彼寻常,不能以寻常手段来查,得剑走偏锋。” 张镜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姜长歌。 还是殿下靠谱! 姜长歌朝张镜竹说道:“镜竹,你派人暗中将一个消息在京兆府里散播。” “就说在城外发现了凶手的踪迹,随便说一个地方都行,然后我们带人出城,去那个地方。” 张镜竹听的云里雾里,眉头紧皱,不大明白姜长歌的奇怪操作。 镜竹,你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嘛! 瞧见张镜竹一脸不解的神色,姜长歌便解释道:“以假乱真,引蛇出洞。” 姜长歌只说了一半,‘以身诱敌,瓮中捉鳖’藏了下来。 听了姜长歌的解释,张镜竹瞬间懂了,朝姜长歌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殿下,你这一计真是高,要不说你是大殿下,我就没想到这一计,实在是高。” 张镜竹不经意的马屁拍的很丝滑,姜长歌心里很是受用。 不是……哥们? 你真会啊! 不过张镜竹虽然嘴上夸赞,但心里还是没底,能不能引蛇出洞,难说。 然后,张镜竹唤来他的心腹,交代了几句,心腹就离开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姜长歌,张镜竹,青袅,秦岳还有京兆府的二三十名差役从京兆府衙门出发,策马穿街。 众人很快就出了城。 …… 镇东侯府。 书房。 “你是说京兆府的人在城外发现了凶手的踪迹,姜长歌与张镜竹一同出了城?” 夏千山听了眼前灰衣男子的话,下意识的确认道。 灰衣男子是夏千山豢养的心腹死士,这些时日,夏千山在四大衙门的周围都派了死士打探消息。 面对夏千山的质疑。 灰衣男子看着夏千山,认真道:“侯爷,我亲眼看见姜长歌和张镜竹一行人离开京兆府,也从几个来小的茶摊喝茶的京兆府差役谈话间,听见了此事。” 夏千山又问道:“除了姜长歌,张镜竹之外,还有谁?” 灰衣男子道:“二三十名京兆府差役,还有一男一女跟着姜长歌。” 夏千山眨了眨浑浊眼睛,沉默下来,良久不语。 灰衣男子也没闭上了嘴。 “你先下去吧。” 夏千山扫了眼灰衣男子,挥了挥手。 “是,侯爷。”灰衣男子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然后,书房里又陷入了寂静。 夏千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宛若石化了一般。 他陷入了沉思。 他在犹豫。 就如此。 天上的太阳从正头顶,缓缓西行,直至一半隐入了地平线。 夏千山猛然身躯颤抖一下,方才回过神来。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道森然的杀气和寒意,让人心悸。 “炎儿,爹这就给你报仇了。” 夏千山心中暗道,似乎已有了决定。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书架前,伸手将几本书拿起又放下。 然后,有机关打开。 一侧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凹槽,凹槽里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 夏千山走到墙前,拿出凹槽里的锦盒。 他的眼里顿时闪过无比凶狠的寒芒,夹杂着可怕的杀意。 那锦盒之内,是夏千山这些年的底蕴,也是他的杀招。 姜长歌出了城,是一个好机会。 不过他也足足犹豫了半天,方才下定了决心。 天赐良机,那便杀! …… 第109章 刺杀(上) 夏千山易容乔装之后,带着他的‘底蕴’锦盒出了镇东侯府。 而且还将一个豢养的死士易容成了他的样子,留在府里掩人耳目。 待夏千山回府后,他也会杀了死士灭口。 姜长歌出了上京城,即便身边带了强者,也威慑不了夏千山的报仇之心。 这一次,他势必要杀了姜长歌。 姜长歌的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夏千山恨不得把姜长歌碎尸万段,眼下是刺杀姜长歌的绝好时机。 千载难逢! 上京城内,强者众多。 若是在城内对姜长歌行刺,城内的强者能很快觉察并且赶来,救下姜长歌。 而在城外,即便皇朝强者有所觉察。 那也无济于事,远水救不了近火。 在皇朝强者赶到之前,有足够的时间斩杀姜长歌。 不多时,夏千山便出了城。 是夜。 朗月高悬,繁星漫天。 幽静的山里蝉鸣不绝,但却充斥着阴森和诡异。 四周的山峰犹如一座座趴伏在地的巨兽,恐怖而骇人。 一处空地上,夏千山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托着的‘底蕴’锦盒,眼里闪过凛冽的杀意。 “炎儿,爹很快就让姜长歌下去陪你。” 夏千山揭开盒盖,盒内有不少细小的物件,有六面颜色不一的小旗,有鎏金小葫芦,有九柄小剑等等。 夏千山从锦盒内抓出六面颜色不一的小旗,抛向夜空。 “展旗。” 夏千山左掌翻转,将一股元气注入六面小旗。 刹那间,六面小旗竟是变大了起来,俨然六面军中战旗。 在夏千山元气的牵引下,六面旗帜从夜空落下,插在了夏千山的周围。 夏千山正巧站在六面旗帜中心的位置。 夏千山又从锦盒内取出一炷短香,向上抛出,并以元气令其悬浮于空。 在夏千山目光的注视下,一缕元气划过香尖,香无火自燃了起来,冒出缕缕烟气。 “恭请诸位道友。” 夏千山目光注视燃香,声音浑厚有力。 突然间,有阴风呼啸,六面颜色各异的战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接着,六面战旗爆发出六道虹光,冲天而起。 夏千山抬眼望去,便见六道虹光之间凭空浮现出一座阵法。 这是传送大阵。 与此同时,在遥远之地也凭空浮现了出一座阵法。 一会儿后,夏千山便是看见三道身影从夜空中的传送大阵里走出,皆是散发出很是不弱的气息。 “三位道友,别来无恙。” 夏千山看着脚踏虚空的三人,目光火热,他将手中的锦盒收进乾坤囊,作揖道。 “千山道友,十年之前一别,我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 脚踏虚空的三人落在地上,其中的一个黑衣男子朝夏千山笑着感怀道。 说话之人,名为狄蛟。 另外两人,身形壮硕高大的名唤狄虎,剩下那个男生女相,气质阴柔的名叫狄莫愁。 显然,这三人是三兄弟。 他们皆是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而且多年前便是了。 三品以上的强者,那是一方巨擘的可怕存在。 夏千山只是四品大宗师修为,还请不动三品以上的强者。 不过在他看来,杀一个姜长歌,四品大宗师足够了。 “是啊!” 夏千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追忆之色,道:“十年之前东境那一战,要不是有三位相助,凭我一人之力,哪里斩杀得了那尊为祸的大蛟。” 闻声,狄蛟三兄弟皆是大笑了起来。 四人又寒暄了几句,狄蛟便言归正传,朝夏千山问道:“千山道友,你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狄虎也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的道:“千山道友,凭我们的交情,你若是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我兄弟三人自不会袖手旁观。” 气质阴柔的狄莫愁没有说话,只是朝夏千山眨了眨眼,娇羞一笑。 看见狄莫愁的眼神,夏千山差点一口吐了出来,还好他忍住了。 “三位道友,实不相瞒,我的确是有事想请三位道友出手相助。” “我儿夏炎前些时日遭人杀害,如今有了为子报仇的机会,恳请三位助我一臂之力。” 夏千山朝狄蛟三兄弟郑重抱拳,神情严肃,眼神坚定。 狄蛟,狄虎,狄莫愁三人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 而后狄蛟看向夏千山,沉声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千山道友的儿子,那就是我们三兄弟的贤侄。” “贤侄被人杀害,我们做叔叔的,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千山道友,你是要杀谁?我们这就去。” “多谢三位道友。”夏千山向狄蛟三兄弟拱手称谢,而后摆了摆手,道: “三位道友莫急,需得再等等,还有道友。” …… 月落日升。 不经意间,三日光景悄然而过。 濯水溪畔。 姜长歌坐在岸边的岩石上,手里握着一根竹竿,悠然自得的钓起了鱼。 青袅站在姜长歌的身边,她不知从哪搞来了一顶荷叶,撑在手里,为姜长歌遮阳。 张镜竹,秦岳则率领着京兆府的差役在周围装模作样寻找凶手的踪迹。 当然了,只是张镜竹和秦岳在装,京兆府的差役都在卖力的找。 足足找了三天,别说凶手了,毛都没找见一根。 这时,张镜竹满头大汗的走来,朝姜长歌道:“殿下,第四天了,行不行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又道:“引的‘蛇’再不来,陛下给的五日期限可就到了。” 刚开始时,张镜竹还信心满满。 然而一天两天过去,不见‘蛇’出,张镜竹的信心逐渐的崩了。 到了今日,他心里甚至都冒出了质疑的念头。 都第四天了,‘蛇’还不出洞,多半怕是不会出了。 真是焦灼。 唉! 张镜竹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镜竹,你一看就不适合钓鱼,没有耐心。”姜长歌目光直视竿头的鱼线,淡笑道。 钓鱼? 我都快火烧眉毛了,哪还有心思钓鱼? 张镜竹心中又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道:“殿下,要不还是算了吧!” 姜长歌眸光微凛,反问道:“算了?不算今日,还剩一天,一天的时间,你能揪出凶手?” 张镜竹:…… 他皱起眉头,一时语塞。 第110章 刺杀(下) 七天时间,四大衙门全力查案,一点进展都没有。 一天的时间,能揪出凶手才怪了。 张镜竹心中苦涩,有苦难言。 他原本还想着抱上姜长歌的大腿,揪出凶手。 引蛇出洞,倒也是妙计。 可谁成想,那凶手太谨慎了,愣是不出洞。 白白浪费了几日。 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向陛下交代吧! 虽然天塌了有京兆府尹杨大人顶着,但我这个少尹,也只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听身后的张镜竹没再出声,姜长歌望着哗哗流淌的溪水,徐徐道: “镜竹,这是第四天了,我们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继续等下去。” “若是我们走了,而‘蛇’却在第五日被引出洞了,那时后悔可晚了。” “定下了一件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贵在坚持。” “就拿眼前这条溪水,它的源头并非此地,但它若不坚持向东奔流,怕早就被山脉阻挡在千里之外,何以至此?” “鱼总会上钩的。” “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一个字,等!” 听了姜长歌的话,张镜竹点了点头,眼下别无他法,只有等了。 只不过,他的心里很是没底。 “殿下,一个人自信是好,但自信过了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镜竹心中暗暗吐槽一句。 突然间,他看见鱼线猛的被拉直了,而姜长歌却是不为所动。 “殿下,有鱼。” 张镜竹朝姜长歌提醒了一声,“鱼儿上钩了。” 姜长歌轻轻一笑,道:“镜竹,你看花眼了,鱼可没上钩。” 张镜竹:? 张镜竹揉了揉眼睛,认真的瞧了瞧,确实看见鱼线被拉直了,鱼竿都弯了。 殿下,你才是眼花了。 明明就是鱼上钩了。 你会不会钓鱼哦?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张镜竹还是没有再出声提醒。 当然了,更没有跳入溪水捉鱼。 默默守在姜长歌身边的青袅突然眸光微凛,目光深深的盯着溪水。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殿下,水底有动静。” 青袅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不失温柔。 闻声,姜长歌嘴角轻轻上扬,抬起了鱼竿。 “鱼上钩了。” 砰! 随着姜长歌抬起鱼竿,一道妖娆的身影从水底被带了出来,激起水花四溅。 那妖娆的身影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剑刃划破水珠,朝姜长歌迅速的刺去。 “殿下小心。” 虽然刺客的剑来的很快,但好在青袅已有所防备。 青袅的手上凭空多了一柄长枪,她紧握着芳华枪,枪尖携着凌厉无比的枪意,朝那妖娆身影刺去。 锵! 枪尖和剑尖碰撞,枪意和剑意疯狂的涌向对方,争锋相对。 轰! 两股真意爆发开来,掀起一阵劲风呼啸。 溪水中更是炸起几道冲天水柱,声如雷震。 青袅和那妖娆身影随后分开,青袅退了约莫十步,而那妖娆身影则退了近五十步。 后者正是夏千山请来的帮手,狄莫愁。 狄莫愁修炼的功法阴柔,擅长控水,他便藏于水中,伺机偷袭击杀姜长歌。 “殿下,还真等来了。” 此时,张镜竹已是出现在姜长歌身前,将之护在身后,兴奋道:“你真是神机妙算。” 基操,勿惊! 姜长歌目光望向踏足水面上的身影,笑道:“只要饵足够诱惑,鱼儿定会上钩。” “青袅,拿下!” 回应姜长歌的是青袅提枪而出的身影,周身元气激荡,凌厉的枪意缠绕芳华枪。 狄莫愁目光凝视着青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更多的是厌恶。 他没想到眼前的执枪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但修为却是很是不弱。 竟能与他过上一招,不落下风。 至于厌恶,则是青袅很美,他心中嫉妒。 “真是一张美若天仙的脸蛋,我迫不及待想要把它划花了。” 狄莫愁嘴角露出病态般的冷笑,挥剑朝青袅迎了上去。 两人在溪水上交手,枪来剑往,甚是激烈。 这时,不远处的溪水蜿蜒处,有一条约莫三十丈长的元气大蛟御水而来,蛟上站着两道身影,气息很是不弱。 赫然是狄蛟和狄虎两兄弟。 狄蛟控制着元气大蛟直奔姜长歌而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片刻之间,大蛟便到了姜长歌近前,朝其狠狠的撞了过来。 张镜竹挥动手中长剑,以云剑式起手,舞出朵朵的剑花,迸发出凌厉无比的剑意。 一道道笔直的剑光在虚空中闪过,仿佛撕裂空间一般,将大蛟绞灭。 砰! 大蛟湮灭之前,狄蛟和狄虎两兄弟便是跃上了虚空。 两人脚踏虚空,俯瞰着姜长歌和张镜竹两人,眼里充满了寒意。 “两名四品大宗师。” 张镜竹望着脚踏虚空的两人,眉头紧皱,神情几乎凝重到了极点。 四品大宗师就他和青袅。 二对三,压力很大呀。 还要护着姜长歌,这就更难了。 青袅见两位四品大宗师逼近姜长歌,便脱离了战斗,身影掠过长空,落在了姜长歌身旁。 狄莫愁也来到了狄蛟狄虎两人身边。 “夏千山,出来吧!” “都落子了,就别藏了吧。” “杀子之仇,难道你不想亲手杀了我?” 姜长歌望着虚空中的三人,神情冷漠,朗声高喊道。 他此举只是想钓钓鱼,把夏千山钓出来。 再者,夏千山也是他的猜测。 万一真瞎猫碰上死耗子,夏千山真现身了,那也说不定。 夏千山不现身,他也不亏。 要是现身,那就是血赚。 “姜长歌,我何尝不想亲手杀了你?” “亲手杀了你,为炎儿报仇,这些时日我是日思夜想。” 前者话音刚落,一道愤恨的声音从旁边的山林里传出。 紧接着,一道带着滔天杀意的身影破空而来,直奔向姜长歌。 试图亲手杀之! 青袅眼疾手快,快如闪电般刺枪而出,那身影被逼退约莫百丈远,方才落地。 那人正是夏千山。 即便姜长歌不说那一席话,夏千山也打算露面。 因为他要亲手杀了姜长歌,亲手为儿子报仇。 而且,他也做足了准备,有够的底气。 …… 第111章 姜长歌的后手,镇东侯的杀招 还真是夏千山。 初升的东曦。 活该断子绝孙!!! 姜长歌目光幽冷的盯着夏千山,两只拳头已然硬了。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他还是或多或少的有些许惊讶。 倒不是惊讶夏千山是幕后真凶。 他惊讶的是夏千山狗胆包天,夏炎被斩的事在京城闹的满城风雨,如今还未彻底平息。 夏千山竟是敢顶风作案,一连杀了李青田和周魁。 报仇心切,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不过这几日总算是没有白等,将夏千山给引出来了。 “夏千山,你可是让本殿下好等,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了。” “看来倒是小瞧你了,狗胆包天。” 姜长歌面无表情的望着缓步走来的夏千山,轻描淡写的道。 夏千山冷笑一声,道:“你把台子搭好了,我自是要来捧捧场。” “你杀了炎儿,你的命,我总归是要亲手取。” 面对夏千山身上散发出四品大宗师境的压迫感,还有狄蛟三兄弟带来的威胁。 姜长歌的倒是丝毫不惧,神情平静如水,只是深邃的眼眸中有寒意和杀气涌动。 很是可怕! 夏千山请来了帮手,他同样有布局。 姜长歌扫了眼狄蛟三兄弟以及夏千山,淡淡道:“取我的命,就凭你们?” 闻声,夏千山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 “姜长歌,你未免太过托大了,还没看清眼前的形势。” “就你身边的四品大宗师,还有一个张镜竹,能护的了你?” “取你的命,凭我等四人,绰绰有余。” 夏千山看姜长歌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和嘲弄。 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眼睛没用可以挖出来喂狗。 狄蛟三兄弟也是眼神不屑的扫了姜长歌一眼,发出狂傲的笑声。 “夏千山,是你?” 张镜竹神色阴沉而凝重,目光死死的锁定着夏千山,沉声问道:“是你杀害了长乐县令李青田和县尉周魁?” 夏千山此时现身,有些事已然不言而喻。 不过,张镜竹心里很是震惊,万万没想到会是夏千山。 引蛇出洞之计,只要谁现身,那谁就是‘蛇’,就是杀害李青田和周魁的凶手。 若是无关之人,自是置身事外,不会蹚这浑水。 而此前张镜竹明明找夏千山问过话了,司天监术士望了气,对方并无异样。 这就奇了怪了。 “李青田和周魁不是我杀的。” 夏千山看向张镜竹,摇头又点头,道:“不过,他二人的死确实是我的手笔。” 说话及此,夏千山的语气骤然一冷,喝道:“害死我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青田和周魁已经给我儿陪了葬,接下来就到姜长歌了。” 夏千山冰冷的目光从张镜竹身上移向姜长歌,眼中的杀意大盛,让人不寒而栗。 李青田和周魁不是他亲手杀的,是他派人杀的,出自他的手笔。 一个小小的长乐县令和一个更小的县尉,夏千山身为镇东侯,杀之易如反掌。 至于姜长歌,刺杀起来难度很是不小。 不过,姜长歌却出了城,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刺杀良机。 夏千山自是不肯错过。 至于他为什么要回答张镜竹的话,原因无他,张镜竹会死。 包括姜长歌在内,夏千山会杀了他们所有人。 “夏千山,你藏的可够深啊!” 张镜竹眼神冰冷,咬牙切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日我带着司天监的术士向你问话,问是不是你杀的李青田和周魁,或者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你回答不是,司天监的术士望气,却没望出你说了谎。” “这是为何?” 想到姜长歌很快就会死,大仇将报。 夏千山的心情很是不错,便笑了笑,耐心的解惑道:“司天监术士的望气术的确能让人很头疼,不过我只凭一个遮蔽气数的宝具,遮蔽了我的气数,望气术自然看不出异常。” “那日在菜市口,姜长歌让虞渊明月望我儿的气,后来我便寻宝,防了一手。” 夏千山目光又看向姜长歌,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 除了防备望气术。 他还把杀害李青田和周魁的刺客以及知情人都杀了,连尸骨都没留下,斩断了线索。 四大衙门怎么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张镜竹听了夏千山的解释,他的拳头顿时硬了。 “卑鄙!” 张镜竹恶狠狠的骂了一声。 夏千山只是呵呵一笑,“无毒不丈夫。” 姜长歌看着白发苍苍的夏千山,淡淡道:“夏千山,你的这一手谋划,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只可惜遇上的是我。” 在夏千山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姜长歌从乾坤囊里取出了一个海螺。 “虞渊少监,速来。” 姜长歌朝海螺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姜长歌手中的海螺便绽放出细微的光芒。 “明月这便来。” 海螺里传出虞渊明月清冷又轻柔的嗓音。 紧接着,姜长歌身旁的地上便是凭空浮现出一座阵法,爆发出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两道身影渐渐在光柱之中浮现。 而后虞渊明月从光柱中走出,身穿白色长袍,头戴莲花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染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 她的身旁,还有身宽体胖的袁听松。 袁听松瞧见姜长歌,便笑着打招呼,热情洋溢,“大殿下,听师姐说你遇上麻烦了,谁敢惹你?我锤死他。” 袁听松挥了挥拳。 “殿下。” 虞渊明月也朝姜长歌喊了一声。 姜长歌先是对虞渊明月笑着颔首回应,而后对袁听松说道:“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死王八的老子。” 王八是袁听松对夏炎的称呼。 袁听松哦了一声,微微皱眉,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殿下,死王八的老子我锤不动,不过他也伤不了我。” “你锤不动死王八的老子,自有人锤他。”姜长歌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一口一个死王八,夏千山气的脸都绿了,用力的握紧拳头。 “虞渊明月,袁听松。” “姜长歌,就知道你还有后手,不过,即便他两人助阵你,那也护不下你。” 夏千山横眉竖目,怒气冲天,大声喝道:“金银二老。” …… 第112章 二十一尊四品强者,大战起 咔嚓! 一声巨响。 夏千山头顶的虚空浮现出一道空间裂缝。 姜长歌,虞渊明月,青袅等人眼瞳微缩,便是看见两道苍老的身影破碎空间,踏步走出。 一人穿金色长袍,一人着银色长衫,前者名唤金阳,后者名为银月。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皆很是不弱。 四品大宗师!? 看出两人的修为,姜长歌悬着的心缓缓落下,松了一口气。 破碎虚空,他还以为是三品以上的强者到来。 要真是三品以上的强者,他和身边的强者们都会陷入绝境。 别说三品以上,就算只是一个武道三品强者,只手就能镇压一群四品大宗师。 好在来者只是四品大宗师,那就不足为惧了。 按照姜长歌的猜测,多半是金银二老修炼了特殊的手段,能够破碎虚空降临。 其实也正如姜长歌所想,金银二老擅长空间之法,能够遁走虚空。 两人一直藏匿在虚空中,只待夏千山开口,便走出虚空。 金银二老朝夏千山轻轻点头,夏千山颔首回应,而后展了展手臂,冷笑道: “姜长歌,你有后手,我何尝没有呢?” “我这边有六位四品大宗师,而你身边只有四位战力不弱。” “六对四,优势在我。” 坏了。 夏千山一心置大殿下于死地,明显是有备而来。 六对四。 与之相比,我方的胜算渺茫。 吾等危矣! 听闻声音,张镜竹紧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神色阴沉黑线,眼里迸发出无比凝重的目光。 和张镜竹的凝重相比,虞渊明月,青袅倒是神色平静,眸光清冷,不起波澜。 青袅也跟了姜长歌一段时间了,她知道姜长歌敢以身入局,那后手就绝不只是如此。 她相信姜长歌。 虞渊明月亦然。 “殿……殿下,对方有六位四品大宗师,咱们压力不小啊!” 袁听松站在姜长歌身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嘴。 姜长歌扫了眼肚皮圆滚的袁听松,淡笑道:“怎么…怕了?” 听到姜长歌的话,袁听松顿时挺了挺胸膛,面露不服,坚定道:“怕?就这些货色,再来一百个都伤不了我。” 霎时间,狄蛟三兄弟,金银二老纷纷向袁听松投去了冰冷的目光。 袁听松顿感后背生寒,弱了气势,又缩了缩脖子,朝姜长歌身边靠了半步。 袁听松的年龄毕竟小,加之常年都在司天监造物楼,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他心中害怕,倒也河鲤。 姜长歌瞥了眼脸上强装镇定的袁听松,摇了摇头,笑道:“我既然落了子,以身入局,引蛇出洞,就凭我们这几人,又如何能瓮中捉鳖呢?” 难道殿下还有后手? 莫非还有强者? 袁听松眼睛微微一亮,虽然他看起来憨憨的,但脑子还是灵光。 张镜竹扭头,茫然的看向姜长歌,咂了咂舌。 殿下,你还有后手? 不是……殿下。 凭我们之间的情谊,你连我都蒙着。 姜长歌没有回应张镜竹的目光,自顾自的从乾坤囊里取出一枚玉简。 然后捏碎。 破碎的玉简迸发出一股元气飘上半空,同时引动了这方天地的元气。 片刻间,虚空中就出现了一个元气旋涡。 四道身影从元气旋涡中走出。 为首之人正是天镜司少司使李乘风,他身后的三人,也是天镜司的少司使。 四人皆是武道四品大宗师境的修为,尤其是是李乘风,战力更是处于此境巅峰强者层次。 看见李乘风四人,袁听松,张镜竹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 “大殿下。” 李乘风目光下落,看见了姜长歌。 “大殿下。” 另外的三位少司使都很有眼力劲,也是照瓜画瓢,如李乘风一样拱手见礼。 “有劳四位了。” 姜长歌拱手还礼,道:“李青田和周魁的死,是镇东侯夏千山的手笔。” 闻声,李乘风四人微微皱眉,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云淡风轻的镇东侯夏千山。 “李乘风,裴元枪,陆羽,唐九城,没想到姜长歌连你们四人都请来了。” “看来姜长歌布下的这个局,竟还得了李武侯的支持。” 夏千山仰头望着脚踏虚空的李乘风四人,幽幽笑道。 此时此刻,局面来到了六对八,明显夏千山一方落入了劣势。 但夏千山却是不慌不忙,并不着急,显得成竹于胸。 “夏千山,想取本殿下的命,就凭你们这些人,不够。” 姜长歌朝夏千山摇了摇头。 夏千山冷冷一笑,道: “姜长歌,我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底蕴,何止于此?” “实话告诉你,你这‘引蛇出洞,瓮中捉鳖’的阳谋太拙劣了,其实我早就看穿了。” “我曾坐镇东境,领军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我看穿了你的阳谋,可还是选择前来杀你,你可知为何?” 姜长歌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夏千山。 夏千山‘哈哈’大笑几声,朗声道: “那是因为我有足够的底气,有足够的底蕴能够杀你。” “不管是李乘风四人,还是虞渊明月两人,亦或是张镜竹和你身边的那个女子,都护不下你。” “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你也难逃一死。” “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夏千山笑的狰狞。 而后他从乾坤囊里取出了一枚玉简,五指用力,将之捏碎。 他头顶上空同样浮现了一个元气旋涡。 然后,姜长歌等人便是见到七道身影从元气旋涡中走出。 他们身上皆是散发出了十分强横又霸道的威势。 七个四品大宗师! 张镜竹,袁听松的嘴角抽了抽,心中猛然一沉。 加上之前的五个四品大宗师,以及夏千山,他们将要面临十三尊四品大宗师。 十三对八。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夏千山不想再和姜长歌多说废话,还是先杀之而后快,以免夜长梦多。 “劳烦一位道友前去清扫一下那边山林里的蝼蚁,其余道友围猎这些个四品强者。” “一个不留!” “至于那个姜长歌,我亲自杀。” “诸位道友,速战速决。” 夏千山沉声高喝,声音里夹杂着滔天的杀气。 …… 第113章 四品又如何,七品亦可战之 轰轰! 霎时间,十二道雄浑的元气冲天而起,爆发出极为强横的威势,席卷这方天地。 夏千山一声令下,他请来的那十二尊四品大宗师纷纷动手了。 十一道身影携着滔天气势杀向了李乘风等人,剩下那一个四品大宗师则朝一旁的山林而去。 山林中是秦岳和京兆府差役一伙人。 很显然夏千山打算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此番刺杀姜长歌,夏千山做了两手准备。 将姜长歌以及虞渊明月等人,尽数斩杀,毁尸灭迹,那么他就回到上京城,高枕无忧的当他的镇东侯。 若是有人侥幸逃脱了,那他就弃了镇东侯府,叛出大离皇朝,投奔其它的皇朝。 尤其是大离皇朝的敌对皇朝。 “保护殿下。” 李乘风望着那一道道气息雄浑的身影,眼瞳骤然收缩,连忙喝道:“尽量拖延时间,陆羽,立即传音求援。” 姜长歌是大皇子,身份尊贵,他的安危太过重要。 要是姜长歌遭遇了不测,他们一行人都难辞其咎。 护主不力! 离皇追究下来,他们几人都难逃一死。 因此不惜一切都要护下姜长歌,尽可能的多拖延时间,待京城的强者赶来。 名为陆羽的少司使闻言,手指掐诀,嘴角轻动,念念有词,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李乘风率先掠出,周身涌动出如潮水般澎湃的元气,朝两个四品大宗师迎了上去。 以一敌二! 李乘风是武侯李神钧的义子,修炼得到李神钧指点,又观棋悟了半招剑法。 同境之中,以一敌二,倒是能够一战。 裴元枪,陆羽以及唐九城紧随其后,各自拦下了一位四品大宗师。 李乘风四人拦下了五位四品大宗师。 除了夏千山和那位掠向山林的四品大宗师,还剩下六位四品大宗师。 而姜长歌这一方的战力,只有青袅,张镜竹,虞渊明月以及袁听松四人。 “小师弟,我们一起。” 虞渊明月清冷的星眸微凛,娇嫩素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柄长剑,剑气荡云霄。 “好。”袁听松点头回应了一声。 姜长歌便是看见虞渊明月挥舞长剑,腾空而起,周身剑气激荡,飘渺如仙子,迎向了杀来的四品大宗师。 那一柄剑是上等玄品宝具,极具杀伐,很是凌厉。 青莲九歌剑! 虽然虞渊明月不是武夫,只是术士,没有修炼过剑道,但也能发挥出青莲九歌剑的可怕威能。 袁听松也是御空而飞,跟在虞渊明月身后,双手翻转,结出奇异的印法。 “二打三,这人情欠大了。” 姜长歌看见三位四品大宗师被虞渊明月姐弟拦了下来,不由愣了一下。 一个四品术士,一个四品宗师,竟能和三位四品大宗师一战。 监正的弟子,着实非凡。 虞渊明月是四品术士,术法无双,但要是被武夫近了身,她会陷入命悬一线的绝境。 以一敌三,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她才叫上了袁听松这个肉坦。 袁听松的防御惊人,一身的防御武学,哪怕是四品大宗师,等闲难伤他。 虞渊明月姐弟拦下了三人,眼下还剩四个四品大宗师。 “张少尹,你挑一个,剩下的交给我。” 青袅清冷的眸光扫过夏千山,狄蛟四人,手中芳华枪一横,枪尖绽放出夺目枪芒。 张镜竹听闻声音,不由深深皱起眉头,神情古怪,诧异的看了青袅一眼。 我挑一个,剩下的交给你? 你一个女子,要一打三? 感觉我很弱似的。 搞笑! 见张镜竹迟迟未动,青袅微微侧目,蹙了蹙眉,朱唇轻启,“行吧……我一打四,你保护殿下。” 不是,我也很能打的。 我一个男人,让你一打四,我还活不活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 搞笑! 张镜竹嘴角抽了抽,而后提剑掠出,不过也仅仅只是选择了阻拦狄蛟一人。 一打二,他打不过。 但他还是从狄蛟三兄弟中挑了一个气息最浑厚的狄蛟。 “殿下,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避一避。” 青袅回眸看了眼姜长歌,嗓音温柔,如沐春风,“待京城的强者赶来就没事了。” “青袅……” 姜长歌刚欲开口喊住青袅,话还没说完,青袅却已提枪掠出,风姿绝代,试图拦下夏千山,狄虎,狄莫愁三人。 姜长歌微微皱眉,他本想说夏千山交给他。 虽然他只是七品炼腑境,与四品大宗师境的夏千山差了足足三个大境界。 但他曾在黑牢一拳打飞了五品通玄境的黑煞,肉身力量很是不弱。 加之还有上等玄品宝具龙将旗。 七品炼腑境也不见得不敌四品武夫的夏千山。 姜长歌目光如炬,在一个个爆发出雄浑元气的身影上扫过。 李乘风,虞渊明月,张镜竹等人,他们与夏千山请来的强者爆发了无比激烈的大战。 轰轰! 虚空中元气翻涌,掀起惊天气浪,席卷四方天地。 碰撞声响更是震耳欲聋,响彻山河。 除此之外,姜长歌还看向了一旁不远处的山林,眼里顿时浮现出担忧之色,眉梢微沉。 因为那山林里有秦岳和京兆府的差役。 一个四品大宗师去了山林,秦岳等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好在,山林里草木丛生,秦岳等人藏起来,那四品大宗师找人也不易。 “夏千山,你敢!” 姜长歌正望向不远处的山林之际,一道急切的大喝声传入姜长歌的耳中。 姜长歌扭头一看,看见了夏千山狞笑着向自己杀来,速度飞快。 不过,青袅的速度更快! 青袅化作一道流光,落于姜长歌身前,一枪扫出一道枪意弧线,犹如横扫山河一般。 夏千山身躯微震,被枪意扫的倒飞出约莫二三十丈远,踉跄落地。 与此同时。 狄虎和狄莫愁也是疾如风,携着强横的攻势,朝青袅杀来。 姜长歌看着青袅单薄的背影,也看见青袅右臂的衣衫破了一道口子,血液把红裙染的更红了。 “青袅,那夏千山交给我,你放手厮杀便是。” 姜长歌鼻尖微微泛酸,有些心疼,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青袅身侧掠出,直奔向了夏千山。 四品大宗师又如何? 七品亦可战之! …… 第114章 卒炮车马象,龙将姜长歌 京城。 四皇子府。 “殿下,好消息。” 郭攸匆匆来到书房找到了姜玄楚,神情激动,道:“据可靠消息,姜长歌在城外遭到了刺杀,要是猜的没错,应是夏千山动手了。” 低头看兵书的姜玄楚猛的抬头,喜上眉梢,忍不住大笑出声。 几息之后,姜玄楚缓了缓心情,朝郭攸急切问道:“先生,姜长歌死没死?” 郭攸摇了摇头,笑眯眯的道:“姜长歌是生是死尚不可知,不过可以确定,他此番凶多吉少。” “京城强者正火速驰援,要是情况不危急,又怎会求援呢?” 听到姜长歌生死不知,姜玄楚眼中泛起一丝失望,但脸上笑容不减,握紧了拳头。 “姜长歌死了最好。” 姜长歌这个绊脚石没了,那离他的大业又进了一步。 郭攸轻轻颔首,笑道:“京城强者驰援也需要时间,夏千山既然敢刺杀姜长歌,那定是做足了准备。” “要是不出意外,京城强者还没赶到,姜长歌就已死于夏千山之手。” 姜玄楚笑着点了点头,心情很是畅快,不过下一瞬,他却皱了皱眉。 “先生,姜长歌身边还有一尊绝世强者,我们高兴的有些早了。” 姜玄楚回想起了此前构陷姜长歌那一夜的经历,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郭攸笑着摆了摆手,道: “殿下,我告知过夏千山,姜长歌身边还隐藏着一尊绝世强者,修为通天。” “夏千山敢出手,那自是有所应对,白白送命,可不是夏千山的作风。” “姜长歌这一次定然九死一生。” 听了郭攸的话,姜玄楚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他朝郭攸拱了拱手,道:“还是先生考虑得周全。” 郭攸捋须笑道:“殿下,姜长歌此次若死,便可让人上书,请陛下立太子。” “众皇子中,也就天生紫瞳的二皇子能与殿下相争,但二皇子醉心儒道,不争皇位。” “陛下也非常重视殿下,殿下入主东宫指日可待。” 入主东宫。 我? 姜玄楚听到‘入主东宫’,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两眼放光,脸上喜色难以掩饰,心情激动不已。 入主东宫,姜玄楚盼望了许久。 “先生助我大业,我都铭记在心。” “他日我登基为皇,先生便是我大离皇朝的国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姜玄楚站起身来,目光坚定,朝郭攸拱手作了一礼。 “愿为殿下,鞠躬尽瘁。” 郭攸神情肃然,朝姜玄楚拱手弯腰,回了一礼。 与此同时。 二皇子姜流云,五公主姜未央也都收到了姜长歌遭遇刺杀的消息。 …… “殿下。” 青袅看见姜长歌孤身一人奔向夏千山,顿时花容失色,心急如焚。 夏千山是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殿下你怎么会是其对手呢? 殿下,你真是胡来! 不,是乱来! 青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青袅手中长枪舞动,舞出一朵朵枪花,在虚空中绽放,绚丽而妖艳。 她想要将狄虎和狄莫愁击退,然后驰援姜长歌。 奈何狄虎和狄莫愁却如附骨之蛆般死死的缠住了她。 两人将元气催动到了极致,不惜一切的拖住青袅。 虞渊明月,李乘风等人也看见姜长歌和夏千山越来越近,皆是面色一沉,满眼凝重。 然而此时他们也被缠住,脱不了身。 夏千山看见姜长歌主动来‘送死’,脸上顿时露出了浓郁笑容,放声大笑。 “姜长歌,你要来送死,那本侯就给你一个痛快。” 面对夏千山饱含杀意的笑声。 姜长歌置若罔闻,脚步不缓,他手中的龙将旗猛然挥动。 五个身披黑甲,手执黑枪的龙卒凭空出现在夏千山的周围。 “杀!” 姜长歌低喝一声,五名龙卒身上爆发出通玄境的气息,长枪积蓄元气,而后朝夏千山猛然刺去。 对于从五个方位疾速刺来的长枪,夏千山嗤之以鼻,不屑一笑。 “姜长歌,还以为你有什么强大的依仗,原来也不过如此。”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夏千山脚步一踏大地,一股无比强横的劲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五个龙卒身躯震颤,身上的黑甲发出沉闷声响,被劲气掀的倒飞而出。 就在这时。 两道光虹划过长天,宛若天外流星一般从天而降,砸向了夏千山。 又似蕴含了毁灭力量的炮弹。 不。 那就是元气炮。 不知何时,在夏千山的身后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两个背着漆黑炮筒的‘炮兵’。 是炮! 姜长歌以龙卒吸引夏千山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是炮。 轰轰! 两发元气炮不出意外的落在了夏千山的身上,爆发出惊天巨响,宛若雷震。 狂暴的元气疯狂肆虐,激起滚滚黑烟。 姜长歌止住脚步,保持距离,免得被元气炮爆炸的能量波及。 青袅,虞渊明月,李乘风等人也被元气炮爆炸的巨响惊了一下,不由投去震惊的目光。 几息后,黑烟之中又元气呼啸,吹散了滚滚黑烟。 一个巨大的深坑映入众人眼帘。 夏千山站在深坑之中,灰头土脸,看起来并未受伤,只是衣角微脏。 夏千山毕竟是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炮的杀伤力还是差了些。 “宝具?” 夏千山目光阴冷的锁定姜长歌,喝道:“困兽之斗,姜长歌,我必杀你。” 话罢,夏千山从深坑中一跃而起,身上爆发出滚滚元气,直奔姜长歌而去。 不远处的炮直接开炮,一发又一发元气炮朝夏千山射去。 此时的夏千山有了防备,身形闪掠,躲开了元气炮。 看着夏千山快速逼近,姜长歌又一次挥动龙将旗。 霎时间,龙将旗爆发出一股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缓缓蔓延。 姜长歌和夏千山的身影忽然凭空消失不见,进入了龙将旗的混沌棋盘空间。 夏千山站在棋盘上,茫然的扫视四周。 姜长歌则坐在王座上,身披暗金甲胄,威严无比,宛若睥睨山河的绝世王者。 他化身为了龙将! “车。” “马。” “象。” 姜长歌淡淡开口,浑厚的声音传荡这方世界。 姜长歌? 夏千山刚听见姜长歌的声音,刚欲转身望去,一道人身马首,披着甲胄的身影,手执圆月弯刀,迎头斩来。 见状,夏千山顿时头皮发麻。 …… 第115章 碾压!要你们全都死 夏千山望着圆月弯刀迎头斩来,心神微动,手中顿时多了一柄泛着冷冽寒光的血刀。 血饮天刀! 夏千山挥刀扫出,迎向了圆月弯刀。 锵! 清脆的刀锋交击的声音响起,顿时便有火星子飞溅四射。 ‘马将’身躯剧烈震动一下,被夏千山一刀荡飞了出去。 龙卒是通玄境的实力,而‘马将’则是四品宗师境。 比起夏千山的大宗师境还差了一大截。 夏千山目光锁定倒飞而出的‘马将’,刚欲提刀追击,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转身看去,便见一个身披黑甲的战将驾着青铜战车,气势汹汹的冲杀而来。 他仿佛看见了一座威势惊天的山峰,山峰过处,碾碎一切。 夏千山眼瞳猛然收缩,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汹涌的元气犹如潮水一般涌入血饮天刀。 血饮天刀顿时迸发出万千凌厉无比的血色刀意,缠绕夏千山周身。 “斩!” 夏千山大喝一声,血刀斩落。 一道约莫十丈长的血色刀气划过虚空,裹挟着足以斩灭山河的霸道力量,斩向了奔腾而来的青铜战车。 轰! 碰撞之声宛若雷震。 紧接着,夏千山眉头便皱了起来,神色愕然。 他望见青铜战场竟硬生生撞碎了他斩出的刀意,正继续朝他冲杀而来,威势惊天,似无可抵挡。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夏千山目光凝视青铜战车片刻,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在青铜战车即将撞到夏千山之际,他身形一闪,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青铜战车的冲击。 轰轰轰! 夏千山刚落地,便听见轰隆声音入耳,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他闻声看去,又是一辆青铜战车笔直的冲杀而来,威势浩荡。 虽然只是一辆青铜战车,但其威势却犹如万马奔腾,浩浩荡荡。 夏千山目光微凛,眼中战意如火一般燃烧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向青铜战车挥出刀气,而是双手紧握着血饮天刀,积蓄力量,凝聚刀势。 “给我破!” 见青铜战车到了近前,夏千山没有犹豫,自下而上的挑出一刀,试图一刀破开青铜战车。 砰! 一道低沉的闷声响起。 青铜战车完好无损,依旧威势浩荡,夏千山被撞的飞出去约莫百丈远。 夏千山脸上又露出无比惊愕的神情,他身形凌空一转,稳稳的落在棋盘地面上。 虽然他硬生生的挨了青铜战车一击,但问题不大,没出现什么伤势。 ‘车将’也是四品宗师境的实力,境界上比起夏千山差了一截。 不过在龙将棋盘之中,‘车将’被赋予了规则,它的横冲直撞,无人可挡。 就算是一品强者,也挡不住。 当然‘车将’也伤不了一品强者。 夏千山落地的一瞬,他突然感觉视野变暗了许些,脚下四周蔓延了一大片阴影。 抬头一看。 嘶~ 夏千山眼瞳震动,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入肺,他看见一道庞大如山岳般的身影从天而降,好似天外陨石一般砸向了他。 那是‘象将’。 象将飞天,如坐山河。 夏千山脚下猛然发力,在象将落下之前的瞬间,得以抽身避开。 不过还是被象将落地掀起的气势震了一下,踉跄落地。 紧接着,又是一尊巨象身影携着滔天之势,砸向了夏千山。 夏千山嘴角轻抽,连忙躲避。 要是被巨象一屁股坐下来,怕是要被砸扁。 象将的一击无果,两个‘马将’也是跳跃而来,朝夏千山斩去圆月弯刀,补上攻势。 两个‘车将’也朝夏千山笔直的冲杀而去。 还有‘炮将’对准夏千山,疯狂的开炮,远程输出拉满。 五个龙卒列在夏千山四周,伺机而动。 卒炮车马象,合力围杀夏千山。 夏千山周身元气激荡,战意滔天,血刀挥舞,斩出万千刀意,凌厉至极。 虽然被卒炮车马象围攻,但夏千山还得稳稳占据上风。 夏千山身形闪掠如风,血刀斩出,接连有卒将被斩灭,化作光点消散。 不过,斩灭之后,却又凭空出现,似杀不完一般。 “该死!” “这些家伙真是诡异。” “杀死一个,又出现一个。” 夏千山一刀斩灭一个象将,心里很是憋屈,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恶狠狠的扫了眼坐在王座之上的姜长歌一眼,看见姜长歌那好似耍猴一般的眼神,心中更是气极。 “姜长歌,你少得意,宝具可不止你有。” 夏千山朝姜长歌冷喝一声。 下一瞬,他的手中便是多了一面镌刻奇异符文的宝鉴。 这是中等玄品宝具,青光宝鉴。 夏千山将青光宝鉴向上抛出,青光宝鉴悬浮虚空,迸发出夺目的青光,照耀而下。 青光落在了夏千山以及卒炮车马象身上。 然后,卒炮车马象就被困在了青光之中,一时无法脱身。 杀不尽,那便困住! 而夏千山能出入自如,他身形闪掠而出,紧握血饮天刀,直奔姜长歌杀去。 “来得正好。” 见到夏千山杀来,姜长歌不仅不慌,脸上神情却还有些兴奋。 他从王座上起身,迎上了夏千山。 “找死。” 夏千山目光锁定着姜长歌的身影,不由冷笑一声。 姜长歌五指成拳,将体内的气血调动到极致。 皇道神拳! 一拳轰出,平平无奇。 夏千山提刀斩出。 轰! 一瞬间,夏千山虎躯剧烈颤动一下,便连人带刀的飞了出去,口中连连吐血,脸色也惨白无比。 这是……碾压! …… 青袅,虞渊明月,李乘风等人与狄蛟等十余尊四品大宗师战的无比激烈。 青袅以一敌二,竟是不落下风。 不过,她的俏脸上却没有半点松缓,反而越发的凝重。 她紧蹙着柳眉,眸光时不时扫向姜长歌凭空消失的地方。 她很是担忧姜长歌,心急如焚。 “也不知道殿下怎么样了?夏千山是四品大宗师,殿下如何是其对手?” “不行。” “不能再拖了,我得救殿下。” 青袅素手用力紧握芳华枪,冷冷的扫了眼狄虎和狄莫愁,眸光一寒,杀意翻涌。 都是他们拖住自己,才让殿下身处险境。 那么,都死吧! “你们全都给我死。” 青袅冷喝一声,神色决然,将元气催动到了极致,艳丽红裙随元气鼓荡而飞舞。 霎时间,她手中芳华枪迸发出的枪意,陡然拔高到了一个新高度。 …… 备注:鉴是镜子。 第116章 刹那芳华,封禁宝具,三品以上皆封禁 一股无比可怕的枪意弥漫开来。 狄虎和狄莫愁脸色微变,眉头紧皱,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 此时的青袅,与刚才比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青袅周身不断有凌厉又可怕的枪意涌动而出,她的神情漠然,眼神冰冷,只剩下杀意,似乎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 人枪合一! “好霸道的枪意。” 虞渊明月感知到青袅散发出来的枪意的可怕,不由投去目光,有些惊讶。 李乘风目光转过,深深的看了青袅一眼,也是惊了一下。 张镜竹张了张嘴,愣了一下,无比震惊的扫了青袅一眼。 他没想到青袅的战力竟如此的强。 两人虽然同是四品大宗师境,但青袅能够碾压他。 青袅沐浴在无穷枪意之中,舞动芳华枪,枪尖绽放出璀璨的枪芒,透着寒意。 而后,一枪刺向了狄虎和狄莫愁。 万千枪意犹如海潮一般,席卷虚空,势吞山河,无坚不摧。 然而狄虎和狄莫愁却没看见长枪刺来,而是看见了一朵绝美的昙花缓缓飘来。 那昙花绝美,让人心醉沉迷。 青袅曾夜观昙花绽放,夜放芳华,日出而萎,虽然昙花只开了一夜,但依旧尽情绽放它的美。 昙花一现,刹那芳华! 青袅从中悟了一枪,也是她的芳华七式的第七式。 这一枪,刹那芳华! 此前,她从未施展过这一枪。 此刻,她为了姜长歌施展了这惊天一枪。 狄虎和狄莫愁被昙花之美所吸引,心神沉醉了一瞬。 待两人回过神来,昙花已到了身前,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 两人连忙催动元气,施展出各自最强的底牌武学。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四方,震耳欲聋。 一股狂暴无比的能量圆弧在虚空中蔓延开来,卷起滚滚黑烟,也掀起烈烈劲风呼啸。 霎时间,山摇地裂。 一旁的山林诸多树木拦腰而断,山峰摇动,滚落下一块块岩石。 大地被肆虐的枪意划出道道裂缝,狼藉一片。 哗哗流淌的溪水也炸起了多道冲天水柱,水花四溅。 虞渊明月,李乘风等人也是连忙运转元气,及时护住了自身。 片刻之后,青袅的身影从半空落下,落到了姜长歌身影消失不见的地方。 她的脸色苍白,露出很是着急的神情,四处寻找。 紧接着,狄虎和狄莫愁鲜血淋漓的身躯也从半空落了下来。 两人的身躯和面目血肉模糊,被无穷的枪意撕裂了肉身,看起来很是恐怖。 当然,两人也没了生机。 “狄虎,莫愁。” 看见狄虎和狄莫愁的惨状,狄蛟顿时怒上心头,目眦欲裂,朝青袅恶狠狠的道:“我要杀了你。” 狄蛟携着滔天的杀意,朝青袅掠去,不过张镜竹的剑也不慢。 “你的对手是我。” 张镜竹执剑挡住了暴怒的狄蛟。 …… 四品大宗师。 被我一拳打飞了。 我的肉身力量这么强?! 是夏千山太弱,还是我太强? 七品炼腑境,一拳打飞四品大宗师,这要是传扬出去,怕是整个上京城都要沸腾。 姜长歌看着被打飞出百丈远的夏千山,不由愣了愣神,震惊无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拳头,是又惊又喜,心情很是激动。 此前在黑牢一拳打飞了五品通玄境巅峰的黑煞,姜长歌便想着试一试自己的极限力道。 同四品大宗师的夏千山过上一招。 没想夏千山竟这般的不堪一击,一拳就被打飞出百丈远,还吐了血。 纯纯碾压! “这怎么可能?” 夏千山重重的摔在地上,脸色惨白无比,眼里浮现出无比震惊之色,一脸的难以置信。 姜长歌不是没了修为的废物吗? 怎么会? 他怎么会如此之强? 一拳就将我打飞了,还将我重伤,就算的四品大宗师也做不到。 那么……只能是三品以上了! 想到这里,夏千山心脏更是狂跳不止,心头狠狠的抽了一下。 姜长歌,境界三品以上?! 这这这…… 夏千山的脑海仿佛炸了,身躯颤抖,此时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震惊的心情了。 姜长歌的境界在三品以上,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要不是夏千山亲身感受过了姜长歌的强大,打死他都不会信。 噗! 夏千山脑海念头爆炸,胸口一闷,又是狂喷出一大口血。 然后大喘了几口气,爬起身来。 姜长歌身形闪掠,来到夏千山的面前,冷笑道:“夏千山,你这四品大宗师,水分不是一般的大。” 夏千山神情阴冷,没有回应姜长歌的冷嘲。 他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姜长歌,眼里充满了怨毒和恨意,更多的是杀气。 “去。” 突然间,夏千山藏着身后的手猛的甩出一个青铜圆环,透着古老的气息。 青铜圆环化作流光,姜长歌还没反应过来,青铜圆环就戴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 哈哈哈…… 看见这一幕,夏千山顿时大笑出声。 “姜长歌,你藏的可真够深,都说你是没了修为的废物,没想到你竟暗藏了修为。” “三年之前,你便是三品真皇境,如今修为怕是更进了一步吧。” “不过……不管你是三品也好,二品也罢,戴上了我的青铜封天环,你三品以上的力量都会被封禁。” “虽然你隐藏了修为,但我还是棋高一招。” 夏千山笑的很猖狂。 青铜封天环,是夏千山用来应对姜长歌身后那位绝世‘强者’的手段。 封禁其力量,压制其修为。 如今这紧要关头,夏千山顾不上其他,没有犹豫直接用在了姜长歌身上。 封禁其三品以上力量再说。 只要姜长歌不是三品以上的修为,别看他受了重伤,他也能斩了姜长歌。 因为,他还有一张底牌! 姜长歌微微皱眉,打量了手腕的青铜圆环几眼,而后看傻子似的看夏千山。 “姜长歌,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狂妄,当真是不知死活。” 夏千山被姜长歌的眼神看的心里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谁跟你说我是三品真皇境修为?” 姜长歌看着夏千山,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声,“我只是七品炼腑境。” 什么? 夏千山笑容僵住,心脏都停了一瞬。 …… 第117章 半步三品,圣凰枪来,大离枪皇露峥嵘 七……七品炼腑境!? 夏千山的脑海中似响起一声惊雷裂空,炸的他头皮发麻,呼吸急促。 他双眼瞪圆满是惊愕,脸上也是无比难以置信的神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七品炼腑境! 这怎么可能? 姜长歌适才爆发的拳力,哪像是七品炼腑境? 更何况七品和四品之间差了足足三个大境界,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七品炼腑境的武夫怎么可能一拳打飞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 要是七品炼腑境便拥有碾压四品强者的力量,那姜长歌也太逆天了。 不不不。 这不可能。 姜长歌定是骗我的。 哪怕是曾经绝代无双的姜长歌,也不可能越三品而战,凭七品压四品。 更何况如今姜长歌还没了帝骨。 夏千山脸黑如土,呼吸越发急促,心中是一万个不信。 “姜长歌,你休想骗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还想坏我心境。” “七品炼腑境的蝼蚁,如何能与本侯一战?” 夏千山冷哼一声,眼神无比怨毒,充斥着浓浓杀意。 而且他看不穿姜长歌的境界。 四品大宗师都看不出修为,要么是凡夫俗子,要么就是修为远高于自身。 姜长歌适才的那一拳,可不是凡夫俗子能打出的。 姜长歌身怀帝骨,只要他不释放气息,等闲看不穿他的境界。 姜长歌懒得解释,调动气血在体内奔涌,身上散发出一股浩瀚如星渊般的气息。 五指成拳,朝夏千山用力轰出一拳,带起拳风呼啸。 这一拳,裹挟着撼山之威能,力道惊天,足以轰杀夏千山。 “七品炼腑境的气息?!” 夏千山定眼瞳猛然收缩,一下子看穿了姜长歌的境界,跳动的心脏停了一下。 但下一瞬,他就摇了摇头。 不对! 定是姜长歌故意压制了境界。 七品压四品。 他打死都不信。 姜长歌那裹挟着惊天力道的拳头打出的拳风扑面而来,夏千山却是不闪也不避。 砰! 一道震耳的闷声响起。 夏千山并没有如刚才那般被一拳轰飞,而是立于原地,不动如山。 姜长歌眉梢微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他的一拳没有轰在夏千山身上,而是被一股力量阻挡了下来。 夏千山身前寸许,凝出了一块元气罡壁,宛若铜墙铁壁,坚不可破。 姜长歌的用力一拳,轰在了元气罡壁上。 那元气罡壁坚硬无比,竟是挡下了他的一拳,好似铜墙铁壁。 正当姜长歌惊疑之际,那元气罡壁猛然爆发出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如海如潮般涌向姜长歌。 那是元气罡壁吞纳的姜长歌的拳力,此时尽数吐出,而且威能更胜三分。 姜长歌脸色微凝,一时不备,身躯微微震颤,被元气罡壁爆发出的霸道力量击的倒飞出百丈远。 虽然元气罡壁吐出的力量霸道,但姜长歌的三品真皇境肉身也很是强大。 即便是硬扛了一击,姜长歌也不痛不痒,只是衣角微脏。 姜长歌腰肢发力,凌空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稳稳的落在了棋盘上。 轰! 这时,一股极为强大的元气波动席卷而开。 姜长歌抬眼望去,只见夏千山披头散发,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诡异的血纹,神情狰狞,那一双阴翳的眼睛也被染红成了血瞳。 他的周身笼罩着猩红的血气,血气激荡,渐渐朝四方弥漫。 而夏千山的气息,也迅速的攀升。 此时的夏千山,更加强大了,但面目狰狞,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 紧接着,滚滚血气在夏千山身后凝出了一尊约莫五十丈高的庞大虚影,獠牙弯角,面目狰狞,宛若那恐怖的血魔降世,散发出毁天灭地般可怕的气息。 哈哈哈…… 夏千山的狞笑声回荡虚空,姜长歌听了,后背生寒,毛骨悚然。 姜长歌眉头微皱,望着夏千山身后的那尊庞大血魔虚影,眼里罕见的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三品的气息。” 姜长歌握了握拳,一股极为强烈的压迫笼罩了他。 然下一瞬,姜长歌盯着血魔虚影的目光微闪,紧皱的眉头舒展,似看出了一丝端倪。 “不是三品,只是半步三品。” 姜长歌心中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 “殿下,殿下……” 青袅站在溪水边,大声的呼喊。 她的眼眸湿润,急的都快哭了,无比担心姜长歌。 但却是没等来任何的回应。 此时的她,体内已是无比的糟糕,气血翻涌,元气逆流。 但她却还在催动元气,试图撕裂虚空,但都是徒劳。 她一个四品大宗师哪里能破碎虚空? …… “只要不是三品强者,那就不足为惧。” 姜长歌看着凶威滔天的夏千山,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手段。 他被青铜封天环封禁了三品之力,如今的他也只能发挥四品大宗师的肉身力量。 要是面对三品强者,他还真是压力如山。 不过,只是半步三品的话,压力就轻了许多。 “姜长歌,为了杀你,我舍了大半寿元,将修为提升到了半步三品之境。” “所以,你必须死,也一定得死!” “我以半步三品的力量斩你,倒也算是看得起你这个‘废物’了。” 夏千山周身笼罩着浓郁的血气,白发飞舞,狰狞冷笑,仿佛化身为了血魔。 这是夏千山最大的底牌。 大血魔术! 以自身寿元为代价,获得血魔的力量,暂时提升修为。 面对夏千山散发出的强大压迫,姜长歌神色平静,岿然不惧。 “血海蚀骨!” 夏千山大喝一声,双掌结印。 霎时间,漫天的血气朝姜长歌笼罩而去,铺天盖地,宛若一片血海,迸发出无比可怕的气息。 滔天血海来势汹汹,覆盖了一大片虚空,而且速度极快,难以避开。 避无可避,那便不避! “枪来!” 眼看血海就要淹没自己,姜长歌当即高喝一声。 他腰间的乾坤囊中,沉寂了三年的古老长枪似有所感应,发出了清脆的枪吟,很是兴奋。 下一瞬,长枪消失不见。 而姜长歌的手中也多了一柄暗金长枪,锋芒四溢,无坚不摧。 这是他以前的枪,圣凰枪! 此刻,那位曾经的大离枪皇,再执圣凰枪,露峥嵘,战血魔。 …… 第118章 何为无敌?七品斩四品,这便是无敌! 姜长歌紧握着圣凰枪,有一尊远古天凰的虚影缠绕枪身,迸发出无比恐怖的威能。 那是圣凰枪的枪灵。 圣凰枪,乃是天品宝具,更是天品之中的极品! 三年之前的姜长歌,那时的他以三品真皇境的修为,手执此枪,压的各大皇朝年轻一辈的绝顶天骄抬不起头。 那时的他,被称为大离枪皇,誉满天下! 此刻,那位沉寂了三年的大离枪皇,再度拿起了枪。 轰! 与此同时,滔天血海奔涌而来,将姜长歌淹没在无尽的血海之中。 百丈之外的夏千山看见姜长歌被血海淹没,不见了身影,便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 “血海蚀骨,一旦被血海淹没,别说血肉,就连骨头都能侵蚀。” “姜长歌,即便你有通天的手段,也在劫难逃,不消片刻,你就会化作一摊血水。” 唳! 夏千山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凰鸣之音从血海中传出。 紧接着,夏千山便是看见一道身影冲天而起,飞出了血海。 姜长歌手执圣凰枪,远古天凰虚影伸展双翼,将姜长歌护在翼后。 在血海淹没身躯的瞬间,远古天凰就护住了姜长歌。 “怎么可能?姜长歌竟冲出了血海。” 夏千山看见姜长歌的身影,一双血瞳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无比惊讶之色。 他皱起眉头,怎么也没想到姜长歌在被血海淹没之后,竟还能活下来。 而且,看起来安然无恙。 那可是半步三品强者的手段,这都能活下来? 姜长歌的双肩被远古天凰抓着,不至于落下,他目光平静的望着不远处的夏千山,心神微动。 棋盘上,卒炮车马象瞬间消失不见。 而后,姜长歌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力量降临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也迅速的攀升。 七品炼腑境初期,中期,后期,六品元武境……四品宗师境,大宗师境。 片刻之间,姜长歌的气息从七品炼腑境提升到了四品大宗师境。 那是龙将旗的龙将之力! 将卒炮车马象士的力量抽离,集众之力,加之将身。 此时的姜长歌,化身为了主宰棋局的龙将,傲然无双,睥睨山河。 “那是……” 夏千山看着气息暴涨的姜长歌,双眼猛然放大,惊声道:“大离枪皇!” 夏千山的呼吸一滞,脸上露出无比惊愕之色。 这一刻,他好似看见了三年之前那位冠绝无双的大离枪皇。 废物? 不是……说好的姜长歌是没有修为的废物呢? 他要是废物,怕是天底下就没有天骄了。 “姜长歌,你果然是压制了修为。” 夏千山心中震撼不已,没想到姜长歌竟这般阴险,故意压制修为,蒙蔽世人。 他不知道姜长歌是借了龙将旗的力量,便认为姜长歌是压制了修为。 “不过……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你三品以上的力量被青铜封天环封印,只能发挥出四品大宗师的力量,如何与半步三品的我抗衡?” “你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夏千山震撼归震撼,但姜长歌终究只是四品大宗师境的修为。 虽然四品大宗师和半步三品只是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也许就是一生。 众多四品大宗师穷尽一生,或许都迈不出那一步。 一尊半步三品,能够碾压一群四品大宗师。 因此,夏千山可不认为四品大宗师境的姜长歌能与之匹敌。 “血魔覆天手。” 夏千山双掌翻转,结出玄奥印法,身上顿时爆发出滚滚血色元气,威势滔天。 他身后的血魔虚影,缓缓挥动约莫二十丈长的巨手,朝姜长歌镇压而去。 那巨手遮天蔽日一般,从天而降,裹挟着无坚不摧的霸道力量,试图镇压一切生灵。 好似泰山压顶。 这巨手似乎真的能颠覆了天穹。 下方的棋盘都微微的震动起来,似乎承受不住那巨手的惊天之力。 姜长歌与那巨手比起来,显得很是渺小,不过他倒是也不惧。 只是周身元气缓缓涌动。 眼看血手就要降临,姜长歌手中圣凰枪自下而上的斜刺而出,枪尖刺在血手上。 唳! 又是一道清脆的凰鸣之音回荡虚空。 圣凰枪的枪尖迸发出滔天的枪意,宛若一条滔滔不绝的江河一般呼啸而出。 远古天凰虚影乘着万千枪意,展翅翱翔,自枪尖而出,撞向血手。 轰! 在远古天凰的霸道力量呼啸下,那血手竟是顷刻间爆裂开来,显得不堪一击。 天凰翔天,沿着血手的手臂一直撞去,血手手臂也是接连崩裂,炸出滚滚血气呼啸虚空。 什么? 见状,夏千山大惊失色,心脏狂跳,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竟能破了他的血魔覆天手。 他连忙手指掐诀,将元气催动到极致。 “血魔天指!” 夏千山身后的血魔虚影顿时并合食指和中指,朝那远古天凰虚影刺去。 那两根手指宛若两根巨柱,划过虚空,携着碾压一切的惊天力量。 轰! 血魔天指刺中远古天凰,顿时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力量。 远古天凰哀鸣一声,身躯爆开,爆发出煊赫的金光,还有狂暴的能量肆虐虚空,将那血魔天指摧毁。 圣凰枪是天品宝具,能杀三品。 姜长歌以四品大宗师的力量催动,还是发挥不了十成威能。 远古天凰摧毁血魔巨手便耗了不少力量,又来血魔天指,这便耗尽了所有力量。 璀璨的金光煊赫夺目,遮蔽了姜长歌和夏千山的视线。 片刻之后,金光散去。 “夏千山,半步三品终归不是三品。” 姜长歌已蓄了枪势,他高喝一声,将手中的圣凰枪用力的掷向了夏千山。 圣凰枪快如闪电一般在虚空中一闪而过,而且携着无坚不摧的可怕力量,宛若惊世之枪。 可破苍穹! 这一枪是姜长歌修炼的大离皇族绝学之一,太虚破神枪! “该死!” 夏千山见到长枪刺来,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骂了一声,当即双掌结印,喝道:“血魔天怒!” 夏千山身影一闪,出现在血魔虚影身后。 而那血魔虚影则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犹如一尊灭世凶魔,周身爆发出滚滚血气,宛若血海蔓延。 朝那圣凰枪而去。 砰! 然而,圣凰枪加上绝学太虚破神枪太过凶悍,无坚不摧,无坚不破,仿佛足以刺破虚空。 刺破血海。 以碾压之势,刺穿了血魔虚影的身躯。 砰! 然后刺穿了夏千山的胸膛。 …… 第119章 斩首报应,元气反噬 圣凰枪穿胸而过,快如闪电。 那一瞬间,夏千山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苦。 夏千山愕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看见了一个血洞,血液止不住的流淌而出,染红了衣衫。 也看见了生机在迅速的流逝。 夏千山的气息顷刻间萎靡,汹涌的元气疯狂外泄,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他张了张嘴,嘴里鲜血直流,没能喊出声音,一下子虚弱到了极点。 然后无力的从半空坠下,砰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身躯颤抖不止。 姜长歌身形闪动,朝奄奄一息的夏千山飞去,同时抬手一招,那插在棋盘上的圣凰枪倒飞而回。 姜长歌站在夏千山的身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后者,眼中不见任何怜悯。 “姜……姜……” 夏千山躺在棋盘上,看见姜长歌的身影,刚张开嘴,鲜血便奔涌而出,根本就说不清楚话。 姜长歌看见了夏千山眼中那深深的绝望,还有惨白脸上的极度震撼,难以置信。 夏千山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竟凭四品大宗师境的修为,一枪之下,能让半步三品的强者濒临死境。 半步三品,那可是足以称霸一方的绝世强者! 但却不敌一个四品大宗师的姜长歌。 是半步三品太弱? 还是姜长歌太强了!? 自是姜长歌强得离谱! 大离皇朝的绝学太虚破神枪,乃是大离皇朝最强的武学之一。 圣凰枪又足以斩杀三品强者的天品宝具。 二者威能叠加之下,姜长歌凭四品大宗师境,斩半步三品并不难。 若是再加上混沌霸体功,鲲鲲涅槃法,雷帝典,这三大绝学,三品强者也能越境一战。 “李青田和周魁的头被斩了,夏千山,你也别想留下一个全尸。” “你和夏炎,都该死。” 姜长歌声音寒冷如冰,手中长枪挥动,在夏千山的脖子前划过。 夏千山的脖子便浮现了一道血线,他的眼神也瞬间涣散,变得空洞,没了神采。 头身分离,切口光滑如镜。 夏千山死了。 “终于是尘埃落定了。” “李大人,周县尉,我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姜长歌看着夏千山的尸体,吐出了一口浊气,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终于是得以发泄。 李青田和周魁是因为他才惹上了镇东侯府,才被夏千山害死。 这些时日,迟迟没能揪出凶手。 姜长歌心里也憋了一口闷气,此刻两人的大仇总算是得报了。 片刻后,姜长歌弯下腰身,伸手在夏千山身上摸索,摸出了乾坤囊。 “战利品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姜长歌看了眼握在手里的乾坤囊,嘴角轻轻上扬,嘀咕道:“夏千山身为镇东侯,这些年积攒下的底蕴许是不少。” 不过,眼下不是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姜长歌把夏千山的乾坤囊以及圣凰枪收进了他的乾坤囊,同时一道光团从乾坤囊里飞出。 姜长歌手中多了一面战旗,正是龙将旗。 姜长歌握着龙将旗,心神微动,龙将旗顿时绽放出茕茕光芒。 姜长歌清楚的感觉到他体内的那股龙将之力正渐渐被剥离,他的境界也迅速的跌落。 几息间,姜长歌又回到了七品炼腑境初期。 姜长歌大喘了几口气,一股仿佛身子被掏空的虚弱感顿时涌上脑海。 “龙将之力加身,还真是消耗体力,就我这强大的体魄竟都有些吃力。” “我挑灯夜战都没这么累。” 姜长歌稍稍缓了缓,忍不住吐槽道。 不一会儿,姜长歌挥动龙将旗,姜长歌和夏千山的尸体瞬间从混沌棋盘空间消失。 濯水溪畔。 姜长歌和夏千山的尸体凭空闪现,一立一躺。 “殿下。” 青袅看见姜长歌,顿时美眸放光,俏脸上也泛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心情由阴转晴。 “殿下,你怎么样?伤势如何?” 青袅快步来到姜长歌面前,上下打量姜长歌,检查他的手脚缺没缺,一脸关切的问道。 虽然脸上露出喜色,但青袅心里还是很担忧姜长歌。 夏千山是四品大宗师,殿下从他手底下逃过一劫,多半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姜长歌看见了青袅眸中的担忧,心中一暖,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他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龙将旗,道:“有你带来的龙将旗护我,我没事,没有受伤,而且还反杀了夏千山。” 听到姜长歌没事,青袅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不过下一瞬,她的美眸猛然放大,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殿下反杀了夏千山? 青袅倒吸一口凉气,挪开目光,看向了一旁躺在地上的夏千山。 她方才心思都在姜长歌身上,根本没心思留意夏千山。 还真死了! 青袅看见夏千山头身分离,身上也没有任何生机波动。 死透了。 龙将旗有这么强? 青袅微微蹙眉,狐疑的瞧了姜长歌一眼。 狄蛟,金银二老等人此时也瞧见了这一幕,他们看见了夏千山的尸体。 众强者心神皆是狠狠的颤了一下。 “快逃!” 金银二老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当即抽身退走,远遁虚空。 夏千山死了,他们也没必要再战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其他的强者见状,也纷纷全力施展身法逃离,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狄蛟也逃了,虽然狄虎和狄莫愁被杀,但他也看得清形势。 其他强者逃了,留下他一人,只有死路一条,白白送命。 “李乘风,追!” “这些家伙,一个不留。” “本殿下死要见尸!” 见众强者逃离,姜长歌直接以皇子身份下令追杀他们。 “是,殿下。” 李乘风应声称是,便带着裴元枪,陆羽,唐九城几人去追杀了。 噗! 李乘风四人刚追出不远,青袅猛地吐出一口血,两眼一黑,栽进了姜长歌怀里。 “青袅,青袅,青袅……” 姜长歌连忙搂着青袅,皱起眉头,一连喊了好几声。 青袅陷入昏迷,没有任何回应。 虞渊明月微蹙柳眉,快步来到姜长歌身边,伸手抓住青袅的手腕把脉。 “坏了。” 虞渊明月柳眉再沉,无比凝重的道:“殿下,青袅姑娘被元气反噬了,她体内的状况很糟糕。” …… 第120章 儒门至宝,圣人金莲 “元气反噬?青袅的状况有多糟糕?” 姜长歌心里一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有些急了。 虞渊明月眨了眨眼,蹙眉道:“很糟,她现在体内元气逆流,气血翻涌,许多经脉受了损。” “而且元气和气血还在抗衡,两股力量不断在摧残她的血肉。” “换句话说,命悬一线。” 说完,虞渊明月就从她的乾坤囊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雪白丹药。 然后捏开青袅的嘴,喂了进去。 雪白丹药入口即化,化作药液流入青袅腹中。 命悬一线?! 我不在的时候,青袅经历了什么惨烈的大战? 姜长歌眉头紧皱,呼吸急促,心急如焚,很是担忧青袅的伤势。 见姜长歌满脸担忧,虞渊明月眨眨美眸,轻声道:“殿下,我给青袅姑娘服下了冰心丸,可暂时保青袅姑娘无虞。” 姜长歌稍松了半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一半。 “多谢虞渊少监。” 姜长歌先是谢了一声,然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虞渊少监,青袅适才经历了何等的大战?怎么会被元气反噬?” 虞渊明月想了片刻,沉声道:“若是猜的没错,应是青袅姑娘那绝世一枪的代价?” 虞渊明月想起了此前青袅施展刹那芳华那一枪,那一枪所爆发的力量,太过强大。 那一枪之力,在四品大宗师之上! 天地万物,因果循环。 强大的力量,意味着代价! 正如夏千山舍弃大半寿元,获得了血魔的力量,达到了半步三品之境! 绝世一枪?姜长歌心中更加疑惑。 虞渊明月继续说道: “此前青袅姑娘使出了绝世一枪,那一枪的威能,非四品大宗师可比。” “一枪之下,直接斩杀了两位四品大宗师。” “她很担忧殿下的安危……那一枪之后,她或许已经遭到了元气反噬。” “但她为了你,还催动元气,试图破开虚空寻找你。” “她的身躯本就不堪重负,还催动元气,更是让她伤上加伤。” “她一直在强撑。” 虞渊明月将看见的青袅的举动尽数告知了姜长歌。 姜长歌听了,神情骤然僵住,低头看着怀中陷入昏迷的青袅,眼神温柔无比,也满是担忧。 此时,他的心脏疼了一下,仿佛被银针扎了一下,很是难受。 青袅是为了我,才被元气反噬! 这个傻姑娘! 姜长歌心里是又气又心疼,抬头看向一旁,地上确实有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死状凄惨。 “虞渊少监,请你一定救她。” 姜长歌转头看向虞渊明月,眼神坚定无比,沉声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姜长歌受了。” 青袅以命相护,姜长歌自也不负她! 虞渊明月摇了摇头,道:“殿下,我救不了她。” 姜长歌面色一沉,虞渊明月想了想,迟疑道:“不过,四师弟陆奚兴许能救青袅姑娘。” 听到这话,姜长歌眼睛微亮,顿时燃起了希望。 两人说话之际,秦岳带着十余名京兆府的差役快步跑来。 他们躲在山林暗处,躲过了一劫。 “殿下,殿下。” 秦岳看见姜长歌,远远的招了招手。 姜长歌看了秦岳一眼,而后对虞渊明月道:“虞渊少监,青袅的伤势等不起,我们这就去司天监吧。” 虞渊明月轻轻点头,青葱的玉指掐诀,她脚下顿时浮现出一座传送阵法。 阵法扩展,蔓延到了姜长歌和袁听松脚下。 “镜竹,你收拾残局。” 姜长歌把青袅横抱在手中,目光看向张镜竹,叮嘱道。 “殿下,这里有我,你安心去司天监。”张镜竹朝姜长歌点了点头。 姜长歌轻轻颔首。 下一瞬,三人脚下的阵法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三人身躯笼罩。 紧接着,光柱迅速变小,阵法也随之消散。 姜长歌,虞渊明月,青袅和袁听松身影消失不见。 …… 司天监。 造物楼,第四层。 陆奚的丹房里,姜长歌四人的身影凭空而现,虞渊明月知道准确地点,直接一下传送到位。 陆奚独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堆废丹苦思冥想,犹如无头苍蝇一般没有任何头绪。 “四师弟。” 虞渊明月朝陆奚喊了一声。 三师姐! 陆奚闻声,便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虞渊明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色疲惫。 看起来应是许久没有睡觉了。 “三师姐,小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陆奚目光在虞渊明月四人身上扫过,朝虞渊明月和袁听松打了个招呼。 至于姜长歌,他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陆奚忘了。 “四师弟,这位是大殿下,你们之前见过,有个姑娘受了重伤,你救救她。” 虞渊明月朝陆奚直接说明了来意。 “陆奚少监,有劳了!” 姜长歌抱着青袅上前,让陆奚救治。 陆奚指了指旁边的床,淡淡道:“殿下,那边有床,把人放上去。” 说罢,他就皱了皱眉,心想我和大殿下见过?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哦! 姜长歌回应一声,便三步并作两步的朝一旁的床榻走去,将青袅放在了床上。 袁听松搬了根鼓凳放在床边。 陆奚缓缓走来,坐在鼓凳上,抬手打了个哈欠,这才伸手为青袅把脉。 姜长歌在旁边等的很着急,眉头紧皱,仿佛在经历煎熬。 不一会儿,陆奚将青袅的手放了回去,姜长歌迫不及待的问道:“陆奚少监,伤势如何?” 陆奚朝姜长歌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什么? 没救了!? 姜长歌呼吸一滞,心情瞬间坠入万丈深渊,面如死灰,愣在了原地。 “四师弟,救人!” 虞渊明月看见姜长歌那副样子,心里莫名的难受,而后朝陆奚厉声道。 陆奚看见虞渊明月一脸严厉的神色,顿时皱了皱眉,仿佛受到了血脉压制。 “三师姐,这个人伤的很重,你给她服了冰心丸吧。” “眼下全靠冰心丸护住心脉,不过撑不了多久。” “说句不好听的,救她和起死回生的难度差不多,不过救倒是有法子救,只是还差一件宝物护她。” “圣人金莲。” “虽然河洛书院就有圣人金莲,但那是儒门至宝,哪怕是陛下出面,河洛书院都不一定给面子。” “更何况大殿下?” 陆奚也是一脸的为难,摊了摊手。 圣人金莲! 听到能救青袅,姜长歌顿时两眼放光,又燃起了希望。 “陆奚少监,圣人金莲我来想办法,一定给你弄来。” 姜长歌看着陆奚,眼神无比坚定。 圣人金莲,不管能不能讨来。 都得弄来! …… 第121章 河洛书院,大皇子前来求药 陆奚愕然望着姜长歌,神情古怪。 一定弄来圣人金莲? 殿下说笑了吧! 那圣人金莲可是儒门至宝,更是河洛书院的底蕴,怎么可能给你? 就算是离皇陛下,也不一定能讨来圣人金莲。 对于姜长歌的话,陆奚心里是一万个不信,甚至猜测姜长歌连圣人金莲是什么都不知道。 虞渊明月微蹙了蹙眉,目光定定的看着姜长歌,眼神复杂。 “殿下,我说的是儒门至宝圣人金莲,可不是池塘里的莲花。” 陆奚朝姜长歌提醒了一声。 “河洛书院的圣人金莲,我略有耳闻。” 姜长歌轻轻点头,认真道:“不管是何等至宝,只要能救人,我一定给你弄来。” 原身‘姜长歌’是大离皇朝的大皇子,而河洛书院是大离皇朝第一书院,万千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河洛书院有一件至宝圣人金莲,姜长歌虽然没见过,但也有所耳闻。 据说河洛书院的第一位圣人未成圣前,在莲池边上对着一池莲花诵读经典,多年如一。 后来,那圣人一朝顿悟,登临儒道圣境,浩然溢紫烟,清气满乾坤。 满池莲花被清气和紫烟笼罩,沾染了圣人的气息,诞生了一座金气荡漾的金莲。 金莲贺圣生,圣为莲赐福。 也就成了圣人金莲! 万年以来,河洛书院一直供奉圣人金莲,圣人金莲也成了河洛书院的第一至宝。 大离皇朝立朝不过千余年,而河洛书院成立了万余年,其底蕴之深,不弱皇朝。 虽然河洛书院在大离皇朝境内,但却无法主宰河洛书院。 因此,平日里河洛书院礼敬大离皇朝三分,可要是让河洛书院痛失至宝,河洛书院可不干。 即便是离皇,河洛书院也敢拂了面子。 “既然殿下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多说。” 看着姜长歌那般坚定的模样,陆奚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淡淡道:“三日……三日之内,我要见到圣人金莲,不然这姑娘神仙难救。” 姜长歌郑重点头,眼里闪烁出无比坚定的目光,沉声道:“三日之内,我定弄来圣人金莲。” 陆奚摸了摸下巴,低眉迟疑了一下,道:“如此甚好,若是弄不来整朵圣人金莲,一片莲瓣也行。” 一片圣人金莲的莲瓣,是陆奚最大的‘退让’。 比起一整朵圣人金莲,一片莲瓣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 但难度同样犹如登天。 “那就有劳陆奚少监了。” 姜长歌朝陆奚抱拳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陆奚也朝姜长歌回以抱拳,道:“殿下若真要谢,待将这姑娘救活后再谢也不迟。” 姜长歌笑了笑,青袅一定能救活。 “虞渊少监,你看一下这个,能不能取下来?” 姜长歌目光转过,看向虞渊明月,朝她亮出了手腕上的青铜封天环。 姜长歌此前试过取下,但没能成功。 眼下要去河洛书院讨圣人金莲,战力不能打了折扣。 虞渊明月定睛细看了一会儿,蹙眉道:“殿下,这手环似乎是一种封禁宝具,而且还有所残缺。” “就是封禁宝具,夏千山的手段。”姜长歌点头道。 虞渊明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手指掐诀,施展术法,一道白光从指尖飞出,落在青铜封天环上。 虞渊明月随即道: “殿下,这封禁宝具的封禁之力不俗,好在夏千山已死,他留在宝具上的精神烙印抹除不难。” “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两个时辰,精神烙印就会被抹除。” “殿下滴血种下精神烙印,就能掌控宝具了。” “多谢虞渊少监。”姜长歌抱拳称谢。 两个时辰之后,青铜封天环的精神烙印被抹除,姜长歌滴血种下精神烙印后,便取下了青铜封天环。 而此时,天色已晚,也来不及去河洛书院了。 姜长歌索性在司天监留宿一夜,在床边守了青袅一晚上。 …… 次日。 天色渐明,晨光熹微。 姜长歌从司天监离开,骑马回了大皇子府,叫上了秦岳。 两人快马加鞭的出了城,沿着官道,直奔河洛书院。 姜长歌两人在马背上颠了一个时辰,终于是到了河洛书院。 上京城外,有一河流名为洛水,洛水之滨有一山,名为神秀山。 河洛书院就在神秀山上,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姜长歌之前来过河洛书院,因此对路并不陌生,他带着秦岳直接去了一座楼阁。 两人坐在大堂中,等河洛书院的院长前来,已经有人去通传了。 讨要圣人金莲,自然是直接问院长。 不一会儿,一个鬓角染霜的中年儒士走进大堂,目光在姜长歌和秦岳身上扫过。 从穿着上,中年儒士一眼就看出了谁是皇子。 “老夫河洛书院副院长徐谦,见过大殿下。” 中年儒士朝姜长歌拱了拱手,气质儒雅随和。 院长,副的。 难道王荀院长躲我? 姜长歌微皱了皱眉,起身还了一礼,问道:“徐副院长,久仰久仰,王荀院长不在河洛书院?” 徐谦笑着颔首道:“院长昨日去了上京城,还未回书院,殿下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 徐谦身为河洛书院的副院长,心思深沉,姜长歌这种稀客,那是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那我就直说了。” 姜长歌点了点头,朝徐谦认真说道:“徐副院长,我想借用一下河洛书院的圣人金莲。” 借圣人金莲? 大殿下,你是真敢开口啊。 河洛书院的第一至宝,说借就借。 借了怕是无还吧。 徐谦嘴角抽了抽,顿时脸黑如土。 他猜到姜长歌是有目的而来,没想到目的这么大。 “徐副院长,我知道圣人金莲是河洛书院的至宝,我可以补偿河洛书院,你开个口。” 见徐谦脸色黑了,姜长歌又补了一句。 圣人金莲是至宝,他也知道不可能空口就讨得来。 得付出一些代价。 然而徐谦却不给姜长歌任何商量的余地,一口回绝,道:“大殿下,圣人金莲是河洛书院的第一至宝,对河洛书院很重要,不可予他人。” “院规如此,还请大殿下见谅。” 徐谦朝姜长歌拱了拱手。 姜长歌面色微沉,但也不意外。 要是轻易就得了圣人金莲,那才怪了。 不过,他对圣人金莲志在必得。 …… 第122章 登圣楼,六指琴儒的杀意 姜长歌静静看着徐谦,拿出了一本封页泛黄的古书,徐谦顿时两眼放光,目光被古书所吸引。 读书人,尤其是大儒,最好古书经典。 “这本古书乃是一位圣人所著,在我手中蒙尘多年。” “徐副院长是文坛泰斗,通晓经史,也只有在徐副院长手中,明珠才不会蒙尘。” “为了大离皇朝儒道昌隆,还请徐副院长莫要推辞。” 姜长歌将古书递向徐谦,笑眯眯的开口。 来讨圣人金莲,那姜长歌自然是有所准备,一出手就拿捏了徐谦的喜好。 圣……圣人所著?! 听了姜长歌的话,徐谦眼睛都看直了,望着姜长歌手中的古书,目光挪不开一点,呼吸急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心情激动不已,仿佛看见了天地间最为罕见的珍宝。 徐谦是儒道二品儒尊境,距离一品之境,只差一步之遥。 不过这一步之遥,也许他一生都无法迈出。 而此刻,圣人所著的古书就在眼前,若是得了古书,观书悟道,或许能踏出那遥不可及的一步。 半步也行! 徐谦目光火热的盯着古书,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但刚伸出一半,他又连忙缩回了手。 不对……有诈! 拿人手软。 用一本圣人古书就想换圣人金莲。 不行。 河洛书院血亏。 圣人金莲是河洛书院的第一至宝,绝不可能予他人。 徐谦虽然年老,但也不糊涂。 见徐谦收回了手,姜长歌眼疾手快,直接将古书塞进了怀里,不给徐谦拒绝的机会。 “殿下,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 徐谦嘴上喊着拒绝,手却抓住了古书的一角,摁在怀中。 姜长歌看出徐谦的脸上有了丝丝动摇,便笑着开口道: “徐副院长,我一个武夫只会让明珠蒙尘,为了大离皇朝儒道昌隆,你就莫要推辞了。” “虽然我此行是为河洛书院的圣人金莲而来,但此书只是我为了不让明珠蒙尘,方才赠予徐副院长。” “徐副院长莫要将二者混为一谈。” 徐谦脸上还是拒绝,但心里实则乐开花了,道:“殿下,你看看你,你这让老夫怎么好意思呢?” 就是让你不好意思! 礼尚往来。 读书人,就讲究这个。 姜长歌笑了笑,知道时机到了,便开口道:“徐副院长,实不相瞒,有一个人为了救我,此时命悬一线,需要圣人金莲方能救命。”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 “我也是为了救人。” “圣人金莲对河洛书院太过重要,我取一片莲瓣也行,也一定补偿河洛书院,徐副院长开个口。” 徐谦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沉吟了几声。 圣人古书突然变得烫手了,但又不愿割舍。 片刻后,徐谦神情一肃,沉声道: “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儒家以仁传天下,自不会见死不救。” “殿下情深义重,为救人而来,我河洛书院为殿下敬。” “不过圣人金莲毕竟是河洛书院的第一至宝,不可外借他人,院规如此,我身为副院长也不能违背。” “不过呢,看在殿下为救人的份上,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河洛书院有一座登圣楼,楼有八层,即八关,只要殿下登楼闯过八关,便可向河洛书院提一个合理要求。” “圣人金莲的一片莲瓣,倒也算是合理。” 闻声,姜长歌眼睛亮了起来,道:“多谢徐副院长指点迷津。” “殿下言重了。” 徐谦摆了摆手,笑道:“古幽在我眼前。” 话音落下,徐谦周身顿时涌动出浩然正气。 一道青衫身影凭空出现在大堂中,一脸懵的看着徐谦,皱眉道:“师尊,你找我?” 那是儒道修士的言出法随。 青衫身影便是古幽,徐谦的弟子。 徐谦点了点头,道:“古幽,大殿下要去闯登圣楼,你带他去一下。” 说完,徐谦又看向姜长歌,“殿下,这是我弟子古幽,他给你带路。” 古幽淡淡的哦了一声,不以为意,但下一刻他反应过来,神情大惊。 什么? 闯登圣楼?! 古幽呼吸微滞,满脸震惊的望着姜长歌,这位殿下是什么来路? 竟敢闯登圣楼! “有劳了。” 姜长歌朝古幽笑着拱了拱手。 古幽脸上露出笑容,回了一礼。 然后,姜长歌就辞别徐谦,跟着古幽去了登圣楼。 见几人走后,徐谦这才爱不释手的抚摸起来古书,脸上堆满了笑容。 “殿下,虽然只是圣人金莲的一片莲瓣,但也不可能给你。” “圣人金莲少了一片莲瓣,那还是圣人金莲吗?更何况少了一片莲瓣,圣人金莲的力量也会大减。” “那登圣楼可不是那么好闯的,近千年来,没一个人能连闯八关。” “老夫拿了你的古书,给你指了一条路,也算是两清了。” “而且也不算是拂了大离皇朝的面子,你自己技不如人,闯不过登圣楼,怪不得河洛书院刁难人。” “总之,圣人金莲的莲瓣你取不走。” 徐谦目光火热的看着古书封页,压低声音喃喃道。 然后将古书收起,恐被其他人看见。 …… 登圣楼。 在古幽的带路下,姜长歌直接进了登圣楼,来到了第一层。 他看见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儒士盘坐在中心区域,眼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把古琴。 那中年儒士的一只手放在古琴上,有六根手指。 六指琴儒,孙半谷。 儒道三品大儒境。 在来的路上,古幽给姜长歌说了一些关于登圣楼的事,包括守关人。 第一关的守关人便是六指琴魔孙半谷。 “晚辈姜长歌,前来闯登圣楼。” “请前辈赐教。” 姜长歌目光平静的看着孙半谷,拱了拱手,沉声道。 姜长歌? 闻声,孙半谷心中微惊,抬起头来,看见姜长歌的面容,眼瞳猛然收缩,眼底深处涌起了寒芒。 面对孙半谷犀利的眼神。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皱起眉头,他从孙半谷的眼神里看见了杀意。 …… 第123章 大道悟性,一朝悟琴道 “闯登圣楼,谁呀?这么勇!” “登圣楼里那几位大儒,一个个脾气怪的吓人,近些年来,凡是闯登圣楼的人,最后都是被抬出来的。” “就算是院长也不见得能闯过登圣楼。” “自三年前大离皇朝那个二皇子闯登圣楼止步第三层后,可再也没有人敢闯登圣楼了。” “二皇子姜流云天生紫瞳,院长誉他为百年不遇儒道大才,河洛书院年轻一辈无人能与之比肩。” “连姜流云都止步第三层,被抬出登圣楼,那闯登圣楼的人竟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真是可悲。” “闯登圣楼,勇气可嘉,但还是只会被抬出登圣楼,成为一个乐子。” 登圣楼外,此时聚集了众多河洛书院的读书人,声音此起彼伏,很是喧闹。 听说有人闯登圣楼,读书人们都跑来看热闹了。 他们一个个眼高于顶,好似自己是天下第一大才,尽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文人相轻,便是这般。 虽然不敢闯登圣楼,但也看不上闯登圣楼的人。 …… 姜长歌目光直视六指琴儒孙半谷的眼睛,尽管对方是一位儒道三品大儒,也不惧之。 两人的眼神在虚空中交锋,仿佛无形的电弧碰撞,溅起火星子四射。 “看来古幽说的没错,登圣楼里的守关人脾气很怪。” “我都不认识这位六指琴儒,只是初次见面,他竟对我动了杀意。” “登圣楼果然没那么容易闯。” 姜长歌眼神凌厉,心中暗道。 实则不然。 其实孙半谷是姜流云在河洛书院的师尊之一,他知道姜流云有夺嫡之心,意在皇位。 而夺嫡,大皇子姜长歌就必须死。 因此在听到姜长歌的名字时,孙半谷心神大动,抬头看见姜长歌的面孔,眼中顿时涌起了杀意。 身为姜流云的师尊,自是要为弟子扫平夺嫡路上的障碍,助其登上皇位。 眼下,机会来了。 “姜长歌,别说你如今是个废物,就算是曾经三品真皇境的你,一个武夫,闯河洛书院的登圣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谁让你挡了流云的路。” 孙半谷心中冷笑一声,收敛了眼中杀意,以免吓跑了姜长歌。 “原来是大殿下,久仰大名。” 孙半谷脸上露出笑容,朝姜长歌挥了挥手,道:“大殿下,老夫是三品大儒,以你的实力,怕是过不了老夫这一关。” “你还是莫要逞强,直接离开吧!” “老夫弹起琴来没轻没重,要是伤了殿下可就不好了。” 孙半谷嘴上虽然是为姜长歌着想,但他实则在激姜长歌。 姜长歌来闯登圣楼,又是大皇子,要是不试一下又哪里会知难而退? 他也要脸! 孙半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有些话提前说,不然姜长歌在他的琴音下遭遇了不测,他也好推脱责任。 见孙半谷脸上露出笑容,姜长歌也是还以微笑,淡淡道:“晚辈来都来了,自是要见识一番三品大儒的手段。” “前辈,请!” 姜长歌伸出右手作请的手势,气度非凡。 就等你这句话,反正我劝了,你不听。 那就怪不得我了。 孙半谷心中隐隐兴奋起来,脸上笑容不减,赞许道:“殿下不愧是帝命皇子,此等魄力,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然后,孙半谷便伸手指了一旁放在矮桌上的古琴,继续道:“殿下,那里有琴,你我比琴道,只要在琴道上胜过我,便可上第二层。” 姜长歌点了点头,并不意外,直接朝一旁的古琴走去。 因为古幽对他说过要如何才能闯过登圣楼。 登圣楼不打架,只论道! 毕竟有境界上的差距。 登圣楼的守关人,都是三品大儒境,而且所修之道,更是造诣颇深。 孙半谷以琴入道,被称为六指琴儒,因此第一层的比试便是琴道。 要想在琴道上胜过他,难如登天。 只有胜过守关人所修之道,才能继续往上,而且每一层守关人所修的道都不一样。 也就是说,必须集众之长于一身,方能闯过登圣楼。 其难,比登天还难! 放眼整个大周皇朝,或许都找不出一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大才。 因此,近千年来才无人能闯过登圣楼。 登圣楼更是河洛书院挑选万古大才的手段。 有圣人之资,方可登楼之顶! 谁要是登上了登圣楼最高层,便有圣人之资。 姜长歌盘膝坐地,伸手轻轻抚摸琴弦,不由微皱了皱眉。 弹琴,他不会。 此前的他一心向武,没有修过儒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 儒道,狗都不修! “殿下,听好了。” 孙半谷提醒了一声,手指拨动琴弦。 琴音乍起。 好似金石交击一般,声音很是凌厉刺耳。 姜长歌听见琴音,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眉头紧皱,一只手用力的抓着桌子,强忍痛苦。 这一瞬间,姜长歌仿佛感觉魂魄都要裂开了。 那琴音不伤肉身,直击魂魄。 “难怪有琴儒之称,琴音起手便这么凌厉。” 姜长歌心中暗道,目光火热。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被吓退。 因为,他有大道悟性,悟性逆天。 “前辈,再来。” 姜长歌朝孙半谷喊了一声。 孙半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飞快的拨动琴弦。 激烈高亢的琴音回荡耳畔,仿佛刀剑交锋一般,刺痛耳膜。 姜长歌听着琴音,仿佛感觉有诸多杀手扑面而来,给他带来莫大的压迫,好似要碾碎魂魄。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手用力的抓住矮桌,手背上青筋鼓起犹如蚯蚓一般。 他还没有弹琴,目光死死的盯着孙半谷。 他在观孙半谷弹琴的手法,也在悟琴道。 “姜长歌,你挡了我弟子的路,碎了你的魂魄,看你还如何挡路。” 孙半谷心中冷笑,手指拨动琴弦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些,对姜长歌加大琴音压迫。 在他三品大儒面前,姜长歌如何能抗衡呢? 一刻钟后。 姜长歌眼睛猛然睁大,亮起了光,他心中有所明悟,脑海中更是涌现起万千天籁玄音。 一朝悟琴道。 弹琴,谁不会呀? …… 第124章 压六指琴儒,碎其文胆 姜流云听着登圣楼里传出的凌厉琴音,不由皱了皱眉,心中生疑。 “孙师尊的琴音里步步杀机,论道而已,师尊怎动了杀心?” 姜流云心中暗道。 他听出了孙半谷的琴音里杀机凌厉,但不解孙半谷的为何会如此。 河洛书院之中,孙半谷的琴道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姜流云得知了有人闯登圣楼的消息,他也来凑热闹了。 除了他之外,河洛书院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那几位也都来了。 起初姜流云还以为是那几位之一闯的登圣楼,那自然要来凑个热闹。 虽然姜流云是河洛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大才,但那几位也差不了多少。 然来到登圣楼外,看见那几位都在,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那几位之一,那就不会压过他止步登圣楼第三层的风头。 不过姜流云心中也好奇,登圣楼里的人究竟是谁? “殿下,这都快一刻钟了,还是只有一种琴音,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孙儒的琴音。” “很显然,在孙儒的琴音压迫下,那个闯楼之人连琴都不敢弹了。” “真搞不懂这些人,心神不坚,琴道也不行,怎么敢闯登圣楼啊?” 姜流云的左手边,一位身穿白袍的年轻男子望着登圣楼,冷笑道。 说话之人,名为林秋。 “林兄说的是,那闯楼之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听闻有人闯登圣楼,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儒道大才。” “如今看来,也没什么热闹看了。” “在孙儒的琴音下,连琴都不敢弹了,怂包一个。” “还是殿下大才,虽然止步登圣楼第三层,但足以让河洛书院芸芸学子望尘莫及。” 姜流云的右手边,一个青衫男子双臂环胸,笑呵呵的开口。 他叫白驹。 林秋和白驹是姜流云的追随者,两人也是河洛书院的学子。 姜流云听着两人的话,沉默不语,但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怂包! 连琴都恐惧的不敢弹了。 就这等心境,竟敢闯登圣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琴音响起,琴声嘹亮,仿佛龙吟一般。 瞬间压过了孙半谷的琴音。 姜流云,林秋,白驹三人脸色微变,皆是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 姜长歌也是单手抚琴,五指拨动琴弦,终是弹起了琴。 一道突兀的琴音回荡四周,悠扬嘹亮,好似沙场交战,压迫感十足。 那琴音犹如疏而不漏的网抵挡了孙半谷的琴音攻势,姜长歌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姜长歌清晰感觉到那种撕裂魂魄的痛苦减轻了很多。 “他的琴音好生霸道。” 孙半谷听闻琴声,诧异的看了姜长歌一眼,没想到姜长歌在琴道上竟有造诣。 不过,也仅仅只是有造诣罢了。 “在琴道上,放眼大离皇朝,无人能与我比肩。” 孙半谷心中很是自信,随即又加快拨动琴弦的速度,弹奏出攻势更为凌厉琴音。 一道道琴音犹如无形的剑,凌厉无比,铺天盖地的朝姜长歌笼罩而去。 见状,姜长歌也是手指飞快的拨动琴弦,一边凝视孙半谷的手法,一边弹奏出悦耳动听的琴音。 尽管孙半谷的攻势凌厉,姜长歌也依旧面色平静,眸中不见半分惧色。 若是比儒道修为,姜长歌从未修过儒道,不可一步登天,自然不是孙半谷的对手。 但比琴道。 即便孙半谷琴道造诣堪比登峰造极,姜长歌也能压他一筹。 大道悟性天赋,悟性逆天。 姜长歌领悟了琴道。 如今的姜长歌,在琴道上,他可以说是儒道圣人之下的第一人。 而且此时姜长歌所弹之曲更是他自创的,其音玄妙不比高山流水,广陵散差。 两股悠扬的琴音在虚空中交锋,犹如针尖对麦芒一般。 不过,姜长歌的琴音明显占据了上风。 “怎么可能?” “姜长歌的琴道怎会如此之高?他以前明明只是一个粗鄙的武夫。” “武夫怎么可能修儒道?” “即便散尽武道修为之后,以琴道入儒门,那也不过三年时间。” “我在琴道上醉心了数十年,方才有如今的造诣,姜长歌三年的时间,怎么可能比得上我数十年的苦修?” 孙半谷感觉到自己的琴音被压了一头,顿时心神大震,皱了皱眉,眼神杀意翻涌。 随后,他动了左手,双手抚琴。 霎时间,孙半谷的琴声大振,琴音攻势更为凌厉,蕴含着冷冽的杀机涌向姜长歌。 姜长歌恍然间看见一柄长剑虚影直击面门而来,裹挟着惊天的力量和杀意。 一道道刺耳的琴声震荡着他的魂魄,其中蕴含的力量试图将魂魄撕碎。 姜长歌眼瞳猛然收缩,也是抬起左手落于琴上,双手并用,弹奏出惊世之曲,声如天籁。 嘹亮的琴音似激流般湍急,又犹如万千刀兵交击之声,震人心弦,让人震撼。 孙半谷听着姜长歌弹奏出的琴音,脑海中剧震,仿佛掀起了狂风暴雨。 他的一双眼瞳不由自主的放大,脸上露出无比震撼又惊骇的神情。 这一瞬间,他好似看见了硝烟四起的战场上,无数的将士挥动兵戈,喊杀之声震天动地,犹如洪流一般碾压战场。 那汹涌的战意,萧肃的杀气,还有滚滚而来的攻势,仿佛能摧毁一切。 他的琴音化剑,在那无数战意滔天的将士的面前,显得极为的渺小。 无数将士以摧枯拉朽之势,朝他奔涌而来,顷刻间便碾碎了孙半谷的一柄柄琴音之剑。 然后再无抵挡的涌向了孙半谷。 孙半谷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大变,露出无比惊恐之色,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他仿佛感觉万千将士要碾过他的身躯,而他显得极为渺小。 无尽的恐惧在他心中涌起,填满了心房,又涌向了全身。 此刻的他,好似坠入了无尽黑渊。 无尽的绝望和恐惧疯狂的摧残着他的心神。 啪! 一道琴声戛然而止。 孙半谷琴上的琴弦断了,他的脸色一白,身躯猛然僵硬,宛若石化了一般。 同时,还有一道破碎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那是他的文胆碎了! …… 第125章 圣下第一人,执笔画江山 姜长歌见孙半谷的琴断了弦,也是停止了弹琴,袅袅琴声戛然而止。 “前辈琴道造诣深厚,承让!” 姜长歌轻轻一笑,朝孙半谷抱了抱拳,彰显出不凡的气度。 胜而不骄,更是不躁。 听闻姜长歌的话,孙半谷顿时脸黑如土,眼神阴郁无比。 他的心狠狠的抽了抽。 一句‘承让’明明只是姜长歌的自谦,但孙半谷听了却很是诛心,仿佛被狠狠的打了脸。 诛心呐! 此刻的孙半谷,心里交织着种种复杂的情绪,又气又愤,憋屈的想吐血。 在姜长歌的琴声压迫下,孙半谷不得不双手抚琴,甚至还倾尽了全力。 但却还是不及姜长歌! 姜长歌明明琴道更强,却还说‘承让’,你瞧瞧说这话合适吗? 琴道落败,还被言语诛心。 他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的在琴道上的造诣竟这般深厚。 孙半谷心中气极。 甚至连文胆都碎了。 他花了数十年的时间,醉心琴道,终于是养出了文胆。 但一朝之间,却被姜长歌的琴声震碎了。 孙半谷心里火冒三丈,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气的恨不得将姜长歌碎尸万段。 文胆是文人胆气,三品大儒要想晋升二品儒尊必须养出文胆。 孙半谷的文胆破碎,意味着他一生都无法踏足二品儒尊境。 而且他的儒道境界也受到影响,跌落了三品大儒境,怕是要许久才能恢复。 遭受了这番苦头,孙半谷对姜长歌的恨意滔天。 要不是姜长歌是皇子,他已经出手把姜长歌镇杀了。 姜长歌身为皇子,哪怕没有修为傍身,也多半有护身之物。 在论道之中,出手过重,震碎姜长歌的魂魄,情有可原。 但要是直接出手杀向姜长歌,若杀不死姜长歌,那死的就是他了。 孙半谷心机城府极深,他也不傻。 “殿下琴道非凡,老夫望尘莫及。” 孙半谷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以及文胆破碎的痛苦,惨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 他摆了摆手,道:“殿下,第一关你过了,可上第二层。” 姜长歌笑着颔首,目光扫过四周,看见去往第二层的楼梯,便径直走去。 “姜长歌,你碎我文胆,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孙半谷看着姜长歌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阴翳的眼神骤然一冷,杀意涌动。 只见孙半谷手指掐诀,嘴角轻动,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给第二层的守关人传音。 传音完毕,孙半谷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姜长歌,你的琴道之高,着实是震惊了我,是我失算了。” “不过二十余岁,在琴道上竟压了我这个六指琴儒一筹。” “如此看来,更留不得你了。” “在琴道上我不及你,不过你上了第二层,任你琴道造诣登峰造极,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孙半谷咬牙切齿,双拳用力握紧,指尖几乎快深深嵌入肉里。 …… 登圣楼外。 “咦……琴声停了好一会儿了,怎还不见人被抬出来?” 林秋望着登圣楼入口,迟迟不见闯楼之人被抬出来,脸上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那人闯过第一关了。” 姜流云神情淡漠,目光如炬,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声。 他是孙半谷的弟子,自然能听出孙半谷的琴声。 此前的两道琴声中,姜流云听出孙半谷的琴声中有异声,戛然而止,似乎琴弦断了。 加之闯楼之人迟迟没有出登圣楼。 姜流云便猜测第一关被闯过了。 什么? 林秋和白驹猛然扭头,满脸震惊的望向姜流云,眼神愕然。 “殿下,你这玩笑可开大了。” 林秋皱着眉头,道:“六指琴儒的琴道,河洛书院里可是无人能及,第一关怎么可能被闯过?” 姜流云面容冷峻,低叹一声,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许是一个在琴道上天赋极高的人,恰巧碰上了。” “我听那闯楼之人的琴声,他在琴道上的造诣不低。” “闯过第一关已是极限,那人应会止步第二层。” 林秋和白驹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两人很少看见姜流云这般夸赞一个人。 “殿下,你说那人琴道造诣不低,想必天资不弱,倒是可以考虑收为麾下。” 白驹一脸谄笑的望着姜流云。 “此事可行,白驹,这件事你去办。” 姜流云思索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白驹欣然点头,笑容谄媚。 与此同时,周围震惊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那人究竟是谁?竟然闯过了第一关。” “书院里前十的大才都在登圣楼外,难道书院里又出了一个大才?” “不过只是一个擅琴之人罢了,侥幸而已,有什么可震惊的,还不是要止步第二层。” …… 姜长歌来到登圣楼第二层,看见一个须发皆白,气质儒雅的老儒端坐在圈椅上,一双手中各握着一支约莫小臂般粗的宣笔。 老儒名为钟书,以画入道。 同时,他也是姜流云的师尊之一。 钟书神情严肃,不苟言笑,他看见姜长歌面容,目光微微一凛,并不惊讶。 因为孙半谷给他传音了。 为了姜流云的大业,让他把姜长歌扼杀在画境之中。 “姜长歌,老朽与你无冤无仇,只不过老朽命不久矣。” “在临死之前,还是想为我那弟子流云做些事。” 钟书看着姜长歌,心中叹了一声。 “前辈,请赐教!”姜长歌朝钟书拱了拱手,目光坚定。 钟书没有回应姜长歌,只是将手中的一支宣笔扔向了姜长歌。 姜长歌伸手一把抓住了宣笔。 “执笔,以画论道。” “你若胜,便可上第三层。” 钟书没有说寒暄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冷漠。 姜长歌轻轻颔首。 钟书随即执笔挥臂,在眼前虚空中划动,笔尖毫毛迸发出一缕缕浩然正气,于虚空中留下画迹。 隔空点画! 姜长歌看见这一幕,眼睛顿时一亮,他没有急着执笔作画,而是目光定定的观摩钟书作画。 偷师! 不……应是悟道,悟画道! 大道悟性加身,悟性逆天,儒道的万千之道,对于姜长歌来说,一朝可悟! 万千之道可加一身! 他可以说是圣人之下的第一人! …… 第126章 江山如画,美哉美哉,帝王无疆 姜长歌看着一道道笔画在虚空中勾勒出一片竹海轮廓,迸发出的浩然正气缓缓荡漾,弥漫了整层楼。 突然间,姜长歌眼前恍惚一下,青光乍起。 原本古色古香,雅致清幽的建筑被一片翠绿竹海取代。 姜长歌站在竹林之中,入目皆是竹,与那一大片竹海比起来好似沧海一粟。 这便是画境! 姜长歌进了钟书的画中意境,若是无法破开画境,没有外力相助,他将永远被困在画境之中。 孙半谷以琴入道,弹指拨弦,琴声可摧魂,而钟书则执笔点画,画出玄妙意境,笔法通天,摄人心神。 “儒道神通还真是变化无穷,不似武道,一力破万法。” 姜长歌望着眼前的一片竹林,目光微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微风拂过竹海,吹动万千竹叶,发出沙沙声响,宁静而清幽。 不过姜长歌却没有松懈半点,反而心神越发的警惕。 以画论道。 这片竹海绝不简单。 呼! 突然间,有凛冽的破风声响起。 姜长歌精神大振,回身看去,只见一根削尖的翠竹疾射而来,在眼瞳之中迅速放大。 姜长歌连忙侧身,那翠竹从他身前划过,带起的劲风吹的衣袍猎猎。 翠竹插在了地上。 咻咻咻! 紧接着,又是刺耳的破风声响起。 姜长歌目光扫向四周,便是见到诸多削尖的翠竹朝他射来,密集如大雨倾泻一般。 姜长歌没有犹豫,脚掌猛然爆发出巨大的爆发力,身形一跃而起,身轻如燕。 他前脚刚跃身而起,便有百余根翠竹落在了他原本所站之地。 嘶! 姜长歌回头看了一下不由轻嘶了一口气,有些心有余悸。 这要是被中了招,不得被射成刺猬? 姜长歌刚落地,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有杀气! 姜长歌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绿色身影张牙舞爪的向自己扑杀而来。 那是竹妖! “真丑!” 姜长歌微微皱眉,没有犹豫,五指成拳,而后身子一闪,躲开竹妖的攻势。 随即沙包般的拳头便朝那扑杀而来的竹妖轰击而去。 砰! 一声闷响。 竹妖的脑袋被轰的爆开,残躯落在地上,泡影般消散。 姜长歌一拳之力能打飞四品大宗师境的夏千山,一个小小的竹妖哪里扛得住? 不过,姜长歌的脸色并未松缓,反而越发的凝重起来,眉头紧皱。 姜长歌看见四周的一根根翠竹显化出一个个面目狰狞,丑的吓人的竹妖。 片刻之间,姜长歌就被成百上千的竹妖包围了。 “这些是竹妖?” 姜长歌心神微沉,目光警惕的盯着四周的众多竹妖。 竹妖们目光死死的盯着姜长歌,周身散发出凶狠的杀意。 “死!” 有一竹妖口吐人言。 霎时间,成百上千的竹妖便朝姜长歌扑杀而去,杀气腾腾,声势浩大。 姜长歌一手为掌,一手为拳,摆开阵势,试图大杀四方。 然下一瞬,姜长歌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 “不对,这些竹妖太多了,硬杀哪里杀得完?” “我现在首要是悟画道,悟道可不是打打杀杀。” “一根翠竹一只竹妖,一片竹海的竹子怕是要数以十万,乃至百万计。” “就算我肉身力量强横,但凭我一人之力,还是有力竭之时。” “必须以画战画。” 姜长歌心中凛然,目光扫向四周,而后朝竹妖最少的方向奔袭而去。 砰砰砰…… 姜长歌拳掌齐出,爆发出惊人的肉身力量,一个又一个竹妖被击飞。 姜长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在竹林间快步奔袭。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宛若洪流一般的竹妖疯狂追击。 左右也有竹妖不断从翠竹里显化,向姜长歌合围而来。 而前路,也是竹妖不断显化。 但都被姜长歌无情镇杀。 就如此,一刻钟后。 三尊身形庞大的竹妖拦住了姜长歌的去路,宛若参天大树一般。 “入竹林者,死!” 一尊大竹妖口吐人言,声音浑厚。 它挥动长长的竹臂,朝姜长歌抡砸而去,裹挟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一股冷冽的劲风扑面而来,姜长歌瞬间感觉到一股极为强横的力量笼罩了自己。 那股力量,并非三品以上的力量,但姜长歌就是感觉那力量很是强大。 那些小竹妖他能应对,但眼前的大竹妖,对付起来很难。 因为这是大儒钟书的画境,钟书赋予了大竹妖规则之力,主宰画境! 而就在这时,姜长歌眼眸中有清气荡漾,闪烁异彩。 他悟画道了! 姜长歌嘴角上扬,露出笑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朝左边掠出。 砰! 长长的竹臂落空,重重的砸地上,顿时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大地都震了一下。 一击无果。 大竹妖又朝姜长歌甩去竹臂,另外两只朝姜长歌发起了攻势。 “跑了这么久,老子不跑了!” 姜长歌望着三道攻势朝自己而来,这一次他没有躲,而是宛若磐石一般傲立原地。 画什么呢? 身为嫡长皇子,胸中有日月,腹里有乾坤。 当然是画这锦绣山河,壮丽江山。 姜长歌脸上笑容浓郁,笑容灿烂,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宣笔,如大儒钟书一般,隔空点画。 姜长歌挥着宣笔,画的很快很流畅,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笔走龙蛇般的笔迹,勾勒出壮丽的山河盛景。 此时的他,仿佛画圣附体了一般。 砰! 大竹妖的三道长长的竹臂劈头斩来,然而却在姜长歌头顶半丈距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下来,发出沉闷响声。 三头大竹妖眼神一愕。 姜长歌左手轻挥,挥出一道强横的力量,瞬间将那三道竹臂震的爆裂开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而后,姜长歌一边执笔作画,一边朝上方天穹飞去。 他作的画,赋予了他主宰画境的规则之力。 三头大竹妖发出愤怒的咆哮,万千尖锐的翠竹从竹海之中飞出,朝姜长歌暴射而去,裹挟着无坚不摧的可怕力量。 翠竹漫天,划破虚空。 此时,姜长歌落下最后一笔。 他的身上顿时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力量,席卷天穹,将那漫天的翠竹击落。 与此同时。 姜长歌的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无垠的虚影。 日月山河所照,皆为大离疆域。 大地广袤无垠,山川连绵不绝,江河滔滔不息…… 山河无疆! 江山如画,美哉美哉! 在那江山虚影之后,还有一尊高大伟岸的虚影,头戴帝冠,身披龙袍,身上散发出无上的威严。 他的一只手掌悬于江山之上,好似执掌江山的无上帝王,又好似一尊凌驾众生的仙神。 而其面容,竟是和姜长歌如出一辙。 …… 第127章 画之巅傲世间,吓出心魔,满座惊 天穹之下。 姜长歌身上散发出无比恐怖的威势,如仙似神,傲世九天十地,主宰万古,绝代无双。 他俯瞰着下方的大片竹海,眼神漠然,犹如天上的仙神注视人间芸芸蝼蚁。 轰! 这时,一道雄浑的气势在竹海之间爆发而出,席卷四方。 霎时间,万千翠绿竹叶被扬上了半空,随风而舞。 此刻,天上仿佛下起了竹叶雨。 而后,那漫天飞舞的无数竹叶被赋予了力量,迸发出无比凌厉的气息,宛若万千飞剑凌空。 无坚不摧! 咻! 随着刺耳的破风声响彻虚空。 万千竹叶裹挟着惊天的力量,朝姜长歌激射而去,遮天蔽日一般,无处可躲,无从可避。 万叶飞花! 面对那汹涌而来,杀意滔天的漫天竹叶,姜长歌神情不变,只是缓缓的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轰轰! 顷刻间,一道道雷鸣般的爆炸声响炸裂虚空。 那漫天的竹叶在漫天的爆炸之中,被无穷的狂暴元气尽皆摧毁,不堪一击。 天上的竹叶一扫而空。 姜长歌面无表情,抬起的右手轻轻朝下一按,衣袍飘荡,风姿无双。 “镇压!” 一道无比雄浑的声音回荡天地之间,蕴含着不容挑衅的无上威严。 姜长歌身后那庞大伟岸的虚影伸出的右手也随即朝下方落下,镇压而去。 如山崩,如天倾。 随着大手镇压而下,其所携之力可谓是惊天动地,无坚不摧,霸道而恐怖。 那一大片无垠竹海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片虚无。 钟山的画境被硬生生的摧毁。 画境坍塌。 姜长歌的心神瞬间从钟山坍塌的画境之中回归,眼前竹海消失不见。 姜长歌看见白发苍苍的大儒钟山瘫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愣,双目无神,似乎比之刚才苍老了许些。 钟山的那一支宣笔不知何时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笔尖毫毛炸开。 他的手悬在宣笔上方,五根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久久不见回神。 他的心神还沉浸在看见的那一尊伟岸的仙神虚影带来的无尽震撼和恐惧之中。 姜长歌盯着钟书看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反应,便开口喊道:“前辈,前辈……” 钟书身躯猛然一抖,仿佛灵魂归窍般回过神来。 他看见姜长歌的面孔,顿时脸色一白,浑浊的眼睛里涌现出深深的恐惧和震惊。 姜长歌的画道之高,竟是连这个河洛书院的画道魁首都是望尘莫及。 钟书万万没想到姜长歌在画道上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他的画道犹如璀璨星辰,而姜长歌的画道则好似那皓皓明月。 “前辈,你没事吧?” 姜长歌看着钟书,微微皱眉。 闻声,钟书连忙摇了摇头,挥手道:“我没事,你赢了,去第三层吧!” 钟书的话音似有些急促,夹杂着几许催赶的意味。 姜长歌心中一喜,朝钟书拱了拱手,微微一笑,“承让。” 说着,他就迈步径直朝去往三楼的楼梯走去。 钟书一直‘目送’姜长歌离开,见姜长歌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一股暖流涌上喉咙,猛然喷出一口老血。 噗! 钟书受伤不轻,他适才一直在强压伤势,但当着姜长歌的面,他也不好吐血。 人老了,也要脸面! 一个在书院中有画道魁首之称的老家伙,在画道比试中,不仅败于后生晚辈,还受了伤。 传出去脸往哪搁? 这时,六指琴儒孙半谷笑容满面的来到第二层,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钟书脸色惨白,也看见地上的一摊鲜血。 孙半谷神情陡然凝固,笑意荡然无存,抽了抽嘴角。 难道……钟儒也败了!? “钟儒,那姜长歌呢?” 孙半谷走到钟书的面前,皱眉问道。 钟书看着神色阴郁的孙半谷,低叹一声,道:“去第三层了。” 孙半谷瞬间黑了脸,嘴角又抽了抽,满脸震惊的望着钟书,眼里满是匪夷所思。 虽然他从钟书的神色间猜到了一二,但亲耳听见钟书说姜长歌去了第三层,他还是心神大震,难以平静。 此刻,孙半谷的脑海中涌现出天大的疑惑,眉头紧皱。 姜长歌在琴道上造诣非凡,难不成在画道上也极为出色? 这怎么可能? 修炼讲究心境,专心致志,一人修双道,心分二用,如何能修出大道呢? 孙半谷深吸一口气,稍稍压了压心底翻涌不定的恨意和怒火,问道: “钟儒,你可是书院的画道魁首,那姜长歌的画道在你之上?” 钟书又是低叹一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 “姜长歌的画道,我生平之见,无出其右者。” “在姜长歌的画境之中,我看见了画道绝巅,看见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我的画道好似一座百丈山岳,而姜长歌的画道则是那擎天巨峰,高耸入云,揽尽众山小。” 听到钟书对姜长歌的极高评价,孙半谷的脸色更难看了,就跟死了爹娘似的。 孙半谷攥紧了拳头,眼神凶戾。 “我在姜长歌的画境中,还被吓出了心魔,此后都要被心魔困扰。” 钟书看着孙半谷,又是一声长叹,含着深深的无力。 什么? 孙半谷眉头抖了抖,诧异道:“钟儒,没想到连你也遭了姜长歌的道,你被吓出心魔,我的文胆被他的琴音震碎了。” 啊? 钟书惊了一下,愕然望着孙半谷,没想到眼前之人竟和自己同病相怜。 两人相顾无言,陷入沉默。 片刻后,孙半谷目光一凛,冷声道:“第三层是那个酒蒙子守关,就那酒蒙子的怪脾气,任那姜长歌琴道画道绝巅,也要止步第三层。” …… “咦……这么久了,那闯楼之人怎么还不见被抬出来?” 登圣楼外,白驹伸长脖子,聚精会神的盯着登圣楼的大门。 但就是不见有人出来。 他要去拉拢人家。 姜流云目光平静,沉默不语,但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人……闯过第二关了!” 突然间,一道深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顿时让的四周众人心神颤抖,震惊不已。 一道道目光看去,看见说话之人,众人更加震惊了。 陆子陵! 河洛书院年轻一辈中第二大才! 众学子们还以为是谁开了个玩笑,但陆子陵河洛书院的第二大才。 他的话有足够的信服力! 然后,众人面面相觑,都懵了! 天呐! 自姜流云之后,又有人闯过了两关! 姜流云眼里泛起丝丝冷意,面无表情,握紧了拳头。 …… 第128章 半首将进酒,诗道谁与争锋? 姜长歌脚步不疾不徐,沿着楼梯上行,看见三楼的楼梯口一个酒坛子率先映入眼帘,还有很浓的酒香扑鼻而来。 姜长歌不由皱了皱眉,怀着疑惑来到了三楼。 “这第三关难道是比喝酒?” 姜长歌看着眼前一地的空酒坛子,几乎都无从下脚,不由皱了皱眉。 古幽只和他说了前两关的情况,并未提及后面的守关人。 因为古幽想着姜长歌或许前两关都不一定能闯过,说了也白说。 一个中年身影躺在酒坛子间,披头散发,怀里抱着一坛酒,不过双眼闭合,面红耳赤,醉意熏熏,一身的酒气。 此人名为李青莲,是登圣楼第三层的守关人。 姜长歌瞧着那人的样子,便知对方喝醉了。 “比喝酒的话,那我可就要豁出命喝了。” 姜长歌看着那醉醺醺的中年儒士,摇头轻叹一声,但目光很是坚定。 青袅还等着他救命。 必须要拿到圣人金莲。 不论如何都要闯过登圣楼,谁都不能挡他。 若是比儒道,姜长歌不怵任何大儒,反正有大道悟性加身,任何儒之大道,他能顿悟。 实打实的喝酒,姜长歌虽然酒量不低,但也谈不上一饮尽江河。 而眼前的中年儒士,明显是常年‘泡’在酒坛子里的酒鬼,酒量定是惊人。 这么喝,就算是一杯就倒,练也能练得千杯不醉。 姜长歌感觉压力如山。 “前辈,前辈……” 姜长歌抬脚踢了踢空酒坛子,一边朝前走,一边喊道。 “啊?” 声音入耳,李青莲猛然惊醒过来,怀里的酒坛子差点掉在地上,还好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谁叫我?” 李青莲低着脑袋,头发遮住了面庞,一双眼睛眯成缝隙,嘴巴开合发出吧唧嘴的声音,感觉口有些干。 说着,就提起酒坛子,朝嘴里灌了一口。 爽! 姜长歌看的眼皮直跳,神情古怪,心想酒都还没醒又喝,这都没喝死? “前辈,晚辈姜长歌,前来闯登圣楼。” “请前辈赐教。” 姜长歌定了定神,朝李青莲拱了拱手。 闻声,李青莲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抬起左手撩开眼前的头发,露出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看了姜长歌一眼,眼里并没有因姜长歌闯过前两关而浮现半分惊讶之色,倒是十分平静。 连闯过两关,足见姜长歌的琴道和画道之高,如此大才,而李青莲一点也不在意。 李青莲放下左手,随即轻挥,“喝酒。” 一道浩然正气从李青莲袖间涌出,而后一个酒坛便朝姜长歌飞了过去。 姜长歌双手齐出,接住了酒坛。 咕噜咕噜…… 然后,姜长歌看见李青莲仰着头,朝嘴里灌酒,喉结不断的上下滚动。 “拼了,喝!” 姜长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坛,心里一横,揭开酒封,豪饮起来。 咕噜咕噜…… 三楼只剩下咽酒入腹的声音。 姜长歌以为是比谁喝的多,喝的快,一连豪饮了好几坛酒。 时不时朝李青莲喊出‘前辈,我干了’的话。 姜长歌的脸渐渐的红了,醉意渐起,感觉头晕目眩,但还是抱着酒坛豪饮。 他已经喝了十一坛酒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儿。” 李青莲用余光瞟了瞟姜长歌,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心情很是不错。 许久没人陪他这么喝酒了! 痛快! 真痛快! 李青莲将手里的一坛酒喝完,朝姜长歌笑着喊了一声。 “够了!” 姜长歌闻言,心中大喜,立即放下手里的酒坛,再喝他就要吐了。 “前辈,我过关了吧!”姜长歌眯着眼睛,笑问道。 喝了这么多酒,还是没白费。 李青莲摇了摇头,淡笑道:“过关?你都还没有开始闯关,何来的过关?” 啊? 姜长歌愣了一下,神情僵住,眼神复杂。 还没开始闯关? 我刚刚喝了十几坛酒,都快吐了,又算什么呢? “前辈,喝酒不是这一关的比试?” 姜长歌皱着眉头,狐疑问道。 “当然不是。” 李青莲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许久没有喝的这么痛快了,你小子酒量还行。” 艹! 上卵当了! 姜长歌眼角抖了抖,握紧了拳头,心里很想打人。 李青莲看着姜长歌,悠悠笑道:“我这第三关不比喝酒,比作诗!” 比作诗! 姜长歌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作诗,那他可太会了。 不……应是借,借诗! …… “那人这么久没出来,陆大才的话多半不会有假,我的天,登圣楼闯过了两关,书院里又出了一个大才。” “三年之前,那位二殿下也闯过了两关,止步第三关,眼下又有人闯过两关,书院里还真是藏龙卧虎。” “二殿下是书院第一大才,横压书院,没想到还有人能与之比肩了。” “不知道那人会不会闯过第三关?要是过了第三关,书院第一大才可就要易主了。” …… 众多学子,议论纷纷。 林秋和白驹听着周围的声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身边的二皇子姜流云。 姜流云阴沉着脸,许久没有说话了。 林秋和白驹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想要给姜流云说些好话听。 但又害怕弄巧成拙。 “那人闯不过第三关。” 姜流云双臂环胸,自信满满,道:“第三关比作诗,要作出一首李儒认可的诗,方可过关。” “河洛书院之中,谁人作的诗能入李儒的眼?” “李儒看上眼的诗,不仅要惊世之作,还要对他胃口,缺一不可。” “待那人出来之后,我会再闯登圣楼!” 三年之前姜流云闯第三关时,作了一首惊世之作,但不对李青莲胃口,这才没能过关。 听到姜流云这么说,林秋和白驹悬着的心也是落了下来。 ……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作诗,我要是看不上眼,你就下去吧!” 李青莲看着姜长歌,笑着道。 “用不了一炷香。” 姜长歌朝李青莲摇了摇头,笑道:“前辈,你听好了。” “你小子口气还不小。”李青莲呵呵一笑,道:“不过我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好。” 姜长歌微微一笑,心想诗来,而后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霎时间,李青莲的眼瞳猛然放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醉意全无,目光火热的盯着姜长歌。 再听。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啪! 李青莲手中酒坛不经意间掉落在地,呼吸急促,心中直呼,“好诗好诗!” …… 第129章 忽悠大儒李青莲,愿者上钩 “好诗呐!” 李青莲神情动容,呼吸急促,目光无比火热的盯着姜长歌,显得极为震撼。 寥寥两句,便让大儒李青莲惊艳不已,心中惊叹。 这一瞬,李青莲好似看见了滔滔江水自九天而来,波涛汹涌,奔流向东,一去不还。 也看见了年老的爹娘,对镜悲叹白丝,曾经的黑发已然白如雪。 白云苍狗,岁月易逝,一去不回。 一股悲感油然而生。 “岁月如河,人生易老……易老啊!” 李青莲心中长叹一声,追忆往昔。 遥想当年他也是春风得意的状元郎,如今却是个整日以酒为伴的酒鬼。 哈哈哈…… 然下一瞬,姜长歌却是大笑起来,恣意张狂,傲然不羁。 姜长歌目光锁定两个酒坛,抬步走去,弯腰拿起两坛酒,一坛扔向了李青莲,自留一坛。 “哟哟……” 李青莲脸色微变,连忙伸出双手,显得很是紧张,生怕摔碎了。 好险! 李青莲接住酒坛,悬着的心落下,朝姜长歌好没气的道:“小子,这可都是美酒佳酿,你别给我糟践了。” 姜长歌脸上笑容不减,阳光灿烂,揭开了酒封,“前辈,干!” 说着,姜长歌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水从嘴角溢出,湿了衣衫。 见姜长歌豪饮了一大口酒,李青莲笑了笑,也是陪了一大口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姜长歌的嘴里发出爽朗笑声,豁达狂放,潇洒不羁。 闻声,李青莲愣了一下,随后眼睛又亮了,闪烁精芒。 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大笑起来。 “好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快哉快哉。” “红尘漫漫,及时行乐,人生当如此。” 李青莲心情异常的兴奋,眼神火热,呼吸也越发的急促! 姜长歌的这几句诗,作的太好了! 原以为前两局便是巅峰,谁知竟还有一山高。 这般想着,李青莲又饮了一大口酒。 这时,姜长歌的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高呼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青莲张大嘴巴,愣愣的望着姜长歌,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这这这……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又是一句千古之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妙极妙极。” “吾辈读书人,当如是也!” “不悲不怯,自信狂傲,豪情万丈。” “天下之大,何处没有吾辈读书人的一席之地?” 李青莲心中惊叹不已,热情高涨,兴奋的快要手舞足蹈了。 他曾被困樊笼,不与官场污浊同流合污,在勾栏里买醉了半年,也白嫖了半年。 于河洛书院找到了归宿,潜心修儒道,终成三品大儒。 李青莲看着此时狂傲不羁的姜长歌,眼神火热无比,仿佛看见了心中那个向往的自己。 姜长歌朝嘴里灌了一口酒,咽酒入腹,大手一挥,又是狂傲高呼。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李青莲心头震颤,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此等豪壮的诗句,人间哪得几回闻? 壮哉! “三百杯三百杯,再来三百杯!” 李青莲闭上双眼想象自己身处酒宴之上,豪饮百杯,潇洒不羁,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诗念及此,姜长歌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闭口不语,静静的看着手舞足蹈的李青莲。 几息之后,李青莲反应过来,耳畔没了声音,手脚不由一僵。 嗯? 怎么没了? 后面呢?后面呢? 李青莲睁开双眼望向姜长歌,神色复杂,有些意犹未尽。 我才刚开始爽,怎么没了? 李青莲是三品大儒,又极擅诗词,领会到了姜长歌诗的意境。 他知道,姜长歌作的诗并没有作完。 诗之意境一路走高之后,应还有走低落幕。 这一点他要是看不出来,就枉为三品大儒了。 “小子,后面的诗呢?” 李青莲目光火热,迫不及待的朝姜长歌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此时,他满脑子都在想剩下的诗句是什么? 被姜长歌吊足了胃口。 这就好比一个酒鬼饮了一口酒,刚把馋虫勾起来,却不让饮那一坛酒。 心痒难耐! 折磨人呐! 姜长歌笑眯眯的看着李青莲,道:“前辈,此事半首便可惊天下,这第三关我算是过了吧?” 诗借一半,留一半。 用剩下的半首诗,换他过关,这是姜长歌的高招。 “过关了过关了。” 李青莲大手一挥,眼神无比渴望,催促道:“你快把剩下的诗作出来。” 听到‘过关了’三字,姜长歌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成了! 看来读书人对诗词的追捧还真是狂热,就是好使。 不过,他还是沉默,没有念出剩下的诗文。 见姜长歌不语,李青莲有些急了,连忙催促,“小子,后面的诗是什么,你就别吊我的胃口了。” 姜长歌看着李青莲这着急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而脸上却收敛了笑容。 他打算再忽悠一波李青莲。 姜长歌眼里露出一丝悲色,神情阴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在搞什么? 李青莲皱起眉头,“你叹什么气?赶快作诗。” 姜长歌摇了摇头,叹声道: “前辈,实不相瞒,这诗我只作了半首,至于后面的诗文,眼下我一心想着闯登圣楼,心中郁闷,无心作诗。” “这后面的诗文,我一时间作不出来。” 燕国的地图就是这么短! 他是故意的。 就这?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李青莲扫了姜长歌一眼,摆了摆手,道:“不就是闯登圣楼嘛,这有什么好郁闷的?” “我直接带你上去。” “不过,你可别忘了作后面的诗。” 李青莲对诗词,不是一般的狂热。 不仅是他,绝大多数读书人都甚是喜好诗词,更何况还是这种千年不遇的惊天下之作! 就等你这句话! 这就叫愿者上钩。 闻声,姜长歌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心情大好,由阴转晴。 “那就有劳前辈了,待闯过了登圣楼,后面的诗晚辈双手奉上。” 李青莲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姜长歌朝第四层走去。 走了没几步,李青莲突然心神微动,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 第130章 开后门,诗惊天下,直上第七层 “李青莲,你开后门也就算了,还想我跟着开后门,告诉你,不可能!做梦!” “你和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被贿赂了?说吧,给你了几坛绝世佳酿。” “你收了佳酿,拿我来送人情,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再说了,你有什么面子?” 第四层楼的守关人周昭指着李青莲就是一顿厉声喝斥。 李青莲和姜长歌上了四楼,姜长歌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青莲倒先开口了。 他对周昭说,给他个面子,让姜长歌直接上第五层。 周昭直接就怒了,当场拒绝。 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李青莲看着周昭,一本正经的道:“周儒,你可别乱说,我何时开后门了?明明是这小子凭本事闯过了关。” “还有,虽然我好酒,但是非轻重还是分得清,我可没有收美酒,更没有收受贿赂。” 周昭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呵呵,没收好处,谁信啊? 平时整日在三楼烂酒如命的李青莲,两耳不闻外界事。 除非是登圣楼走了水,眼睛都不带睁一下。 但此刻却带着一个年轻人来到登圣楼第四层,要是没有收好处,谁信? 周昭看着李青莲,淡淡道: “李青莲,吾等身为登圣楼的守关人,当恪守职责,严格把关。” “大才可上,无才皆下。” “我生平最痛恨靠关系走后门的人,没本事全凭爹。”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我给你个面子,不过问。” “但我这第四关,比的是书法之道,若是在书法上胜不了我,谁都不可上五层。” 周昭神情肃然,声音更是严厉,目光扫了眼姜长歌,眼里的轻蔑再添三分。 想走后门? 没门! 姜长歌觉察到周昭的眼神,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李青莲和周昭‘唇枪舌战’。 “周儒,话可别说那么满。” 李青莲笑着道。 周昭冷哼一声,道:“李青莲,我的眼里不容沙子,想走后门,门都没有。” 李青莲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道:“周儒,我得了半首诗,足以惊天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才。” 半首诗,还惊天下? 李青莲,你是当我傻,还是你傻? 惊天下的诗作,百年来不见一首,让给你碰上了,你咋这么能吹呢? 一首诗或许还能和惊天下沾上边,半首诗,啥也不是。 周昭呵呵一笑,心里是一百万个不信,“半首诗,惊天下,把我头剁了。” “我要你的头作甚?又不能当夜壶。”李青莲饶有深意的一笑,道:“头就别剁了,让我身边的小子上第五层就好。” 周昭扫了周昭一眼,冷哼一声,“半首诗文惊天下,让他上去又何妨?” 姜长歌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心中暗叹道:“读书人玩起心计来,还真是脏。” 李青莲看了姜长歌一眼,朗声道:“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周昭刚听了一句,顿时神情微滞,两眼放光,眼神火热的望着李青莲,呼吸急促。 这这……好诗啊! 只一句,周昭便知是一首好诗,但距离惊天下还差了远。 而等听完了半首诗,周昭脸上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惊天下之诗! 虽然只是半首,足以惊天下! 周昭心中无比兴奋,眼里浮现出无比渴望之色,朝李青莲问道:“李儒,后面呢?后面的诗文呢?”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后面的诗文是什么,半首惊天下,那要是一整首,还不得传千古! 对李青莲的称呼也从直呼其名丝滑的切换到了李儒。 李青莲摊了摊手,朝姜长歌看了看。 他? 周昭眼神敏锐,瞬间捕捉到了一丝重点,随即狐疑问道:“李儒,那诗他作的?” 李青莲点了点头。 周昭嘴角一抽,脑海仿佛炸开。 如此年轻便作出惊天下的诗,此人之才,不得了不得了! “这小子要闯登圣楼,心有杂念,作不出剩下的半首诗,所以就只有半首诗。” “不过,他说了,闯过登圣楼,后面的诗文双手奉上。” 李青莲看着惊呆了的周昭,开口补了两句。 闻声,周昭猛然回过神来,朝李青莲好没气的道:“李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还等什么呢?还不快走,咱们去第五层楼。” 周昭也好诗词。 更何况,要是能见证传千古的诗作诞生,也不枉此生了。 李青莲笑眯眯的盯着周昭,心想老周,我还是喜欢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姜长歌心中莫名有些爽,一直C,突然间被带躺,这感觉倒也不错。 三人一同上了第五层,李青莲和周昭直接甩出姜长歌的那半首诗。 没有意外。 第五层的守关人也惊呆了,直接给姜长歌开了后门。 然后,四个人又去了第六层。 第六层的守关人没有给姜长歌开后门,但论道时直接把水放成了海。 “长歌,上面的第七层,我们就不随你去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 李青莲看了眼去往第七层楼的楼梯,沉声说道。 姜长歌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第六层的守关人谢一剑看出姜长歌有疑惑,解释道:“登圣楼的第七关和第八关没有守关人,第七关为问心关,问你的本心,你的初心,你的道心。” “因此,这第七关只能你一人去,路也只能你一人走。” “第七关有一块问心镜,于镜上题字,便是你心。” “至于第八关,等你过了第七关,便可知晓。” 谢一剑以剑入道,修的是儒道的君子剑,一身剑道非凡,尤其是那一口君子剑,绝代无双。 姜长歌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诸位前辈,多谢了。” 姜长歌朝李青莲,谢一剑等大儒抱拳作了一礼,沉声道:“这登圣楼的剩下两关,我一定会闯过,那剩下半首诗,我也会双手奉上。” 李青莲,谢一剑等大儒面带微笑,轻轻点头,目送姜长歌去往第七层。 而后,四人头皮皆是一麻。 要是闯过登圣楼,也即是说,他有圣人之资?! …… 第131章 为天地立心,姜长歌许大宏愿 登圣楼,第七层。 “想必这就是问心镜。” 姜长歌望着眼前约莫两米高的铜镜,认真打量了片刻,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第七层楼的陈设很是简单,就只有一面铜镜立在中间,而且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铜镜边框上挂着一支宣笔。 不用多想,姜长歌便知道这就是问心镜。 姜长歌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在心里问自己,“我的本心,初心,道心是什么?” 镜子里的‘姜长歌’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突然间,镜子里的‘姜长歌’嘴角上扬,轻轻一笑。 “本心是仁以治世,武以开疆,万朝来贺;初心是登基为帝,执掌山河,横扫六合;道心是以武镇世,横推一切敌。” 镜子里的‘姜长歌’给了姜长歌回答,那是问心镜照见的他的‘心’。 姜长歌看着镜子里面带微笑的自己,惊了一下,没想到镜子里的自己还能说话。 这问心镜当真是玄奥。 立于镜前,照见吾心。 姜长歌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脑海中回想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的话。 思忖了片刻,姜长歌轻轻点了点头,嘀咕道:“那一席话倒是合我心境。” 然后,姜长歌抬手拿起挂在问心镜上的宣笔,试图在问心镜上提字。 “不对,不是这样。” 宣笔还未触及问心镜,姜长歌的手臂猛然定住,神色微沉,皱眉道:“登圣楼的前六层楼,皆是三品大儒受关,而且一关更比一关难。” “尤其是第六层,谢儒的君子剑,剑道几乎臻至极境。” “尽管我有大道悟性,将剑道领悟到了极境,谢儒在不放水的情况下,胜算也只是四六开。” “可想而知,要想闯过登圣楼,是何其的艰难。” “前六层很难,第七层只会是更难。” “问心镜照出我的心,直接告知了我本心初心和道心,这未免太简单了些。” 姜长歌眉头紧皱,后知后觉,连忙抽回了手,让宣笔远离问心镜。 “差一点就上当了,若是我直接提笔落字,或许就止步第七层楼了。” 姜长歌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只差毫厘宣笔就触及问心镜了。 还好及时醒悟,倒也不晚。 第七层楼的问心镜太坑了。 “怎么不提字了?你不想过第七关了?只要提字,就能过关了。” “你在犹豫什么?不要犹豫,当断则断。” 见姜长歌没有提字,镜子里的身影嘴角的笑容变得诡异。 “闭嘴吧你!” 姜长歌沉着脸,声音冰冷。 对于这个差点让他上当的‘自己’,姜长歌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姜长歌,你心中所想,我都知道。” “你难道不想救青袅了吗?只要提了字,就能过关,去往第八层。” “信我!” 镜子里的身影脸上笑容敛去,朝姜长歌无比认真的开口,摆出一副真心为姜长歌着想的样子。 姜长歌呵呵一笑,“信你?不如信鬼!” 镜子里的身影顿时脸黑,眼里泛起冷意。 姜长歌不想再和镜子里的身影多费口舌,便盘坐在铜镜前,平心静气。 镜子里的身影没有放弃,还是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姜长歌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完全沉浸在他的念头之中。 他在想,这第七关问心关,是问他的心,还是问儒道之心? …… 登圣楼外。 骄阳高悬,暑气炎热。 而登圣楼外围观的书院读书人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人山人海,甚是喧闹。 从陆子陵说出姜长歌闯过了第二关时起,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然而,姜长歌还未从登圣楼出来。 这些书院读书人的脑海中几乎都冒起了无比震惊的念头。 “一个时辰了,闯登圣楼的那人还没有出来,他会不会闯过了第三层?” “第三层是李儒坐守,以李儒的脾气,一刻钟没作出诗来,怕是就被李儒喝退了,那人要是失败,早就出来了。” “这么说来,那人闯过了第三关,在诗词上能让李儒认可,那人怕是百年不遇的大才。” “时隔三年,那位二殿下闯过两关的战绩竟被人盖过了,我河洛书院还真是大才辈出。” ……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姜流云听着周围的声音,心里顿时涌起熊熊怒火,呼吸变得粗重,一脸黑线。 谁? 那人究竟是谁? 我是儒道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放眼整个大离皇朝,谁能与我比肩? 姜流云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林秋和白驹感觉到姜流云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不由心神微颤了颤。 “殿下,你别听那些人说的话,那些人都在放屁。” “李儒那一关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多半是李儒喝醉了,那人还在等李儒醒来。” 林秋深吸一口气,朝姜流云谄笑道。 “说的对,殿下乃是大离皇朝儒道第一人,都止步了第三关,那家伙也定然过不了第三关。” “那家伙要是过了第三关,我把头剁下来喂狗。” 白驹看向姜流云,笑眯眯的补了两句。 对于林秋和白驹的话,姜流云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目光冷冷的望着登圣楼的大门。 此时的他,对姜长歌已经没了招揽的心思,只剩下杀意。 不管那人过没过第三关,都得死! 大离皇朝的儒道第一大才,只能是一人,那就是他! …… 姜长歌猛的睁开双眼,眼里荡漾出异彩,闪烁精芒。 他望着问心镜内的自己,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笑容。 所问非吾心,而是儒道之心! 看见姜长歌缓缓起身,问心镜内的身影眼睛微亮,笑着道:“不犹豫了?早就与你说了,只要题了字,便能过关去第八层。” “我是你的心,不信我你还能信谁?” 对于问心镜内传出的声音,姜长歌充耳不闻,神情冷峻,目光坚定,执笔点向问心镜。 “我姜长歌,许宏愿。” 姜长歌的声音铿锵,一边低喝,一边题字。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 第132章 圣人虚影显世,同圣人的对视 姜长歌的动作流畅飘逸,在问心镜上留下了一个个笔走龙蛇的字眼。 片刻后,姜长歌停了宣笔,目光定定的看着问心镜。 “不是……没反应!” 姜长歌等了一会儿,见问心镜没有任何变化,不由皱了皱眉,“横渠四句传千古,这都不行?第七关的难度未免太高了些。” 姜长歌面色凝重,心情紧张起来,隐隐有些心慌,眉头紧皱成了‘川’字。 要是第七关过不了,就得另寻法子了。 圣人金莲,必须搞到手。 嗡嗡~ 就在这时,姜长歌眼前的问心镜突然轻轻震动起来,仿佛天地灵宝感应到了什么。 姜长歌眼瞳微缩,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的盯着问心镜。 下一瞬,姜长歌在问心镜上题书的横渠四句消失不见,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抹除了一般。 看见这一幕,姜长歌的心猛的一沉,仿佛一下子跌落了万丈深渊。 “艹……这登圣楼简直不是人闯的。” “老子把横渠四句搬出来了,这都还不行,那什么才行?” 姜长歌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握紧了拳头。 紧接着,姜长歌又看见问心镜里的自己消失不见了。 姜长歌愣了一下,看的有些懵。 然后问心镜里就浮现出一片天空景象,天空中缓缓浮现出四列铁画银钩的金色光字,浩荡正气如水一般在虚空中荡漾而开。 姜长歌瞳孔地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见那些光字,正是横渠四句。 而那天空,是登圣楼上方的天穹。 为天地立心。 为生命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此时,登圣楼外河洛书院的读书人,仰头望着登圣楼上方天穹中的字眼,皆是目瞪口呆,满脸震撼。 四周无比的安静。 因为他们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一幕的震撼。 即便是心境通明,见山崩而面不改色的姜流云,此刻也是目光炽热的望着天穹,心脏砰砰狂跳,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生异象,难道是圣……圣言?!” 半晌后,人群之中有一道惊呼声音响起,声音几乎颤抖。 众人闻声,纷纷回过神来,兴奋和狂热浮于脸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吾辈读书人,当如是也!” “这不是圣言还能是什么?圣人赐言,告诫吾辈读书人,为何而读书。” “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这才是吾辈读书人该做的。” “哎……我读书以来,一心为了考取功名,追求名利,如今见圣人言,真是自愧不如,此后再也不去勾栏,潜心苦读,为万世开太平!” …… 一时之间,登圣楼外人声鼎沸,气氛高涨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是激动不已,伸长脖子,眼神火热的望着天上的金色光字。 更有人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拨开了心中的迷茫云雾,见那云开。 书为何而读? 忠君报国? 非也! 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姜流云微微眯眼,望着天穹之中的金字,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突然间,天穹之中的一个个金色光字汇聚到了一起,而后绽放出漫天的金光。 下一瞬,一尊伟岸如仙神般的儒士虚影浮现在天穹之中。 那儒士身披儒袍,头戴儒冠,手里握着一把戒尺,身上散发出很是儒雅的气质,又神圣地遥不可及。 那……那是儒道圣人虚影! 所有读书人看见天上的那尊儒士虚影,又一次目瞪口呆,目光呆滞,大脑里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看见圣人虚影。 这些读书人皆是无比震撼,呼吸粗重而急促,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快要跳出来了。 适才那‘圣人言’显世,他们震惊之后,还能说出话来。 而眼下,他们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心中只有敬畏尊崇。 一道道身影凭空闪现,出现在登圣楼外,他们身上皆是散发出很是不弱的气息。 但和天穹中那圣人虚影比起来,好似萤火比之皓月。 那些人都是河洛书院的儒道强者。 副院长徐谦也来了。 在刚刚天上浮现金色光字时,徐谦也看见了,只是没有亲身前来,在其它地方观望。 此刻,圣人虚影显世,徐谦心中更是不淡定了,直接言出法随,来到了登圣楼外。 李青莲,谢一剑,周昭等大儒也是有所感应,皆是从登圣楼里出来了。 …… 天镜司。 明镜楼,顶楼。 河洛书院的院长王荀正在和武侯李神钧下棋,突然间,王荀猛然扭头,远望天穹,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李神钧也转过目光,朝遥远的天穹望去。 然后两人看见了浮现在河洛书院上方天穹的四列巨大的金色光字。 王荀眼瞳猛然震动,嘴巴微张了张,脸上露出无比震撼之色,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是河洛书院的院长,也是大离皇朝儒道最高的几人之一。 儒道造诣深不可测。 因此,那四句话给他带来的震撼极大。 “圣言显世,圣佑河洛书院。” 王荀心情激动,捋了捋胡须,大笑出声。 嗯? 李神钧听闻声音,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院长王荀,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圣言? 那不是姜长歌赠我的话吗? 紧接着,一尊伟岸的圣人虚影浮现天穹,周身环绕金光,神圣无比。 “圣人虚影!” 王荀看见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道:“武侯,今日棋不下了,我得回书院。” “我此时身在河洛书院。” 说着,王荀便施展言出法随,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李神钧遥望远处的圣人虚影,皱着眉头,心中暗道:“圣人虚影,姜长歌,这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 登圣楼,第七层。 姜长歌目光定定的看着问心镜内的圣人虚影,也是震撼不已。 同时,圣人虚影也在看姜长歌。 四目隔镜相对。 …… 第133章 圣人赐福,六品元武境 “天……天神?!” “那可不是天神,头戴儒冠,身披儒袍,浩然正气满乾坤,那明明是儒道圣人。” “圣人虚影显世,看那个方向似乎是河洛书院,河洛书院里发生了什么?” “圣人虚影,这可是百年难见,难不成是河洛书院出现了了不得的万古大才?” …… 伟岸如仙神的圣人虚影悬于虚空,周身荡漾出浩瀚无穷的浩然正气,弥漫天穹。 上京城内无数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皆是震撼不已,心潮澎湃。 那一道道火热的目光锁定着圣人虚影,全神贯注,舍不得挪开半刻。 有些年迈的老人更是看的热泪盈眶,万般激动,让幼小稚嫩的孙儿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朝圣人虚影磕头。 要是能沾染上一丝圣人才气,那一辈子可就不愁了。 此时此刻,上京城内几乎沸腾了。 …… 皇宫。 甘露殿。 离皇站在大殿门口,抬眸远望,眼神深邃,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不怒自威。 离皇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心中生畏,不敢近身。 “陛下,河洛书院如今没有圣人坐镇,不及那五大有圣人坐镇的书院,我大离皇朝的儒道也是落后已久。” “眼下圣人虚影显世,圣佑大离,这对大离皇朝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老奴为陛下贺,为大离贺!” 离皇的身旁,高公公朝离皇拱手作了一礼,脸上堆满了阿谀谄媚的笑容。 听到高公公的话,离皇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深邃的眼睛里也流露出喜色,心情极佳。 是啊! 圣佑大离! 今世的河洛书院没有圣人坐镇,大离皇朝在儒道上一直弱于那几大皇朝,这一块心病困扰了朕许多年。 但愿河洛书院能出一尊圣人! 离皇望着那圣人虚影的眼神越发的火热,嘴角的笑意也逐渐的扩大。 “二殿下天生紫瞳,修习儒道天赋卓绝,又是河洛书院年轻一代的儒道第一人。” “如今圣人虚影显世,二殿下见圣人,沾了圣气,踏足那圣人之境,指日可待。” “大离皇朝在陛下治下,将会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高公公见离皇心情不错,便又笑着开口,吹捧离皇。 离皇听了,心中的喜悦和激动添了三分,他轻轻颔首,眼里浮现出一丝期待的目光。 要是河洛书院出一尊圣人,只会是朕的儿子流云。 天生紫瞳,圣人之资! “高士,宫里还有几件极品儒宝是吧?” 离皇眨了眨眼,突然道。 …… 昭阳公主府。 后花园。 昭阳公主姜未央站在水池中间的亭子里,微仰着头,眸光定定的望着天穹上那一尊圣人虚影,蛾眉微蹙。 大离皇朝出现圣人虚影,按理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姜未央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素手紧握,看起来心事重重,神色复杂。 “河洛书院,圣人虚影,难道大离皇朝的儒道又要崛起了?” 姜未央蹙着蛾眉,心中暗道。 …… 河洛书院。 院长王荀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河洛书院的大门内,看了一眼天穹,又施展言出法随来到了登圣楼外。 “那……那是……” 王荀看清虚空中那尊圣人虚影的面容,顿时眼瞳放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的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那是河洛书院的第一位圣人! 王荀见过那位圣人的画像。 “见过圣人。” 王荀双掌交叠于身前,缓缓弯腰,执弟子礼,朝那圣人高呼出声,恭敬无比。 虽然那圣人并非王荀的师尊,但圣人在前,又是达者,执弟子礼并不奇怪。 “见过圣人。” 听见院长王荀的声音,副院长徐谦,李青莲,谢一剑等人也纷纷执弟子礼,高呼出声。 “见过圣人。” 然后是姜流云,陆子陵等万千河洛书院的读书人。 一时之间,高呼之声震彻寰宇,回荡九天。 不过,那圣人虚影并未理会,目光不变,平静的看着一处虚空。 “这便是儒道圣人,当真是绝代无双。” 姜长歌看着铜镜里的圣人虚影,心神微震,下意识的惊叹出声。 虽然他在和圣人对视,但却没感觉到半点压力。 要是和圣人比肩的武道绝巅强者,对视一眼,尽管姜长歌是三品真皇境的肉身,也会心神俱碎。 儒道圣人,虽然境界超然,但也儒雅随和。 “吾道不孤,后继有人!” 圣人虚影嘴角轻轻上扬,一道只有姜长歌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姜长歌:??? 姜长歌身躯微颤了一下,脸上露出无比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的诧异道:“圣人是在和我说话?” 圣人看着虚影,轻轻颔首。 看见这一幕,姜长歌更加的惊讶了,圣人虚影能看见他,也能听见他的声音。 还有……吾道不孤,后继有人,这是什么意思? 姜长歌微微皱了皱眉。 只见铜镜内的圣人虚影缓缓消失,同时一道炽烈的金色光团从铜镜里飘出,荡漾出无比浓郁的浩然正气。 姜长歌面露疑惑,目光锁定那金色光团,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金色光团一下子飘入了姜长歌的眉心。 姜长歌身躯陡然一僵,金色光团瞬间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流经姜长歌全身。 姜长歌的身上也激荡出一股浑厚的浩然正气,充斥了登圣楼的第七层楼。 这时,姜长歌胸中的帝骨轻轻震动一下,吸纳了一些浩然正气,绽放出茕茕莹光。 片刻之后,姜长歌经脉之中的浩然正气汇聚,第七层楼里弥漫的浩然正气也被吸入了体内。 那些浩然正气凝出一个金色的气团,沉入了姜长歌的识海。 此为圣人赐福! 圣人赐下福泽,助其悟道! 悟道或许是一夕之间,也可能是百世轮回。 呼~ 姜长歌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感觉了一下自身的变化。 “嗯?没有变化!” 姜长歌微微皱起眉头,纳闷道:“没有儒道入品,只是识海之中有一道气团悬浮。” 他正疑惑之际,突然眼睛一亮,喜上眉梢,“不对,有变化,武道六品元武境了。” …… 第134章 圣人之意,天命之子舍我其谁? 姜长歌神色间兴奋难掩,他握了握拳,感觉肉身力量变强了许多。 而且天地元气入体,沉于丹田。 这正是六品元武境的迹象。 姜长歌不用打开系统面板,凭身体的变化,便能确定他破境了。 帝骨吸纳了一些浩然正气,恢复了一些元气,姜长歌的修为自然而然就破境了。 九品通脉境,八品锻骨境,七品炼腑境,武道前三境都是炼肉身脏腑。 到了六品元武境,便开始修炼元气了。 天地元气无时无刻都会被身体吸纳,但速度极慢,这就需要修炼功法,快速吸纳元气,加以炼化。 当然,姜长歌是修炼过极品功法,大离皇朝七大绝学之一的鲲鹏涅槃法便是。 “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便从武道未入品,到了六品元武境。” “重回曾经的三品真皇境,再揽众山小,想必也不会太远了。” 姜长歌嘴角上扬,露出兴奋的笑容,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昔日的真皇,将回归! 片刻后,姜长歌收束了激动的念头,也不去想识海中的金色气团,静下心来,还有正事要干。 “我这算是过没过关呢?” 姜长歌看着平平无奇的铜镜,镜内还是没有照出自己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 四周也不见去往第八层的入口。 砰! 突然间,一声闷响。 姜长歌目光瞬间看去,看见一处天花板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一架楼梯缓缓伸向第七层楼的地面。 机关? 姜长歌惊了一下,望着那缓缓落下的楼梯,眼里浮现出火热的喜色。 这是……过关了! 姜长歌面露微笑,大步流星的朝楼梯走去,踏上楼梯,朝第八层走去。 “那莫非就是圣人金莲?” 姜长歌刚来到第八层楼,便看见一朵悬浮在空中的金色莲花,缓缓旋转。 那金色莲花绽放出茕茕金光,莲瓣上有着玄奥的纹路,周围荡漾着浓郁的浩然正气,看起来无比的神圣。 美则美矣! 圣洁不妖,超脱世俗,好似那天地初开时的灵宝。 这正是河洛书院的圣人金莲。 姜长歌望着那圣人金莲,喉结滚动,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眼神火热,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 然后,姜长歌下意识迈步,朝圣人金莲走去。 嗡! 突然间,圣人金莲爆发出一道浩然正气,席卷而开。 一股庞大的威压猛然降临在姜长歌身上,仿佛一座万刃圣山压来。 压的姜长歌五官一紧,逐渐的弯了腰,双腿更是剧烈颤抖,也在弯曲。 姜长歌咬紧牙关,试图与那威压抗衡,几乎连吃乃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依旧是难以抗衡。 圣人金莲是圣人之宝,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儒道伟力,横压世间。 姜长歌的肉身虽然是三品真皇境,但比起儒道圣人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遥不可及。 就算姜长歌到了武道二品境,也依旧扛不住圣人金莲的威压。 这圣人金莲是河洛书院的镇院至宝,自然是非同小可。 登圣楼是河洛书院为了挑选出有圣人之资的万古大才而设。 只要闯过了登圣楼,便意味着有圣人之资! 前七关一关比一关难,而第八关只会是难上加难。 不然如何能挑选出有圣人之资的大才呢? 因此,河洛书院方才将圣人金莲放在河洛书院顶楼,在圣人金莲的威压下,能够触碰到圣人金莲,便算过关。 不过,在圣人金莲的威压下寸步都难行,还如何触碰圣人金莲? 这就需要得到圣人金莲的认可! …… 望着圣人虚影消失,院长王荀率先回过神来,朝空荡荡的虚空又是一礼,恭送圣人。 然后他的嘴角轻动,身影凭空消失不见,转瞬间在李青莲等大儒身边浮现。 副院长徐谦以及另外两位副院长看见这一幕,也紧随其后。 “院长,副院长。” 见到王荀,徐谦几人,李青莲,谢一剑等大儒皆是朝前者拱手作礼。 王荀,徐谦几人拱手回礼,前者目光扫过李青莲等人,沉声问道:“诸位,登圣楼里发生了何事?” 王荀身为河洛书院院长,心思颇为敏锐,见多识广,他知道圣人虚影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显世。 圣人虚影在登圣楼上空浮现,多半是登圣楼这里发生了惊天大事。 王荀要问个明白,而且他的问话还是传音,只有眼前这些人能听见。 李青莲,谢一剑等大儒相互对视一眼,微微皱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登圣楼有什么事发生? 也没什么大事啊! 这时,副院长徐谦看了王荀一眼,传音道:“适才登圣楼上空浮现了一席金字,而后圣人虚影便显世了。” “圣人虚影应是为了那一席金字而显。” 王荀轻轻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个猜测,那一席金字他也看见了。 只是,他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一席金字。 “一席金字?” 谢一剑眯了眯眼,面露疑惑,其他五位大儒也是满脸疑惑。 他们是圣人虚影显世才出了登圣楼,并不知道天显金字那回事。 徐谦便将那一席金字的事告知了李青莲六位大儒,他们皆是心神大震,顿时感触颇深。 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 读书人,当如是也! “这会不会是因为姜长歌?” 李青莲定了定心神,突然道。 …… 在圣人金莲的威压下,姜长歌神情无比难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突然间,那强大的威压骤然消散,姜长歌感觉身子一轻。 然后在姜长歌诧异的目光下,圣人金莲竟是主动朝他飘了过来,绕着姜长歌旋转,显得很是兴奋。 怎么回事? 姜长歌满脸惊讶,愕然望着绕身而转的圣人金莲。 姜长歌身上有圣人赐福,身怀圣人意,而那位圣人也正是圣人金莲的第一位主人。 因此,圣人金莲认可了他,甚至还把他当成了主人。 圣人金莲有灵性。 自然就不给他施加威压。 姜长歌盯着圣人金莲,沉思了好一会儿,猜测道:“莫非是因为那一道金色光团?” 姜长歌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原因。 姜长歌伸手朝圣人金莲抓去,不知是不是圣人金莲太过兴奋,还是有些调皮,躲开了姜长歌的手。 姜长歌微微皱眉,放弃抓圣人金莲,随即试探性的道:“我想要一片莲瓣,可否赠予我?” 他知道这种儒道至宝有灵性,而且太过强大,来硬的自然是不行,只有来软的。 在姜长歌无比诧异的目光下,圣人金莲竟是脱下了一片莲瓣,飘向了姜长歌。 姜长歌嘴角上扬,笑的很灿烂,很是激动,不由嘀咕道:“天命之子,舍我其谁?” 圣人金莲的莲瓣,总算是搞到手了。 过了一会儿,姜长歌带着圣人金莲的一片莲瓣朝第七层走去。 顿时就看见院长王荀等人出现在第七层。 王荀等人看见了姜长歌,也看见了姜长歌手中握着的圣人金莲的莲瓣。 他们顿时张了张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 第135章 惊呆大儒,姜长歌就是原则 圣人金莲的莲瓣?! 院长王荀望着姜长歌手中的那一片泛着茕茕金光的莲瓣,一眼就认出那是圣人金莲的莲瓣。 然后他就傻眼了! 圣人金莲的莲瓣竟在姜长歌手中,姜长歌是如何做到的? 哪怕是自己身为河洛书院的院长,要想动用圣人金莲的力量,还得和颜悦色的给圣人金莲说好话。 此时的王荀,惊的说不出话了。 李青莲,谢一剑等大儒也皆是目瞪口呆,心脏疯狂跳动,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当中最为震惊的,还得是副院长徐谦。 “圣人金莲的莲瓣,姜长歌还真弄到手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圣人金莲那可是儒道至宝,即便是二品儒尊境的我都无法靠近触碰,更谈不上得到莲瓣。” 徐谦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心中震惊至极。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姜长歌,还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姜长歌被王荀等人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便朝他们拱了拱手,笑道:“院长,诸位大儒,你们怎么来了?” 闻声,院长王荀率先回过神来,朝姜长歌拱手还礼,笑眯眯的道:“见过大殿下!” 姜长歌笑着摆手,“院长不必多礼。” 王荀语气顿了顿,笑道:“大殿下,你手里的是圣人金莲的莲瓣吧,敢问殿下是如何得来的?” 他知道圣人金莲在登圣楼第八层,但圣人金莲待人可不友好,等闲难以近身。 而姜长歌却弄得了一片莲瓣。 王荀心中着实好奇。 听到王荀的话,姜长歌顿时把圣人金莲莲瓣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王荀。 “院长,我闯过了登圣楼,按照河洛书院的说法,我可以提一个合理的要求。” “圣人金莲的莲瓣也算是合理要求,徐谦副院长亲口说的。” “虽然你是院长,但徐谦副院长也代表河洛书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院长,你不会是想要回去吧?圣人金莲的莲瓣我收下了,想要回去我可不干。” 姜长歌‘扛住’了第八层楼圣人金莲的威压,而且圣人金莲还亲近他,按照他的猜测,他算是过关了。 也就是闯过了登圣楼! 圣人金莲的莲瓣到手,那自然是不可能还回去。 不然这登圣楼就白闯了。 虽然王荀,徐谦,李青莲这些人心中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姜长歌说他闯过了登圣楼。 他们还是心神大震,神情愕然,仿佛得知了一道惊天的消息,炸的他们头皮发麻。 王荀深吸一口气,眼神火热的盯着姜长歌,面露笑容,心中很是激动。 “大殿下,你当真闯过了登圣楼第八关?” 有人闯过了登圣楼,意味着那人有圣人之资,那可不得了,王荀还想确认一下。 看见姜长歌从第八层楼走下来,王荀知道姜长歌过了前七关,至于那第八关,尚未可知。 “院长,我骗你作甚?” 姜长歌看了王荀一眼,缓缓道:“要是我没有闯过第八关,如何能向圣人金莲讨得来这一片莲瓣呢?” 王荀轻轻颔首,心想这倒也是。 连他都拿圣人金莲没办法,以姜长歌的实力,强行夺取圣人金莲的莲瓣不大可能。 也就是说姜长歌得了圣人金莲认可。 “哈哈哈……” “万古大才,姜长歌是有圣人之资的万古大才!” “没想到被我河洛书院碰上了,圣佑河洛书院。” 王荀心中几乎是乐开了花,兴奋不已,不过脸上还是尽力的控制着激动的情绪。 不过,他还是控制不住。 王荀脸上绽放出浓郁的笑容,眼神狂热,道:“大殿下,圣人金莲的莲瓣在你手中,那便是你的,我岂有要回来的道理?” “更何况,你还闯过了登圣楼。” 听到这话,姜长歌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多谢院长了,改日到我府上喝茶。” 王荀点了点头,沉吟道:“大殿下相邀,那老夫自是要登门讨杯茶喝。” 姜长歌是有圣人之资的万古大才,河洛书院能不能崛起,能不能和那五大书院争锋,就靠姜长歌了。 王荀自是要和姜长歌交好关系。 不是……老登,你还真不客气啊! 姜长歌朝王荀颔首,心中不由诧异,没想到王荀脸皮这般厚,他只不过是客气一下。 王荀目光转过,看向副院长徐谦,板起了脸,沉声道: “徐副院长,你说说你,大殿下来河洛书院,讨求圣人金莲的莲瓣,你直接给他就是,还让殿下来闯登圣楼。” “别说是圣人金莲的莲瓣,就算是圣人金莲,大殿下想要,只管拿去便是。”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是殿下闯登圣楼出了意外,你如何担待得起?” “还不给大殿下赔个不是。” 很显然,王荀的这一波操作是故意说给姜长歌听的。 徐谦把姜长歌讨求圣人金莲的事适才告知了院长王荀。 徐谦:??? 啊? 副院长徐谦盯着院长王荀,呆了下来。 不是院长,我还给姜长歌赔不是,圣人金莲的莲瓣就这个给他了? 那可是河洛书院的儒道至宝啊! 徐谦微微皱眉,缓缓道: “院长,我也不是为难大殿下,你也知道,院规如此,原则上圣人金莲不可予人,莲瓣也不行。” 王荀瞪了徐谦一眼,神情严肃,道:“让你赔不是就赔,哪来这么多废话?” “原则上圣人金莲不可予人,但大殿下就是原则。” 徐谦,要是大殿下因为你让他闯登圣楼的事,而对河洛书院心生了不满。 老夫饶不了你! 这可是我河洛书院有圣人之资的万古大才,只能交好,不能交恶。 原则? 我什么时候成河洛书院的原则了? 院长,你这般重视我,怕是有所图吧!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院长王荀,心中暗想。 看着王荀那一脸严肃的神情,徐谦朝姜长歌拱了拱手,歉意道:“大殿下,我不该让你闯登圣楼,对不住。” 反正还有一本圣人古书,倒也不亏。 徐谦看的透彻。 姜长歌摆了摆手,笑道:“徐副院长言重了,你也是按照院规行事,不能坏了规矩。” 这时,李青莲突然问道:“大殿下,你在问心镜上的题了什么字?” 姜长歌看了李青莲一眼,目光微凛,沉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听闻声音,李青莲,王荀他们的心脏又一次剧烈跳动起来,脸色大变。 …… 第136章 院长玉牌,五大圣人的威胁 轰! 王荀,李青莲等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炸的他们头皮发麻。 姜长歌看见眼前众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眼神也呆滞下来。 姜长歌微微皱眉。 不就是一句千古名句嘛! 大惊小怪! 都说年轻人浮躁,而你们这些个三品大儒,还有二品儒尊,心中也是一点静气都没有。 此时的王荀等人,比之刚才看见姜长歌拿着圣人金莲的莲瓣,听他说闯过了登圣楼还要震惊百倍千倍。 原来登圣楼上空浮现的一席金字,并非圣人赐言。 而是姜长歌的手笔。 那一尊圣人虚影,也是因为姜长歌才显世。 对上了。 姜长歌是有圣人之资的万古大才,问心一关题出惊世之言,为万千读书人指明了前路。 圣人虚影方显,而且圣人金莲也认可了他。 就说圣人虚影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这一切都是因为姜长歌。 王荀等人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解开了。 王荀看向姜长歌的眼神更加狂热起来,有种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味。 他恨不得让出河洛书院院长的位子,由姜长歌来坐。 闯过登圣楼,也只是意味姜长歌有圣人之资,能不能成就圣人,还得看他的造化。 而有了河洛书院第一位圣人的认可,只要姜长歌不折,踏足圣人之境,板上钉钉。 想到这里,王荀兴奋的几乎快要跳起来了,心中大笑不止。 李青莲,谢一剑等大儒也是眼神火热,除了六指琴儒孙半谷和钟书。 孙半谷和钟书脸上不见喜色,也不见阴沉,不过心里却是布满了阴郁,心情低沉。 姜长歌有圣人之资,是万古大才,那他两人的弟子姜流云呢? 虽然姜流云天生紫瞳,但这可还不够! “既生流云,何生姜长歌?” 钟书藏在袖袍里的手握了握拳,心中悲叹一声。 “姜长歌留不得。” 孙半谷心中杀意涌动,心道:“得先杀之而后快,闯过登圣楼,足见姜长歌的儒道天赋非凡,若是他成长起来,流云的大业,如何能成?” 钟书和孙半谷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要姜长歌出了河洛书院,便出手将之杀了,永绝后患。 “以前听闻有万古大才,震古烁今,老夫还不信。” “如今,我信了。” “殿下大才,震古烁今。” 王荀笑容满面,朝姜长歌拱了拱手。 李青莲,谢一剑等大儒也是轻轻点头,认同王荀的话。 “院长谬赞了。” 姜长歌摆了摆手,笑道:“只是突生灵感,侥幸罢了。” 王荀收敛笑容,拿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玉牌上一面镌刻‘河’字,一面刻着‘洛’字。 王荀抬头看向姜长歌,将手里的玉牌递了过去,姜长歌盯着玉牌,面露疑惑,“这是?” 王荀解释道:“殿下,这是河洛书院院长的玉牌,今日,我把它给殿下,殿下的话便等同于我的话。” “河洛书院的读书人,莫敢不从。” 姜长歌惊了一下,目光定定的看着院长玉牌。 也就是说,有了院长令牌,便可号令河洛书院。 说实话,姜长歌心动了! 有了河洛书院的底蕴,助其夺嫡还是次要,若有战事,也能调遣河洛书院的读书人。 李青莲,谢一剑,孙半谷等大儒心头狠狠的颤了一下,神色愕然,万万没想到院长王荀会拿出院长玉牌。 孙半谷和钟书两人心中对姜长歌的杀意更加强烈了。 王荀为了押宝姜长歌,直接拿出了他的诚意,他知道姜长歌需要底蕴夺嫡。 “那就多谢院长了。” 姜长歌没有推辞,从王荀手中拿过了院长玉牌,玉牌入手冰凉,很是滑润。 王荀含笑点头,心情甚好! 姜长歌把玉牌收进乾坤囊内,而后道:“院长,诸位大儒,我还要赶着去救人,就不在河洛书院耽搁了。” 闻声,孙半谷和钟书心神微动,目光幽幽的盯着姜长歌。 姜长歌已有取死之道! “殿下要去救人,那我就不留殿下了。” 王荀看着姜长歌,脸上的笑容不减,道:“殿下要去哪?我送殿下一程。” “我要去司天监。”姜长歌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王荀当即手指掐诀,眼中清气荡漾,嘴里传出一道声音。 “姜长歌此时身在司天监。” 又是言出法随! 瞬息间,姜长歌就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降临在身上。 “大殿下,我的诗。” 眼看姜长歌就要消失不见,李青莲当即喊了一声。 他直接生扑过去,试图抓住姜长歌。 然而还是慢了一点,姜长歌身影凭空消失不见,李青莲扑了个空。 “院长。” 李青莲好没气的斜了王荀一眼。 孙半谷和钟书嘴角一抽,眼里隐隐有些不甘,没想到院长王荀直接施展言出法随,把姜长歌送走了。 王荀没有搭理李青莲,目光扫过身边众人,神情严肃下来,沉声道: “今日姜长歌在河洛书院发生的事,不许外传一句。” “不然……逐出书院。” 说着,王荀又手指掐诀,眼里闪烁出青光,周身涌出雄浑的浩然正气。 “三缄其口!” 王荀嘴角轻动,顿时一股神秘力量降临在了众人身上,难以抗衡。 “院长,大殿下闯关登圣楼,有圣人之资,本该名震大离。” 李青莲眯了眯眼,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说出去?” 王荀低叹了一声,眼神深邃,道:“就是姜长歌有圣人之资,才要把他藏好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儒道之世,五大圣人各掌控着一方区域,要是他们知道河洛书院出了一位有圣人之资的万古大才,又岂会善罢甘休?” “五大圣人当下平衡,若是再出一尊圣人,必然打破平衡,那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 “这个世道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少的是成长起来的天才。” 听了王荀的话,众人恍然点头,前者的话倒是有理。 王荀语气顿了顿,又叹声道:“当初大殿下就不该修武道,要是修儒道,如今的境界怕是都胜过了吾等。” “唉……陛下不当……” ‘人子’二字王荀没有说出口。 …… 第137章 圣人弟子,三品大儒境巅峰 司天监,造物楼。 陆奚抓起一把又一把灵药放在桌上的纸上,每一张纸上的灵药多少各有差异。 他又在捣鼓炼丹了。 虞渊明月坐在床榻边,双腿并拢,严丝合缝,她在暗自发呆,又时不时朝躺在床上的青袅看去一眼。 “师姐,那圣人金莲的莲瓣,你觉得大殿下能不能弄来?” 陆奚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突然道。 闻声,虞渊明月回过神来,眨了眨美眸,朝陆奚看去一眼,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能!” 陆奚手上动作微顿,抬眼朝虞渊明月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师姐虞渊明月竟觉得姜长歌能弄来圣人金莲的莲瓣。 师姐,你是不是太高估大殿下的实力了? 要弄来圣人金莲的莲瓣,难度堪比凡人登天。 河洛书院的那些儒道读书人,可不是吃素的。 陆奚摇了摇头,道:“师姐,我就不认为大殿下能弄来圣人金莲的莲瓣。” “圣人金莲是河洛书院的儒道至宝,更是河洛书院的底蕴,尽管只是一片莲瓣,那也不可能给别人。” “如果是我,我反正是不会给。” 虞渊明月眸光闪动,定定的盯着陆奚,朱唇轻启,语气坚定,“我相信殿下,他说能弄来,那就一定可以。” 陆奚:??? 听了虞渊明月的话,陆奚双眼微眯,认真的打量虞渊明月,神情古怪。 相信殿下? 师姐,你和大殿下很熟吗? 平日里生人勿近,清冷如冰山的三师姐,几乎都不怎么和男子说话。 但此刻却很是坚定的相信大殿下姜长歌。 陆奚心中大为震惊,皱起眉头,暗暗心道:“师姐,你是不是惨了?” 虞渊明月瞧着陆奚的眼神,不由皱了皱眉,疑惑道:“师弟,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陆奚摇了摇头。 虞渊明月好没气的道:“那你为何这般盯着我看?” 陆奚嘿嘿一笑,道:“我在想要不要给二师兄传音,让他回司天监,给你上上课。” 监正二弟子,名叫花满天,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公子。 给我上课? 还是二师兄?! 虞渊明月听的一头雾水,斜了陆奚一眼,“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姜长歌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内,顿时吸引了虞渊明月和陆奚的目光。 “殿下,你回来了。” 虞渊明月美眸微亮,脸上绽放出笑容。 姜长歌轻轻点头,回以微笑,然后看向陆奚,沉声道:“陆奚少监,圣人金莲的莲瓣我弄来了。” 说着,姜长歌从乾坤囊里取出了圣人金莲的莲瓣。 陆奚看见姜长歌手中的金色莲瓣,顿时睁大双眼,惊的目瞪口呆,大脑里一片空白。 “还真是圣人金莲的莲瓣。” 片刻后,陆奚目光灼灼的盯着金色莲瓣,认真打量了几眼,倒是和书上的图如出一辙。 他在书上见过圣人金莲的图画。 “殿下,你还真弄来了。” 陆奚目光转过,看向姜长歌,眼里露出浓浓的震惊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姜长歌本事这么大。 小母牛坐蒸笼! 这位大殿下不简单啊! “侥幸罢了。” 姜长歌笑着点头,道:“陆奚少监,莲瓣我弄来了,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陆奚点了点头,走到姜长歌身边,伸出双手接过圣人金莲的莲瓣。 他目光火热的盯着手里的金色莲瓣,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莲瓣用来炼丹,必然能炼出极品中的极品宝丹。 “有劳陆奚少监了。”姜长歌朝陆奚拱了拱手,道:“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陆奚捧着莲瓣转身,走了没几步,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姜长歌,狐疑道:“大殿下,这不会是你偷的吧?” 要是姜长歌偷的,而他把莲瓣用了,河洛书院又岂会轻饶了他? 他可不敢用。 姜长歌轻轻一笑,反问道:“河洛书院强者如云,儒道至宝偷能偷出来?你给我偷一个看看。” 陆奚:…… 姜长歌笑道:“陆奚少监,你放心用便是,天塌了我顶着。” 陆奚放下心来,便道:“师姐,大殿下,你们先出去吧!” 姜长歌和虞渊明月轻轻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走出了房间。 …… 大虞皇朝。 朝玄书院,云水峰。 山峰秀丽,高耸入云,云上的山巅不尖,反而很平坦,倒像是被一剑削平了尖峰。 一潭清澈见底的水潭边,一个身着白袍,气质儒雅,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岸上,手边横放着一根竹竿。 老者在钓鱼,但此时鱼线被潭里的鱼拉直,竿尖晃动,而老者却没有心思拿起鱼竿。 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元气波动的气息,好似一个凡夫俗子。 不过,在高耸入云的山巅钓鱼的老人,会是凡夫俗子吗? 他便是朝玄书院的圣人,吕圣。 吕圣抬着头,遥望天边,眼神深邃而凌厉,仿佛看破了虚空,看见了十万里之外的震撼一幕,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目光远望的方向,正是河洛书院的方向。 半晌后,吕圣缓缓收回目光,微皱了皱眉,低叹一声,“圣人虚影显世,河洛书院沉寂多年,莫非是要崛起了?” 而后,吕圣眼眸中清气流转,轻声喊道:“沈初。” 片刻之间,一道年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吕圣身旁,白衣飘飘,面容俊朗,气质超然。 “师尊。” 沈初朝吕圣弯腰作礼,显得极为恭敬。 他是吕圣的三弟子,不过而立之年,便已是儒道三品大儒境巅峰的强者。 吕圣目光平静的看着荡漾出一圈圈涟漪的潭水,徐徐道: “沈初,大离皇朝河洛书院有圣人虚影显世,你去走一趟,若是河洛书院出了一个惊世大才,便杀了。” 河洛书院,圣人虚影显世。 惊世大才?! 沈初眼瞳微凛,沉声道:“是,师尊。” 吕圣随即挥了挥手。 “师尊,弟子告退。” 沈初又弯腰作了一礼,便施展言出法随,身影消失不见。 沈初走后,吕圣这才伸手抓向鱼竿,轻轻抬起,一条鱼被带出潭水,落在了岸上。 与此同时。 相同的一幕也在四个地方上演。 另外的四大圣人,也吩咐了弟子,前去河洛书院。 …… 第138章 朝会立太子 “殿下,四师弟医术高明,青袅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你也别太过担心。” 看着姜长歌眉头紧锁,虞渊明月眨了眨眸子,出声宽慰道。 姜长歌确实有些心神不宁,听见虞渊明月的声音,他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虞渊明月看出姜长歌还是心中忐忑,这个等待的过程,着实煎熬了些。 虞渊明月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朝姜长歌好奇的问道: “殿下,你是怎么得来的圣人金莲的莲瓣?圣人金莲可是河洛书院的至宝,要想弄来莲瓣,可不容易。” 她在试图转移姜长歌的注意力。 姜长歌看着虞渊明月,平静道:“我去闯了河洛书院的登圣楼,只要闯过登圣楼,便能向河洛书院提一个要求。” “这便得了圣人金莲的莲瓣。” 虞渊明月俏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但下一瞬,她的美眸骤然睁大,满脸震惊的盯着姜长歌。 “殿下,你闯过了登圣楼?” 虞渊明月心神有些不宁了,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目光,惊讶道:“据我所知,河洛书院的登圣楼甚是难闯。” “河洛书院之中也是大才如云,但近千年来,可无人闯过登圣楼。” “即便是那位天生紫瞳的姜流云殿下,河洛书院年轻一代儒道第一人,也不过是止步登圣楼第三层。” 虞渊明月平日无聊,时常往昭阳公主姜未央那里跑,对于京中诸事多少知道一些。 姜长歌愣了一下,后知后觉。 难怪院长王荀他们见到我从第八层下来时,那般震惊不已。 原来我这是闯出了‘惊天’之举。 千年来无人闯过登圣楼,被我通关了。 至于老二姜流云,二弟终究只是二弟,翻不了我这个大哥的天。 “若是我没有闯过登圣楼,又如何能弄来圣人金莲的莲瓣?” 姜长歌笑眯眯的开口,而后脸色一沉,道:“虞渊少监,你质疑我?我的话这么不可信?” 听到姜长歌的话,虞渊明月顿时有些心慌了,连忙摆手。 “殿下,不是的……我没有质疑你。” “只是太过惊讶了。” 虞渊明月连忙解释。 姜长歌看着一时慌了的虞渊明月,笑而不语。 …… 河洛书院。 副院长徐谦回到房间,探头朝门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关上了房门。 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满脸兴奋的拿出了姜长歌赠他的古书。 他看着泛黄的古书封页,轻轻抚摸,脸上笑容越发浓郁,显得爱不释手。 “虽然我给大殿下赔了不是,但有这圣人之书,倒也不算亏。” 徐谦喃喃说了一声,而后翻开了封页,看见书页上只有有两行字。 【学而不思则罔】 徐谦看见第一行字,骤然两眼放光,浑身颤抖,仿佛深有感悟。 然后第二句。 【思而不学则爽】 徐谦皱了皱眉,轻嘶了一声。 接着,他再翻页。 【行而上学,不行退学。】 徐谦眼睛先是一亮,而后微沉。 他又翻页。 【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徐谦愣了一下,盯着书页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又翻页。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 …… 徐谦将一本古书翻完,整个人愣在了椅子上,神情古怪,好像是悟了。 又好像没悟! 圣人古书? 姜长歌又没有修儒道,哪里有那东西? 不过是他临时抱佛脚,他自己写的,不过倒是有圣人之言,只是不多。 …… 一处竹林茅屋。 “师尊,你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茅屋内,姜流云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师尊孙半谷,拱手作了一礼。 姜长歌被送走之后,院长王荀从登圣楼出来,便让登圣楼外围观的读书人散了。 孙半谷看着姜流云,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沉声道:“流云,那姜长歌速杀之。” 听见孙半谷的话,姜流云不由皱了皱眉,一头雾水。 姜长歌,速杀之? 为什么呢? 虽然姜长歌挡了路,但眼下姜长歌并无威胁,暂且留他一命,和姜玄楚鹬蚌相争,岂不是更好。 “师尊,为何要速杀姜长歌?” 姜流云不解的问道。 孙半谷神情严肃,道: “流云,姜长歌对你的威胁极大,必须先杀之而后快。” “你相信师尊,师尊不会害你。” 孙半谷被院长王荀的三缄其口加身,他能给姜流云说的不多。 姜流云依旧皱着眉头,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长歌一个修为尽失的废物,能有什么威胁? 就算他修为还在,没了帝骨,也同样威胁不了我。 师尊既然要姜长歌死,那他便死吧! 姜流云看着孙半谷,随即道:“师尊,今日闯登圣楼的人是谁?” 师尊孙半谷是登圣楼的守关人,自是知晓闯楼之人是谁。 孙半谷微眯了眯眼,神情凝重下来,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不可说? 姜流云目光微凛,很是惊讶,想着刚刚孙半谷的话,他的脑海中猛的想到了一个人。 难道闯楼之人是姜长歌? 不可能! 他以前是个武夫,哪有什么儒道天赋? 我看我真的是病了,怎么会想到姜长歌? 姜流云摇了摇头。 …… 姜长歌和虞渊明月等了两个时辰,陆奚终于是救下了青袅,性命无虞。 不过,青袅还在昏迷。 她体内的伤势修复需要时间,尤其是筋脉。 姜长歌总算是放下心来,如释重负。 次日。 太兴殿。 姜长歌随百官上朝,前来复命。 “父皇,长乐县衙李青田及周魁命案,经查明,乃镇东侯夏千山的手笔。” “夏千山罪孽深重,已被削首。” “儿臣幸不辱命。” 大殿之中,姜长歌朗声开口,意气风发,颇为耀眼。 殿中群臣顿时哗然一片,没想到竟是镇东侯搞的鬼。 “前有夏炎,后有夏千山,这夏家父子着实可恨。” 离皇怒的拍了一下御案,沉声喝道:“夏千山罪大恶极,削去侯爵,抄家,男丁流放宁古山,女眷打入教坊司。” “长歌,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你此次干得不错,朕记你一功。” 姜长歌微微一笑,作礼道:“儿臣领旨,谢父皇。” 然后,姜长歌便退到了一旁。 这时,一个朝臣走了出来,躬身作了一礼,道:“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今国泰民安,大有盛世之景,请陛下早立太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 第139章 触怒龙颜,君子报仇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寂静的可怕!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朝那人望去,看见了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风霜痕迹的老臣。 太府卿裴基,官阶从三品。 裴基都一把年纪了,而且也快要告老致仕,这个时候跳出来奏请立太子。 触父皇的霉头。 他抽疯了? 精明了大半辈子,到老了却犯糊涂。 姜长歌神色古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万万没想到从三品的太府卿裴基竟在上朝时上奏离皇立太子。 立太子。 嫡长子姜长歌是第一人选。 但离皇迟迟不立太子,显然是不想把姜长歌立为太子。 在离皇的心中,他更倾向于二皇子姜流云和四皇子姜玄楚。 姜长歌一个‘凡夫俗子’,哪里比得过姜流云和姜玄楚? 若是姜长歌还是曾经那般,天生帝骨,武道三品,那太子之位,自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可惜……天骄陨落。 而宗室礼法在前,姜长歌又还在世,离皇虽是九五之尊,但也不能不顾天下悠悠之口,直接从姜流云和姜玄楚两人中立一人为太子。 毕竟史官有笔如刀。 离皇还不想立太子,朝堂上文武百官也都心知肚明,只是无人点破罢了。 此时,裴基站了出来,无异于直面离皇的天威,轻则被罢官,重则被斩首,抄家灭族。 因此,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听见裴基的声音,大多数人心里都不由一抖,头皮发麻。 裴基,胆子也太大了! 离皇高坐龙椅,面无表情,目光冷冷的盯着裴基,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压。 那霸道的威压弥漫了整座大殿,让的殿上众臣默默低下了头,感觉很是压抑。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立太子?” 离皇看着裴基,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幽幽道:“裴基,你好大的胆子,竟咒朕死?” 闻声,裴基心里顿时哆嗦一下,连忙跪地俯首,惊恐道:“老臣不敢。” 离皇冷哼一声,道:“不敢?朕看来,就没有你不敢的事。” 裴基趴在地上,额头触地,道:“陛下春秋正盛,老臣万万没有咒陛下那个的意思,请陛下明鉴。” “只是如今大离皇朝,国泰民安,大有盛世之景,老臣以为,也当立太子了。” “太子者,国之根本也!” “立了太子,太子殿下也能跟随陛下治国理政,学习陛下的治国之道,耳濡目染。” “此举,利大离!” “老臣也快告老致仕了,拳拳之心,为大离忧,请陛下明鉴!” 裴基的声音诚恳而真挚,好似真的是为大离皇朝而忧心。 离皇听了裴基的话,依旧是面无表情,沉默下来。 因为裴基的话在理,早立太子,对于大离皇朝有诸多好处。 但离皇不想立姜长歌为太子! 一个‘凡夫俗子’,哪里守得住大离皇朝? 姜长歌盯着裴基的身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眉头紧皱。 不对……裴基此举是冲我来的。 玛德! 这狗东西是谁的人? 老二姜流云还是老四姜玄楚? 老子差点还真信了你是为大离皇朝忧。 姜长歌眼神凌厉,看向裴基的目光中多了几许寒意。 从表面上看,裴基奏请离皇立太子,对姜长歌有好处,毕竟他是嫡长皇子。 在嫡长子继承制下,他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但裴基并不是姜长歌的人! 实际上裴基此举,把姜长歌架在了火上烤。 离皇的心思深如海底的针,整个朝堂都在他的股掌之间,他自是能想到裴基此举会不会是姜长歌授意的? 裴基,是不是姜长歌的人? 不管是不是,猜忌之心种下了。 正当姜长歌沉思之际,后背突然间莫名冒起一丝凉意。 他回过神来,下意识朝离皇看去,看见离皇正目光幽冷的盯着自己,有些吓人。 “裴基,老子干死你女儿。” 姜长歌心头微颤,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然后,姜长歌硬着头皮迈步走出,朝离皇拱手作礼,沉声道: “父皇,正如裴大人所言,您春秋正盛,儿臣以为,立储事关国本,不急于这一时,当从长计议。” 离皇会不会猜忌姜长歌,他不知道,但他必须站出来表明态度。 他也知道,就凭裴基的几句话,离皇可不会立太子。 倒不如以退为进。 离皇目光幽深,依旧看着姜长歌,淡淡道:“诸卿意下如何呢?”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首辅张巨阙走出文臣阵营,先是朝离皇拱手作礼,而后沉声道:“陛下,大殿下言之有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满殿的文臣武将异口同声,声音回荡大殿。 “陛下,大殿下言之有理。” 离皇目光转过,深深的看了一眼张巨阙,面无表情。 张巨阙,你又揣测朕的心思。 “那便依长歌所言,依诸卿所言。” 台阶给到位了,离皇直接就下。 而后,离皇目光落在裴基身上,缓缓道:“裴爱卿为大离皇朝劳苦了大半辈子,如今年事已高,朕不忍你再操劳,便不必再来上朝了。” “吏部尚书,另选官员,担任太府卿。” “退朝!” 话落,离皇便从龙椅上起身,冷着脸朝一旁的侧门走去,还瞧了姜长歌几眼,眼里寒意涌动。 “恭送陛下。” 殿上群臣齐齐跪地,高呼出声。 …… 甘露殿。 “姜长歌,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还给朕上起眼药来了。” “立太子,你就这么心急?” “你是帮朕拿下了崔家,也查出了长乐县衙的命案,不过你离太子还差得远。” 离皇坐在龙椅上大发雷霆,很显然,他以为裴基是姜长歌的人。 也是姜长歌让裴基奏请立太子。 此时,离皇心中对姜长歌很是厌弃,气的面红耳赤。 “陛下,您消消气,龙体为重。” 这时,高公公端着一杯茶来到离皇身边,恭恭敬敬。 离皇拿过茶杯,一饮而尽,然而茶水依旧没能浇灭他心中的火气。 …… 姜长歌出宫之后,没有去天镜司,他坐在马车里,撩开窗帘,瞧着一个个朝臣离开。 看见太府卿裴基之后,姜长歌眼瞳微缩,低声道:“秦岳,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搞我? 老子搞不死你! 姜长歌心中冷冷一哼。 …… 第140章 十万金,七师尊 一辆马车缓缓在街巷间驶过,裴基坐在车厢内,神色悠然,丝毫没有一点被罢官的伤感。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嘴里哼着小曲儿。 因为他确实是奉了一位皇子的命,在上朝时奏请离皇立太子。 对于离皇的惩罚,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无非是罢官。 他在朝堂上的那番话,一心是为了大离皇朝,要是离皇斩了他,定会寒了满殿朝臣的心。 离皇也不傻! 虽然被罢了官,但依仗那位皇子,裴家还能在上京城立足。 这时,一辆马车从路口突然冲出,恰好挡在了裴基马车的前路。 吁吁~ 裴基马车上的车夫脸色大变,连忙拉紧缰绳,勒停了马。 “你没长眼啊!” “要是惊扰了我家大人,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去衙门吃板子都还是轻的。” 车夫望着对面马车上的‘车夫’,横眉竖目,趾高气扬的大骂道。 秦岳勒住了马,转头看向那车夫,眼神古怪,好似看傻子一般。 惊扰了你家大人,去衙门挨板子? 你家大人算个屁呀! 老子马车上的人,那可是千金之躯! 路走窄了啊! “你踏娘的才没长眼,老子驾车驾的好好的,你踏娘的突然就蹿出来,吓了老子一跳。” “老子都还没和你算账,你倒先恶人先告状。” “来,你下来,老子捶不死你。” 秦岳挥了挥拳头,眼神冷厉,朝对面的车夫恶狠狠的道。 说着,他就跳下了马车,要和那车夫单练。 那车夫瞧见秦岳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没被唬住,他的气势顿时就弱了几分,畏畏缩缩,有些怕了。 “阿全,怎么回事?” 车厢内传出裴基低沉的声音。 那马夫朝车厢内说道:“大人,有一架马车从路口出来,差点就撞上了我们,起了点争执。” 听闻声音,裴基撩开车帘,探出脑袋,看见了气焰嚣张的秦岳。 裴基眯了眯眼,挥了挥手,冷声道:“把你的马车牵走,再挡路当心吃板子。” “赶快滚。” 有了裴基撑腰,那车夫也是嚣张起来,有点狗仗人势的意味。 话音刚落,姜长歌就从马车里出来,脸色冰冷,“让谁挨板子?让谁滚呢?” 看见姜长歌的身影,裴基眼瞳猛然收缩如豆,顿时感觉手脚一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冒起,直冲上天灵盖。 人麻了! 坏了,是大殿下。 裴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走出车厢,狠狠的瞪了车夫一眼,抬手就是一个盖帽。 眼睛没用,可以捐了! 车夫被打的晕头转向,一脸的懵,茫然的看着自家的大人。 “原来是大殿下,失敬失敬。” 裴基脸上堆出笑容,朝姜长歌拱手赔笑道:“下人失了管教,还请殿下莫要见怪,老夫回府便好好管教他。” 大……大殿下? 那车夫听到自家大人的话,顿时吓的人傻了,身子冷不丁的一激灵,突然感觉有些尿急。 姜长歌笑着摆了摆手,道:“裴大人平日里事务繁忙,哪里有功夫管教下人?” “秦岳,你帮裴大人管教一下。” 虽然裴基被罢官了,但姜长歌还是称了他一声大人。 裴基看着姜长歌脸上的笑容,心里直哆嗦,后背冷汗直冒。 笑里藏刀! 那车夫闻声,顿时脸都绿了。 秦岳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把将车夫拉下车轼,拖行到马车后面,免得场面太残暴脏了姜长歌的眼。 啊啊啊…… 很快,马车后面就响起了车夫的声音,叫的很惨。 裴基听着惨叫声,脸上笑容不减,一个下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刚刚那番说词,只不过是甩锅给下人罢了。 “裴大人没被惊扰吧?” 姜长歌看着裴基,笑眯眯的道:“我那下人行事有些莽撞了。” “没有没有。”裴基笑着摆了摆手。 “没有便好。” 姜长歌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回了车厢。 见状,裴基也打算返回车厢,他刚站上车轼,耳边传来姜长歌的声音。 “裴大人留步。” 裴基脚步顿住,扭头看向姜长歌,看见姜长歌手里拿着一个破了的花瓶。 姜长歌走下马车,朝裴基说道:“裴大人没被惊扰,但我被惊了一下,打破了一个花瓶。” “裴大人,你看。” 裴基又下了马车,朝姜长歌道:“花瓶因我马车而破,理当赔给殿下。” 一个花瓶而已,又能值几个钱? 裴基松了一口气,只要姜长歌不找他麻烦,花点钱倒也不是不行。 老狗,就等你这句话。 姜长歌心中冷笑,假装想了想,而后道:“裴大人,我这花瓶是异域之物,也有些年头了,这样吧,你就赔个十万金。” “我也不多要你的。” 啥? 你说啥? 一个破花瓶,十万金? 这还叫不多要? 你怎么不去抢?! 裴基瞬间呆住,脸都绿了,愣愣的看着姜长歌,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 四皇子府。 “姜长歌,你还敢让人上奏立太子,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善良了。” “我不急着让你死,你却还想和我争太子,找死。”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还想争太子,看来更留不得你了。” 姜玄楚听了谋士郭攸的禀告,顿时气的拳头硬了,眼神冷厉。 裴基不是他的人。 他顿了顿,朝郭攸问道:“先生,要杀姜长歌,可有妙计?” 郭攸皱了皱眉,摇头道:“殿下,夏千山都失败了,姜长歌身边的强者不好对付。” 姜玄楚攥紧了拳头,目光冰冷,不甘道:“要是师尊在就好了,有师尊,姜长歌身边的强者不足为惧。” 这时,一个下人带着三个人来到书房外。 接着,有敲门的声音响起。 姜玄楚和郭攸瞬间警惕起来,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 “玄楚。” 门外有声音传来。 听见声音,姜玄楚顿时大喜,连忙起身跑到门边,迫不及待的开门。 看见了一个手执拂尘的道人,白发苍苍,身上散发出的元气波动,很是不弱。 三品强者! “七师尊。” 姜玄楚大喜喊道。 …… 第141章 密谋刺杀,一计害裴家 “弟子不知师尊到来,有失远迎,师尊快快请进。” 姜玄楚朝眼前的老道人抱拳拱手,执弟子礼,而后伸出了右手作请的手势。 虽然姜玄楚贵为皇子,但在老道人面前还是放低了姿态。 原因无他,老道人是道门三品化神境的强者。 三品之境的强者,即便放眼整个大离皇朝,也不多见,而且也更是一方巨擘般的大存在。 那白发苍苍的老道人,名为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苍老的脸上露出温和笑容,轻轻颔首,朝身旁的两人看了一眼。 三人便先后进了屋。 “看茶……要上好的茶。” 姜玄楚对下人吩咐一声,便招呼着三人落座。 “玄楚,师尊和两位道友游历山河,路经上京,便来看看你,不打扰吧。” 玄阳真人朝姜玄楚笑眯眯的道。 “师尊这哪里的话?” 姜玄楚看着玄阳真人,笑道:“弟子这四皇子府的大门,时刻为师尊大开,师尊尽管来。” 玄阳真人笑着颔首。 不一会儿,两名婢女就端着茶壶进屋,分别给屋内的人倒上了茶,然后便退了出去。 玄阳真人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而后朝姜玄楚问道:“玄楚,你可是遇上麻烦了?有什么需要为师做的,尽管开口。” 刚刚在门口,玄阳真人听见了姜玄楚和郭攸的谈话,但只听了个大概,不清不楚。 姜玄楚的书房其实很是隔音,等闲听不得声音,不过玄阳真人是道门三品强者,耳力惊人。 姜玄楚低叹一声,脸上笑容收敛,“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尊的眼睛。” 玄阳真人轻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姜玄楚继续说道:“师尊,弟子虽是大离皇朝四皇子,但意在太子之位。” “不过呢,在弟子之前,还有一个大皇子姜长歌挡路,按照宗室礼法,姜长歌是太子之位的第一人选。” “姜长歌不死,弟子坐上不太子之位。” “这三年来,弟子念及血脉之情,那姜长歌也没有什么威胁,弟子便留着他的命。” “今日上朝,竟是有朝臣奏请父皇早立太子,虽然父皇暂时没有立太子,但保不齐群臣施压。” “有一就有二,朝堂上那些文臣武将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 “所以,弟子便想着杀了姜长歌,永绝后患。” 说到最后,姜玄楚的眼神变得冷厉,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杀气。 “挡了你的路,杀了便是。” 玄阳真人微眯了眯眼,眼里寒意闪烁,语气平静的道。 姜玄楚目光微凛,道:“师尊有所不知,那姜长歌倒是不足为惧,只是他身边有修为强大的强者,至少在三品以上。” “此前我朝镇东侯率人刺杀姜长歌,但却失败了,那位镇东侯是武道四品强者。” “连四品强者都失手了,要想刺杀姜长歌,对于如今的弟子来说,很是不易。” 镇东侯夏千山刺杀姜长歌那一战,姜长歌全身而退,甚至反杀了夏千山。 姜玄楚也是颇为的震惊,没想到姜长歌还是有些底蕴。 至于那一战的经过,姜玄楚并没有打探出来,更不知道姜长歌身后的‘强者’是何等的境界。 张镜竹,青袅,虞渊明月以及袁听松这四人都听命于姜长歌,而李乘风带来的几个少司使,也是武侯李神钧的心腹。 秦岳和那些京兆府的差役又躲进了一旁的山林里。 夏千山一伙人也死的死逃的逃。 姜玄楚能打探出来,那才怪了。 听了姜玄楚的话,玄阳真人笑了笑,看着姜玄楚语气平静的道:“为师来了,便替你扫清这个麻烦,那姜长歌身后的强者,就交给为师了。” 话落,玄阳真人便看了同行的两人一眼,拱手道:“两位道友,还请先行探一探姜长歌身后强者的虚实,若是能直接杀了姜长歌更好。” 那两人轻轻颔首,应下了。 “师尊,这两位是?”姜玄楚目光看向那两人,有些好奇。 玄阳真人道: “我左手边这位是薛罗,右手边的是齐昆,两人虽然是半步三品境的武道强者,但他们的身法诡异,连我都望尘莫及。” 姜长歌身后有三品境以上的强者,玄阳真人也不傻,先让人探探虚实。 若是三品境,那就有的打。 若是二品境,他也好摇人! …… “殿……殿下,这个花瓶十万金?” 裴基愣愣的看着姜长歌,声音颤抖。 “怎么,裴大人不信?” 姜长歌点了点头,人畜无害的道:“这个花瓶是我生辰时,我一个好友赠我的,他说是花了十万金从异域胡商那里买的。” “裴大人,听你这话,难道我那好友是骗我的?” 姜长歌眯眼盯着裴基,看的裴基心里直颤,他面露苦色,眉头紧皱,汗流浃背。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裴基连忙摆了摆手。 姜长歌眼神幽冷,“那就是裴大人想不认账?” 裴基大脑飞速运转,灵机一动,笑眯眯的道:“殿下,这账我认,不过我没带那么多钱,明日我派人把钱送去你府上。” 先口头上认,把姜长歌糊弄过去,我先回府再说。 至于送钱? 不可能! 空口无凭,自是不可能认。 反正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裴基笑容卑微,心中打着算盘。 姜长歌点了点头,道:“裴大人认账就好,那把这个签个字画个押吧!” 说着,姜长歌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笑容灿烂。 裴基怀中疑惑,拿过纸页打开一看,两个醒目的字率先映入眼里。 【欠条】 裴基脸上笑容僵住,眼瞳地震,握着欠条的手微微颤抖。 欠条都准备好了,很显然姜长歌是有备而来,他就是来碰瓷的。 裴基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接受现实,但还是想挣扎一下。 “没……没笔呀。” 姜长歌微微一笑,“我有。” 姜长歌从乾坤囊里取出一支宣笔和墨汁,裴基颤抖着接过了宣笔。 眼下,怕是不签字不行啊! “丹泥我没有,裴大人就用指尖血代替一下吧。”姜长歌看着裴基,笑道。 闻声,裴基心里一抖,手中宣笔差点掉了。 姜长歌看着裴基颤抖着签字,又咬破了食指,画了押,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裴基,这就是搞本殿下的代价。” “本殿下可看不上你那十万金,这只不过是一计害裴家的开端罢了。” 姜长歌心中暗道。 裴基则呆立原地,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苍老了许多。 …… 第142章 飞剑术 姜长歌拿着裴基签字画押后的欠条扫了一眼,见没有纰漏,便甩给了秦岳。 “秦岳,明日记得去裴府拿钱。” 撂下一句话,姜长歌就上了马车。 裴基听见姜长歌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黑如土,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十万金。 一天之内,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 这……天塌了! 裴基的心在颤抖,很是苦涩,仿佛生吞了一枚苦胆。 “裴大人,准备好钱。” 秦岳将欠条收起,笑眯眯的看了裴基一眼,驾着马车缓缓远去。 留下裴基一个人在原地凌乱,还有那车夫宛若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嘴里发出细微的痛苦呻吟声。 车厢内,姜长歌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尽在掌控。 这一出是姜长歌设计好的‘碰瓷’,他是大皇子,身份尊贵,裴基自是不敢不认栽。 至于欠条是十万金,而不是一百万金,那是因为一百万金太夸张了。 裴基不可能拿得出来。 裴基虽然官至三品,但月俸不过六十金,一个月杂七杂八算下来或许有一千金。 一个月一千金,一年也就一万两千金,十万金要八年多。 还是不吃不喝。 那么这其中就涉及贪赃枉法了。 因为月俸只有六十金,一千金中超过的部分,多半来路不正。 只要裴基拿出十万金,姜长歌会收下,然后反手就报给天镜司。 裴基贪墨! 牢狱之灾少不了。 姜长歌知道在整个朝堂上,除了那种两袖清风的廉官,大多都经不起查。 至于借钱,一个触怒龙颜被罢官的人,谁会借钱给他呢? 他也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若是裴基拿不出十万金,嗯……拿不出也要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还钱,那就家破人亡。 …… 半个时辰后,姜长歌回了大皇子府,便直接去了青袅的房间。 “青袅姑娘醒了没有?” 姜长歌走进房间,看见房内的两个侍女,问了一声。 一个侍女摇了摇头,道:“还没有醒。” “你们下去吧。” 姜长歌挥了挥手,两个侍女双手叠于腰间,微微欠身,便告退了。 姜长歌搬了根鼓凳到床边,他坐在鼓凳上,静静的看着青袅白皙精致的脸蛋,如画的五官。 赏心悦目。 姜长歌就这么看着青袅,眼神温柔,也没有说话。 “咳咳。” 半晌后,青袅突然咳了两声。 姜长歌精神大振,猛的起身,绷紧了身躯,朝青袅轻声喊道:“青袅,青袅……” 青袅听见声音,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一点光亮从缝隙渐渐扩大。 姜长歌那一张极其俊美的面孔映入青袅的眼帘,青袅修长的睫毛轻颤,声音颤颤巍巍,“殿……殿下……” 青袅还没说完,姜长歌便开口打断了她,“青袅,你还很虚弱,就别说话了。” 青袅醒来,姜长歌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了。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姜长歌脸上露出微笑,关切问道。 青袅睫毛轻动,轻点了点头。 姜长歌起身去给青袅倒了一杯甜水,回到鼓凳坐下,用汤匙舀了一匙水送到青袅嘴边。 看着姜长歌的举动,青袅愣了一下,那一双漂亮中透着清冷的眸子里,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殿下竟然亲自喂她。 青袅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道:“殿下,我自己来吧。” 说着,她就要坐起身来。 “你别动。” 见状,姜长歌连忙出声喝止,道:“我来,张嘴。” 青袅看着姜长歌,愣了三息,然后张开了嘴,姜长歌顺势喂了一匙甜水。 一个皇子亲自喂水喝,这是何等的恩宠? 不过,青袅她值得。 青袅咽下甜水,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仿佛染红了天边,娇羞可人。 嗯,很甜! 姜长歌一匙又一匙的给青袅喂水,突然道:“青袅,那一枪以后不许用了。” 姜长歌的声音很严厉,又透着几许生气。 青袅微蹙了蹙柳眉,抿了抿嘴,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虽然姜长歌的声音严厉,但青袅却感觉心里很暖。 “真是个傻丫头。” 姜长歌没好气的看了青袅一眼,“你知不知道?使了那一枪,你会死。也不知道你那时脑子在想些什么?” 会死,我知道。 可我……更怕你死。 而现在,我们都没死。 青袅嘴角上扬,她笑了,笑的很傻。 “还傻笑,真傻。” 姜长歌看着傻笑的青袅,吐槽了一声,但眼神很温柔。 这时。 叶汐月刚好来到门边,看见房间里的两人,她抬起的脚连忙收回,微微侧身,悄悄站在门边看。 她看着看着,眼眸渐渐的湿润,视线模糊。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我这时进去,应该会扫了殿下的兴吧。” 叶汐月心中暗想,嘴角勾起一抹凄笑。 看了一会儿,善解人意的叶汐月便转身离开了,心里隐隐作痛。 母凭子贵,要提上日程了。 姜长歌在青袅了房内待了一个时辰,也离开了,让青袅睡觉休息。 姜长歌也没有去找叶汐月,直接回了云渊苑。 房间内,姜长歌拿出夏千山的乾坤囊,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姜长歌打算清点一下战利品。 “夏千山这些年的底蕴,还真不少。” 姜长歌看着一地的物件,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弯下腰在一大堆物件中左翻翻,右找找,突然一个锦盒引起了他的目光。 姜长歌拿起锦盒,揭开盒盖。 盒内有四柄约莫寸许长的小剑,还有一个羊皮书。 姜长歌看见小剑,倒是眼睛一亮,感觉那四柄小剑甚是精巧。 不过,姜长歌并没有拿出小剑,而是拿出了那一卷羊皮书,心中涌起好奇。 一卷羊皮书放在锦盒里,众所周知,必然是不凡。 姜长歌把锦盒放在桌上,缓缓展开羊皮书。 看见羊皮书上的字眼,姜长歌的眼瞳猛然收缩,露出惊喜之色。 “飞剑术。” 姜长歌望着羊皮书,下意识的惊声道:“剑出龙渊,飞剑断天门!” …… 第143章 吾有飞剑术,四剑断天门 姜长歌看着羊皮卷上的几行字,目光火热,有些被惊到了。 剑出龙渊。 飞剑断天门。 寥寥九字,却尽显气魄。 那位创出飞剑术的古老剑主,莫非曾以飞剑斩断了天门? 剑断天门,那得是何等的强者? 一品? 还是一品之上? 片刻之后,姜长歌深吸一口气,从些许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眼里露出难掩的喜色。 “没想到夏千山还有这等好东西,若是这飞剑术真如描述的那般,那可不得了。” “飞剑术不会弱于大离皇朝的七大绝学。” 姜长歌眼神火热,目光微移,看向了地上锦盒内的四柄精巧的小剑。 那小剑也就比手指长一点,看起来平平无奇,也没有剑意迸发。 姜长歌实在是想不到这样的四柄小剑,能有断天门之威。 “那日和夏千山一战,也不见夏千山施展飞剑术。” 姜长歌眉头微皱,盯着四柄小剑认真打量了片刻,心里不由犯了嘀咕。 而后,他抽回目光,落在羊皮卷上,深吸一口气,平心静神。 不管了。 飞剑术,先修炼了再说。 姜长歌手指微曲,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羊皮卷一指,指尖迸发出紫金色的元气,涌入了羊皮卷。 这种记载在羊皮卷上的武学,只肖注入元气,便能获得修炼之法。 姜长歌曾经毕竟是三品真皇境的武道强者,对于各种修炼法门也略知一二。 随着紫金色元气涌入羊皮卷,那羊皮卷顿时绽放出夺目的白光,也有玄奥的符文浮现,神秘而古老。 一时之间。 白光大盛,充斥了整个屋子,而姜长歌的身影也消失在白光之中。 姜长歌只觉眼前恍惚一下,便是看见一道身披玄袍的身影盘坐在山巅,双目闭合,周身有着四柄精致小巧的飞剑环绕。 而姜长歌的脚下,也是一座山巅,山巅刺破了云端,入目所见,一座座山巅皆在云层之上。 这里是羊皮卷空间秘境! 也是修炼飞剑术的空间秘境! “那人想必便是创出飞剑术的剑主。”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望着盘坐在最高山巅上的身影,眼中闪过凌厉之色,目光灼灼。 “剑起!” 突然间,那身影高喝一声,手指并为剑指,朝天指去,大有一指破苍穹的气势。 嗡! 紧接着,清脆的剑吟回荡天地,似龙吟虎啸一般。 姜长歌听着那剑吟,心神猛的震荡了一下,似乎那剑吟直击心神。 而后,便是滚滚剑意席卷这方天地,不过三息之间,那剑意便弥漫了四周。 这方天地仿佛成了剑意的海洋。 姜长歌身处无穷的剑意海洋之中,不由心神一沉,如芒刺在背,后背生寒。 他被万千剑意锁定了,心中渐渐涌起了恐惧,试图摧毁他的心神。 那万千道剑意散发出甚是强大的力量,远超过了武道三品之境。 哪怕是姜长歌曾经全盛之时,在这万千剑意面前,也不过只是萤火比之皓月。 可想而知,那位飞剑术剑主的境界远在姜长歌之上。 他是一品,或者超脱一品! 在姜长歌的目光注视下,环绕在飞剑术剑主周身的那四柄小剑犹如飞虹,直上九霄,快如闪电。 轰轰! 这时,天穹之上突然金光大盛,将天边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一座恢宏如岳,大气磅礴的天门缓缓浮现,凌驾于万千苍生之上。 那天门缓缓打开,仅是出现一个缝隙,里面便传出了震耳欲聋的低吼之声,仿佛有大恐怖迫不及待要破门而出。 “啊!” 姜长歌突然尖叫一声,猛的趴在了地上,身躯剧烈颤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要碎了。 因为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在了姜长歌的身上,而那威压源自‘天神’。 天神之威,岂是姜长歌能承受的? 此时的姜长歌,感觉身躯快要被碾碎了,甚至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过,他紧咬着牙,面露狞色,还在苦苦支撑。 “难怪夏千山那日没有施展飞剑术,就他那天资,定是修炼不成。” “这飞剑术,等闲不可修。” “不过我有大道悟性,任你万般苦难折磨,我皆可悟。” 姜长歌嘴角露出一丝惨笑,睁着的双眸里透着坚毅,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四柄精巧的飞剑。 眨眼间,四柄飞剑便近了天门。 那四柄飞剑虽小,但却携着惊天的剑意,仿佛天地之间最强的剑,可破那苍穹。 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飞剑之下,万般皆虚妄,万般皆可破! 轰! 四柄飞剑周身裹挟着滔天剑意,撞在了恢宏的天门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一瞬间,亿万道凌厉无比的剑意倾泻而出,犹如海潮一般将天门淹没。 天穹之中,金光渐渐黯淡。 在姜长歌那无比惊愕的目光下,天门崩碎,被虚空吞噬。 四剑断了天门! 姜长歌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死里逃生。 那股天神威压消失了。 不过姜长歌还没庆幸几息,眼瞳猛的收缩如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他看见那四柄飞剑从天而来,直刺向他的面门,而且速度极快。 还不待姜长歌有所反应,那四柄飞剑便是刺入了姜长歌的眉心。 姜长歌顿时感觉头疼欲裂,仿佛脑袋被硬生生的插入了几十根十厘米长的钢针。 他双手紧紧抱着脑袋,眼前一黑,疼的晕了过去。 姜长歌身躯缓缓倒下,但却没有坠落山巅,而是悬浮虚空。 在他的脑海中,飞剑术剑主一遍又一遍的施展飞剑术。 在大道悟性的加持下,姜长歌一招一式都不落的烙印在了脑海。 …… 不知过了多久。 姜长歌从羊皮卷的空间秘境出来,嘴角轻轻上扬,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姜长歌目光微沉,看向锦盒内的四柄精巧小剑,右手食指和中指并为剑指,轻轻一扬。 锦盒内的四柄小剑猛然轻颤几下,而后从锦盒内飞出,成了飞剑。 四柄飞剑在姜长歌周身飞旋,显得很是兴奋。 飞剑有灵性,沉寂了诸多岁月,今朝被唤醒,自然是雀跃不已。 姜长歌目光看着四柄飞剑,右手剑指轻挥,四柄飞剑排排立在他眼前。 “你们还没有名字,我给你们取个名。” 姜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边指飞剑,一边道;“你叫前辈,你叫且慢,你叫饶我,你叫一命。” …… 第144章 杀鸡儆猴,震慑百官 前辈且慢,饶我一命!!!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四柄飞剑,想到那古怪的一幕,嘴角就抑制不住上扬,忍不住想笑。 月黑风高,遭遇刺客拦路。 刺客还未动手,姜长歌便先大喊一声——前辈且慢,饶我一命! 刺客迟疑一瞬,四柄飞剑便破空而出,快如闪电,飞剑取人命。 “飞剑之术,真是杀人绝技!” 姜长歌笑了笑,看向紧闭的窗户,左手轻挥,挥出一道元气,将窗户打开。 “前辈且慢,饶我一命。” 姜长歌看向窗外,低喝一声,右手剑指轻动。 在他心神意念的控制下,四柄飞剑几乎快到不可捉摸的速度疾飞出,刺向了院子里的假山。 轰! 飞剑刺中假山,假山顿时四分五裂的爆开,碎石散落了一地。 有碎石落进水池,池里的鱼浮了一大白。 “好快!” 姜长歌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目光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飞剑破空,他没看见剑影,只是看见四道流光一闪而过。 太快了! 都说三秒很快,但和飞剑的速度比起来,三秒太久太久了。 “飞剑的速度有了,不知道杀伤力如何。” 姜长歌眼里露出兴奋之色,摸了摸下巴,笑道:“飞剑术不弱于大离皇朝的七大绝学,想来杀伤力定是不弱。” “以我六品元武境的修为,一道飞剑或许能斩杀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改日找人试一逝。” “三品真皇境强者或许还杀不了,但半步三品之境,偷袭的话,或许也能飞剑杀之。” 姜长歌的心情很是不错,杀了夏千山,不仅给李青田和周魁报了仇,还得了飞剑术。 姜长歌手指轻挥,将四柄飞剑召回,四柄飞剑又回归了锦盒,剑意敛去。 姜长歌把羊皮卷也放进了锦盒,随即把锦盒收进了乾坤囊。 “殿下,殿下。” 这时,秦岳带着一伙人急匆匆的来到云渊苑,看见院里碎石散了一地,连忙大声呼喊。 他以为云渊苑爆发了大战,生怕姜长歌遭遇了不测。 “我没事。” 看见手握陌刀的秦岳,姜长歌喊了一声。 秦岳目光朝窗户看去,看见姜长歌四肢健全,面色红润,不像受了伤,顿时松了一口气。 “殿下,刚刚发生了什么?可是有刺客?”秦岳一脸关切,朝姜长歌问道。 “没有刺客,我在练功。” 姜长歌淡淡的回了一声,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至于院里的假山碎石,自有下人会来收拾。 “殿下,那您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听到姜长歌是在练功,秦岳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撂下一句话,就带着人走了。 秦岳能带进云渊苑的人,那都是守口如瓶的心腹,不会乱说。 “这个秦岳,莽是莽了些,但还算忠心。” 姜长歌看着秦岳一行人离开云渊苑,定了定心神,转身又看向了一地的物件。 目光扫视,继续寻宝。 姜长歌找了一会儿,除了飞剑术,没有找出第二件让他眼前一亮的宝贝。 但宝贝还是有些,只是姜长歌看不上眼,不过他还是全部收进了他的乾坤囊。 叶汐月看见姜长歌和青袅的那一幕,心情郁闷了很久,没有来找姜长歌投怀送鲍。 姜长歌睡了一个安稳觉,把这几日的疲惫都补了回来。 次日。 日上三竿。 姜长歌方才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劲,哪怕是夜战十三美,也毫不怯阵。 然后更衣洗漱,吃早午食。 半个时辰之后。 姜长歌和秦岳兵分两路,秦岳带人直奔裴府要钱,姜长歌孤身一人先去京兆府,然后再去镇东侯府抄家。 不多时。 姜长歌来到京兆府,找到了京兆府少尹张镜竹,朝他说道:“镜竹,陛下有旨,抄镇东侯府,你带些人,随本殿下走一趟。”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对了,能多带差役就多带,声势要大,要让满城皆知。” 镇东侯府抄家,裴府要债。 声势这一块,姜长歌要往大了闹。 因为姜长歌要杀鸡儆猴,震慑百官。 前有镇东侯夏千山,在朝会上状告姜长歌,之后率人行刺,后有太府卿裴基,在朝会上奏请立太子,置姜长歌于危局。 两人都和姜长歌作对。 但两人下场如何? 镇东侯身死,侯府被抄,裴府被堵门要债,还要被天镜司查。 前车之鉴有了,看那些个朝臣还敢不敢和他作对? 姜长歌和张镜竹带了约莫三百来名差役,浩浩荡荡的在街上走过,一路上都在喊查抄镇东侯府。 另一边,秦岳已经堵起了门,他一个人坐在裴府门前,身后是百余名大皇子府的护卫,气势汹汹。 裴基和儿子裴文火急火燎的出府,看见秦岳一行人,顿时吓得脸色白了。 两人心头狠狠的颤了颤,对方来者不善啊! “秦大人,我能卖的都卖了,只凑了六万金,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时间太仓促了,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把剩下的四万金补齐。” 裴基看着坐在椅子上面色阴冷的秦岳,笑眯眯的开口,很是卑微。 甚至还称呼秦岳为秦大人。 说着,他就拿出了一叠厚厚的金钞,同时裴文还悄悄的给秦岳塞了几张金钞。 六万金太多,若是实物,那得好几十大箱子,金钞可代替金,在钱庄兑换。 一张金钞一千金。 秦岳拿过厚厚的一叠金钞,也把裴文塞的金钞收了,朝食指和拇指吐了口口水,清点了一下。 秦岳微眯了眯眼,盯着裴基,冷声道: “裴大人,欠条上白纸黑字十万金,你也签了字画了押,眼下才拿出六万金,可还差了四万金。” “你让我给你通融一下,谁给我通融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一时拿不出剩下的四万金,那你就随我去京兆府衙门吃一顿板子。” “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嘛,让他去凑钱救你。” “还有……裴府有什么值钱的,兄弟们,都给我搬空。” 听的秦岳的话,裴基顿时脸色惨白,一口气没上的来,两眼先是一睁而后一黑,‘晕’了过去。 裴文也是身躯颤抖了一下,看见裴基晕了,连忙弯下腰掐起了裴基的人中,心急如焚。 “逆子……别掐了。” 装晕的裴基感觉到人中的疼痛,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中大骂。 …… 第145章 天赋刷新,大道神影 镇东侯府。 前院。 姜长歌坐在椅子上,悠然地喝着茶,眼前跪着许多人。 有夏千山的几房妻妾,有家仆丫鬟,约莫百余人。 他们跪在地上,深埋着头,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好似惊弓之鸟。 那日大战之后,张镜竹回到上京城,就命京兆府的差役把镇东侯府围了。 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虽然夏千山是祸首,京兆府能够定其罪,但夏千山的妻妾等人,还得上报朝廷,由离皇定夺。 抄家灭族,或是株连九族,是离皇的皇权。 姜长歌饮了一口茶之后,目光在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身上扫过,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而后扭头看向了手边茶几上的人皮面具,拿起把玩了一下,便中饱了私囊。 他看的那人,是易容成夏千山的人,人皮面具是从对方身上撕下来的。 “夏千山残害长乐县衙县令李青田以及县尉周魁,罪大恶极。” “陛下有旨,废去夏千山侯爵,府上之人,男丁流放宁古山,女子打入教坊司。” 姜长歌看着众人,淡淡的说了一声。 听的姜长歌的话,跪地的众人皆是心神剧颤,面如死灰,眼中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流放千里之外的宁古山,成为奴工,为大离皇朝挖山开矿,累死在山上的奴工比比皆是。 而被打入教坊司,更是可怕。 卖艺又卖身! 半点朱唇万人尝,林荫幽径千人过,日夜都要遭受鞭策。 虽然不似流放千里那般艰辛,但却是生不如死,入了贱籍,一生只能为奴为婢。 “殿下。” 这时,张镜竹走了过来,朝姜长歌拱了拱手,“镇东侯府抄的差不多了,财宝都在大堂,你掌掌眼,便可造册了。” 张镜竹这话说的很巧妙,姜长歌先掌眼再造册,他看上了什么可以直接中饱私囊。 抄家,是一个肥差! 姜长歌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与张镜竹一同去了大堂。 “镇东侯府,几代人的底蕴,还真是积攒下了不少家底。” 姜长歌看着堆积如山般的财宝,不由惊叹了一声。 金银玉器,字画古玩,比比皆是。 黄金足足有七八个箱子。 至于宝具武学倒是不见,因为夏千山都藏在他的乾坤囊了。 姜长歌在财宝之间走动,目光不断扫视,仿佛一个人形‘扫描仪’。 片刻后,姜长歌的目光微凛,落在了一叠加盖了官印的纸页。 那是地契,房契。 姜长歌拿起一叠契约,手指轻动,接连翻页,突然间,一张房契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醉梦楼的房契。 姜长歌嘴角轻轻上扬,将醉梦楼的房契以及另外的几张房契都收了起来。 张镜竹看见这一幕,目光瞟向他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有了醉梦楼的房契,那么姜长歌就是醉梦楼的新主人。 姜长歌打算把醉梦楼作为他的情报网。 勾栏之地,鱼龙混杂,正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 裴基突然张大嘴巴,深吸了一口气,睁眼醒了过来。 “爹,你没事吧?” “你可吓死我了。” “还好你挺过来了,没有一命呜呼。” 裴文看着醒过来的裴基,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感觉亲爹裴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逆子。” 裴基目光冷冷的瞪着裴文,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个逆子,真是家门不幸。” 他本想着装晕,先把秦岳糊弄过去,能拖延一天是一天。 但裴文掐着他的人中,而且还越来越用力,他疼的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睁眼。 “裴大人,还差四万金,你拿出来,我也好回去交差。” “拿不出来那就只有随我去一趟京兆府衙门了,也就只是挨一顿板子。” 秦岳笑眯眯的盯着裴基,盯的裴基头皮发麻,脸上露出苦色,很是难看。 “秦大人,您通融通融,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挨不住衙门的板子。”裴基哭丧着脸,恳求道。 “我通融你,谁通融我呢?”秦岳脸色一沉,语气幽冷。 裴基眉头紧皱,想了想,而后道:“秦大人,要不这样,让我儿子裴文去京兆府挨板子,我去凑钱。” 啊? 裴文愣了一下,一脸诧异的看着裴基。 难道我不是亲生的? 秦岳目光转过,看了裴文一眼,犹豫了片刻后,道:“也行,不过他挨的板子要是你的两倍。” “可以。” 裴基斩钉截铁,“文儿,你随秦大人走一趟吧!” 裴文瞪大双眼,呆呆的看着裴基,突然很想哭。 不是,爹。 你挨不住板子,我挨的住? 我又不是皮糙肉厚的武夫! 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 秦岳带上了面如死灰的裴文,他身后的一行人都是满载而走,把裴府值钱的都搬空了。 但还是不够十万金。 …… “殿下,裴府只给了六万金,按你的吩咐,我们把裴府上下搜刮了一遍,值钱的都搬空了。” “裴基之子裴文,如今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挨了五十大板,屁股都打开花了。” 秦岳看着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姜长歌,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姜长歌听后,轻轻点了点头。 六万金。 看来这些年裴基贪墨了不少钱财,这个狗东西。 姜长歌嘴角轻动,缓缓道:“把裴基盯好了,待他拿出剩下的四万金,你就去天镜司告他贪墨。” “是,殿下。”秦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吃干抹净还背刺一刀,殿下这一招实在是高。 裴基,不,应是裴府有苦头吃了。 姜长歌挥了挥手,秦岳就告退离开了云渊苑。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姜长歌向天镜司告了假,在府上过起了悠闲自在的躺平日子。 清晨。 姜长歌在院中练剑,只是普通的刺,斩,劈,云等剑招,但在姜长歌手中却好似蕴含了惊天的剑威。 整个院子里都充斥了剑意。 在大道悟性之下,姜长歌的剑道已臻至了极境,因此一招一式,都有剑仙之风。 【叮!】 突然间,一道声音在姜长歌脑海中响起,姜长歌挥剑的手猛然顿住,眸中闪烁出期待之色。 天赋刷新了。 【天赋刷新:大道神影。】 …… 第146章 擢升掌镜使,你不服? 太兴殿外。 “都听说了吧!裴基进了天镜司大牢了。” “不仅被坑了十万金,还被送进了天镜司大牢,裴基实惨。” “还以为裴基是大殿下的人,没想到不是,咱们那位大殿下的手段倒是狠辣。” “我听说大殿下在荒原打戎族时,对于戎族,高于车轮者皆杀,手段能不狠辣?” “夏千山,裴基,这两个和大殿下有过结的人,一个被杀抄家,一个倾家荡产,被关进了天镜司,日后见了大殿下,还是绕着道走。” …… 等待上朝的一些朝臣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起了裴基的事。 说起裴基,他们就不由想到了姜长歌。 谁能想到那位三年不鸣的大殿下,手段竟这般狠辣。 “不过是仗着大皇子身份罢了,仗势欺人,有什么好怕的?” “若是碰上横的,闹到陛下那里去,陛下可不会纵容皇子胡作非为。”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卢国公大步走来,面无表情,他虽是文臣,但却威风凛凛。 卢国公是二皇子姜流云的人。 见到卢国公走来,刚刚还议论纷纷的朝臣立即噤声,朝他拱了拱手。 “卢国公。” 卢国公拱手还礼,对眼前的朝臣们说道:“诸位同僚,不必心生忌惮,若是遭到了某些人的欺压,尽管告诉我,我去向陛下禀明。” “陛下定会给我们公道。” 众朝臣颔首,心中对姜长歌的忌惮少了许些。 …… 【宿主:姜长歌。】 【境界:元武境中期。】 【大道天赋:大道神影。】 【大道神影:大道之力赋予仙神身法,来无影去无踪,偷天换日,御风而行,速之极境!】 【备注:大道神影天赋持续两个月,两个月后刷新为新的天赋。】 “仙神身法,偷天换日,御风而行,速之极境。” 姜长歌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嘴角难以抑制的扬起一抹弧度,露出笑容,心情很是不错。 “我的肉身力量很强,如今又有了速度加持,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姜长歌嘀咕了一声,心神微动,他瞬间便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如泡影般破碎。 “好快的速度。” “就算是碰上三品真皇境的强者,我也能全身而退了。” “若是那些不修肉身的三品大儒,三品术士,乃至道门三品化神境强者,我以此神乎其技般的速度近身,说不定还能反杀。” 姜长歌亲眼看着自己的残影破碎,不由啧啧称奇,被如今的速度惊讶到了。 他曾见过武道二品强者的玄妙身法,但也不及他如今的速度。 快,太快了! 姜长歌心中很是兴奋,甚至还想找一尊三品强者斗上一斗。 他兴奋了好一会儿,这才又练起了剑,虽然剑道已然极境,但他想着基本功还是要扎实。 剑练了半个时辰,姜长歌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了皇子府,直奔天镜司衙门。 休沐了好几日,也该回衙门了。 明镜楼顶楼。 “殿下,那日河洛书院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吧。” 武侯李神钧执起一枚棋子,落于棋盘,看了姜长歌一眼,笑眯眯的问道。 李乘风追杀那些刺客了,还未归来,姜长歌便来陪李神钧下下棋。 “武侯还真是慧眼识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姜长歌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他倒是没有隐瞒李神钧,也知道瞒不住,对方既然这般问了,那自是已然知晓。 天镜司司主,镜观朝野。 虽然久在明镜楼顶,但上京城,乃是整个大离,以及各大皇朝的一些大事,李神钧都知晓。 李神钧笑了笑,落了一子,这才说道:“我一个老残废有什么慧眼?只不过是看见了殿下赠我的四行字罢了。” 姜长歌笑而不语。 两人便安静下来,专注下棋。 半个时辰后,李神钧的黑棋快要输了,姜长歌突然把手伸向棋盘,挥乱了棋子。 “不下了,不下了。” “武侯,你也不让让我,这局棋就算平了。” “我就先走了。” 姜长歌摆出一副耍赖的样子,起身便欲离去。 这小子…… 李神钧看着姜长歌的背影,轻轻一笑,眼里的赏识难以掩饰。 “殿下留步。” 姜长歌刚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传来李神钧的声音,顿时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李神钧,问道:“武侯,还有事?” 李神钧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把令牌抛向了姜长歌。 姜长歌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令牌一面刻着一个‘孤’字,一面刻着‘天镜’二字。 “殿下,这是掌镜令,天孤堂的掌镜使被杀了,位子空缺,便由你担任吧!” 李神钧笑眯眯的道。 天孤堂,掌镜使?! 姜长歌握着掌镜令,问了一声,“那黑牢牢头呢?” 李神钧笑道:“殿下能者多劳,就身兼双职吧,反正黑牢那边也安宁了。” 姜长歌:…… 他骂骂咧咧的出了明镜楼,问了一下路,便去了天孤堂。 “朱烈掌镜使战死,想必便是许大哥接任,许大哥这不得带我们兄弟几个去勾栏听上几曲?” “是啊!兄弟我就提前祝许大哥高升了。” “祝许大哥高升。” “别乱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不过我要是真成了掌镜使,那必然不会亏待了哥几个。” 姜长歌刚到天孤堂的大堂门口,便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咳咳。 他随即轻咳了两声。 堂内众人闻声看去,姜长歌迎着几人的目光,大步走入堂内,威风凛凛。 “你找谁?” 一个名为张仁义的执镜人朝姜长歌问了一声。 姜长歌目光扫过几人,淡淡道:“我是新任天孤堂掌镜使。” 说着,姜长歌就拿出了掌镜令。 什么? 听闻声音,堂内几人皆是一惊,满脸诧异的看着姜长歌。 也看见了姜长歌手中的掌镜令。 “见过掌镜使。” 众人连忙上前,朝姜长歌抱拳作礼,除了名为许云河的执镜人,也是众人称呼的许大哥。 许云河坐在椅子上,握紧了拳头,似乎很是不甘。 “还以为是何许人也?原来是大殿下,真是失敬。” “凭借皇子身份坐上掌镜使之位,这个确实是比不过。” 许云河认出了姜长歌,一个废物皇子,竟成了掌镜使。 他心里气不过,也很不甘心。 “你不服?” 姜长歌双眼微眯,目光落在许云河身上,透着寒意。 第147章 立威,烫手的山芋? “卑职不敢!” 许云河坐在椅子上,眼神不屑,并未起身恭迎姜长歌,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但语气中却透着不满。 若是新任掌镜使是个武道强者,武力强横,他也认了。 可要是姜长歌,他不服! 众所周知,大皇子姜长歌修为尽失,成了武道废人。 天镜司衙门,以武为尊! 一个武道废人空降成了新任天孤堂的掌镜使,无非是依仗皇子身份。 许云河心中自是不服,而且也很是不甘心。 因为姜长歌夺了本该属于他的掌镜使之位。 张仁义几人听见许云河的声音,脸上皆是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心里很是震惊。 什么?皇子! 新任掌镜使是皇子?! 皇子担任掌镜使,倒是稀罕。 张仁义几人身为执镜人,也是有脑子,从许云河的话里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姜长歌近日在上京城风头极盛,但也不是人人都见过他。 张仁义几人认不出姜长歌也不奇怪。 “不敢?” 姜长歌面无表情的盯着许云河,淡淡道:“我看你倒不像是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懦弱之人,怎么还怂了?” 驭下之道,首在立威! 要是连许云河都拿捏不住,姜长歌知道他这个天孤堂的掌镜使可就白当了。 初来乍到,有些不服的刺头也不奇怪。 用拳头把他们镇压服便是。 听了姜长歌的话,许云河的拳头握紧了起来,顿时有火气涌上心头。 怂? 笑话! 干的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勾当,何时怂过? 许云河哼了一声,盯着姜长歌,冷声道: “天镜司衙门,以武为尊,从执镜人,到掌镜使,再是少司使,皆是以武力而角逐。” “众所周知,大殿下修为尽失,成了武道废人,一个武道废人有什么资格成为掌镜使?” “我入职天镜司近十年,为大离受过伤,为大离流过血,而一个武道废人的皇子却空降成了顶头上司。” “凭什么?” “我……就是不服!” 许云河也是怒火上头,竟是直接冲撞姜长歌,不怕得罪了他。 此时的许云河,甚至动了辞去执镜人的念头。 若是一个武道废人成了顶头上司,那他这些年的抛头颅洒热血又算什么? 执镜人,不当也罢! “许大哥,慎言!” “云河,你少说几句。” “殿下,许云河昨日巡夜还未休息过,许是精神不振,犯糊涂了。” 张仁义几人听着许云河的话,皆是脸色一变,纷纷开口,为许云河找补。 姜长歌充耳不闻,目光幽幽的盯着许云河,心中不由笑了笑。 以武为尊是吧! 天镜司衙门内,除了神武侯李神钧,老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姜长歌微微眯眼,沉声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打赢我,掌镜使就是你的。” 闻声,许云河眼睛一亮,一脸错愕的看着姜长歌,没想到姜长歌竟这般狂妄。 他一个五品通玄境的武夫,难道还打不过一个武道废人? 不可能! 张仁义几人也是目光怔怔的望向姜长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大皇子姜长歌是武道废人一事,几乎人尽皆知,此时却给了许云河一个挑战的机会。 那许云河可是五品通玄境的强者! “殿下千金之躯,拳脚无眼,要是伤了殿下,少不了牢狱之灾,还是算了。” 虽然许云河心中很是兴奋,想要和姜长歌一战,但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姜长歌一个武道废人,凡夫俗子,他是五品通玄境武夫,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失手打死了姜长歌,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许云河也不傻。 “你不敢,那便我来。” 姜长歌神情冷漠,提醒了一声。 许云河耳畔还回荡着姜长歌的声音,眨眼之间,姜长歌的身影竟原地消失。 许云河还没反应过来,姜长歌就到了身前。 “不好!” 许云河大惊失色,连忙调动丹田元气,在身前凝出护身罡气。 姜长歌五指成拳,一拳轰在了护身罡气上。 砰! 随着一声闷响,护身罡气瞬间溃散,许云河感觉小腹一疼,身影倒飞而出,脸上布满了震惊。 一拳打破了五品通玄境武夫的护身罡气,这是武道废人? 骗鬼呢! 姜长歌身影又闪掠而出,速度几乎快到了极致,快如闪电。 许云河还没有反应过来,姜长歌便在空中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服不服?” 姜长歌落地,一只手手掐着许云河的脖子,将许云河举在空中,声音冷漠。 只要姜长歌稍稍用力,就能拧断许云河的脖子。 许云河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的看着姜长歌,目光怔怔,大脑里一片空白。 要不是脖子被掐着,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武道废人? 谁说大皇子姜长歌是武道废人? 老子把他头都下了! 张仁义几人也都看傻眼了,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许云河的命脉就掌握在了姜长歌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跟做梦似的。 同时,眼前的一幕深深的冲击着他们的眼睛,大殿下姜长歌太强了! 五品通玄境的武夫瞬间落败,战力至少在四品之境。 不过,他们又看出姜长歌身上散发出的元气波动是六品元武境。 真是奇了怪了! “服……服了!” 许云河被憋的涨红了脸,颤声开口,此时他眼中再也没了适才的轻视和不服,只有深深的忌惮和畏惧。 姜长歌松开了手,许云河落在地上,一只手揉了揉脖子,一只手捂住小腹。 姜长歌的那一拳,留了大半力道,不然此时的许云河没死,也已是重伤。 姜长歌目光转过,看见张仁义几人那一脸震惊和畏惧的神色,轻轻点头。 “这威算是立下了。” 之后,张仁义几人就带着姜长歌在天孤堂转了一下。 再然后,姜长歌就去了他的专属内堂。 “仁义,把那几件异域胡商的案子给掌镜使送去。” 许云河将几道案情卷宗交给了张仁义,声音平淡。 张仁义接过卷宗,皱了皱眉,道:“许大哥,掌镜使刚到任,就把这烫手的山芋甩给他,怕是有些不妥吧!” 许云河冷笑一下,道:“不是烫手山芋我还不甩给他,你照办就是,改日请你喝花酒。” …… 第148章 苍鹰欺兔,那便杀鹰 “掌镜使。” 张仁义敲了几下门,便是抱着案情卷宗进了内堂,放在姜长歌面前的桌案上。 姜长歌目光扫过卷宗,疑惑问道:“这些是什么?” 张仁义笑眯眯的道:“这些都是异域胡商犯案的卷宗,处理起来很是棘手,请掌镜使过过目。” 异域胡商犯案,棘手?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拿起卷宗翻看,他倒是要看看有什么棘手。 难道还能比夏千山父子的案子还棘手? 【景泰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九,异域胡商呼儿滚在坊市醉酒打人,致人死亡,于当日捉拿归案,关在天镜司衙门大牢。】 【景泰二十六年,七月二日,异域胡商耶律齐,腾牙儿在坊市调戏少女,少女不从,两人殴打少女,而后将少女强行带走。 执镜人及时救下少女,将耶律齐,腾牙儿两人关入天镜司大牢。】 【景泰二十六年,七月三日,异域胡商托托大花在坊市强买强卖,强占摊位,欺压殴打大离多名商贩,其中九人重伤,三人轻伤。 执镜人于当日将托托大花捉拿归案,关进天镜司大牢。】 …… 姜长歌看完一道又一道卷宗,眉头越来越沉,眼睑上留下了一大片阴影,眼神也越来越冷,心中的火气也是越来越盛。 玛德,这些异域胡商在大离坊市胡作非为,真是该死。 醉酒打人致死,调戏殴打良家,强买强卖,欺压殴打商贩…… 异域胡商的种种恶行,看的姜长歌肝疼。 看完最后一道卷宗,姜长歌深呼吸了几口气,稍稍缓了缓心情。 而后抬头看向张仁义,皱眉问道:“这些异域胡商都还关在天镜司大牢?” “是。”张仁义点了点头。 姜长歌语气一冷,“就这些异域胡商的恶行,直接砍了就是,这有什么棘手?” 张仁义微微皱眉,解释道:“掌镜使,你有所不知,朝廷为了发展经济,对异域胡商很宽容,给了诸多便利。” “即便是异域胡商杀了人,只要赔些钱,再经人打点一番,衙门就会把人放了。” “京兆府,大理寺还有刑部那边要是抓了胡商,只要钱到,不给胡商吃苦头,就把人给放了。” “天镜司衙门没有那么干,即使赔了钱,也会把胡商关上一段时间,但也关不了多久,朝廷那边会给压力。” “对于胡商的种种恶行,杀人偿命,就应砍头才是,但迫于朝廷的压力,只得放人。” “一边是心中公理,一边是朝廷压力,因此案子处理起来很是棘手。” 听了张仁义的话,姜长歌沉默下来,眉头深深皱起,拳头硬了。 通商贸易,对外交流,的确对大离皇朝经济发展有大好处。 经济得以发展,国库才会充盈,国力强盛,方才能支撑开疆扩土。 只不过,为了发展经济,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杀人都可以不偿命! 这是什么世道? 见姜长歌不说话,张仁义也安静下来,闭口无声。 一会儿后,姜长歌眨了眨眼,朝张仁义问道:“像这种异域胡商的案子,一般几天一件?” 张仁义想了想,道: “我们天孤堂的巡查范围正是胡商坊市,几乎可以说天天都会发生案子。” “京兆府,刑部,大理寺也都会派人去办案。” 天天都有案子,这帮该死的胡商。 在大离皇朝的地界,竟让异域之人翻了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姜长歌神情一冷,气的捶了一下桌案,吓了张仁义一跳。 “带上人,随我去胡商坊市看看。” 姜长歌目光微凛,沉声开口道:“至于牢里的胡商,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张仁义深深的看了姜长歌一眼,掌镜使莫不是打算对抗朝廷的压力? “是。” 他应声称是,便退出内堂,前去召集同僚了。 不一会儿,姜长歌走出内堂,来到前院,便看见十几个执镜人站成了两排,站的笔直。 天孤堂有七十二名执镜人,又不是去打架捉人,只是巡查而已,没必要叫上所有人。 十几个人气势到位就行了。 天镜司三十六堂,各堂的执镜人有多有少,一般的都是七十二人,而专职暗探的堂执镜人就要多些。 上京城的天镜司衙门里约莫有两千人。 “出发。” 姜长歌目光扫过张仁义等人,低喝一声,铿锵有力。 然后,一行人便是离开了天镜司衙门,直奔胡商坊市。 虽然只有十几人,但那鸾鸟服,飞花刀却格外惹眼,走在街上,好似有百人气势。 半个时辰后。 姜长歌一行人来到了胡商坊市,坊市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甚是热闹。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的商铺,铺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金银玉器,翡翠玛瑙,珍珠宝石……好不惹眼。 有异域胡商,也有大离商人。 胡商坊市类似于自由贸易街,异域胡商和大离商人在此买卖交易商品。 因此,坊市上胡人和大离人都有,而且还不少。 姜长歌带着身后众人,缓步在坊市走过,目光扫向左右。 看见身着鸾鸟服的执镜人,大离人纷纷左右退避,让出中间的道路,显得很是畏惧。 而胡商就不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在坊市上,丝毫不将执镜人放在眼里。 这时,前方有一个胡人正在欺负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约莫十岁的年龄。 胡人脸上露出冷笑,肩上站着一只苍鹰,而那少年则怀抱着一只白兔,将之护住。 白兔的一些兔毛被血染红,少年的手也有几道伤口,看起来应是被苍鹰抓的。 “小子,把你的兔子给我的鹰吃了,我给你钱。”胡人朝少年大笑出声,气焰嚣张。 “不行。”少年一脸倔强,怒瞪着胡人,态度很坚决。 “那我就只有来硬的了。” 胡人嘴角露出一抹诡异冷笑,轻轻挥手,站在他肩上的苍鹰顿时飞出,伸出利爪朝少年抓去。 少年连忙趴在地上,将兔子护在身下。 鹰爪抓在少年背上,顿时留下了道道伤口。 看见这一幕,姜长歌顿时就怒了,火冒三丈,见不得苍鹰欺负兔子。 他加快了脚步,而后抛出手中的剑,长剑划过,把那只苍鹰穿在了剑上。 …… 第149章 乱大离者,皆斩 三尺长剑将那苍鹰钉死在地上,鲜血沿着长剑流淌而下。 那异域胡人看见爱宠被钉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苍鹰的情况。 苍鹰垂着脑袋,已没了气息。 爱宠被杀,那异域胡人瞬间火冒三丈,两眼泛出猩红之色,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凶光。 异域胡人转身看去,只见姜长歌快步走来,眼神冰冷,身上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执镜人! 异域胡人看着姜长歌身上的鸾鸟服,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畏惧之色,眼神反而越发凶狠,握紧了拳头。 “杀我鹰儿,我要你偿命。” 异域胡人大喝一声,朝着姜长歌奔去,气势汹汹。 即便是大离执镜人,异域胡人也丝毫不惧,甚至还敢对其动手。 这些年异域胡人在大离皇朝得了太多的宽容,哪怕是杀了人,只要赔些钱便可以相安无事。 因此,异域胡人越发的嚣张,有恃无恐,连执镜人都不放在眼里。 在那异域胡人看来,打死一个执镜人,无非是多赔一些钱罢了。 苍鹰的命,必须以命相抵。 砰! 姜长歌飞起一脚,一脚踢中那异域胡人小腹,将他踢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老血。 那异域胡人双手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狼狈如狗。 他感觉小腹仿佛被破开了一般,疼的他脸都青了,嘴角直抽搐,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一幕,看呆了四周的大离人以及异域胡商。 殴打异域胡商,可是要挨板子的。 平日里无论是刑部,京兆府的差役,还是执镜人都不会主动招惹异域胡商,更不会动手。 除非是异域胡商作恶伤人,差役和执镜人才会出手将其治服。 不过也只是捉去衙门,听候发落,不会伤了异域胡商。 在朝廷眼中异域胡商很是金贵,就是金灿灿的黄金,哪是差役和执镜人可比? 此前有差役捉拿异域胡商时,一时失手伤了异域胡商,只是轻伤,但差役却被革职关入了大牢。 而此时,亲眼看见异域胡商被执镜人一脚踢飞,大离人和异域胡商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他们如何能不惊呢? 张仁义等人也是满脸惊愕,没想到新来的这位掌镜使竟这般杀伐果断。 “掌镜使,踢的好。” 张仁义看着姜长歌的背影,嘴角轻轻上扬,心中暗暗叫好。 那些作威作福的异域胡人,他看不顺眼很久了。 异域胡商身份再怎么金贵,还能金贵过皇子? 不过那些不知道新任掌镜使就是大皇子的执镜人,神情却是阴晴不定,有些担忧姜长歌。 那一脚踢的确实爽。 但那一脚也许就断送了掌镜使之位。 “给我弄死他。” 躺在地上捂着小腹的异域胡人强忍痛苦,目光看向衣着朴素的四个异域胡人,恶狠狠的喊道。 那四个异域胡人是被踢那人的护卫,不过没有境界入品,只是练了武功。 闻声,四个异域胡人神色一冷,阴翳的眼神顿时锁定了姜长歌。 然后四道身影抽出弯刀,朝姜长歌扑杀而去,宛若猛虎扑食。 姜长歌左手为掌,右手为拳,拳掌齐出,那四个异域胡人便是倒飞而出,摔在地上。 四人都捂着身体的某一个部位,疼的嘴巴颤抖,满地打滚,狼狈不已。 “张仁义,把他们五个都抓起来,先行关入天镜司大牢。” 姜长歌目光冷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五个异域胡人,沉声喝道。 行刺掌镜使……哦不,应是行刺皇子。 这罪名足够砍头了。 不过姜长歌没有直接斩了他们,而是暂时留了他们的命,因为他要搞一波大的。 砍五个异域胡商的头,也没什么看头。 “是。” 张仁义应了一声,一脸兴奋的带着几个同僚上前用铁链将那五个异域胡人捆了起来。 他们很久没看的异域胡人吃苦头了,此时心情很是舒爽。 四周的大离人也看的很爽。 姜长歌走到那个抱着兔子的少年面前,笑着赞许道:“你护下了兔子,你很勇敢。” “谢谢大哥哥。” 少年眨了眨眼睛,嘻嘻一笑,而后挠了挠头。 姜长歌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看见少年和兔子身上都受了伤。 姜长歌走向那个身形肥胖的异域胡人,在他身上搜刮出一个钱袋。 “那是我的钱。” 那异域胡人朝姜长歌喊了一声,眼神凶狠如野兽,不过姜长歌理都没理他。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异域胡人心中大怒,朝姜长歌恶狠狠的道:“我一定杀了你。” 姜长歌充耳不闻,拿着钱袋回到少年面前,从钱袋里取出两粒金豆子,递给少年,“把这个拿着,去治伤。” 少年眼神清澈,摇了摇头,道: “娘说了,不能要别人的钱,我受的都是皮外伤,去山上采些草药敷一下就行。” 姜长歌微微一笑,直接把两粒金豆子塞给了少年,沉声道:“拿着,这是你应得的汤药钱。”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姜长歌则转身把手里的钱袋丢给了张仁义,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仁义秒懂姜长歌的意思,朝姜长歌点了点头,心情甚好。 钱袋里的钱,弟兄们分了! 其他的执镜人也懂了,脸上笑容灿烂,此时心中对新任掌镜使的崇敬极了。 然后,姜长歌又带着张仁义他们巡起了坊市,还有那五个被捆绑的异域胡人。 他们一行人就是行走的焦点,吸引了诸多的目光。 因为那五个被铁链捆着的异域胡人。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 姜长歌带着一行人回到了天镜司的天孤堂,不过众人的情绪低落,不似姜长歌镇压五个异域胡人时那般高涨兴奋。 起初,他们还以为来了个有血性的掌镜使,后面的巡街时,新掌镜使没有再出手镇压作恶的异域胡商。 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么看来,新任掌镜使也怕异域胡商,也忌惮朝廷的压力。 “掌镜使,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张仁义心中犹豫了一路,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但说无妨。”姜长歌淡淡道。 张仁义微皱眉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姜长歌,沉声道: “掌镜使,那个肥胖的异域胡人欺负少年,你出了手救了少年,为何后来巡街看见异域胡商胡作非为时,你却视而不见,没有出手?” 姜长歌轻轻一笑,道:“别急,让屠刀再飞一会儿。” 张仁义和几个执镜人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姜长歌。 让屠刀再飞一会儿? 怎么说? 看见张仁义几人脸上露出疑惑,姜长歌眼神凌厉,又道: “我来了之后,异域胡商的好日子到头了。” “乱我大离者,皆斩。”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 第150章 刺客来袭,前辈且慢 “既然异域胡商的好日子到头了,那为何不将今日撞见的那些个胡作非为的异域胡商抓了?” 张仁义还是面露疑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他不是一点就透的机灵人。 “是啊!掌镜使,那五个异域胡商都抓了,也不差再多抓几个。” 名为沈桥的执镜人盯着姜长歌,微微皱眉,也是忍不住开口。 其他的几个执镜人也是皱起眉头,脸上疑惑不减。 对于掌镜使姜长歌的谋划,他们猜不透。 姜长歌扫了几人一眼,问道:“胡人的凶残比起荒原戎族如何?” 张仁义,沈桥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更加疑惑,不明白姜长歌为何要问这个。 张仁义思索几息,沉声说道:“荒原戎族凶残,胡人也差不了多少。” 荒原上的戎族残忍暴虐,烧杀抢掠,而异域的胡人也是好战嗜杀,凶残无度。 异域胡商在大离皇朝的都城,都敢打人杀人,恶行累累,更何况在其他的地界。 姜长歌轻轻点头,道:“异域胡人凶残就对了。” 张仁义,沈桥几人还是一头雾水。 姜长歌看着几人,继续说道:“我曾经在荒原上打戎族时,打退过一波又一波戎族来袭,镇杀戎族将领,而且不留俘虏,皆戮之。” “戎族只剩残兵败走,但戎族却还是屡屡犯疆,劫掠百姓。” “再后来,我便率军出北境,横扫荒原,三个月之内,屠戮了百余个戎族部落。” “无论老幼,高于车轮者,皆杀!” “对于那些野惯了的戎族,只有杀,以杀方可止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之后,荒原戎族心生了忌惮,北境之地才过上了一段太平日子。” “对待异域胡人,也当如此,狼崽子是养不熟的。” 听了姜长歌的话,张仁义,沈桥几人的眉头都不由抖了抖,没想到新来的掌镜使竟这般狠辣。 高于车轮者,皆杀! 着实是太狠了些。 他们对姜长歌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因为大皇子姜长歌曾经确实在北境大败戎族,横扫荒原,立下了不世之功。 “哦,对了,车轮是平放着的。” 姜长歌看着张仁义几人,又补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张仁义,沈桥几人听了却仿佛如雷震耳,头皮发麻。 几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轮放平,谁还能活? 难怪戎族会忌惮。 姜长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微凛闪烁出寒芒,继续道: “大离皇朝,地大物博,物华天宝,来大离经商,我们来者不拒,但在大离皇朝地界,要是不守大离皇朝的规矩,要么死,要么滚。” “大离皇朝不差那些个胡作非为的胡商,商人何其多,有的是商人愿意来大离皇朝经商。” “这一次,我要碾碎异域胡商的不可一世,让他们对大离皇朝生出无尽畏惧。” “对于异域胡商,只杀一个两个,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要杀就杀百个千个,杀到异域胡商对大离皇朝颤抖。” 听到这里,张仁义,沈桥几人又一次倒抽一口凉气入肺,看向姜长歌的眼神里骤然添了几分惧意。 铁血修罗,莫过于此! 杀百个千个。 掌镜使的谋划,太狠了! “不过,异域胡商之中,或许也有商人是安分经商,我并没有一杆子打死。” “今日在坊市,我没有下令抓捕那些胡作非为的异域胡商,是故意的。” “异域胡商看见执镜人不插手他们的恶行,气焰自是会更加嚣张,行事也会越来越凶狠。” “这些胡商,都是要被斩的胡商。” “你们记住一句话,欲使其亡,先令其狂。” 听到这些话,张仁义,沈桥几人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原来掌镜使不是不下令抓人,而是要使异域胡商狂妄无边,之后再一举取命。 掌镜使还是有血性。 他们看向姜长歌的眼神里满是敬意。 沈桥想了想,脸色微沉,突然道: “掌镜使,朝廷那边对待异域胡商甚是友好,一下子杀这么多异域胡商,朝廷那边怕是不大好交代吧。” 姜长歌语气平静,道: “朝廷那边我来应对,你们这些时日,都把异域胡商都盯好了。” “天孤堂所有执镜人都给我去盯异域胡商,先不要打草惊蛇,把恶行记录在册,等候我的命令抓人。” “若是有作了恶的异域胡商要离开上京城,便出手抓捕,悄悄关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还有,我给你们说的这些,不可外传,谁要是让我们之外的人知晓,我唯你们是问。” 张仁义,沈桥几人郑重点头,一脸严肃,异口同声。 “是。” 他们也知道,这个计划必须保密,要是传了出去,胡商要是收敛了行径,计划就很难实施了。 姜长歌挥了挥手,张仁义几人告退离开,他便独自去了内堂。 下值之后。 姜长歌没有回大皇子府,而是随张仁义,沈桥等一些执镜人去了一家酒楼,说是摆宴迎接新任掌镜使姜长歌。 直到夜深,方才结束酒宴。 张仁义,沈桥一些人去了勾栏找姑娘寻欢,姜长歌身为皇子,没有乔装易容,不便去那种地方。 所以,姜长歌就骑着乌龙驹,独自返回皇子府。 本来张仁义,沈桥是要送姜长歌回府的,但姜长歌没喝多少酒,而且以他如今的身法,一品之下都近不了身。 不怕刺杀。 姜长歌索性就没要人送,一个人回府。 姜长歌骑着乌龙驹,走在四下无人的街上,突然感知到两股阴风袭来。 “不好!” 姜长歌精神大振,顿时警惕起来,然后便是看见两道身影从左右杀来,速度极快。 然而,姜长歌的身法更快。 姜长歌没有犹豫,身形瞬间出现在十余丈之外,在马背上留下了一个残影。 那两道身影扑了个空,差点给了对方一‘剑’。 两人连忙改变方向,身形一转,落在地上,赫然是薛罗和齐昆。 “大殿下好身法。” 薛罗手执一柄血剑,眯眼看着姜长歌,冷笑道:“再吃我一剑。” 说着,薛罗便要出剑,姜长歌却是连忙摆手,喊道:“前辈且慢,饶我一命。” 闻声,薛罗微微皱眉,迟疑了一下。 …… 第151章 飞剑杀人 薛罗迟疑的瞬间,两柄飞剑凭空浮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向薛罗的面门。 赫然是前辈和且慢两剑,两剑携着惊天的剑意,凌厉无比,好似无坚不摧。 薛罗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剑意扑面而来,顿时脸色大变,眼中浮现出一丝怨毒之色。 他连忙调动丹田元气,滚滚元气在他身前凝出一道护身罡壁。 锵! 前辈和且慢两柄飞剑刺在护身罡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两柄飞剑爆发出可怕的剑意,犹如大河之水一般涌向护身罡壁。 护身罡壁顿时轻轻震颤起来,那飞剑所刺之处竟是出现了裂纹。 “不好……这小小的飞剑竟如此霸道。” 薛罗眼瞳微缩,没想到那飞剑竟能撼动他的护身罡壁。 他周身元气在他的右手掌间汇聚,手掌翻转之间,一道血色的元气宝印在掌心浮现。 薛罗一掌拍出,血色的元气宝印轰向了前辈和且慢两柄飞剑。 轰! 元气宝印爆发出无比狂暴的能量,前辈和且慢两柄飞剑顿时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大殿下,你倒是诡计多端,竟然搞偷袭。” 薛罗目光冷冷的盯着姜长歌,眼神怨毒,透着森然杀意,冷声道:“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武力横推一切,偷袭可没用。” 因为姜长歌的飞剑偷袭,薛罗要不是反应快,还真就被飞剑洞穿了脑袋。 此时薛罗对姜长歌的杀意高涨到了极点。 面对薛罗的杀意,姜长歌倒是丝毫不慌,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是吗?” 薛罗看着姜长歌嘴角的笑意,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姜长歌都大难临头了,他怎么还笑? 就在这时,薛罗感知到后背有一阵寒意袭来,耳畔涌入尖锐的破风声,顿时神情僵住,头皮发麻。 他刚欲施展身法,抽身躲避。 然而饶我和一命两柄飞剑的速度实在太快,薛罗还没有所行动,一柄飞剑就刺入后脑勺,从眉心刺穿,另一柄飞剑从后背穿心而过。 前辈和且慢两剑只不过是吸引火力的掩护,饶我和一命两剑悄悄绕后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剑爆头,一剑穿心。 薛罗身躯缓缓倒下,没了生机。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的瞪着姜长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死不瞑目! 半步三品境的武道强者,那是称雄一方的存在,竟被偷袭杀死了。 薛罗到死都没想到他会这般死。 “薛罗。” 见薛罗倒地,血涌不止,齐昆也是满脸惊骇,瞳孔地震,目光怔怔的盯着薛罗,张开的嘴忘了闭合。 这一幕,太过惊骇! 薛罗没有反应,齐昆弯腰伸手探了探薛罗的鼻息,没气了。 “死了。” 齐昆心神一沉,毛骨悚然,行刺未捷身先死! 他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竟身怀飞剑手段,竟在偷袭之下,杀死了半步三品境的薛罗。 “大殿下,你倒是隐藏的深,竟身怀斩杀半步三品强者的杀招。” 齐昆合上薛罗的眼睛,站起神来,神情幽寒,眼神怨毒无比,闪烁凶芒。 他的身上散发出无比可怕的杀气,周身也缠绕着雄浑的元气。 见识了姜长歌的飞剑手段,齐昆也是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毕竟薛罗就是死在了大意之下。 “谁派你们来的?老二,还是老四?” 姜长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幽冷,好似一柄出鞘的神剑,冷傲,尖锐,锋利。 遭遇行刺。 姜长歌第一想到的就是二皇子姜流云和四皇子姜玄楚。 “死人不需要知道。” 齐昆冷哼一声,施展诡异身法,朝姜长歌迅速逼近,周身散发出无比霸道的威势。 他直接施展出了强大的武学,试图速战速决,一招镇杀姜长歌。 姜长歌目光微凛,神色并不慌张。 在大道身影的天赋下,齐昆的速度很快,但姜长歌速度更快。 姜长歌身形一闪,便是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齐昆身后十丈之外。 右手剑指 齐昆扑了个空,眉头紧皱,“好快的身法。” 下一瞬,他感知到身后有可怕的剑意涌来,将他锁定,正是‘前辈且慢,饶我一命’四柄飞剑。 齐昆没有犹豫,身形当即掠出,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四柄飞剑的袭杀。 齐昆心中一直提防着姜长歌的飞剑,因此姜长歌运剑偷袭的手段不灵了。 “我可不是薛罗那个自大的家伙,飞剑偷袭可杀不了我。” 齐昆冷笑一声,身化流光,再度朝姜长歌袭杀而去,周身元气滚滚如潮,很是霸道。 姜长歌左手剑指轻轻挥动,四柄飞剑从四个方向朝齐昆刺去。 眼看齐昆就要降临,姜长歌一跃而起,齐昆又是一击落空,四柄飞剑快如闪电般刺向了他。 “镇世天蛟拳。” 齐昆暴喝一声,周身元气冲天而起,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威势。 只见齐昆五指成拳,一拳朝上轰出。 黑夜之中,似有蛟啸之声响起。 一道天蛟虚影从齐昆身上奔涌而出,爆发出无比可怕的拳力,威势惊天。 这是一道三品武学,威能可想而知。 轰! 天蛟腾空,爆发的力量将四柄飞剑震飞了出去,而后张开大口,朝姜长歌吞咬而去。 姜长歌只是六品元武境,自身元气有限,施展出的飞剑术威能也是有限。 姜长歌身形一闪,便是避开了天蛟之拳。 在大道神影的天赋下,要想近姜长歌的身,很难。 齐昆目光微凝,盯着姜长歌的身影,冷声道:“不过只是六品元武境,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看出了姜长歌的境界,心中大为震撼。 六品元武境,却杀了半步三品境的薛罗,尽管只是偷袭。 姜长歌太过妖孽,必须杀了他。 不然后患无穷! 齐昆身形腾空而起,抬手轻压,一股无比霸道的威压降临而下,好似有一座山岳一般缓缓压来。 姜长歌身躯微沉,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压的他寸步难行,太过吃力。 齐昆不打算给姜长歌任何喘息的机会,朝姜长歌再次打出镇世天蛟拳。 天蛟虚影长啸一声,携着惊天力量,朝姜长歌奔涌而去。 姜长歌目光微凛,龙将旗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挥动龙将旗,龙将之力疯狂的灌入身躯。 …… 第152章 强势镇杀,恐怖的实力 转瞬之间,姜长歌的境界从六品元武境攀升到了四品大宗师境巅峰。 他五指成拳,周身元气激荡,犹如潮水奔涌一般,雄浑而浓厚。 虽然姜长歌只是四品大宗师境,但他的元气雄浑程度却并不比半步三品境的齐昆弱。 那一股压在姜长歌身上的威压也弱了许多,准确的说是姜长歌变强了。 只见姜长歌拳间绽放出紫金色拳芒,周身也是紫金色元气缠绕,风华绝代,好似化身绝世皇者。 然后一拳轰出。 一道元气拳影宛若陨石一般呼啸而去,裹挟着毁灭山河般的霸道力量,摧枯拉朽。 赫然是皇道神拳。 轰! 一声惊天巨响,回荡夜空。 皇道神拳和镇世天蛟拳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无比狂暴的能量席卷虚空。 街道两旁的房屋都是微微晃动了几下,屋子内沉入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过来。 不过,由于害怕,百姓们不敢开窗偷看,都缩在床上,被子蒙着脑袋。 强者打架,恐殃及池鱼。 与此同时,上京城内不少强者也被惊动了,执镜人中的高手正快速的赶来。 两道拳影在虚空中僵持了几息,皇道神拳便以一种强硬无敌的势头,将那一头镇世天蛟虚影碾压,而后爆开。 “什么?” 齐昆看见这一幕,一双眼睛睁的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震惊极了。 他引以为傲的三品武学,竟然被姜长歌一拳打爆了。 要知道,他凭借这道镇世天蛟拳,可是和初入三品之境的武道强者斗上了几个回合。 而此刻,却不敌姜长歌的手段,尽管他凭借特殊手段,将境界提升到了四品大宗师境。 四品大宗师境和半步三品境之间,还是有着莫大的差距。 皇道神拳乃是大离皇朝的七大绝学之一,是顶尖的极品武学。 姜长歌凭借皇道神拳,自然是同境无敌,越境也能杀人。 皇道神拳破开镇世天蛟拳后,继续朝齐昆轰杀而去,拳力滔天。 齐昆目光微凛,凭借诡异的身法,避开了那一拳。 他脚踏虚空,目光死死的盯着姜长歌,眼里杀意翻涌,犹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姜长歌必须死! 齐昆双手结印,将体内元气调动到了极致,再度施展强大的武学。 此时,齐昆所散发的威势比起施展镇世天蛟拳时还要强上三分。 “躲?你躲得掉吗?” 姜长歌神色一冷,身形闪掠而出,转瞬之间,便近了齐昆的身。 他又一次朝齐昆轰去皇道神拳。 汹涌的拳风扑面而来,齐昆顿时头皮发麻,他知道两人距离太近,躲是躲不开的。 不过,齐昆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冷笑,诡异而骇人。 “姜长歌,你近了我的身,我也近了你的身。” 齐昆一掌拍出一道诡异的元气,涌向姜长歌,散发出恶臭的气味。 那是毒雾! 齐昆修炼了一道毒功,只要沾染上毒雾,毒雾侵蚀元气和血肉,哪怕是三品强者,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姜长歌眼下只是四品大宗师境的修为,若是沾染毒雾,必死无疑。 姜长歌看着毒雾扑面而来,眼瞳微微收缩,距离太近,尽管他身法如神,也很难躲开。 突然之间,一道尖锐的凰鸣之音响彻夜穹。 远古天凰虚影凭空浮现在姜长歌身前,张开双翼,身上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那是天凰火。 姜长歌沟通了圣凰枪的枪灵,面对毒雾,火攻最好。 远古天凰朝那毒雾一头撞去,天凰火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那些毒雾焚成了虚无。 怎么可能…… 看见毒雾被焚尽,齐昆惊的目瞪口呆,脸黑如土,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心中惊骇,但齐昆并未乱了分寸,连忙运转元气,在身前凝出护身罡壁。 因为皇道神拳转瞬即至。 轰! 只一瞬间,姜长歌一拳轰碎了护身罡壁,拳头随即击在了齐昆身上。 “噗!” 齐昆当即吐血,身躯剧烈颤动,仿佛被一块陨石砸中,身形倒飞出百丈远,宛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姜长歌不打算给齐昆任何喘息的时机,身形一闪,朝齐昆追了上去。 同时,四柄飞剑也是破空而去。 锵锵! 四柄飞剑宛若四道光虹划过夜空,刺中齐昆的手筋脚筋,把他钉在了地上。 姜长歌来到齐昆面前,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很是虚弱的齐昆,眼中不见半分怜悯,只有寒意。 硬生生的挨了一招皇道神拳,齐昆没死,但也快了。 “说,谁派你来的?” 姜长歌目光幽冷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齐昆,面无表情,淡淡问道。 齐昆看着姜长歌的面孔,眼中满是惊骇和震惊,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姜长歌隐藏的太深了! 什么武道废人? 那都是假的。 姜长歌把所有人都骗了。 姜长歌的实力,太过恐怖! 他沉默不语,只是憎恨的瞪着姜长歌。 因为他知道,就算说出了背后的人,也难逃一死。 见齐昆不说话,姜长歌也没了耐心,幽幽道: “不说便不说吧,我可以让司天监术士问灵,你背后的主子藏不住。” 齐昆嘴角微微一抽,眼神的恨意多了三分。 姜长歌拈出剑指,剑指轻挥,一柄飞剑轻轻震颤几下,骤然飞起。 而后一剑刺入了齐昆的眉心。 齐昆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姜长歌吐出了一口气,从乾坤囊里取出被飞剑撞开的锦盒,剑指轻轻一招,滴血不沾的四柄飞剑飞回了锦盒。 姜长歌合上盒盖,手掌翻转,用元气将齐昆和薛罗两人的尸体收进了乾坤囊。 然后,姜长歌来到乌龙驹边,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姜长歌刚走不久,天镜司的高手就到了,只看见了打斗的痕迹和血,四下空无一人。 次日清晨。 姜长歌没有急着去天镜司,而是用传音海螺叫来了虞渊明月。 昨夜已深,姜长歌想着大晚上的要是叫虞渊明月来,那有些太过分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索性就等到了第二日。 “虞渊少监,有劳了。” 姜长歌朝虞渊明月笑着说道。 虞渊明月轻轻颔首,清冷的眸光落在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上,双手结印。 …… 第153章 阴阳玄丹,姜长歌的试探 虞渊明月一袭白裙如雪,纤尘不染,清风拂过脸颊,吹起青丝飘然,顾盼生辉,好似那不染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玉指微曲,食指和中指并合,朝地上的两具尸体指去,指尖迸发出白色的元气,落在尸体上。 几息之后,虞渊明月的绝世容颜上露出许些疑惑,微蹙了蹙眉,随即右手轻挥,散了元气。 这么快就问灵好了!? 看见虞渊明月的举动,姜长歌愣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问灵之法,他原以为虞渊明月会勾出尸体内的魂灵,对魂灵进行问话。 没想到只是几息之间,虞渊明月就问灵好了,而且不见勾出的魂灵。 术士的手段,还真是花里胡哨。 虞渊明月转身看向姜长歌,摇头道:“殿下,尸体里的魂灵散了,无法问灵。” 啊? 姜长歌又是一愣,神情愕然,魂灵散了,怎么会呢? 姜长歌皱眉道:“这两人昨日刚死,七日之后魂灵才会散,而且我也用元气护住了尸体,魂灵应该在体内才对。” 虞渊明月眨眨美眸,声音平静道:“殿下,这两人的魂灵被种下了烙印,若是身死,魂灵就会随之消散。” “除了术士之外,道门的高品强者就有这等手段。” 玄阳真人行事也是谨慎,密不透风,悄悄给薛罗和齐昆种下了魂灵烙印,身死魂灵便散。 姜长歌身后的‘强者’是何等境界,难以确定。 虽然薛罗和齐昆身法诡异,但要是碰上身法超群的三品乃至二品强者,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为了防止两人被杀之后问灵,玄阳真人留了一手。 听了虞渊明月的解释,姜长歌脸上的惊愕消失不见,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既然问不出谁是幕后之人,那就把债都算在你们头上。” 虽然魂灵散了无法问灵,但姜长歌能够确定,幕后之人就是姜流云和姜玄楚其中之一。 确定不了是谁,那就都算上。 反正那两个家伙都包藏了杀心。 虞渊明月则是轻抿了抿嘴,疑惑的盯着姜长歌,不知姜长歌话中的人是谁。 “虞渊少监,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陷入一种假的重伤濒死的状态,实则我什么事都没有?” 姜长歌朝虞渊明月问道,他又在盘算心里的小九九了。 一来他想看看姜流云和姜玄楚还有没有后手,引蛇出洞。 姜流云和姜玄楚两人一心想要姜长歌死,要是得知姜长歌重伤濒死,两人自是会有所行动,火上添油,置姜长歌于死地。 虽然姜长歌的实力已今非昔比,但直接杀进两座皇子府,还是底蕴差了些。 那两座皇子府内藏着何等强者,谁也不知,不能贸然行事。 既然杀不进那两座皇子府,那就请君入瓮,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二来他想看看离皇的态度。 皇子遇刺,非同小可。 离皇那深不可测的心思,对刺杀姜长歌的幕后之人,能够猜到一二。 这三年来,四皇子姜玄楚对姜长歌的那些针对,离皇都看在眼里。 在离皇眼中,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伤及性命,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蒜鸟! 但这一次,是玩命了! 要不是姜长歌自身实力强横,恐怕已经死在薛罗和齐昆的手下了。 兄弟相残,刀兵相见! 虎毒尚不食子! 这一次离皇会不会还不闻不问呢? 虞渊明月微微蹙眉,狐疑的看了姜长歌一眼,殿下,要重伤又要安然无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她想了想,轻轻点头道: “殿下,四师弟炼制有一种丹药,名为阴阳玄丹,服下阴玄丹后会陷入濒死状态,而服下阳玄丹可解。。” “除此之外,我倒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能满足殿下的要求。” 姜长歌轻轻一笑,“就这个丹药。” 他主要是为了应对宫里的御医,离皇或许会派御医来查证。 御医来时服下阴玄丹,走后便服下阳玄丹便可以。 “殿下稍等,明月去去就回。” 虞渊明月朝姜长歌点了点头,脚下浮现出一道阵法,娇躯随即消失不见。 不多时,虞渊明月又传送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瓷瓶。 “殿下,这里面便是阴阳玄丹,黑色的是阴玄丹,白色的是阳玄丹。” 虞渊明月把瓷瓶递向了姜长歌,她适才传送去了司天监造物楼,从陆奚那里拿来了阴阳玄丹。 至于姜长歌的目的是什么,她没有多问。 “多谢虞渊少监。” 姜长歌欣然接过瓷瓶,笑容温煦。 虞渊明月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朝姜长歌轻声说道:“殿下,你日后叫我明月就好,虞渊少监听着怪别扭的。” 说完,她的俏脸就是一红,宛若天边彩霞,缓缓低下了头。 闻声,姜长歌愣了一下,而后笑着点头,“好,明月。” 虞渊明月心里莫明暖洋洋的,仿佛冬日的暖阳照进了心房。 之后,姜长歌和虞渊明月下了一会儿五子棋,两人有输有赢,虞渊明月就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五子棋是姜长歌教的,他知道虞渊明月在司天监无聊,就教了她五子棋解闷。 姜长歌紧接着就唤来秦岳,交代了两件事。 一是去天镜司告假,昨夜遇刺,身受重伤,离皇的眼线暗子得知之后,自会把消息传进宫去。 二是去京兆府找少尹张镜竹,让他也派遣差役盯着胡商。 再之后,姜长歌就开始装伤了,云渊苑周围加派了许多护卫守着。 一个时辰后。 皇宫。 甘露殿。 离皇身披龙袍,高坐龙椅,神情专注的批阅奏折,身上散发着一股睥睨山河的帝皇之威。 这时,一个年轻的太监出现在甘露殿门口,探了探头。 高公公瞧见那年轻太监,便是心领神会的从殿内出来。 不一会儿,高公公又回了甘露殿,走到离皇身边,压低声音道:“陛下,宫外暗子来报,大殿下昨夜遇刺,身受重伤。” 闻声,离皇眉头微皱了一下,不过还是眼神专注的看奏折,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看完奏折,离皇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沉默无声。 又好似有声。 …… 第154章 各方震动,离皇的态度 书房。 姜玄楚和玄阳真人等了一夜,终究还是没等来薛罗和齐昆。 “玄楚,姜长歌身后那位强者境界应是不低,薛罗和齐昆回不来了。” 玄阳真人目光幽深的看着窗外,低叹了一口气。 虽然玄阳真人叮嘱过薛罗和齐昆,要甩掉追踪的尾巴,才可回皇子府。 上京城内强者如云,一旦爆发大战,城内强者定然会有所感知,尤其是大离皇朝的强者。 但两人凭借诡异身法,一夜未归,多半已是身死道消,行刺失败。 如此看来,姜长歌身后的那位强者境界不低。 “姜长歌,你的命还真硬,竟让你逃过一劫。” 听闻师尊的话音,姜玄楚握紧了拳头,眼里闪烁凶光,神情寒冷。 玄阳真人看了姜玄楚一眼,缓缓道:“玄楚,修行先修意,修意先修心,忘了为师的话了?” “不过只是一个姜长歌而已,因他而怒,会乱你的心境。” “你已是四品宗师境修为,要想晋升武道三品之境,你的意很重要。” 闻声,姜玄楚眼神顿时清澈,神情平静下来,起身朝玄阳真人拱手作了一礼,道:“弟子受教,多谢师尊。” 说着,他端起茶壶,为玄阳真人倒了一杯茶。 “师尊,弟子也知道修炼要戒骄戒躁,只是姜长歌不死,弟子心神难安。” “姜长歌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弟子的心头,他要是不死,弟子永远也不可能名正言顺的成太子。” 姜玄楚放下茶壶,坐回黄花梨太师椅,深深的叹了一声。 玄阳真人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笑着道:“这不还有师尊嘛,有师尊在,姜长歌挡不了你的路。” “虽然薛罗和齐昆行刺失败,但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试探出了姜长歌身后强者的境界很是不低。” “师尊这就传书,请你师伯下山相助。” “你师伯可是二品强者,有他出手,杀一个姜长歌,还不是手到擒来。” 在许久许久之前的时代,一品强者可谓是遍地走。 但后来此方世间出了变故,一品强者变得少了,而且都是宗门圣地老祖般的大恐怖存在。 即便是大离皇朝,明面上也不曾有一尊一品强者。 因此,一尊二品强者,在大离皇朝几乎是巅峰战力了。 姜玄楚听了玄阳真人的话,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笑容灿烂。 有二品强者出手,姜长歌定是十死无生。 这时,一道敲门声音响起,谋士郭攸直接推门而入。 姜玄楚看向门口,看见是郭攸,“先生来了。” “殿下,真人。” 郭攸朝姜玄楚和玄阳真人拱了拱手,而后沉声道:“据可靠消息,姜长歌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姜长歌放出的消息传进了宫,郭攸也打听到了消息。 姜长歌性命垂危!!! 好消息啊! 听得郭攸的话,姜玄楚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心中很是兴奋。 玄阳真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捋了捋胡须,幽幽道: “在两位半步三品之境的武夫刺杀下,身受重伤,性命垂危,看来姜长歌身后的那位强者境界也不是太高。” 此刻,玄阳真人想着没必要请师兄下山了,有他就够了。 …… 昭阳公主府。 苏良玉得知了姜长歌受伤的消息,匆匆来到昭阳公主姜未央的闺房。 推开房门,苏良玉就看见一袭宫裙的姜未央盘坐在床榻上,美若天仙的五官在周身氤氲着紫色的元气中若隐若现。 苏良玉安静下来,没有出声,她知道姜未央在修炼。 姜未央也觉察到了苏良玉,因为在公主府上,除了苏良玉,没有人可以直接推门而入。 不一会儿,姜未央双手挥动,周身的紫色元气凝出一只天凰虚影,一头撞进了姜未央的眉心。 看见那天凰虚影,苏良玉眼瞳微缩,露出震撼之色。 呼~ 姜未央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紫气荡漾,宛若流霞。 “恭贺殿下仙法大成。” 苏良玉朝姜未央笑着贺道,眼眸中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你这丫头又在讨本宫开心了,本宫才修炼到第五重,大成还差的远。” 姜未央笑吟吟的瞪了苏良玉一眼。 苏良玉笑道:“殿下天资卓绝,别说仙法大成,就是仙法圆满也是信手拈来。” 姜未央好没气的白了苏良玉一眼,不过她的话倒也没说错,她缓缓问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姜未央心思聪慧,她知道苏良玉没有大事,是不会在她练功的时候来找她的。 苏良玉神情一肃,认真道:“殿下,姜长歌昨夜遭遇刺杀,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姜未央的美眸猛然睁大了许些,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刺杀皇子,那背后之人还真是敢啊! 姜未央沉吟了片刻,对苏良玉道:“良玉,你把那株万年的龙涎灵芝给姜长歌送去。” 苏良玉心头微震,疑惑道:“殿下,那龙涎灵芝可是疗伤圣药,您这是要救姜长歌?” 姜长歌要是死了,对她们来说不是坏事。 姜未央不落井下石也就罢了,反而要救人。 苏良玉心中很是不解。 姜未央神色微凛,道:“姜长歌现在还不能死,他要是死了,上京城的水就不浑了,照本宫说的做。” 她想要皇子夺嫡,将上京城搅乱,甚至整个大离皇朝搅乱。 看着姜未央认真的神色,苏良玉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不赞成救姜长歌。 …… “御医去看过了没有?” 离皇在龙椅上坐着沉默半晌,嘴里终于是冒出了一句话。 高公公摇了摇头,“还没有。” 离皇神色平静,淡淡道:“命李御医去看一看长歌伤势如何,再来禀报。” “遵旨。” 高公公应了一声,便匆匆前去宣旨。 离皇看着高公公离去的背影,神色还是平静,没有半分担忧着急之色。 然后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儿子遇刺,身受重伤。 他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也没有下旨追查凶手,只是派御医去查看姜长歌的伤势。 虽然他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个幕后真凶。 离皇对待姜长歌,似乎太冷漠了些。 …… 第155章 有敌自远方来,飞剑必诛 他说出来意之后,秦岳就带着他直奔云渊苑。 李御医走在廊道上,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小苑入口站着数十名护卫,围墙之下也是五步一护卫,将那小苑围的水泄不通。 走进云渊苑,苑中也是有着百余护卫,戒备森严。 甚至还有暗哨。 李御医心神微凛,他刚走进云渊苑,就感觉被诸多道目光锁定了。 大皇子府此番阵仗不小啊! 不过皇子遇刺,身受重伤,就怕别有用心之人趁他伤,要他命。 此等阵仗倒也不奇怪。 跟着秦岳的脚步,李御医进了主屋,一眼就看见姜长歌静静躺在床上,双目闭合,脸色苍白,气息很弱。 大殿下的状况似乎很是不妙。 李御医眉头微皱,一眼就望出姜长歌伤势不轻。 宫里的御医,望闻问切自是炉火纯青。 “李御医,请。” 秦岳搬了一个鼓凳放在床边,朝李御医说了一声。 李御医轻轻颔首,将药箱放在桌子上,取出里面的诊包。 随后坐于鼓凳,给姜长歌把起了脉。 姜长歌的脉象不把不知道,一把就给李御医吓了一跳。 李御医心里咯噔一下,神情凝重,眉头皱了起来,暗自在心中叹道: “大殿下的脉象竟如此之乱,而且很是微弱,好似那细微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怕是神仙都难救。” 不多时,李御医将姜长歌的手放了回去,秦岳见状,立即装模作样的急切问道:“李御医,殿下伤势如何?” 李御医拿起诊包,答非所问,“我给殿下开一副药方,每日煎服,早中晚各一次。” 从脉象上看,姜长歌的伤势,李御医不敢乱说,他也惜命。 很快,李御医就写了一副药方给秦岳,随即匆匆离开,直奔皇宫。 秦岳将药方交给了下人去抓药,既然是做戏,戏自然是要做足。 不然有人会起疑的。 …… 甘露殿。 李御医挎着药箱,缓步走到殿前,双膝跪地,朝高坐在龙椅上的离皇作礼。 “微臣见过陛下。” 离皇没有立即回应李御医,而是看完奏折并且留下批红之后,这才抬眼看向李御医。 “平身,长歌伤势如何?” 离皇挥了挥手,声音平静,又透着威严。 “谢陛下。” 李御医先是称谢,站了起来,神情严肃,认真道:“回禀陛下,大殿下伤势极重。” 离皇面色不变,但眼中泛出了寒意,问道:“极重是多重?” 听到此话,李御医顿时吓得跪下了,趴在地上,脑门触地,战战兢兢,如芒在背。 此时的李御医,感觉被无尽的寒意笼罩,好似坠入了冰窟。 伤势多重? 性命垂危,神仙难救! 他不敢说,生怕触怒龙颜,被离皇砍去脑袋。 而要是欺君,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更不敢了。 “哑巴了?朕问你话呢!” 见李御医支支吾吾的样子,离皇的眼神更加冷了,犀利如剑,让的李御医心惊胆颤。 李御医身躯颤了几下,还是心里一横,硬着头皮说道:“禀陛下,大殿下的伤恐有性命之忧。” 在离皇的霸道威压之下,李御医也是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听见李御医说姜长歌有性命之忧后,离皇的脸上依旧是没有露出半点着急和担忧之色。 也没有想着立即摆驾去大皇子府看看姜长歌的伤势。 他只是朝李御医怒喝道:“长歌有性命之忧,那你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去医治长歌?” “长歌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让御医院所有人给他陪葬。” 听到离皇的旨意,李御医顿时面如死灰,心里透心凉,这一瞬间他仿佛感觉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天塌了! 姜长歌的伤势,神仙难救! 他一个凡夫俗子,又怎么抢得过阎王爷? 哪怕是集整个御医院之力,也救不了姜长歌。 李御医心中低叹一声,埋着脑袋,高呼道:“微臣领旨,微臣告退。” 说罢,李御医就起身唯唯诺诺的退出甘露殿。 眼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一旁的高公公看着李御医离去的身影,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陛下对大殿下还是太心狠了些。 无情帝王家。 高公公看出来离皇似乎并不在乎姜长歌的生死,让御医救治姜长歌,无非是堵天下悠悠众口罢了。 离皇是九五之尊,更是要脸面。 儿子身受重伤,有性命之忧,他身为父皇,要是不派御医去救,天下人会如何看他? 而且,他还是没有下旨追查姜长歌遇刺背后的幕后之人。 …… 李御医带着一帮子御医心事重重的赶去大皇子府。 不过秦岳却告诉李御医他们,姜长歌有司天监的虞渊明月和陆奚救治,就不劳御医了。 监正的两位弟子出马,李御医他们识趣的靠边了‘站’,心情比来时好了几分。 然后李御医一行人就离开了,心中默默祈祷虞渊明月和陆奚能救姜长歌。 李御医一行人前脚刚走,苏良玉带着龙涎灵芝来了。 苏良玉只说是昭阳公主送的疗伤圣药,放下龙涎灵芝就走了。 一晃过了五日,大皇子府里都很平静,只是气氛紧张压抑。 是夜。 一道黑烟就着夜色,缓缓飘过,悄然飘进了姜长歌的卧房。 秦岳和四个护卫守在房内,黑烟在他们周围飘过,他们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然后黑烟显化出了一道身披灰色道袍的人影,正是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行事着实谨慎,他担心有诈,足足等了五日,见没有异常,这才出了手。 “姜长歌,你挡了玄楚的路,命该如此。” 玄阳真人看着床上鼓鼓的被子,心中冷哼一声,随即嘴里吹出了一团黑气,朝姜长歌飘去。 玄阳真人看着黑气进了被子,嘴角不由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得手了! 那黑气足以杀死姜长歌。 不过为了亲眼确定姜长歌身死,玄阳真人缓步走到床边,揭开被子。 他的眼瞳猛然收缩如豆,被子底下没有人,只有枕头和一个锦盒。 啪! 锦盒的盒盖突然弹开,里面有四柄精巧的小剑,赫然是‘前辈且慢,饶我一命’四柄飞剑。 …… 第156章 追杀三品 坏了。 中计了。 就在玄阳真人震惊之际,锦盒内的四柄飞剑猛然飞出,裹挟着无比可怕的剑意,朝玄阳真人面门刺去,快如闪电一般。 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玄阳真人没有犹豫,身上顿时爆发出滚滚元气,在身前凝出一道元气护身罡壁。 同时,玄阳真人的身影也急速后退,万一护身罡壁挡不住,他也不至于被剑所伤。 锵! 四柄飞剑被护身罡壁挡了下来,玄阳真人毕竟是道门三品之境的强者。 玄阳真人的身形也出现在了十步之外,看见飞剑被挡,他也是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姜长歌,你真是阴险卑鄙。” 玄阳真人眼神凶狠,压低声音骂了一声,便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撞破屋顶逃离而去。 姜长歌的床上没有人,反而留下了暗剑,玄阳真人也不是无脑莽夫,他知道此番是姜长歌设了局。 就等着有人来刺杀他,然后瓮中捉鳖。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要是姜长歌身后那位强者境界在他之上,稍有迟疑也许就走不了了。 隔壁的偏屋里,姜长歌听见动静,也觉察到了元气波动,当即夺门而出,化作流光,朝玄阳真人追去。 “等了这些天,总算是等来了,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姜长歌御风而行,好似踩在风尖上奔跑,速度极快,看着远处玄阳真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玄阳真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寒冷而凶狠,看见身后追来的人距离逐渐缩小,他立即加快了速度。 如墨浸染的夜色之下,两道虹光宛若流星一般划过虚空。 两人一前一后,他逃他追! 姜长歌对玄阳真人穷追不舍,尽管玄阳真人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依旧摆脱不了姜长歌。 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半个时辰后,姜长歌追着玄阳真人出了上京城,来到了一座绵延起伏的莽莽山脉上空。 两人之间只相距了百余丈。 玄阳真人回头看了一眼,神色阴沉无比,咬牙道:“该死,追了这么久,这家伙竟还能跟上我的速度。” “既然甩不掉他,那就只有杀了。” 说着,玄阳真人转头朝下方幽深的山脉看去,眼中涌起可怕的杀气,寒意翻腾。 不然迟早会被追上,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姜长歌身怀大道神影天赋,御风而行,并不消耗元气,只是会耗些体力罢了。 不过武夫体魄强大,耐力非凡,姜长歌的精力依旧旺盛。 反观玄阳真人,他的速度比之先前,稍稍慢了许些。 “前辈且慢。” 这时,姜长歌突然喊了一声。 嗯? 玄阳真人听见声音,不由迟疑了一下,微微皱眉。 喊我前辈?! 难道身后的人不是追杀我? 若是追杀我,一般来说应是喊贼人休走,哪里会喊前辈且慢? 想到这,玄阳真人下意识的回头朝身后看去,而后眼瞳骤然收缩,脸色大变。 他看见两柄飞剑快如闪电般刺来,裹挟着滔天的剑意,摧枯拉朽。 “该死的混蛋,阴险卑鄙!” 玄阳真人恶狠狠的骂了一声。 他当即挥动袖袍,袖袍之中喷涌出万千道白丝,宛若坚韧的钢丝一般,朝两柄飞剑缠绕而去。 那是拂尘的尘穗。 呲呲呲~ 两柄飞剑迸发出可怕剑意,将缠绕而来的白丝割断摧毁。 不过拂尘白丝也在不断的磨灭飞剑的力量。 突然间,千百道坚韧的白丝汇聚成两股,宛若飞蛇一般,一下子将两柄飞剑缠了起来。 紧接着,其它的白丝也交缠而上,将两柄飞剑紧紧缠住。 见状,姜长歌剑指轻挥,两柄飞剑瞬间爆发出凌厉无比的剑意,将缠绕的白丝割裂斩断。 拂尘的白丝漫天飞溅,宛若雪花一般飘落而下。 与此同时,玄阳真人神情微沉,他没有犹豫,朝下方山脉坠去,一头扎进了下方茂密的山林。 姜长歌目光瞬间锁定玄阳真人的身影,朝他追了上去。 姜长歌落在一个粗大的树枝上,目光警惕的扫过四周,身边围绕着四柄飞剑。 由于山林中树木众多,夜色漆黑,玄阳真人不见了踪影。 姜长歌身形掠起,在一棵棵参天大树间跳跃而过,寻找玄阳真人的踪迹。 找了一刻钟,还是不见玄阳真人。 姜长歌落在一棵树上,叹了一口气,没有‘天地无极,万里追踪’那等手段,要想在山林里找一个人,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就在这时,一道拂尘白丝匹练骤然射向姜长歌后背,宛若长枪一般,势如破竹。 姜长歌觉察到身后的动静,双腿当即发力,弹射而起。 砰! 在姜长歌身形掠起的瞬间,白丝匹练就落在了他先前站的树枝上,树枝当即断了。 紧接着,那白丝匹练爆发出万千丝线,朝姜长歌暴射而去,铺天盖地一般。 丝线所过之处,四周的树木树枝尽皆被割断。 见状,姜长歌一边操控飞剑斩断丝线,一边凭借大道神影的诡异身法,连连躲避。 “姜长歌?” 一棵大树后面,玄阳真人看清了姜长歌的面容,一眼就认出了他,眼中露出无比惊讶之色。 玄阳真人在四皇子府看过姜长歌的画像。 他万万没想到追杀他的会是姜长歌。 姜长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龙将旗,龙将之力灌入身躯,他的境界瞬间便攀升到了四品大宗师境巅峰。 境界暴涨之下,姜长歌操控四柄飞剑,在虚空中一闪而过,穿梭无影,不断的斩断白色丝线。 四柄飞剑爆发出无尽的剑意,几息之间便将万千白丝尽皆斩断。 啪啪啪! 这时,有拍手的声音响起。 姜长歌闻声,目光瞬间看去,看见了玄阳真人从一棵树后走出,手中握着一柄拂尘,嘴角勾起诡异的冷笑,令人心悸。 “大殿下倒是好身手,竟断了我的拂尘丝。” 玄阳真人笑里藏刀般开口。 姜长歌没有说话,当然和玄阳真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直接朝玄阳真人暴射而去,携着滔天的战意和杀气,试图硬撼三品强者。 …… 第157章 一力破万法,四品压三品 他原以为追杀他的是一尊境界不低的强者,没想到竟是姜长歌。 而且姜长歌的修为,看起来也不过只是三品之下的蝼蚁。 他身为道门三品强者,弹指可杀之! “不过是凭借外力,将境界提升到了四品大宗师境巅峰。” “还敢向本座出手,不知死活。” “这还真是仙宫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来。” 玄阳真人哈哈大笑两声,周身鼓荡出雄浑元气,手中拂尘朝前一甩。 之前姜长歌斩断了不少拂尘丝,但此刻拂尘的尘穗却是完好无损。 很显然,这拂尘是一件宝具,又长出了拂尘丝。 砰! 拂尘丝瞬间爆成万千条坚韧的白丝,泛着白芒,铺天盖地般朝姜长歌疾刺而去,好似兵锋一般,很是凌厉。 转瞬之间,百余道白丝便是穿过了姜长歌的身躯,把姜长歌定在了空中。 “蝼蚁就是蝼蚁,本座弹指之间,便能要了你的命。” 看见姜长歌被诸多拂尘丝线贯穿了身躯,玄阳真人也是呵呵一笑,语气不屑。 然而,姜长歌虽然被拂尘丝线穿了身躯,但身上并没有血液流出。 而且身影竟缓缓的消散。 见状,玄阳真人眼瞳猛然收缩,露出无比惊愕之色,“残影?” “要吾的命,你还不够格!” 这时,姜长歌冷漠如冰的声音在玄阳真人身后响起。 凭借大道神影的速度,姜长歌直接近了玄阳真人的身,而且还是身后。 被拂尘丝击穿的残影,只不过是迷惑玄阳真人罢了。 紧接着,姜长歌起手就是皇道神拳,用力的朝玄阳真人的后脊轰击而去。 拳意涌动,霸道而凶悍,有撼山裂地之威。 不好! 玄阳真人顿时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后背冒出浓浓寒意,头皮发麻。 这一瞬间,玄阳真人感觉到身后涌来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他没有犹豫,手指掐诀,滚滚元气奔涌而出,衣袍鼓荡。 刹那间,玄阳真人身上就绽放出夺目的金光,金光之中似有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附在身躯上。 轰! 姜长歌的皇道神拳不出意外的轰在玄阳真人的后脊,瞬间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可怕拳力。 玄阳真人感觉好似有一座山撞在了后背,身躯剧烈震颤一下,而后朝前飞了出去,宛若流星一般。 砰砰砰! 玄阳真人飞出去百余丈远,一连撞断了十余根参天大树,很是狼狈。 姜长歌的气血能支撑他爆发出无限接近三品真皇境的肉身力量,再加上大离皇朝的绝学皇道神拳。 一拳之力,足以比肩三品真皇境武夫。 武夫之力,一力破万法,专克花里胡哨! 玄阳真人是道门三品化神境强者,修的是道法,不是肉身。 若是拉开距离,道门三品化神境强者凭借道法,能够输出拉满,压制三品真皇境的武夫。 而要是被三品真皇境的武夫近了身,那可就丸辣。 姜长歌身形掠起,朝玄阳真人追去,周身环绕着四柄无比凌厉的飞剑。 片刻之间,姜长歌便看见了脸色泛白的玄阳真人,玄阳真人背靠在一棵半倒的树下,嘴角有丝丝血迹。 “硬生生挨了一招皇道神拳,竟没出现多大的伤势,想来应是那金光有古怪。”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注意到玄阳真人身上的金光。 他看出玄阳真人虽然嘴角流血,但只是轻伤罢了,问题不大。 此刻,玄阳真人身上绽放的金光比之刚才黯淡了许多。 那是三品道法,金光玄咒! 金光护住了玄阳真人的肉身,也抵御了大半拳力。 不然此时的玄阳真人,后脊骨已经断了,不死也重伤。 玄阳真人眉头紧皱,一脸的难以置信,无比震惊的瞪着姜长歌,脑海中掀起了狂风骤雨。 姜长歌身法诡异,速度惊人也就罢了。 他万万没想到姜长歌明明只是四品大宗师巅峰,但竟爆发出了比肩三品真皇境武夫的强大力量。 即便是他施展了道法金光玄咒,他也还是受了伤。 想起刚刚惊险的那一幕,玄阳真人心里就隐隐后怕。 要是再慢一点,他也许就身死道消了。 “姜长歌,传闻之中你修为尽失,成了武道废人。” “殊不知你是隐藏了修为,当真是阴险狡诈。” 玄阳真人恶狠狠的瞪着姜长歌,眼中好似有熊熊怒火燃烧,咬牙切齿。 “聒噪!” 姜长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便快如闪电般朝玄阳真人暴射而去。 他看出玄阳真人是道门三品化神境强者,想着武学争锋或许会吃亏,而近身搏杀是上上之策。 见状,玄阳真人左手猛地拍击大地,身形弹射而起,掠上半空。 有了刚刚的遭遇,玄阳真人也是不敢让姜长歌近身。 姜长歌扑了个空,紧接着耳畔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姜长歌抬头一看,一道碗口般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犹如雷蟒一般直奔姜长歌而去。 这是玄阳真人的雷法。 玄阳真人脚踏虚空,摊开手掌,掌心有着一道雷球悬浮,周身更是雷霆缠绕,俯瞰着下方的姜长歌,眼神冷漠无情。 姜长歌没有犹豫,当即凭借大道神影天赋,身影原地消失不见。 轰! 雷霆落在大地上,顿时爆发出无比狂暴的能量席卷山林。 雷霆疯狂肆虐。 片刻之间,下方大地就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大坑,泥土焦黑一片。 诸多大树或是拦腰而断,或是被雷霆摧毁成了湮粉。 夜空之中,姜长歌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玄阳真人身后,对着后背又是一记皇道神拳。 玄阳真人觉察到身后的动静,全身寒毛竖立,不过他早有预料。 玄阳真人瞬间转身,朝姜长歌拍去左手掌心的雷球。 轰! 一声惊天巨响。 玄阳真人的身影从半空砸向大地,宛若陨石坠落一般。 姜长歌后退了约莫三丈远,右臂隐隐有些麻痹感觉。 他望着玄阳真人的身影,当即追了上去,身上爆发出滔天的战意。 山林之中,爆发了大战。 玄阳真人脸黑如土,一边躲闪,一边施展道法还击,而姜长歌凭借诡异的身法,还有强大的肉身力量,稳稳占据上风。 “再撑一会儿,姜长歌是借助外力提升的境界修为,终有时效。” “待时效过去,他便由任我宰割。” 玄阳真人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把姜长歌碎尸万段。 堂堂道门三品化身境强者,被四品大宗师武夫压着他,玄阳真人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不过一想到姜长歌将要任他宰割,他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 第158章 四符将,一枪圣凰诛天阙 他用力挥出一道皇道神拳,元气拳影宛若厚重的山岳一般,裹挟着滔天的威势,朝玄阳真人撞了过去。 可怕的拳力扑面而来,玄阳真人脸色大变,刚欲抽身躲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 玄阳真人的身躯剧颤,宛若天外陨石一般,重重的砸向了大地。 砰! 玄阳真人坠落大地,大地都轻轻震动了一下,顿时爆发出猛烈的劲风呼啸,烟尘滚滚。 一棵棵参天大树在劲风的肆虐下,拦腰而断。 “还想拖延时间,算盘倒是打的挺响,不过你可撑不到那时候。” 姜长歌看出玄阳真人在拖延时间,眼神更冷了几分,剑指轻挥。 嗡! 清脆的剑吟回荡夜空,嘹亮而深远。 四柄飞剑划破虚空,朝玄阳真人坠落的地方疾射而去,携着万千道无比凌厉的剑意。 这一瞬,虚空好似被无穷的剑意笼罩,成了一片剑意之河,闪烁寒芒。 飞剑落下,好似带下一片星河,坠落人间。 呲呲呲~ 四柄飞剑携着万千剑意,刺入了烟尘之中,有刺耳的破风声响起。 铛! 一道清脆的古钟之声从烟尘中传出,紧接着万千剑意呼啸席卷,将烟尘驱散。 姜长歌看见玄阳真人的身躯被一道元气古钟虚影罩在其内,古钟虚影上流淌着奇异的元气符文。 那是玄阳真人修炼的一道防御道法,混元钟! 四柄飞剑被古钟虚影挡了下来。 “能不能撑到那时可不是你说了算,不过只是四品大宗师的武夫,凭借诡异身法,稍稍占据了一丝上风。” “吾乃道门三品化神境强者,就你还妄想斩吾,痴心妄想。” “混元钟是三品道法,更是坚硬无比,防御惊人,即便是三品真皇境的武夫,也很难打破。” 玄阳真人望着姜长歌的身影,眼神憎恶而凶狠,杀意升腾,冷哼了一声。 只要躲在混元钟内,姜长歌也无计可施。 而且姜长歌施展的拳法武学,力量惊天,想来也极耗元气。 姜长歌四品大宗师境的元气,又还能支撑他施展几次呢? 待姜长歌元气耗尽,便是他的死期。 玄阳真人决定暂时当一波缩头乌龟,挨了姜长歌几拳,也是受伤不轻。 “不过只是一个龟壳子罢了。” 姜长歌轻轻一哼,随即剑指轻扬,低喝道:“钻剑式。” 只见刺在混元钟虚影上的‘且慢,饶我,一命’三柄飞剑顿时飞向了‘前辈’剑。 三柄飞剑绕着‘前辈’剑,呈三角锥形,剑尖刺于一处。 然后,四柄飞剑快速的旋转起来,好似那合金钻头一般,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力量,剑意澎湃,无坚不摧。 四剑之力,凝于一点! 咔嚓! 突然间,混元钟虚影上四柄飞剑狂钻的那一点,浮现了一道裂纹。 “不好!” 见状,玄阳真人嘴角抽了一下,眼中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他引以为傲的混元钟,竟被钻出了一道裂纹。 没有犹豫,玄阳真人身化一道黑烟,飘出了混元钟。 砰! 玄阳真人刚刚抽身而退,混元钟虚影就被四柄飞剑钻的爆开,掀起凛冽的劲风呼啸。 飞剑术,有断天门之威! 姜长歌如今是四品大宗师境的修为,施展飞剑术,虽说断不了天门,但破玄阳真人的混元钟,还是不难。 姜长歌目光紧紧的锁定着玄阳真人所化的黑烟,剑指轻挥,四柄飞剑快如闪电般追刺而去。 玄阳真人显化出身形,一边挥动拂尘阻挡飞剑,一边手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九霄雷炎。” 玄阳真人高喝一声。 姜长歌头顶的夜穹顿时有滚滚乌云汇聚,一道赤红雷霆骤然从乌云中降临而下,直劈向姜长歌。 那赤红雷霆有磨盘般粗大,雷霆之中还有炽热的炎火燃烧,充斥着无比狂暴的力量,散发出毁灭般的气息。 雷中有炎,炎中有雷。 这九天雷炎比起先前的雷法,威能强了不是一丁半点。 要是被雷炎劈中,即便是三品真皇境武夫,不死也得废。 玄阳真人也是机智,他被飞剑追杀,竟想出了围魏救赵的法子。 见状,姜长歌没有想着与之硬碰硬,而是脚底生风一般,身形闪掠,瞬间出现在百余丈之外。 雷炎落下,劈了个空。 眼看就要落在下方大地,雷炎却是调转了方向,自下而上的飞起,朝姜长歌追了过去。 “还能追踪索敌?!” 看见雷炎朝自己奔来,裹挟着滔天的毁灭之力,姜长歌眉头不由皱了皱。 不过,他并不慌乱,瞥了眼不远处的玄阳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雷炎还是劈你自己吧!” 姜长歌心中暗想,引着雷炎朝玄阳真人飞去。 玄阳真人看见这一幕,起初还以为姜长歌是被雷炎追的逃窜,嘴角不由露出诡异冷笑。 而当姜长歌的身影越来越近,玄阳真人脸色猛然一变,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不要过来。” 玄阳真人一时惊慌,下意识的朝姜长歌大喊了一声。 姜长歌身法诡异,几乎瞬间便到了玄阳真人身前,雷炎速度也不慢,紧随其后。 “去死。” 看见姜长歌近身,玄阳真人果断的挥出拂尘,却扑空了。 姜长歌身影诡异般消失,宛若巨蟒般的雷炎在玄阳真人眼瞳之中迅速放大。 轰! 玄阳真人神情一沉,雷炎瞬间淹没了他的身躯,掀起滚滚黑烟。 姜长歌踏足虚空,静静看着滚滚蔓延的黑烟,周身飘浮着四柄飞剑。 片刻之后,黑烟散去。 “这都没死?!” 姜长歌看见玄阳真人没死,而且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脸色白了许多,披头散发。 在玄阳真人身旁,还立着两道身披甲胄的傀儡身影,一个周身雷霆缠绕,一个周身燃烧炎火,散发出的气息皆很是不弱。 三品之境! 那是雷将和火将,二者吸收了雷炎的力量。 “姜长歌,凭借四品大宗师的修为,竟逼得吾动用了四符将,你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四符将曾镇杀过五尊三品真皇境武夫,今夜……斩你!” 说罢,玄阳真人将手中握着的两张沾着血的符篆撒向虚空。 刹那间,两张符篆上符文泛出光芒,而后显化出两尊披着甲胄的傀儡,散发出的气息也很是不弱。 风火雷雨,四符将! 姜长歌望向四尊符将身影,目光微沉,倒也是不惧,眼中战意如火一般熊熊燃烧。 “吾有一枪圣凰,可诛天阙。” 姜长歌神情冷峻,眼神坚毅,缓缓抬手,高喝道:“枪来!” 第159章 大离枪皇,执圣凰,行天诛 一声凰鸣回荡虚空。 姜长歌的手中多了一柄长枪,枪身赤红,镌刻细密的云纹宛若圣凰翔天,三棱枪尖,锋利无比,透着幽幽寒光。 那赫然是圣凰枪! 在姜长歌身后,远古天凰虚影展翼浮空,头顶燃烧着灼热的赤色火焰。 姜长歌握着圣凰枪,周身沐浴在圣凰枪激荡出的亿万枪意之中,气势陡然攀升了许多,傲然无双。 俨然一尊不败的绝世枪皇。 “天品宝具?!” 玄阳真人觉察到姜长歌散发出的气势攀升,目光瞬间落在了圣凰枪上,眼中露出火热贪婪之色。 天品宝具,而且还是极品,可遇不可求。 即便是他都不曾拥有一件天品下等宝具。 “四符将,杀了他。” 玄阳真人目光火热,狰狞着脸大喝了一声,想要杀人夺宝。 只要杀了姜长歌,天品宝具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四尊符将身上顿时爆发出澎湃汹涌的威势,好似厚重的山岳一般,朝姜长歌暴射而去,而且各自占据一个方向,试图封锁姜长歌府走位。 分而攻之,围而杀之! 四尊符将皆散发出了三品强者的气息,不过姜长歌只是淡漠的扫了眼从四方杀来的符将,岿然不惧。 他紧握了握圣凰枪,冰冷的目光锁定速度最快,也是距离自己最近的风符将。 下一瞬,姜长歌身形原地消失,闪现到了风符将身前。 一枪刺出,尖闪寒芒! 滚滚枪意犹如滔滔江河一般奔涌向风符将,排山倒海。 砰! 随着一声爆响,风符将顿时如遭重创般倒飞出千余丈远,宛若流星一般划过虚空。 姜长歌沐浴着无穷枪意,手执天品上等宝具圣凰枪,风姿无双。 此时的他,凭借圣凰枪的威能,便是与三品真皇境武夫正面一战,也能不落下风。 “死!” 火符将举起手中漆黑的重剑,剑上燃烧着炎火,朝姜长歌斩去了一剑。 斩出一道百余丈长的火线照亮了夜空,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仿佛能焚灭一切。 那火线的火势滔天,在姜长歌眼瞳之中迅速放大,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长歌手中长枪秋风扫落叶般横扫,扫出一道枪意弧线朝火线蔓延而去。 唳! 一声清脆的的凰鸣之声响彻山野,只见一尊庞大的远古天凰虚影从枪意弧线中飞出。 远古天凰虚影的头顶和双翼皆是燃烧着凰火,散发出极其恐怖的温度,朝那炽热的火线飞去。 圣凰焚天! 下方山林中的一些草木受到影响,竟是无火自燃了起来。 远古天凰虚影张开大口,将那一道百余丈的火线一口吞了。 吞噬了火焰的力量,远古天凰虚影身上的凰火更加明亮了,散发出的温度更为恐怖。 然后远古天凰虚影一头撞向了火符将,火符将连忙挥动手中的火焰之剑,施展云剑式阻挡。 轰! 惊天巨响炸裂虚空。 火符将的身影瞬间倒飞出近千余丈远,身上的黑色甲胄被凰火烧的通红,手中剑上的火焰已然熄灭。 玄阳真人看见这一幕,眼中的贪婪之色更加浓烈,越发的想夺了姜长歌的圣凰枪。 “雨来!” 这时,一道晦涩的喝声响起。 天上下起了密集的雨,雨滴落在火符将身上,那烧红的甲胄顿时冒出了白烟,温度骤降。 姜长歌周身缠绕着圣凰枪的枪意,枪意炽热,雨滴没能落在身上,就被烧灼成了水蒸气。 轰咔! 一道雷声在雨中响起,震耳欲聋。 紧接着,一道可怕的雷霆从天而降,裹挟着无比狂暴的能量,直劈向了姜长歌。 吼! 与此同时,一道水龙在雨中穿行而过,张着大口朝姜长歌呼啸而去。 姜长歌看着雷霆和水龙呼啸而来,身形一闪,雷霆和水龙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水龙炸成万千水珠,朝下方大地落去,而雷霆也朝四方迸射出诸多电弧。 姜长歌的身影刚出现在百丈之外,突然间一道风卷从下方冲天而起,将他困在了风卷之中。 这是风符将的手段。 风刃如刀,不断的刮向姜长歌。 姜长歌手中圣凰枪舞的虎虎生风,激荡出万千枪意,抵挡风刃。 见状,火符将当即挥剑,朝那风卷斩去一道火线。 风助火势,火助风威。 霎时间,一道火焰风卷屹立天地,迸发出滔天威能。 雷符将和雨符将也欲施展手段,助力火焰风卷,将姜长歌镇杀。 然而一道尖锐的凰鸣声响起,远古天凰虚影护着姜长歌,直接冲出了火焰风卷。 姜长歌身法诡异,转瞬之间便到了风符将身前,圣凰枪裹挟着可怕的枪意,直刺向风符将的眉心。 风符将连忙挥剑,荡开刺来的圣凰枪。 锵! 一声刺耳的枪剑碰撞声音响起,圣凰枪被荡开了,姜长歌腰肢发力,身形一转,又补上一招回马枪。 锵! 一柄黑剑自下而上的挑来,将圣凰枪挑的朝上方刺去。 是雨符将,雨符将在他的雨阵之中,速度之快宛若鬼魅,战力更是得到了大幅提升。 火符将和雷符将也是携着滔天的杀意赶到。 姜长歌和四尊符将混战在了一起,爆发了惊天大战。 狂暴的元气在虚空中呼啸肆虐,枪剑交锋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长歌手中圣凰枪或刺,或扫,或挑……枪出如龙,不断的朝四尊符将要害攻去。 四尊符将的剑招也是眼花缭乱,剑威滔天,但都被圣凰枪挡了下来。 很快,姜长歌便和四尊符将交手了百余回合。 这时,姜长歌把圣凰枪置于腰间,枪缠腰转,扫出一道极为可怕的枪意弧线,将四尊符将震的飞出百余丈远。 姜长歌随即将手中圣凰枪抛出,胸中的帝骨闪烁金光,他周身鼓荡出滔滔元气,涌入圣凰枪之中。 “枪势,齐天!” 姜长歌一声大喝,圣凰枪陡然膨胀变大,足足有千丈长,直径十余丈,好似擎天巨枪。 然后,圣凰枪携着齐天之势,从天而降,好似自天上仙宫而来,镇山撼河。 这一枪,直指玄阳真人。 擒贼先擒王! 见状,玄阳真人大惊失色,眼中满是震撼,连忙召来风火雷雨四符将挡在身前。 他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竟领悟了枪势,竟能施展出如此可怕的手段。 四尊符将身上爆发出雄浑的元气,风卷,火卷,雷霆,水龙四道攻势交缠在一起,撞向了圣凰枪。 轰! 虚空中爆发出惊天巨响,然而四道攻势并未能阻挡下圣凰枪。 圣凰枪以碾压之势,碾碎了风火雷水四道攻势,枪尖迸发出汹涌的枪意。 四符将身躯剧烈震颤,甲胄破裂。 转眼之间,四尊符将便被击落,砸向了山林。 没了阻挡,圣凰枪势如破竹般朝玄阳真人镇压而去。 玄阳真人眼瞳剧烈震动,脸色惨白,瑟瑟发抖,他的身躯被枪势禁锢了,避无可避。 “师兄救我。” 玄阳真人神色狰狞,一把捏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玉简。 …… 第160章 封禁二品 虚空之中,传出一道平和的苍老声音。 玄阳真人身旁的虚空扭曲一下,一道身披黑色道袍的苍老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白发白须,而眼睛明亮有神,脸上也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光洁平滑。 鹤发童颜。 此人便是玄阳真人的师兄,青阳尊者。 青阳尊者没有看玄阳真人,目光打量着不远处的姜长歌,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玄阳惭愧,谨遵师兄教诲。” 玄阳真人看了眼青阳真人,心中虽然无奈,但还是朝青阳真人拱了拱手,作了一礼。 姜长歌虽然凭借外力,将修为提升到了四品大宗师境,但他可不同于寻常四品大宗师武夫。 他的诡异身法,强横力量,还有天品宝具,其战力已是不弱于三品真皇境强者。 玄阳真人心里很想争辩一下,但在青阳尊者的面前,他也是不敢多嘴。 青阳尊者神色平静,拈出剑指,朝虚空轻轻一点。 霎时间,那携着齐天之势的圣凰枪定了虚空。 天地一静! 姜长歌眉头微皱,眼中闪过诧异之色,目光冷冷的盯着青阳尊者,透着可怕的寒意。 紧接着,一道元气能量在虚空中席卷而开,宛若冲击波一般。 圣凰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旋转着倒飞而出。 姜长歌抬手一招,掌间元气涌动,将那飞旋而出的圣凰枪吸入手中。 “二品强者?!” 姜长歌微眯了眯眼,眼神冰冷,没想到那黑袍道人竟是一尊二品强者。 一指破枪势! 那股力量,已然超出了三品之境的范畴。 毕竟有着三品之境战力的四符境都被裹挟着强势的圣凰枪碾压了。 青阳尊者,道门二品玄尊境修为。 玄阳真人行事谨慎,他还是请了青阳尊者下山助他。 “四品之境压三品,此等战力,倒是可以那些古宗圣地的圣龙天骄比肩了。” “没想到这元气稀薄的大离皇朝竟出了一位圣龙。” “年轻人,修行大道,一路走来,想必你也是不易,历尽艰辛。” “你自尽吧!” “本座留你一个全尸。” 青阳尊者望着姜长歌那绝代无双的身影,眼神平和,淡笑着说道。 姜长歌眼中寒芒闪烁,幽声道:“你自尽的话……本殿下也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即便是面对二品强者,姜长歌脸上也没有露出半点畏惧之色,不卑不亢。 青阳尊者笑容不语,不过那笑容却是逐渐的冷了,冷的让人害怕。 “要战便战。” 姜长歌手中长枪一挥,枪尖荡漾出凌厉剑意,冷喝道:“二品之境,亦可逆伐!” 他的声音铿锵高亢,掷地有声。 “呵呵,好一个亦可逆伐,那本座便给你一个逆伐的机会。” “不过也只是蜉蝣撼树罢了。” 青阳尊者呵呵一笑,眼中尽是轻蔑和不屑,丝毫没把姜长歌放在眼里。 说罢,青阳尊者缓缓抬脚踏足,下一瞬便出现在百余丈之外。 姜长歌眼中泛起一抹冷厉之色,紧握了握圣凰枪,朝青阳尊者闪掠而去,周身元气涌动,威势惊天。 三品强者,他可逆伐。 对于二品之境的强者,他也想试一试极限战力。 “太虚破神枪!” 姜长歌掠至青阳尊者身前,已然蓄势的圣凰枪疾刺向青阳尊者面门,枪尖喷涌出无比凌厉的枪意。 这一枪,有开山断江之威! 与此同时,四柄飞剑也朝青阳尊者的后背刺去,荡漾出惊天的剑意,撕裂虚空。 对于身前身后的枪剑,青阳尊者已然觉察,嘴角依旧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平静。 下一瞬,青阳尊者身上绽放出璀璨金光,金光之中符文流淌。 铛! 姜长歌的圣凰枪好似刺在了铜墙铁壁上,在青阳尊者身前寸许距离停了下来。 四柄飞剑也被挡在了身后寸许。 青阳尊者身上绽放的金光在身前凝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赫然是金光玄咒。 一枪被阻,姜长歌当即抽枪,又朝青阳尊者刺去一枪。 又是被阻! 姜长歌身影接连闪掠,不断的朝青阳尊者出枪,但却没能撼动他分毫。 他骤然跃起,握着圣凰枪,朝青阳尊者天灵盖用力刺去。 “混沌霸体功,叠加枪势。” “钻剑式。” 混沌霸体功,又是大离皇朝的一道绝学。 这一瞬间,姜长歌的身躯变得坚硬无比,绽放出暗金色光芒,好似混沌之身,肉身之力暴涨。 混沌霸体,举世无双! 无坚可摧,无坚不摧! 此时的姜长歌,已然能够横推三品真皇境的武夫。 铛~咔嚓! 圣凰枪刺在无形的屏障上,紧接着便有破裂的声音响起。 四柄飞剑钻于一点,快速旋转,瞬间就钻得冒起了烟。 转瞬之间,金光玄咒屏障破碎,圣凰枪裹挟的惊天力量降临而下,不过未刺中青阳尊者的天灵盖。 青阳尊者周身元气激荡,被震的倒飞出百余丈远,那四柄飞剑被他的元气强势震飞了出去。 “倒是小看你了。” 青阳尊者稳住身形,淡然一笑,眼里浮现出一抹可惜之色。 圣龙天骄,可惜就要死了。 “看来和二品强者硬碰硬,还是差的远。” 看着毫发无伤的青阳尊者,姜长歌目光微沉了沉,轻声嘀咕道:“若我是三品真皇境,定能斩了他。” “斩我?你没机会了。” 青阳尊者眼神一冷,抬起右手,此方天地间的元气疯狂的朝他涌来,为他所用。 好似狂风呼啸。 顷刻之间。 一只巨大的元气大手在虚空中浮现,遮天蔽日一般,朝着姜长歌镇压而去。 见状,姜长歌没有犹豫,身形骤然消失,瞬间闪现到青阳尊者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 “找死。” 看见姜长歌近了身,青阳尊者抬起的右手便欲朝姜长歌的天灵盖拍击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姜长歌握着的青铜圆环甩出。 青阳尊者还没反应过来,右手手腕便多了一道青铜圆环。 赫然是青铜封天环! 紧接着,青阳尊者的境界大跌,三品之上的境界被神秘而古老的力量封禁了。 …… 第161章 二品强者,亦斩之 青阳尊者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境界大跌,从二品玄尊境跌到了四品之境。 他的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愕然之色,不过他知道此时并不是他震惊无措的时候。 因为,姜长歌近在身前。 那抬起的右手没有停顿,用力的朝姜长歌天灵盖拍去,掌间元气涌动,力道惊人。 “去死吧!” 青阳尊者神情狰狞,冷喝一声。 咻咻~ 夜色之中,寒光闪过。 一滩血液猛地迸溅在姜长歌脸上,青阳尊者那抬起的右掌被一柄飞剑刺入了掌心,难以下落。 血洒虚空! 飞剑是姜长歌隐藏的杀招! 他掠向青阳尊者时,四柄飞剑也悄悄的绕了后。 紧接着,姜长歌紧握着的圣凰枪用力捅出,枪尖破开金光玄咒,一枪捅入了小腹,染血枪尖从身后冒了出来。 如今青阳尊者只是四品之境,金光玄咒自然挡不住姜长歌的一枪。 与此同时。 青阳尊者身后的三柄飞剑,一剑刺后脑,一剑刺后背,一剑断脖颈。 一剑眉心出,一剑穿心出,一剑断了脖颈,头身分离。 鲜血淋漓的脑袋从半空坠落而下。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姜长歌没有给青阳尊者任何挣扎的时机。 道门二品玄尊境强者,就此陨落。 “青阳师兄。” 望见虚空中那无比惊骇的一幕,玄阳真人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目瞪口呆。 这一幕,好似大白天见鬼了一般,太过恐怖。 玄阳真人目光怔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怎么可能?! 一尊二品玄尊境强者,竟死在了四品大宗师武夫的枪剑之下。 玄阳真人做梦都不敢想。 那姜长歌未免太恐怖,太强大了些。 震惊之余,玄阳真人心中还涌起了无尽的悔意,就不该来招惹姜长歌。 此时玄阳真人看姜长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浑身上下被寒意笼罩,手脚冰凉。 姜长歌连二品玄尊境的青阳尊者都能杀,更何况他一个三品化神境呢? “快逃!” 玄阳真人眼瞳微缩,心底深处响起了一道催促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当即一头扎进了山林,四符将都不要了。 经历了一番大战之后,他的速度远没有先前那般快了。 “还逃?” 姜长歌低头瞧了玄阳真人一眼,淡淡道:“前辈且慢。” 两柄飞剑化作两道流光,快如闪电般朝玄阳真人疾速追去。 飞剑所过之处,掀起滚滚剑意,一棵棵参天大树不断被剑意斩断,变得空旷。 “都要置我于死地了,还喊前辈,先前上过一次当,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玄阳真人听见姜长歌的声音,不由冷哼一声,神情古怪。 紧接着,他听见身后大树倒下的动静,回头一看,两柄飞剑在他眼瞳之中迅速的放大。 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嘶~ 玄阳真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顿时冒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他连忙加快了速度,将所剩无几的元气催动到极致,疯狂逃命。 然而还是快不过前辈和且慢两柄飞剑。 姜长歌从青阳尊者的手腕取下青铜封天环,又在身上搜出了储物宝具乾坤囊。 他把青铜封天环和青阳尊者的乾坤囊收起之后,看着青阳尊者,挑了挑眉,冷漠无情的说道: “我都说了,你自尽,留你一个全尸,你偏偏不听。” “现在好了,头身分离,尸骨不全,还要被野兽啃食。” 说罢,姜长歌挥动圣凰枪,将尸体甩向了山林,任由山林里的野兽啃食。 然后,姜长歌目光朝前辈和且慢两柄飞剑开辟的‘山道’望去,身形一闪,跟了上去,快若流光。 前辈和且慢两柄飞剑率先追上了玄阳真人,并且交上了手。 片刻之间,姜长歌便是赶到,提着绝世长枪加入大战,一下子将玄阳真人压的连连败退,身上多了十余道伤痕。 玄阳真人丹田之内元气本就所剩无几,再撑这么一会儿已经到了极限。 至于姜长歌,帝骨一直在吞噬天地元气,补进丹田,为他所用。 姜长歌看准时机,一枪刺出,枪尖抵在了玄阳真人的咽喉。 玄阳真人面如死灰,眼里露出了绝望。 “谁派你来杀我的?” 姜长歌冷漠无情的看着玄阳真人,喝道:“说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听到姜长歌的话,玄阳真人绝望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光,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是姜玄楚。” 玄阳真人不假思索,连忙道:“求求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此后你就是我的主子。” 在死亡的刺激下,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就招了。 玄阳真人这么爽快,姜长歌都愣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惊愕。 没办法,玄阳真人太怕死了。 难不成是祸水东引? 姜长歌心中有些不信,他认真的打量玄阳真人,看起来对方又不像是在说谎。 “求求你,饶了我。” 见姜长歌不说话,玄阳真人又开口求饶道。 姜长歌目光微沉,淡淡道:“我这人生平最痛恨出卖主子的人。” 说着,姜长歌手中长枪一扫。 玄阳真人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然后看见他的无头身子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玄阳真人眼睛瞬间瞪圆,脸上憎恨愤怒的神情定格在了最后一刻,而后没了气息。 今夜出卖了姜玄楚,来日就有可能出卖新主子,对于这种人,姜长歌可不会留在身边。 还是杀了,少个祸害。 “至于那姜玄楚,反正与他已是不死不休,就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姜长歌心中暗道。 然后在玄阳真人身上搜出了乾坤囊,又用元气包裹着玄阳真人的脑袋收进了乾坤囊。 那是给姜玄楚准备的大‘礼’。 然后原路返回,找到陷入死寂的四符将,一并收入乾坤囊。 “该回去了。” 姜长歌嘴角露出笑容,得了两个高品强者的乾坤囊,还有堪比三品强者的四符将。 今夜算是大收获了。 …… 第162章 一剑赤霄,龙渊锁天阵图 就着月华星光,姜长歌御风而行,耳畔风声呼呼作响,缕缕发丝和衣袂随风而飘,潇洒俊逸。 “咦~城外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突然之间,姜长歌低头看见下方不远处平坦空旷的大地上,燃着很多堆篝火,四周有人影走动,还有搭建有许多帐篷。 不过那帐篷很是简易,就四角插着几根木桩,顶上盖着一块遮雨布,四周没有围挡。 远远望去,那片大地上帐篷星罗棋布,足以容下万余人。 看见这一幕,姜长歌放缓速度,朝那片地方御风飞去。 因为那地方距离上京城不过五里地,要是生了变故,上京城怕是要起战火。 “原来只是逃难的难民。” 姜长歌脚踏虚空,俯瞰下方,看见只是逃难的难民,外围还有兵卒守护,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么多的难民,怕是有万余人,他们是从哪里逃难来的?” “如此多的难民,遭遇的灾难定然不小,可是也没听说大离皇朝哪个地方出现了大灾。” “难道有官员隐瞒不报?” 姜长歌皱眉想了想,眼里露出几丝疑惑,神情严肃而凝重。 逃难的难民到了上京城都还有万余人,路上怕是也死了不少。 如此想来,那遭灾之地,死的人只会是更多。 “明日去天镜司问问武侯,武侯的耳目遍布大离,哪里遭了难,他定知晓。” 姜长歌打定主意,便朝城内而去。 …… 次日清晨。 四皇子府。 姜玄楚和郭攸在书房里苦等了一夜,还是不见玄阳真人行刺归来。 姜玄楚面沉如水,眉头紧皱,显得忧心忡忡。 见姜玄楚一脸忧心神色,郭攸缓缓开口道: “殿下,玄阳真人乃是道门三品化神境强者,修为强大,刺杀一个身受重伤的姜长歌,自是信手拈来。” “就算姜长歌身后的强者修为强大,护下了姜长歌,玄阳真人要走,想必也是不难。” “你也别太担心了。” 听闻声音,姜玄楚神色稍稍松缓,心想郭攸说的也对,自己有些忧心过头了。 能杀了姜长歌最好。 就算杀不了,师尊也能全身而退。 “殿下,殿下。” 姜玄楚听见房外有急切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推开了房门,神色惊慌又着急。 是管家姜河。 “发生什么事了?” 见管家姜河神色慌张,姜玄楚微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殿……殿下,门……门口……你快去看看吧。” 姜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颤抖,指了指府门方向。 姜玄楚心里一沉,连忙起身,直奔向门口。 到了府门口,姜玄楚瞬间就傻眼了,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他看见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被放在门外。 那正是玄阳真人的人头,睁着眼睛,望着四皇子府。 “七……七师尊。” 姜玄楚睁大双眼,身躯僵在了门内,宛若石化了一般。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好似天塌了一般。 …… 大皇子府。 云渊苑。 “殿下,你找我?” 虞渊明月来到门口,看见房内的姜长歌,喊了一声。 这几日,虞渊明月都住在姜长歌府上,姜长歌刚刚命秦岳去请她来云渊苑。 姜长歌闻声看去。 虞渊明月还是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纤尘不染,长袍贴身勾勒出傲人圆润的上围,脸蛋精致如画,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姜长歌朝虞渊明月笑着点点头,“明月来了,进来吧!” 虞渊明月莲步轻移,走入房内,看见地上躺着四具甲胄身影,美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好奇。 “殿下,听闻昨夜有刺客,莫非这就是?” 姜长歌摇了摇头,道:“刺客已经被我杀了,这四具甲胄傀儡是刺客的手段,好像被我打坏了。” “你看一下能不能修复?为我所用。” 虞渊明月眨了眨眼睛,“我看看。” 说着,虞渊明月便弯腰低头,检查甲胄傀儡的情况。 道门和术士虽然修炼体系不同,但二者也有共通之处。 “这似乎是道门的符将傀儡,傀儡主被殿下所杀,神魂烙印便消散了。” “倒是可以修复,为殿下所用。” 虞渊明月认出了符将,随即抬头望向姜长歌,道:“殿下,符将就交给我吧,过些时日我修好之后给你。” 不愧是监正弟子。 姜长歌笑着点头,“那便多谢了,明月。” 虞渊明月温柔一笑,站起身来,那傲人的上围轻颤了颤。 “对了明月,我得了些道门功法,都送你了。” 说着,姜长歌从乾坤囊里拿出了十余道卷轴,都是三品,二品的道法,而且还是极品。 姜长歌是武夫,道法对他没用。 青阳尊者和玄阳真人的乾坤囊里好东西不少,但大多都是和道门修士有关。 大多都是上等的道法,还有宝具。 而姜长歌看上眼的不多,只有一柄天品下等宝具赤霄剑和一件天品中等宝具龙渊锁天阵图。 两件天品宝具都是青阳尊者的藏品,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用就被杀了。 赤霄剑的品质虽然比不上圣凰枪,但对于姜长歌的剑道来说,倒也算是够用了。 凭借赤霄剑,再加上李武侯向天借的三剑,威能也不见得会弱于圣凰枪。 虞渊明月望着那十余道卷轴,眸光微亮,其中有几道道法着实引起了她的注意。 还不待虞渊明月反应过来,姜长歌就一把将道法卷轴塞进了虞渊明月怀里。 道法卷轴对他没用,但送人情倒是可以。 “殿下,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明月不能收。”虞渊明月感觉着怀中沉甸甸的道法卷轴,蹙眉摇头。 这些道法卷轴,价值连城。 “给你就收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长歌板着脸,认真说道。 “那好吧,多谢殿下。” 虞渊明月看着姜长歌那坚定的神情,轻点了点头,心里开心的几乎乐开了花。 殿下对我真好! 之后,姜长歌吃过早食,便去了天镜司衙门,直上明镜楼顶楼。 “武侯,城外的难民是怎么回事?” 姜长歌看着气儒雅随和的李武侯,缓缓问道。 李神钧低叹了一口气,神情凝重。 …… 第163章 要么提头来见,要么马踏山门 “前些时日南边大雨,悬河发了大水,冲毁了多处堤坝,洪水一泻千里。” “一夜之间淹没良田千顷,冲毁房屋无数,沿岸几百万百姓都受了灾。” “其中广陵郡受灾最为严重,一郡九县都被洪水淹了。” “城外的那些百姓大多都是从广陵郡逃难来的,前几日刚到上京城,而且这还只是看到的百姓。” “不知有多少百姓饿死在了半路,被洪水冲走淹死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李神钧的声音低沉悲怆,眼神黯然。 为了大离皇朝忧心了一辈子的他,此时很是痛心。 雨水太多,悬河发大水,这种天灾太过可怕,动辄便是百万人身死。 即便是有强者出手,水势太大,流域又广,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郡县之中高品强者极少,哪怕是四品大宗境的强者,也是屈指可数。 天灾之下,苦的都是百姓。 听了李神钧的话,姜长歌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悬河发了大水,难怪了,悬河流经七郡,七郡之地,牵扯了千余万百姓。” “这一次,怕是有许多百姓都要流离失所。” 姜长歌声音低沉,心中也是生出了同情。 李神钧点了点头,叹声道:“是啊,陛下先是拨了三千万金赈济灾民,之后又追加了五万两黄金。” “只不过受灾的百姓太多,赈灾的钱对于百姓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黄金兑金是一比一千,五万两黄金,也就是五千万金。 合计也就是八千万金。 八千万金除了保障百姓吃食,还有灾后重建,清淤疏水等。 七郡之地平均分下来也就一千万金出头。 而且,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其中或许地方官吏还会吃上一头。 姜长歌这般心想,沉默下来,眼下只盼望朝廷赈灾的钱能早日救万民于水火。 李神钧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突然道:“对了,殿下,听闻你前些时日遇刺受了重伤,可有大碍?” 这几日,姜长歌身受重伤的消息已经在朝中权势不弱的人之间传开了。 李神钧身为天镜司司主,自然也是知晓。 “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 姜长歌摊了摊手,玩味笑道:“还好我气运加身,阎王不敢收我,我被虞渊明月给救回来了。” 对于他装伤诱敌的计策,他自是不可能如实告知李神钧。 毕竟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眼下只有一口咬定,身受重伤,性命垂危,不过被虞渊明月的灵丹救了。 李神钧笑而不语,目光平静的看着姜长歌,他看出姜长歌没有对他说实话。 姜长歌被看的有些心虚,眼神瞟向四周,拒绝和李神钧对视。 “武侯,我先回天孤堂了。” 被李神钧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姜长歌索性撂下一句话,撒腿开溜。 “殿下,你派人送来的那两具尸体,此前去过四皇子府上。” 李神钧笑看着姜长歌的背影,开口说道。 之前,姜长歌让虞渊明月悄悄把薛罗和齐昆尸体给李神钧送来了,请李神钧追查一下幕后之人。 闻声,姜长歌走到楼梯口的脚步顿住,眼中闪过一抹幽森的寒意。 还真是姜玄楚。 这个家伙,着实可恨,看来得找个时机先弄死他。 姜长歌没有回头,挥了挥手,笑道:“多谢了,武侯。” 说罢,姜长歌便迈步下楼。 还得是李武侯,不像那个离皇老子。 不一会儿,姜长歌来到了天孤堂,他四处看了看,天孤堂里空空如也,一个执镜人都没有。 天孤堂的执镜人都去坊市盯胡商了。 姜长歌转了一圈,便离开了天孤堂,前往黑牢。 他除了是天孤堂的掌镜使外,还是黑牢的牢头,一肩担双职。 “头儿,你可算是来了。” 看见姜长歌来了黑牢,王虎连忙用衣服擦了擦长凳,招呼姜长歌坐下。 “头儿,你喝茶。” 李山也笑容灿烂的给姜长歌倒茶水,牛铁等人也在,也都咧着嘴憨笑。 因为姜长歌的震慑力,这些时日黑牢的魔头也都安分了。 王虎他们这些看守黑牢的执镜人也难得的过上了清闲的日子。 姜长歌许多日没来黑牢,王虎他们只是下属,也不敢多问姜长歌去干什么了。 “黑牢里的魔头还狂不狂?” 姜长歌喝了一口茶,随后淡淡问道。 王虎笑道:“多亏了头儿,现在黑牢里的魔头,一个个都安分得很,不敢乱来。” 姜长歌笑着颔首,心想还是大记忆恢复术有威慑力。 “对了,头儿,一些魔头说了秘密,你看要不要报上去?” “你这些时日都不在,我们都拿不定主意。” 王虎想到了魔头的秘密,便开口询问道。 姜长歌看着王虎,说道:“秘密要着急报,等我先看,我看了之后,你们再往上报。” “还有,秘密不要一下子全报上去,一次报一两件便是,细水长流,你们也能偷懒摸鱼。” 王虎,李山等人听了,都忍不住拍了拍额头,对姜长歌更加佩服了。 还得是头儿啊! 一年该干的活一天就干了,那后续还干什么呢? “把那些秘密都拿来,我先过过目。” 姜长歌意味深长的看了王虎几人一眼,淡淡说道。 王虎和李山立即前去拿记录秘密的册子。 姜长歌一直在黑牢待到申时末,方才离开黑牢。 刚走到天镜司衙门前院,便是看见李乘风风尘仆仆的走来。 “殿下。” 李乘风朝姜长歌喊了一声。 姜长歌打量了李乘风几眼,问道:“李少司使这是去哪了?” 李乘风的手指在乾坤囊前划过,下一瞬,九具尸体躺在了地上,映入姜长歌眼帘。 “殿下,那日夏千山刺杀,十位四品强者逃走,已伏诛九人。” 闻声,姜长歌顿时想起来此前命李乘风追杀助夏千山行刺的强者了。 而且还真是死要见尸。 “辛苦了,李少司使。”姜长歌点头道。 李乘风皱眉道: “殿下,还有一个百目邪君躲进了天河宗,天河宗内有三尊半步三品武夫,以少司使的修为,难以与半步三品的武夫抗衡?” 至于天镜司内的半步三品强者,李乘风调动不了,只有司主李神钧能调动。 天河宗,半步三品之境的武夫。 就这点底蕴还想护下我要杀的人? 笑话! 姜长歌听出李乘风话里的难处,目光微凛,神情严肃,沉声道: “李少司使,你去天河宗走一趟,告诉天河宗宗主,要么提百目邪君的人头来见,要么本殿下马踏山门,灭宗。” 李乘风:??? 李乘风愣了一下,神情古怪,心想大殿下这么刚,他哪来的底气,马踏山门灭宗? 天河宗可是有半步三品之境的强者。 …… 第164章 胡商乱大离,那便杀 天镜司,天孤堂。 大堂之中,十余个执镜人坐在椅子上谈笑风生,而且陆续有执镜人进来。 在衙门点了卯之后,他们才会去胡商坊市。 因为胡商坊市夜晚闭市,白天巳时二刻才开。 许云河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叹了一口气,冷哼道: “也不知道新来的掌镜使是怎么想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让咱们弟兄在衙门里抬不起头了。” “天孤堂负责胡商坊市巡逻,但是这几日,胡商在坊市胡作非为,横行霸道,咱们只是看着,却不捉拿胡商。” “看着那些大离商户和百姓遭到胡商欺压,老子心里本就来气,但却只能干看着,心中更加气愤了。” “咱们不管,京兆府也不管,坊市的胡商行事更加嚣张霸道了。” “胡商坊市都快乱套了。” “衙门里有些同僚得知了胡商坊市发生的事,都背地里笑话咱们,真的是憋屈。” “真不知道那新任掌镜使是怎么想的。” 许云河开口之后,他的几个跟班也是出声附和,吐槽新任掌镜使姜长歌。 “许大哥说的极是。” “那新任掌镜使刚来,想着搞出一番功绩,可还是迫于朝廷的压力,怕了胡商。” “掌镜使还是太年轻了,缺少磨炼,要我说,掌镜使还得是许大哥来。” …… 其他的执镜人听着前者的你一言我一语,心中多少对新任掌镜使生出了怨气。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没见过姜长歌,甚至不知道新任掌镜使就是大皇子姜长歌。 只知道新来了一个掌镜使。 姜长歌就来了一天,之后就装伤了,没见过他也不奇怪。 “掌镜使有他的打算,咱们听吩咐照办便是,那些胡商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见大堂内气氛有些不对劲了,张仁义连忙开口,为姜长歌找补。 他知道姜长歌的计划,这些时日他心中也憋屈,但也都忍了下来。 “仁义说的没错,我们要相信掌镜使,掌镜使不怕胡商。” 沈桥也补了一句。 许云河扫了张仁义和沈桥一眼,呵呵一笑道:“啊对,掌镜使可不怕胡商,只不过是让我们对胡商的恶行袖手旁观。” “只是苦了大离的商人和百姓哦。” 许云河说话的语气带着阴阳怪气,嘲讽意味十足。 张仁义,沈桥等几个执镜人面色微沉,一时不知该如何为姜长歌说话。 没有姜长歌的授意,他们也不敢说出姜长歌的计划。 “掌镜使。” 就在这时,大堂门边的执镜人看见姜长歌来了,当即喊了一声。 闻声,大堂内的执镜人立即噤声。 姜长歌神情严肃的走入大堂,腰悬长剑,丰神俊朗,威风凛凛,气质卓绝。 “掌镜使。” 看见姜长歌,张仁义,沈桥等人皆是面露笑容,朝姜长歌喊了一声。 掌镜使终于来了! “掌镜使。” 其他执镜人也都朝姜长歌喊道,只是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东张西望。 姜长歌微微皱眉,目光扫了一圈,而后提高嗓音,喝道:“一个个无精打采的,都没吃早食?” 听到姜长歌中气十足的喝声,众人心神一震,似被吓了一跳。 他们顿时打起精神,不敢发声。 “这些时日有多少胡商作恶犯案?” 姜长歌目光微移,看向张仁义和沈桥两人,沉声问道。 张仁义看着姜长歌,认真说道: “禀掌镜使,算是京兆府,刑部和大理寺那边的案子,大概有一百八十余名胡商作恶犯案。” 这么多! 这才六七日的时间,就有一百八十余名胡商犯案,胡商未免太猖狂嚣张了些。 姜长歌心中有些惊讶,而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天孤堂所有执镜人出动,捉拿胡商。” …… 胡商坊市。 “美人,跟爷走吧!让爷快活快活,爷快活了,给你钱。” 一个大腹便便的胡商看见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顿时见色起意,上前拦住了女子。 女子低着头,脸上露出害怕之色,左躲右闪,试图逃离胡商的魔爪。 胡商的脸上露出银邪的笑容,一把抓住了女子,笑道:“逃?你往哪逃?” 说着,胡商便右手发力,试图强行把女子带走。 女子奋力挣扎,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力气哪里比得过大腹便便的胡商? “别挣扎了,你让爷快活,爷也会让你快活。”胡商回头看了眼女子,眼神火热,好似看一件玩物一般。 女子抬头瞪了胡商一眼,一口朝胡商的手狠狠咬去。 “哎呀。” 胡商疼的大叫一声,瞬间松开了手,女子则连忙撒腿就跑。 他低头一看,只见右手上牙印清晰可见,而且还渐渐渗血。 胡商顿时就怒了,朝那女子追去,“拦住他。” 有几个胡人听见声音,当即就拦住了女子的去路,将她围了起来。 啪! 肥胖的胡商小跑着上前,一巴掌扇在女子的脸上,扇的女子扑倒在地,嘴角溢血。 “贱女人,你还敢咬我。” “你跑啊,你再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肥胖胡商一脸愤怒,目光凶狠,犹如一头怒了的野兽。 那女子趴在地上,扭头恶狠狠的瞪着胡商。 “还敢瞪我。” 肥胖的胡商对那女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眼看着快把人打死了,一个胡人方才上前劝阻,“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肥胖的胡商满不在乎,有恃无恐,“一个贱女人,烂命一条,打死了又怎么样?不就是赔些钱,钱我多的是。” 说着,胡商又给了那女子一脚,踹在了小腹。 …… 第165章 胡商下狱,满城风雨 肥胖胡商凶神恶煞,眼神冰冷的瞪着那女子,狠狠道: “贱女人,爷看得上你,你知不知道那是你的福气?” “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敢咬爷,爷折磨不死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周围的胡人胡商,摸了摸大肚子,嘴里露出一抹邪恶的坏笑。 “诸位,锦山客栈排队,我快活之后,你们接着快活。” “大离的女子,肌肤娇嫩,甚是水润,倒是可以尽情玩弄一番,见者都有份。” 听闻声音,周围的胡人胡商顿时两眼放光,眼里露出一丝银邪之色,面露笑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那女子面如死灰,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陷入绝望,一想到要被许多胡人粗暴玩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肥胖的胡商笑容银邪,弯腰伸手朝那女子抓去。 看见胡商的魔爪伸来,那女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显得极为害怕,好似被无尽的恐惧吞没了。 她刚刚被暴打了一顿,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住手!” 这时,一道冷厉的喝声传来,夹杂着怒火。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便是看见十余个执镜人气势汹汹的快步奔来。 为首之人正是姜长歌,那一声‘住手’也是他喊的。 谁料肥胖的胡商看见是执镜人,只是冷冷一哼,伸出的魔爪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头发,轻轻一扯。 “啊~” 那女子惨叫一声,疼的感觉脑袋快裂开了。 执镜人,怕个球。 这几日胡人胡商在坊市胡作非为,横行霸道,哪怕是有执镜人巡逻,也是当没看见,默默走开。 任由他们胡来乱搞。 所以,对于执镜人,这胡商一点也没带怕的。 还敢挑衅?! 他马德,老子不发威,真当是老子是病猫了。 姜长歌看见肥胖的胡商扯那女子的头发,顿时便怒不可遏。 姜长歌冷冷的盯着那大笑的肥胖胡商,当即抽出腰间的长剑,挥剑斩去。 “啊~” 那肥胖胡商的惨叫声接着响了起来,宛若杀猪叫一般,很是难听。 他的右臂被姜长歌一剑斩断,头肩空荡荡的,断口处血液如泉涌般流出,染红了衣衫。 突然的一幕,惊呆了四周的所有人。 周围的许多人目瞪口呆,目光愣愣的望着地上的一条断臂和惨叫不止的肥胖胡商。 一些大离的人更是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为救大离女子,执镜人竟当街斩断了胡商一条手臂。 那些大离的人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情,以前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 之前有胡商当街打死人,也不过是在大牢里关几天,赔些钱就放了。 安然无恙! 但此时此刻,一个胡商却被斩断了一臂,那执镜人怎么敢的啊? 无论是大离的人,还是胡人胡商,此刻大脑里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我是胡商,你竟敢斩断我的手臂,你……你完了。”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弄死你。” 肥胖的胡商一只手捂着断肩,疼的龇牙咧嘴,他强忍着痛苦,横眉竖目,朝姜长歌恶狠狠的道。 “拿下。” 姜长歌眼神冷漠,淡淡开口,声音里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张仁义带着两个执镜人上前,将那肥胖的胡商拿下,并且捆上了铁链。 “放开我,放开我。” “我是胡商,赶快把我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肥胖的胡商被铁链捆着,还想挣扎一番,有恃无恐地威胁道。 “聒噪。” 姜长歌扫了眼那胡商,冷声道:“不过是异域来的蛮夷,给你脸了是吧,往死里打。” 有了姜长歌的授意,张仁义直接是拳脚并用,朝那肥胖的胡商狠狠打去。 见状,其他的执镜人也是一拥而上,对着那胡商拳打脚踢,打的那胡商惨叫连连。 这些时日,他们心里可憋了一口恶气。 眼下终于是有机会发泄了。 胡商的惨叫声渐渐弱了,张仁义他们方才停手,免得把人打死了。 那肥胖的胡商蜷缩在地上,被打成了猪头,瑟瑟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姜长歌在那胡商身上找出钱袋,之后来到被打的女子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并且把钱袋给了她。 “把这个拿着,去医馆先看看伤,以后在胡商坊市,大离人不会再受到欺负。” 姜长歌的声音温和,蕴含着一股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那被打的女子泪眼婆娑的看着姜长歌,眼里尽是感激,脑海中深深的烙印了姜长歌的身影。 “执镜人办案,闲杂之人回避。” “拿人。” 姜长歌目光扫过四周,大声高喝。 “是。” 张仁义和十余个执镜人异口同声,声音高亢有力。 紧接着,几个执镜人从四周的吃瓜人群中,抓出了四五个胡商。 就如此,一扬抓捕胡人胡商的行动在胡商坊市上演。 除了天孤堂的执镜人,姜长歌也让京兆府少尹张镜竹派了京兆府的差役。 然后,整个胡商坊市都乱了。 大街小巷,客栈酒楼,还有坊市之外的一些地方,几乎都可以见到官差抓捕胡人胡商的一幕。 满城风雨。 一天的时间,便抓了百余名胡人胡商,而且都关进了天镜司大牢。 官差抓捕胡人胡商一事很快便在上京城内传开,一下子成了人们谈论的焦点。 “听说了吧!官差大肆抓捕胡人胡商,许多胡人胡商都被抓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 “官府搞这么大的行动,抓捕胡人胡商,还是头一回见。” “那些胡人胡商早就该抓了,欺行霸市,恶行昭著,我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是啊!抓的好。” “好什么呀?这不过是官府为了从胡人胡商那里捞钱的手段罢了。 虽然抓了那么多胡人胡商,但只要胡人胡商交了钱,官府还不是会放人,更不可能按律处刑。 你们啊!就是大惊小怪,这些年胡人胡商犯下的恶行,都是赔些钱就揭过了,在朝廷眼中他们可是香饽饽。” …… 第166章 摇钱树,铁血掌镜使 “殿下,大事不好了,有许多胡商被抓去了天镜司衙门。” 管家姜河火急火燎的找到四皇子姜玄楚,连忙说道。 姜玄楚抬头看了姜河一眼,没好气的道: “胡商被抓进衙门又不是没发生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着什么急?” “让胡商掏些钱,你去衙门打点一下,衙门自然而然的就放人了。” “姜河,你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 以往胡商犯了事被抓进衙门,大多都是姜河暗中操持,救出胡商。 而胡商则是姜玄楚的摇钱树。 上京城内权贵多如牛毛,而胡商能在上京城内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自是有着强大的靠山。 姜玄楚就是胡商的保护伞。 姜玄楚保胡商在上京城内平安无事,而胡商则对姜玄楚献上黄金。 一个胡商就是一千两黄金! 这些年姜玄楚在胡商身上捞的盆满钵满,而胡商损失了黄金,就会不择手段的从大离的商人手中赚回来。 姜河神情凝重,皱眉道: “殿下,这一次不一样,天镜司天孤堂新任掌镜使是大皇子姜长歌,他下令抓捕胡商,一天就抓了百余名胡商。” “我适才便派人去了天镜司衙门,但连姜长歌的面都没见上。” 一天的时间就抓了百余名胡商,而且天孤堂新任掌镜使姜长歌又闭门不见。 显然是姜长歌要搞大动作。 姜河意识到不对劲,这才急忙跑来禀告姜玄楚。 要是姜长歌动真格的,按律严惩胡商,姜玄楚的一条财路可就断了。 姜长歌是皇子,身份尊贵,又是天镜司掌镜使,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寻常官吏不敢管的,他敢管,寻常官吏不敢杀的,他敢杀。 姜玄楚诧异的看了姜河一眼,他的消息有些滞后,没想到姜长歌竟成了掌镜使。 天孤堂掌镜使,姜长歌? 他不是黑牢的牢头吗?怎么还成了掌镜使? 还有……姜长歌前些时日身受重伤,这才几日,他的伤就好了? 姜玄楚皱起眉头,握紧了拳头,“这个姜长歌,没完了是吧!杀了七师尊,还把人头给我送来,眼下又抓起了胡商。” 一想到七师尊玄阳真人被杀,被砍了头,还送了回来,姜玄楚心中便是怒不可遏,火冒三丈。 姜河感受到姜玄楚身上散发的怒意,不由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姜玄楚一个不顺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不过啊,姜长歌,你抓谁不好,偏偏抓胡商,这一次你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胡商可是朝廷的香饽饽,每年给大离带来近十万两黄金的税收,父皇都对胡商很重视,给予了胡商一些特权。” “要是胡商在你手底下出了岔子,父皇的怒火你怕是承受不住。” 姜玄楚想到了胡商在大离皇朝的地位,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对于姜河的办事不力,他没有追究,姜长歌不是姜河能对付的。 听见姜玄楚的冷笑声,姜河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姜玄楚没好气的看了姜河一眼,吩咐道:“姜河,你派人去给胡人胡商拱拱火,把事情闹大,闹的越大越好,收不了扬最好。” “断本皇子的摇钱树,门都没有。” 只要胡商把事情闹大,朝廷那边会主动下扬施加压力,甚至父皇还可能迁怒于姜长歌。 就让姜长歌和朝廷斗上一斗,我就坐山观虎斗。 不过胜者只会是朝廷,只会是父皇。 一想到这,姜玄楚心中的期待便浓了一分。 “属下领命。” 姜长歌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 …… 翌日清晨。 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的姜长歌隐隐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姜长歌缓缓睁开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 他昨夜没有回皇子府,而是留在了天镜司衙门。 因为天孤堂的执镜人和京兆府的差役夜里都还在抓捕胡商,姜长歌是主心骨,自是要坐镇天孤堂。 姜长歌知道,对于抓捕处刑胡人胡商,行动必须要快。 不然离皇的旨意来了,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姜长歌起身朝外面走去,打算出去看看情况,耳畔隐约有吼叫声传来。 “衙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姜长歌逮住一个执镜人,问道。 “掌镜使。” 那执镜人先是对姜长歌行了一礼,而后道:“许多胡商聚集在衙门口堵门,向天镜司示威,要求放了被抓的胡商。” 卧槽,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姜长歌心中惊了一下,便大步朝衙门口走去。 “放人。” “放人。” “放人。” 来到衙门口,姜长歌便是看见许多身穿外邦衣袍的胡人胡商围在衙门前,耳畔回荡着胡商的高呼声。 远远看去,这些胡人胡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阵仗倒是不小。 因为胡商身份不一般,即便是堵了天镜司的门,执镜人也只是干看着,不敢上前驱逐。 “掌镜使。” 看见姜长歌缓步上前,沈桥连忙喊了一声,往旁边退了退,让出路来。 “掌镜使。” 其他的天孤堂执镜人看见姜长歌,也是纷纷开口。 姜长歌朝他们点了点头,以示回应,走到台阶前端,抬手按了几下。 见状,胡人胡商们安静下来,脸上露出疑惑。 姜长歌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乌泱泱一片的胡人胡商,朗声喝道: “官府所抓的胡人胡商,皆触犯了大离律例,眼下还没有人没被捉拿归案,尤其是一些同犯。” “一个时辰之后,若是尔等还堵天镜司的门,便视为同犯,与被捉拿的胡人胡商同罪论处。” 姜长歌声如雷震,震的胡人胡商头皮一麻,脸上露出古怪之色,面面相觑。 不只是胡人胡商,张仁义,沈桥他们也麻了,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竟这么刚。 胡人胡商聚集堵门示威,直接视为同犯,同罪论处。 掌镜使,牛啵啊! 姜长歌面无表情的看着安静下来的胡人胡商,他知道大难临头的时候,逐利的商人只会自保。 不出姜长歌意料,胡人胡商果然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作恶的胡人胡商抓了多少了?” 姜长歌转身看向张仁义,沈桥几人,淡淡的问了一声。 “抓了一百五十余人。”沈桥不假思索。 一百五十余人,还不够。 姜长歌摸了摸下巴,低眉思索了几息,而后吩咐道:“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再抓一天,明日斩刑! …… 第167章 坊市斩首,修罗皇子 姜长歌持剑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个被押解而来的胡商。 胡商身上绳索缠绕,在街口的空地上有序排列。 “放开我!我可是胡商,是大离皇朝的座上宾,你们胆敢抓我,不想活了是吧?” “赶快把我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老子记住你们了,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老子出去之后,一定弄死你们。” …… 此时胡商们被押上了‘刑扬’,但还是有些胡商不自知,有恃无恐的大喊。 都死到临头了。 还这般嚣张狂妄。 这一切,姜长歌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未在意,任由胡商咆哮,反正都快死了。 这时候有多嚣张狂妄,等一下就会有多卑微。 一下子在胡商坊市的街口斩杀两百余名胡商,阵仗着实是大了些。 天色还没亮,姜长歌就率领沈桥他们行动了,当然也从京兆府借了差役。 此时晨光熹微,天色渐明,坊市街口只有姜长歌一行人。 还不到坊市开市的时辰,大离的人和胡人胡商都还没有来。 “禀掌镜使,两百二十一名胡商已全部押上了刑扬。” 过了一会儿,沈桥来到姜长歌身边,沉声说道。 胡商坊市街口的空地并不是通常斩首犯人的刑扬,只是姜长歌为了杀鸡儆猴,震慑胡人胡商,临时把坊市街口充当成了刑扬。 姜长歌神色不变,淡淡道:“让刽子手就位。” 刽子手是天孤堂的执镜人和京兆府的差役。 “是。” 沈桥应了一声,便走开了。 姜长歌看见一个个执镜人和京兆府的差役提刀站在了胡商身后,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两百余名胡商则是跪在地上,当然也有胡商极不情愿跪。 执镜人和差役就是一顿暴打,胡商再不情愿也跪了。 就如此,姜长歌一行人陷入了等待,等大离的人和胡人胡商来坊市。 姜长歌本就是为了震慑,自是要等胡人胡商来,悄悄的杀,起不到杀鸡儆猴的震慑作用。 天边太阳升起,时间缓缓流逝。 临近胡商坊市开市的时辰。街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看见街口的那一幕,皆是眼瞳地震,好似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胡人胡商平日里在胡商坊市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而此刻一两百个胡商跪在坊市街口,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想都不敢想。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抱着疑惑,越来越多的人围拢上前。 “这么多胡人胡商跪在坊市街口,还真是稀罕,他们莫不是在赎罪?” “赎罪?就那些胡人胡商犯下的恶行,跪一下就赎了罪,对他们的惩罚未免也太轻了。” “不然还能怎么?总不能按律杀头吧!朝廷可是护着这些胡人胡商呢。” “唉……朝廷,又是朝廷,我恨啊!” “咦~那人好像是大殿下,之前就是他在菜市口斩了镇东侯世子夏炎,他今日会不会又斩胡商呢?” “那不可能,夏炎没有朝廷护着,胡商有朝廷护着,即便是大殿下,那也不敢叫板朝廷。” ……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喧闹。 姜长歌目光扫过,见看斩刑的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大步走上前去,腰悬长剑,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肃静!” 姜长歌清了清嗓子,高喝一声。 嘈杂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安静下来。 姜长歌看着眼前众人,朗声道: “这些人远道而来,来我大离皇朝经商,我大离皇朝以礼相待,让他们得以安心经商。” “但是,这些人却不心怀感激,回报大离,反而在坊市横行霸道,欺辱压迫大离之人,而且还变本加厉,累累恶行,人神共愤。” “这些人之中,有人醉酒殴打人致死,而且还灭了一家五口人,有人见色起意,对大离女子先辱后杀,有人杀人夺宝,霸占财物,更有人买童男童女来酿酒……” 姜长歌高亢的声音回荡这片天地,久久不散。 周围的大离之人听见姜长歌说起胡人胡商犯下的恶行,一个个顿时怒目圆瞪,拳头直接是硬了,愤恨的牙根痒痒。 初升的东曦。 这些外邦人,真是该死。 就他们犯下的那些恶行,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但他们却还好好的活着。 恨啊! 姜长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喝道:“我,天镜司掌镜使姜长歌,按大离律例,判其……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姜长歌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周围的人听见‘斩立决’,一个个都惊呆了,脸上露出懵懵的神情。 斩立决,斩胡商? 我是不是听错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胡人胡商也听见了姜长歌的声音,猛然间抬起头来,脸色煞白,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恐惧。 斩……斩立决? 要斩了我们,那个家伙怎么敢的啊?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有些胡人胡商则是身躯颤抖起来,神情惊恐万分,一时之间心里涌起浓浓的悔意。 “斩!” 众人震惊愣神之际,姜长歌又是一声高喝,铿锵有力,震人心神。 有了姜长歌的授意,那些‘刽子手’心中愤然,缓缓扬起了长刀。 对于这些恶行累累的胡人胡商,他们早就想杀了。 “住手。” 这时,一道喝止之声传来。 只见四皇子姜玄楚快马加鞭的赶来,神色匆匆,显得很是急切。 姜玄楚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来阻止姜长歌。 要是姜长歌真杀了那么多胡人胡商,无异于斩断了他的摇钱树。 姜玄楚自是要极力阻止。 听到姜玄楚的声音,刽子手们抬起的手顿在了空中。 朝廷的人来了! 胡人胡商们听见喝止声,一个个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好险! “姜长歌,你好大的胆子,这些可是胡商。”姜玄楚朝姜长歌恶狠狠的道。 姜长歌没有搭理姜玄楚,只是喝道:“斩!” “我看谁敢?” 姜长歌的话音刚起,姜玄楚紧接着开口,与之针锋相对。 “给我斩!” 姜长歌怒喝一声,犹如龙吼,气势强盛,豪情万丈,好似一位可怕的修罗皇子。 刺啦~刺啦~ 刽子手们被姜长歌的情绪感染,不由热血沸腾,也是一咬牙,怕个球,这些胡人胡商早就该死了。 只见一柄柄寒光闪烁的长刀挥落,一个个人头滚落在地,血涌如泉。 …… 第168章 姜青天,帝王之威 坊市街口陷入了寂静,落针可闻。 无论是大离之人,还是外邦胡人,此时都睁大了双眼,满脸惊骇的望着眼前那触目惊心的血腥一幕,心脏剧烈乱跳。 他们直接是懵了,眼神空洞怔愣,好似失了神一般。 那血淋淋的一幕,对他们的心神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谁也没有想到,两百余名胡人胡商,竟真的被砍了头。 要是斩杀一两个胡人胡商,甚至四五个,他们震惊归震惊,倒也能接受。 可一下子砍了两百多名胡人胡商的头,这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以至于许多人都怀疑眼前的一幕是不是真的,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哎呀,你掐我干什么?” 一个中年男子皱眉瞪了身边的年轻胖子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知道疼,不是做梦,那些胡商真的被砍了头。”年轻胖子脸色一喜。 中年男子神情阴沉,哼了一声,便转过了头。 看来胡商被砍头的份上,心情甚好,就不计较了。 姜!长!歌! 姜玄楚望着那一具具血淋淋的无头尸体,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一双幽冷的眼睛里迸发出可怕的凶芒。 他握紧了拳头,神情狰狞而凶恶,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恨不得把姜长歌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两百余名胡人胡商被姜长歌下令砍了头,他没有护下胡人胡商,后者还会对他献上黄金吗? 姜长歌砍了胡商的头,也是砍了他的摇钱树。 “姜长歌,你好大的胆子,竟枉顾律法,行凶杀人。” “朝廷法度在你眼中如若无物,不敬朝廷,不敬父皇。” “我定要去父皇那参你一本。” 姜玄楚怒目圆瞪,两眼冒火,朝姜长歌狞声喝道。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爹娘。 前有夺妻之恨,后是杀师之仇,再是断了财路,姜玄楚如何不愤怒? 要不是周围人太多,有所顾忌,他此时直接就朝姜长歌动手了。 对于姜玄楚的喝骂声,姜长歌只当是有人放了个屁。 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都听好了。” “无论是大离之人,还是外邦之人,在大离皇朝的地界,就要守大离皇朝的王法,遵大离皇朝的律例。” “不守王法,不遵律例,定严惩不贷。” “这些人的下扬就是前车之鉴。” 姜长歌声如雷震,爽朗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荡。 随着姜长歌的声音传开,众人猛然间回过神来。 “杀的好!”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多大离的人都兴奋的高呼出声,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杀的好。” “这些胡人胡商横行霸道已久,恶行累累,早就该惩治了。” “还得是大殿下,前有长乐县衙孩童失踪斩前镇东侯世子夏炎,后是严惩胡人胡商恶行,斩其首级,大殿下好似头顶那一片青天。” “对,姜青天。” “姜青天。” …… 坊市街口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之声,这一幕他们盼了许久许久。 他们被胡人胡商压迫许久,总算是有人为他们出头了。 而人群之中的一些胡人胡商,则是面色铁青,阴沉无比,眉头紧皱,眼中多了一丝恐惧。 两百余名胡人胡商被砍了头,他们也是被吓到了。 大离皇朝的刀,还真是锋利。 对于大离百姓称赞姜长歌为姜青天,他的心情倒是很平静。 他斩胡商,不是为了百姓的称赞。 只是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人来做,不然有一些人就会被一直欺负。 不过,姜长歌不知道四周的大离百姓,心中已然是敬他如仙神一般。 什么朝廷?什么离皇?什么官差? 全都滚一边去。 是大皇子姜长歌,斩了胡人胡商,为他们出了头。 “好好好,好一个姜青天。” “一下子斩杀两百多名胡商,杀的好啊,姜长歌,你就等着父皇的滔天之怒吧!” 姜玄楚听着周围百姓的呼喊声,起初还愤怒至极,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嘴角露出冷笑。 姜长歌斩了这么多胡商,胡商又是朝廷的香饽饽,父皇能轻饶了他? 自是不可能。 姜长歌无疑是自掘了坟墓。 冲冠一怒斩胡商,爽是爽了。 不过父皇的滔天之怒,怕是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来到了坊市街口。 高公公走下马车,快步的朝姜长歌走去。 “宫里来人了。” 看见高公公,姜玄楚脸色一喜,心想父皇的旨意来的还真快。 “大殿下,陛下召你入宫觐见。” 高公公朝姜长歌拱手作了一礼,脸上还是那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公公,请。” 姜长歌并不意外,朝高公公伸出了右手。 斩胡商,又搞出这么大阵仗,怎么可能瞒的过离皇呢? 姜长歌与高公公一同朝马车走去。 路过姜玄楚时,姜长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姜玄楚感觉莫名其妙,而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 甘露殿。 离皇身披龙袍,高坐在龙椅上,神情专注的批阅奏折,又好似仙神一般凌驾苍生,不怒自威。 “儿臣见过父皇。” 姜长歌大步入殿,双膝跪下,朝离皇行礼。 离皇听见了姜长歌的声音,但还是自顾自的批阅奏折,没有开口让姜长歌起来。 奏折批的这么认真吗? 姜长歌微微皱眉,以为离皇没听见,又喊了一声,“儿臣见过父皇。” 离皇还是没有搭理他。 懂了……故意的。 姜长歌心中低叹一声,便不再喊了。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 姜长歌渐渐感觉腿有些麻了,心中不由吐槽,“老登,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冷暴力是几个意思?” “姜青天。” 离皇没有抬头,突然道:“不算商贸价值,胡商每年给大离缴纳赋税十万两黄金,你把胡商杀了,十万两黄金的赋税你来出?” 离皇的声音平静,但却冷的可怕。 整座大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 姜长歌也是感觉到了一些压力,帝王之威,当真是恐怖。 可以,从我的月钱扣,一个月月钱也就三百金。 他心中嘀咕一句,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父皇,胡商恶行累累,不仅欺压大离百姓,还侵吞大离财宝,他们该杀。” “儿臣这有一本账册,胡商每年对大离的损害远不止十万两黄金之数。” 说着,姜长歌从乾坤囊中取出了一本账册,他敢杀胡商,自是有所准备。 …… 第169章 状告皇子,三宗大罪 离皇翻开账册,目光扫过账册上的内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也越发的冰冷,透出寒意。 那本账册上记录了胡商的一些不法勾当,秘密侵吞大离皇朝的财宝。 比如,胡商贿赂掌管矿石的官吏,以极低的价格购买蕴含元气的矿石,然后加以炼制,又转卖给了各大宗门。 甚至有些矿山产业,明面上属于大离皇朝,但暗地里则是胡商只手遮天。 胡商买百斤矿石,只要十两黄金,而提炼出的百余块元石,卖给宗门的价格则高达千两黄金。 只不过多了一项提炼工序,价格就翻了一百倍,简直暴利。 胡商倒卖元石之举,无疑是动了大离皇朝的冶炼司的蛋糕。 而且,对于民间的矿石商贩,胡商还仗势欺人,以很低的价格强买商户矿石,霸占产业。 仅此一项,大离皇朝冶炼司收入便减少了不下百万两黄金。 除此之外,那账册的一些内容还牵扯到了四皇子姜玄楚。 胡商能够在大离皇朝横行无忌,除了贿赂官吏,自是有着庞大的靠山。 因为上京城中权贵太多了,哪里会让胡商嚣张? 除非是有更大的权贵庇佑,加之官官相护,为胡商谋利,背后便有了朝廷背书。 胡商所行就更加嚣张跋扈,有恃无恐,大离百姓则苦不堪言。 至于四皇子姜玄楚和胡商之间的勾当,是叶汐月告诉姜长歌的。 那一本胡商账册是执镜人之前便查出来的,只是李神钧见牵扯到了四皇子姜玄楚,便没有上报离皇。 这一次姜长歌要对胡商开刀,姜长歌提前和李神钧提了一嘴。 然后李神钧就给了姜长歌那本堪称‘尚方宝剑’的账册。 啪! 离皇看完账册,忍不住拍了一下御案。 “朕就说这些年冶炼司的元石收入锐减,原来是这帮胡商搞的鬼。” “还有那群佞臣,竟瞒了朕这么久。” 离皇握紧了拳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饶是离皇那处之泰然的心境,此时都难以平静下来,可想而知胡商干出了多少荒唐乱事。 “只是胡商,佞臣,没有提姜玄楚,老登,你这心未免也太偏了些。” 姜长歌听了离皇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心中暗想。 “父皇,气大伤身,还请以龙体为重。” 姜长歌抬头看向离皇,假惺惺的关心了一句。 离皇抬眸看了姜长歌一眼,“平身吧!” 姜长歌心中松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这账册你从何得来?”离皇眯着双眼,朝姜长歌问道。 姜长歌眨了眨眼,道:“回禀父皇,此账册乃执镜人所查,前些时日一个执镜人在临死前把账册交到了儿臣手中。” “儿臣前些时日遭遇行刺,或许就是因为这账册。” “那些胡商不治不行,儿臣担心迟则生变,这才在坊市街口斩首示众,震慑胡商。” 姜长歌编起瞎话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又给姜玄楚引了一波祸水。 他自是不可能说是李神钧给他的,因为李神钧是离皇的刀。 要是李神钧和姜长歌走得近,离皇心中难免不会生出猜忌。 对于姜长歌编的瞎话,离皇是一个字都不信,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些胡商暗中侵吞大离的财宝,着实是该杀。 不过姜长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不打压一番,他怕是要翻天。 离皇稍稍想了想,计上心头,板起了脸,朝姜长歌说道: “长歌,你一下子杀了两百多名胡人胡商,虽说是为了震慑其他胡商,但那些胡商要是被吓着了,可就不会再来大离经商了。” “胡商关乎大离十万两黄金的赋税和通商贸易,此事你必须处理妥当,不然朕还是要治你的罪。” “哈?”姜长歌皱起眉头,愣了一下。 “父皇,那是户部的事,儿臣替户部把事干了,那户部干什么呢?吃干饭,白拿俸禄?” 姜长歌表示想要拒绝。 “你还和朕讨价还价?”离皇眼神一下子冷了。 姜长歌心中低叹了一口气,朝离皇拱了拱手,“儿臣不敢,儿臣领旨。” 离皇轻哼一声,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 姜长歌知道离皇在赶人了,他也一刻都不想待在甘露殿,索性开溜。 “高士,你去把老四叫来。”姜长歌走后,离皇看了眼一旁的高公公。 …… 张府书房。 首辅张巨阙背着双手,站在窗边,望着那蔚蓝如洗的天穹,不知在想些什么。 “胡商这颗毒瘤,总算是被铲除了。” “那位大殿下,还真是让人意外。” “李神钧,他就是你的选择吗?不过有那两位皇子拦路,他的称皇之路,怕是会走的很艰难。” 许久之后,张巨阙那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喃喃自语。 张巨阙身为首辅,在朝堂上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对于姜长歌在胡商坊市街口斩胡商的消息,张巨阙自然是很快便知晓了。 与此同时。 明镜楼,顶楼。 “武侯。” 陆羽,裴元枪,唐九城望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儒雅身影,无比恭敬的作了一礼。 李神钧轻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纸页,道:“这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官吏和胡商暗中勾结,贪赃枉法,去把他们都抓了。” 胡商之祸,姜长歌起了开端,李神钧便出手铲除朝廷中的蛀虫。 “是,武侯。” 陆羽三人齐声开口,名单有三张,三个人一人拿了一张。 …… 姜长歌出了宫,从宫里要了一匹马,慢悠悠的回天镜司衙门。 一路上,他都在叹气吐槽,心想好事一件没落到头上,麻烦事一件接一件,离皇老登是真偏心。 自己又不是户部尚书,凭什么给户部干事? 又不给钱! 次日。 太兴殿。 离皇高居龙椅,不怒自威,目光扫过大殿上的文武百官。 “陛下,臣有本启奏。” 这时,户部尚书陶宣走了出来,从袖中掏出一个奏折,沉声道:“臣要状告大皇子姜长歌,状告大皇子犯下三宗大罪。” …… 第170章 胡商之罪,罪当该斩 “胡商来大离经商,促进了大离通商,促进经济更加繁荣,每年为大离缴纳赋税十万两黄金。 而大皇子姜长歌却一朝之间斩杀两百余名胡人胡商,造下杀孽,这叫外邦之人如何看待大离皇朝?他们还如何敢来大离经商? 外邦之人不来大离经商,大离向外通商定受影响,百姓收入将减少,赋税也将减少,动摇国祚,此为罪二。” “大皇子姜长歌藐视朝廷,残暴嗜杀,刚愎自用,德不配位,此为罪三。” “臣奏请陛下,严惩大皇子姜长歌。” 陶宣将奏折双手举过头顶,愤慨的声音在大殿上传开。 大殿中的群臣听见声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神情古怪,没有想到户部尚书陶宣竟会状告大皇子姜长歌。 而且还罗列了三宗大罪。 这陶宣倒是胆子不小,竟还敢招惹姜长歌,就不怕报复? 原因无他,陶宣是二皇子姜流云的人,姜长歌斩杀胡商,搞出那么大的事,姜流云自是要火上添些油。 要是姜长歌因此被贬,或是进了大牢,那自是皆大欢喜。 至于姜玄楚,他还在甘露殿跪着,从昨日离皇传召入宫就开始跪了。 离皇面无表情的看着陶宣,眼神平静,看起来很难揣测他的心思。 要是昨日姜长歌没有进宫,没有拿出那本账册,就陶宣的三宗罪,离皇还真可能一怒之下,把姜长歌贬了。 德不配位,那就贬为庶民。 高公公走下台阶,拿过陶宣手中的奏折,然后返回,呈给了离皇。 离皇打开奏折,囫囵吞枣般很快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然后随手扔在了御案上。 见离皇反应平平,卢国公卢平走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附议。” 卢国公站出来之后,有几个朝臣相互的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很显然,陶宣状告姜长歌,卢国公提前也找了一些朝臣。 不过眼看那些朝臣就要站出队列,首辅张巨阙似有所觉察,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如鹰。 那几个朝臣看见张巨阙的眼神,一个个都吓的吸了一口凉气,默默低下了头。 离皇深深的看了卢国公和户部尚书一眼,淡淡道:“传召姜长歌入殿。” “老奴遵旨。” 高公公回应一声,便快步朝殿外走去。 …… 不多时,姜长歌来到了太兴殿。 “儿臣见过父皇。” 姜长歌朝离皇下跪行礼。 “看看你干的好事。” 离皇没好气的扫了眼姜长歌,将御案上的奏折甩向了姜长歌。 好事? 姜长歌有些懵,拿起地上的奏折看了起来,而后眉头逐渐的皱起,眼神古怪。 户部尚书陶宣状告我,还列出了三宗罪。 有病吧! 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看着奏折上的落款,姜长歌心中很是无语,老子绞尽脑汁的想胡商之策,算是替户部把事干了。 户部尚书却状告老子。 艹! “平身吧!” 离皇看着姜长歌,淡淡开口,“长歌,你可有话说?” 姜长歌站起身来,他知道离皇这是叫他来摆平户部尚书陶宣。 要是离皇‘包庇’他,史官难免不记上离皇一笔。 “父皇,陶尚书状告儿臣,滥杀胡商,枉顾法度,儿臣身为天镜司掌镜使,得知胡商恶行,触犯律例,自当按律惩之,此为职责所在。” 姜长歌朝离皇朗声说道。 而后又看向了陶宣,眼神幽冷,问道:“陶尚书,本殿下身为天镜司掌镜使,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如何是滥杀胡商?如何是枉顾法度?” “胡商犯下的那些恶行,难道不该杀?” 陶宣身后有二皇子姜流云,面对姜长歌的压迫,也是不大畏惧。 陶宣轻轻一哼,道: “胡商来大离经商,乃是大离的座上宾,虽然有时行事过了些,但他们为大离带来的利更多。” “朝廷有法,民不举,官不究,胡商赔了钱,只要伤者不再追究,胡商便可免遭惩罚。” 姜长歌呵呵一笑,道:“好一个民不举,官不究,一家子几口人都被胡商害死了,还有雇凶威胁,只要报官,就杀全家。” “人都没了,还如何报官?” “胡人胡商,横行霸道,杀人放火,奸淫女子,陶尚书,你就看不见?鼻孔上那两颗眼珠子没用还不如挖了。” 听着姜长歌的话,陶宣脸色铁青,阴沉无比,心中渐渐有怒意涌起。 姜长歌神情冷厉,继续说道:“胡商是大离皇朝的座上宾,那我且问你,胡商能尊贵过皇子?” “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都上奏状告我,而胡商杀人放火,奸淫女子,凭什么就不杀?” “胡商之罪,罪该当斩!” 陶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胡商凭什么就不杀? 殿中的大多数朝臣听了姜长歌的话,也都是认可的点头。 对啊,凭什么? 就算是他们杀了人,奸污了女子,也会被砍头。 “殿下一下子斩杀两百余名胡人胡商,震惊朝野,这叫外邦之人如何看待大离?如何敢来大离经商?” “吓跑了外邦商人,吾朝商业将受影响,赋税也将减少,关乎国祚,殿下又怎么说?” 第一宗罪说不过姜长歌,陶宣直接转移了话题。 “大离皇朝,钟灵毓秀,物华天宝,有的是外邦人来大离经商。” 姜长歌目光直视陶宣,沉声说道:“近年来冶炼司收入锐减,陶尚书难道就没找过原因?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胡商。” 冶炼司收入锐减,是因为胡商? 陶宣愣了一下,脑海中好似有惊雷炸响,晴天霹雳。 姜长歌声音不停,爽朗的声音持续回荡太兴殿。 “再说那第三宗罪,藐视朝廷,残暴嗜杀,刚愎自用,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你都能想得出来?” “三年之前,本殿下在北境打戎族,横推荒原三千里,守得一方安宁,你们一个个敬我如天将下凡。” “如今本殿下回了上京城,却说本殿下残暴嗜杀,刚愎自用。” “本殿下为大离流过血,受过伤,立过功,陶尚书,你是只字不提啊!” “你才是藐视朝廷,中伤皇子,你该当何罪?” …… 第171章 姜长歌的惊世国策 姜长歌的一席话,逼问的陶宣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陶宣此时有些战战兢兢,眉头紧皱,脸色黑一半白一半,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罗列的三宗大罪,不仅没有难倒姜长歌,反而被姜长歌反将了一军。 中伤皇子,那可是重罪! 姜长歌扣的这一顶帽子可不比那三宗大罪小。 要是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轻则掉了乌纱帽,重则被抄家流放。 看着姜长歌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压迫十足,陶宣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姜长歌不是皇子,而是一尊绝世帝王,睥睨天下。 当然这并不是陶宣胆小,他毕竟也是户部尚书,能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也是能言善辩,心境超然。 只不过,姜长歌散发的气势太强了,他把在北境打戎族时的那股凶狠劲使在了陶宣身上。 陶宣一个文臣,把他当戎族整,一下子就被吓唬住了。 “中伤皇子?大殿下这一顶帽子可是扣的太大了,陶尚书只不过是据实所奏,何来的中伤皇子一说呢?” 看见陶宣好似被姜长歌的气势震住了,卢国公卢平插了一嘴,为陶宣解围。 “啊对,下官乃是据实所奏,何来的中伤皇子?殿下可莫要乱扣帽子。” 听见卢国公的声音,陶宣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补了一句。 姜长歌扭头斜看了卢国公一眼,幽幽道:“卢国公,我和陶尚书说话,你横插一嘴算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卢国公:…… 卢国公自知理亏,默默低下了头,被姜长歌骂成了狗,也只有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姜长歌,就让你再嚣张一些时日。 待二殿下大业功成,就是你的死期。 卢国公藏在袖袍里的手握成了拳头,心中不由冷哼。 姜长歌收回目光,眼神幽幽的盯着陶宣,反问道: “陶尚书,本殿下说你中伤皇子,就是乱扣帽子,那你说本殿下藐视朝廷,残暴嗜杀,刚愎自用,德不配位,就不是乱扣帽子?” 陶宣:??? 陶宣眼角抖了抖,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怎么还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砸了。 看着陶宣那呆滞的眼神,姜长歌心中冷笑一下,朝陶宣伸了伸手,说道:“据实所奏,那就请陶尚书拿出证据。” 啊这…… 陶宣心里一沉,手脚冰凉。 证据? 这怎么拿得出来? 要是第一和第二宗罪坐实了,便可以当作证据。 可前两宗罪偏偏都被姜长歌驳了。 此时陶宣就像是生吃了苦胆似的,心里很是苦涩,更是无力争辩。 “坏了,陶宣完全是被姜长歌牵着鼻子走。”卢国公心里也是低叹了一口气。 姜长歌那张嘴未免也太能说了。 素来只听说姜长歌枪上功夫深,没想到嘴皮子也是极溜。 此时的陶宣阴沉着脸,心里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拿不住证据,那可就是中伤皇子了。 这可如何是好? “证据都被殿下驳了。” 陶宣想了片刻,只得认栽,三宗大罪告了个寂寞。 姜长歌呵呵一笑,老登,你和我一个六边形战士斗,就是自讨苦吃。 “大殿下,你斩杀诸多胡商,那些本分经商的胡商可能心中生畏,远离大离。” “如此一来,赋税定然减少,这个责任你得担吧?” 陶宣转移话题,再度朝姜长歌发难。 “赋税是你户部的事,与我何干?我担什么责任?” “赋税少了,该你这个户部尚书担责。” 姜长歌直接回怼道。 “可是胡商是你杀的,不杀胡商,赋税也不会少。”陶宣据理力争。 “陶尚书。” 姜长歌眼神古怪的看了陶宣一眼,道:“户部尚书你要是干不下去了,可以辞官,没人逼你干,赋税减少还赖上了本殿下,你怎么不赖老天爷?” 陶宣:…… 陶宣已经四五十岁了,这时突然有点想哭,被姜长歌怼的快崩溃了。 看着陶宣那苦涩的神情,姜长歌轻轻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本殿下倒是有良策可以不让赋税减少,而且还能税入增多,可是户部尚书这般态度,本殿下不想说。” 良策? 你能有什么良策? 陶宣心中是一万个不信,哼道:“殿下要是能拿出良策,下官甘愿辞官,让出户部尚书的位子。” 姜长歌以前只不过是个武夫,哪里会懂得商业,更何谈良策呢?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姜长歌笑眯眯的看了陶宣一眼,老登,你就等着辞官吧! “其一,减少赋率和降低官营商品价格,吸引更多胡商。” 听到姜长歌这么说,陶宣嘴角不屑的一撇,还以为是什么良策,就这。 减少赋率和降低官营商品价格,税入只会更少。 姜长歌继续娓娓道来。 “赋率和官营商品价格在原基础上可降低九成至五成不等,只要胡商邀请一位新的胡商来大离经商,便可获得一次抽取降低的机会新来的那位胡商也可邀请新的胡商,以此类推。” 降低比例分级,而且是抽取,还得邀请新的胡商来,倒是有些新奇。 殿上的众多朝臣不由眼前一亮,觉得姜长歌说的良策颇为有意思。 万物皆可拼夕夕。 陶宣的脸色微沉了一些。 “其二,优化营商,分级定商。” “从朝廷到百姓,给予胡商诸多便利,不过这便利在于胡商的皇商等阶,设定甲乙丙丁四个皇商等阶,且限制名额。” “只要胡商的商贸金额达到了皇商等阶,便可获得相应的便利,甚至朝廷还会给予奖励,赐下荣誉。” “其三,有了便利,也要加以约束。” “凡是来大离经商的胡商,十人或十户一组,向朝廷缴纳保证金,离开时若安分守己,退还保证金。” “若是在大离经商期间,只要有一人横生事端,保证金便全不退还,反向刺激胡商之间自行约束。” 姜长歌一口气说了三条良策,大殿上的众臣都惊呆了。 离皇,首辅张巨阙等人皆是眼神诧异的盯着姜长歌。 姜长歌还有这般经商之才? …… 第172章 声名大振,天河宗 陶宣心里盘算着姜长歌的策略,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难道我真的要辞官? 在官扬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升到了户部尚书。 因为一句话,就葬送了。 陶宣心中暗暗叫苦,他是户部尚书,对钱很是敏感,他知道姜长歌的三条良策施行下去,那可不得了。 大离皇朝的商业经济或许会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陶尚书,长歌所言,是否可行?” 这时,离皇开口了,他看向了陶宣,眼神锐利。 “回禀陛下,大殿下所言,乍闻倒是可行,不过是否为良策,还得看施行之后的成效。” 面对离皇,陶宣不敢说假话。 而且假话更是无从说起,因为大殿上的众臣,也觉得姜长歌的良策甚妙。 “那便试行下去。” 说着,离皇深深的看了姜长歌一眼,对姜长歌给出的良策倒是满意。 “微臣遵旨。”陶宣弯腰拱手作了一礼,低头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唉……死嘴开什么腔啊! “父皇,陶尚书中伤儿臣,当严惩之。” 姜长歌朝离皇拱手作礼,认真说道:“要是不严惩陶尚书,难免不会再有朝臣中伤儿臣,儿臣实在是冤。” 很显然,姜长歌并不打算轻饶了陶宣。 他猜测陶宣的背后肯定有人授意,要么是姜流云,要么是姜玄楚。 至于那卢国公卢平,和陶宣是一丘之貉。 “行了。” 离皇摆了摆手,道:“陶尚书,这笔账朕暂且给你记下,若是良策试行得好,今日之事,朕便不追究了。” 哈? 陶宣顿时傻眼了,他本想着在试行姜长歌的三条良策时,暗中搞些小动作,保住他的乌纱帽。 谁知离皇来了这么一手。 良策试行不好,就拿他开刀。 而要是试行好了,那就证明姜长歌所言是良策,他就得辞官让位。 “谢陛下开恩。”陶宣心中叹了一口气,再怎么不甘,也得认了。 卸磨杀驴。 父皇,你怕是早就想换了陶宣吧! 姜长歌心中偷笑,陶宣算是自食了恶果。 “长歌听旨。” 离皇目光落在姜长歌身上。 “儿臣在。”姜长歌上前一步。 离皇缓缓道:“胡商之祸,朕记你一功,赐黄金千两,金宝一枚,可乘车辇入宫,府上护卫扩至五百人。” “谢父皇。”姜长歌谢恩,心中不由吐槽,就赏这么一点,还是偏心。 散朝之后。 姜长歌走出太兴殿,看见卢国公卢平的身影,便快步跟了上去。 “卢国公,近来城内不安宁,尽量少走夜路。” 姜长歌从卢国公身旁走过,撂下了一句话,大步走远。 卢国公脚步一顿,深深的看了姜长歌一眼,眼神冰冷,他知道姜长歌是在威胁他。 紧接着,卢国公身边的几位大人莫名加快了脚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看着几位大人走远,卢国公脸色一黑。 真滴现实。 …… 姜长歌出了宫,便朝天镜司衙门而去。 “姜掌镜。” 姜长歌到了衙门口,门口的两名执镜人便连忙朝他抱拳,眼里流露着敬意。 虽然姜长歌是大皇子,但在天镜司衙门,一般都是称官职。 “辛苦。” 姜长歌点头回应,便走进了天镜司衙门。 “姜掌镜。” “姜掌镜。” “姜掌镜。” …… 从衙门口去天孤堂的路上,姜长歌碰见的执镜人皆是朝他抱拳见礼,笑容满面。 甚至还有执镜人专门跑来见识姜掌镜的风采。 之前姜长歌在天镜司衙门,几乎很少人认识他,但今日却有很多执镜人朝他热情打招呼。 姜长歌在胡商坊市街口斩首的消息,已然在天镜司不胫而走。 执镜人得知消息之后,无不感觉大快人心,赞叹那位姜掌镜使有种。 连胡商都敢杀,简直就是裤裆里放鞭炮。 吊爆了! 一时之间,姜长歌成了天镜司的名人,风头一时无两。 甚至都盖过了那几位少司使。 在天镜司内,要是有人不知姜长歌掌镜使,那都嫌丢脸。 姜长歌也是没有摆架子,对打招呼的执镜人一一点头回应。 不一会儿,姜长歌便到了天孤堂。 “掌镜使。” 看见姜长歌的身影,张仁义,沈桥等人连忙走上前去,前簇后拥。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胡商被斩,如今他们在天镜司衙门走路都带风,风头极盛。 就是有面。 其它各堂的执镜人羡慕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新任掌镜使姜长歌。 到了申时末,姜长歌准时下值。 “殿下,虞渊少监来了,我把她带去了云渊苑。” 姜长歌刚回到府上,秦岳就屁颠屁颠的上前禀报。 姜长歌斜了秦岳一眼,好没气的道:“秦岳,那云渊苑是我的卧榻之地,什么人你都往那带?” 秦岳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心中不由嘀咕,殿下,难道虞渊少监和你不是那种关系? 当他不解之际,姜长歌已经走远了。 “明月来了。” 姜长歌来到云渊苑门口,就看见虞渊明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她一袭绣云纹白袍,纤尘不染,五官如画,青丝垂落好似星河落九天,美若天仙。 “殿下。” 虞渊明月看见姜长歌,站起了身,俏脸上笑容浓郁。 只见她拿起乾坤囊,手指在上方划过,一道青光迸发,四具符将便立在了她身旁。 符将修复好了! 姜长歌看着符将身上的甲胄完好无缺。 “殿下,符将修复好了。” 虞渊明月看着姜长歌,笑着道:“原本这符将显威,需要符篆加上精血方能催动,损失精血会对修炼者造成不小损害,我做了改良,只需符篆便可催动。” 说着,虞渊明月手掌一摊,一叠符篆从乾坤囊中飞出,落于掌心。 明月啊,你也太贴心了。 姜长歌笑着拿过一叠符篆,心里美滋滋,“明月,这几日修复符将受累了。” 姜长歌看出虞渊明月的脸色略微有些憔悴,可能是熬夜了。 有了符将,那什么天河宗,不必河洛书院大儒出手,一尊符将便可凿穿。 …… 天河宗。 一座宫殿前。 “宗主和几位长老闭关了,你走吧!” 一个身穿白衣的弟子来到李乘风面前,淡淡的说了一声。 李乘风皱眉。 自己一来,宗主和几位长老就闭关了,有这么巧? …… 第173章 斩首,龙牙青铜碎片 那可未必! 李乘风再怎么也是天镜司少司使,也不是好忽悠的人。 他知道天河宗的高层在宗内,只是不想见他罢了。 上一次来,天河宗宗主就不怎么待见他。 这一次,直接让他吃闭门羹。 当然了,李乘风也不在意,反正他此行是来带话的,只要话带到了就行。 “既然方宗主不在,那我便不叨扰了,劳烦带一句话给方宗主。” 白衣弟子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李乘风目光微凛,沉声道:“大离皇朝大皇子有话告知方宗主,要么提百目邪君人头去见他,要么马踏山门,灭宗。” 啥? 听到李乘风的话,白衣弟子顿时傻眼了,心头大震。 原本他还想着就是一句话而已,也没必要报给宗主,宗主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听? 但听到‘马踏山门,灭宗’六个字时,白衣弟子顿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事关宗门安危,不报不行。 李乘风说完,便转身走了。 他知道就凭姜长歌一句话,天河宗怎么可能交出百目邪君? 堂堂一座宗门,又不是吓大的。 那么只有马踏山门,灭宗了。 至于天河宗的半步三品强者,姜长歌和义父看起来交情不错。 义父调遣天镜司的半步三品强者,倒也是能够灭了天河宗。 还是先赶回天镜司备战,这一次算是白跑了一趟。 看着李乘风走远,白衣弟子也是连忙转身朝主殿奔去。 主殿之内。 天河宗宗主方百川高坐上位,大殿两旁的座椅上也坐着几人,都是天河宗的长老。 百目邪君也在其中。 如今百目邪君也是天河宗的长老了。 四品大宗师在天河宗内,那是仅次于宗主和两位太上长老的绝顶强者。 百目邪君前来投奔天河宗,方百川直接给了他长老之位。 “百目长老来了天河宗,便是我天河宗的人,本宗主定护你周全。” “至于那仇家,不足为惧。” 方百川的目光落在百目邪君身上,笑着说道。 他知道百目邪君投奔天河宗,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 今日‘仇家’又找上门,他直接闭门不见。 “多谢宗主。” 百目邪君从座椅上站起来,朝方百川拱了拱手,笑道:“百目能得宗主赏识,实乃三生有幸。” 方百川抬了抬手,笑道:“百目长老言重了,坐着说话。” 百目邪君坐下了。 这时,那白衣弟子小跑着进了大殿。 “宗主。” 白衣弟子无比恭敬的弯腰作礼。 “那人走了?”方百川淡淡问了一句。 “走了。”白衣弟子点了点头,“他留下了一句话,说是大离皇朝大皇子给宗主的话。” 说着,白衣弟子偷偷瞄了一眼百目邪君,有些许紧张。 大离皇朝,大皇子? 方百川微眯了眯眼,心中不由好奇,“什么话?” 白衣弟子道:“要么提百目邪君长老人头去见他,要么马踏山门,灭宗。” 说完,白衣弟子就趴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地。 马踏山门,灭宗? 方百川嘴角微抽了抽,神情冰冷,好大的口气啊! “宗主,那大离皇朝大皇子姜长歌,在大离皇朝并不得宠,不足……” 百目邪君见势不妙,连忙开口找补,然而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威压便降临在了身上。 百目邪君双肩一沉,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方百川目光落在百目邪君身上,眼神冰冷的可怕。 砰! 百目邪君坐下的椅子被威压碾碎,他也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双掌撑地。 方百川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百目邪君,“你说被仇家追杀,仇家是谁,你是只字不提啊!” “宗……宗主,你听我解释。” 百目邪君浑身颤栗,心中涌起浓浓的恐惧。 “解释?” 方百川掌间元气涌动,一只元气手掌抓住了百目邪君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百目邪君只是四品大宗师,和半步三品的方百川比起来,实力差了太远。 百目邪君双手抓着脖子,蹬了蹬腿,感觉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了。 “我最痛恨别人骗我,你还是去和阎王解释吧。” 方百川眼中迸发幽光,手掌一握。 咔嚓一声,百目邪君的脖子被拧断,两眼一黑,断了气息。 方百川挥了挥手,将百目邪君的尸体扔在地上,眼中不起波澜,仿佛杀一个人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为了一个百目邪君,而得罪一个大离皇朝的皇子,显然是不值当。 天河宗不是超级宗门,底蕴远比不上大离皇朝。 那就只有用百目邪君‘祭天’了。 方百川抬手一挥,一道元气宛若风刃一般在百目邪君的脖颈间划过,百目邪君顿时头身分离。 然后以元气包裹人头,收进了乾坤囊。 大殿中的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宗主方百川竟直接镇杀了百目邪君。 “诸位长老,我去一趟大离皇朝,宗门便有劳你们了。” 方百川撂下一句话,身化流光,冲出了主殿,朝李乘风追了上去。 李乘风走在下山的阶梯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友留步。” 李乘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天河宗宗主方百川御空而来。 小友? 李乘风微微皱眉,一脸莫名其妙,上一次来,方百川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小友可是回大离皇朝?” 方百川落在李乘风面前,笑问道。 李乘风点了点头,眼神狐疑。 “我带上了百目邪君的人头,也是要去大离皇朝,可否同行?”方百川笑眯眯的道。 百目邪君的人头? 听到这话,李乘风张了张嘴,一下子愣住了。 …… 上京城。 大皇子府,云渊苑。 惊霓去南疆多日,终于是回来了。 “殿下,惊霓南疆之行,幸不辱命。” 惊霓朝姜长歌抱拳见礼,然后从乾坤囊里取出了一枚残缺的青铜碎片。 那青铜碎片形如弯月,表面镌刻着玄奥的纹路,一颗尖牙深嵌其中,透着无比锋锐的气息。 古老而神秘。 这赫然便是龙牙青铜碎片,开启大武皇朝宝藏的钥匙之一。 …… 第174章 贪墨赈灾银,饿殍遍野,人相食 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青铜碎片,除了东西是老的。 惊霓静静的站在一旁。 “这一块龙牙青铜碎片在我手中,大武皇朝的余孽便打不开宝藏。” “这便够了。” 姜长歌把龙牙青铜碎片握在手里,心中暗想。 虽然大武皇朝的宝藏之中有超脱一品的秘密,但要集齐九块龙牙青铜碎片,要猴年马月去了。 姜长歌心中也不急,至少一块龙牙青铜碎片在手,大武皇朝余孽迟早会找上门来。 反正少了一块钥匙碎片,大武皇朝的余孽也打不开宝藏,着急的是他们。 眼下,姜长歌只需提升境界,待大武皇朝余孽来袭,就强势镇压。 “惊霓,你一路风尘仆仆,先下去歇息吧。”姜长歌抬眸看向惊霓,笑着说道。 惊霓轻轻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房间里。 看着惊霓离去,姜长歌把青铜龙牙碎片收进了乾坤囊。 姜长歌走到门口,目光远眺天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不偏不倚。 “大武余孽,超脱一品。” …… 就如此,半月光景,一晃而逝。 因为姜长歌斩杀胡商,出尽了风头,他在百姓间的威望攀升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远远超过了姜流云,姜玄楚他们这些皇子。 曾经姜长歌在百姓间的威望本就极高,只是沉寂了三年,渐渐淡出了百姓的视野。 如今再露峥嵘,一鸣惊人。 姜流云和姜玄楚虽然心中记恨姜长歌出风头,但也暂时消停了下来。 姜长歌眼下风头太盛了,不大好搞。 姜长歌也过了半个月安生的日子。 闲来无事,要么就是和叶汐月大战三百回合,要么就是陪青袅养伤。 要么是找虞渊明月下五子棋,要么是夜里悄悄潜入醉梦楼,传授花魁清梦姑娘‘知识’,深入探讨生命的起源。 此前姜长歌抄镇东侯府时,得了醉梦楼的房契,醉梦楼已是他的产业了。 而清梦姑娘,除了是他一人的花魁,还成了醉梦楼的管事。 这日,姜长歌休沐,不用去天镜司衙门。 他就让秦岳准备了两大车的食物。 姜长歌走出皇子府,看见门口的两大车食物,满意的点了点头。 “殿下,按你的吩咐,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秦岳站在一辆马车旁,朝姜长歌笑眯眯的道。 “干的不错。” 姜长歌口头表扬了一下,朝秦岳身旁的马车走去,上车之后,淡淡道:“去城外流民营。” 是了,姜长歌打算去流民营看看,顺道收获一些民心。 他是嫡长皇子,亲自给那些流民带去食物,去看望流民,流民们还不得感激涕零。 毕竟皇子身份尊贵,高高在上,平日里可见不到。 更何况,那般身份尊贵的皇子,心中惦记着他们这些流民,流民自然会念姜长歌的好。 半个时辰后。 秦岳驾着马车来到了流民营外,拉紧缰绳,勒停了马。 “殿下,到了。” 姜长歌随即走出车厢,站在车轼上,看见流民营中人山人海,乌央乌央的一片又一片。 “咦~那是昭阳,她怎么来流民营了。” 姜长歌突然看见昭阳公主姜未央在粥棚里给流民施粥,而且还是亲自上手。 不是……妹子,你怎么抢为兄的活。 姜长歌微皱了皱眉,走下马车,朝流民营之内走去。 秦岳带着几个护卫跟在姜长歌身后,那两大车食物跟在最后。 姜长歌看着好似和流民打成一片的昭阳公主,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是又说不上来。 昭阳一个女子,收揽民心作甚? “乡亲们,大皇子来看你们了。” 走进流民营,秦岳就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大皇子给你们带食物来了,有肉。” 听到有肉,流民们顿时眼睛亮了。 他们许久没有吃过肉了,这些时日都是喝的粥。 “多谢大皇子。” 众人围拢上来,眼里流露出感激之色。 姜长歌目光扫过蓬头垢面的众人,微笑道:“人定胜天,一切都会好的,大离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大离百姓。” “我给大家带了一些吃食,给伙灶房拉去了,今晚吃些好的。” 听到姜长歌这么说,众人顿时欢呼起来,高兴不已。 终于是能吃上一顿好的了。 “大皇兄。” 昭阳公主看见姜长歌来了,也是放下手上的活,来到姜长歌面前,笑着打招呼,温婉娴静。 看着昭阳公主那甜美的笑容,姜长歌也着实没看出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子。 “昭阳,你何时来的?”姜长歌笑问了一声,“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主,竟舍得放下身段,为流民施粥,皇兄比起你来,还真是望尘莫及。” “大皇兄,你就莫要取笑昭阳了。” 昭阳公主眨了眨眼,笑道:“父皇国事繁忙,我只不过是想替父皇分分忧,不想他那般操劳。” 姜长歌道:“难怪父皇疼你。” “我幼时多病,不仅父皇疼我,皇兄们也都疼我。” 昭阳公主看着姜长歌,说道:“还是大皇兄最疼我,经常拿好吃的和好玩的给我。” 姜长歌思绪追忆了一瞬,笑道:“我是大哥,照顾妹妹,理所应当。” “对了,前些时日,我受了重伤,你派人送来了一株罕见的灵药,还没来得及谢你。” 昭阳公主摆了摆手,道:“大皇兄,这你都要谢,那小时候你给我的那些,我怕是谢都谢不过来。” 姜长歌哈哈笑了两声。 这时,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只见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山坳策马奔来,马蹄飞踏,速度不慢。 到了流民营外,那马匹似乎力竭了一般,前蹄一软,一下子扑倒在地。 马背上的人也是扑了下来,摔得不轻,差点被马砸中。 “秦岳,过去看看。” 姜长歌吩咐了一声。 秦岳应声而动,朝那摔在地上的身影跑去。 “你怎么样?” 秦岳蹲下身子,看着满身灰尘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猛然抬手,抓住了秦岳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年轻男子紧紧抓住秦岳的手,眼神愤恨,咬牙切齿的道:“广陵王贪墨赈灾之钱,广陵大地饿殍遍野,人相食。” 说完,年轻男子就撒手人寰。 …… 备注: 第一卷《帝骨无敌》结束,第二卷《圣龙真皇,大离太子》开启,第二卷打斗更多,不是在打,就是在打的路上,绝对燃,主角也会摊牌,直接叫板离皇,立太子,好看。 第175章 广陵王姜鹤 看见地上的年轻男子两眼一闭,秦岳连忙伸出手拍了拍他,但年轻男子还是没有反应。 秦岳皱了皱眉,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鼻息,“死了。” 那年轻男子来的路上便遭受了追杀,背后中了一箭。 他折断箭杆,凭借意志力,马不停蹄的奔向上京城。 终于是到了上京城外,他也支撑不住了。 看见秦岳的到来,他也顾不得多想什么,直接将此行的任务告知了秦岳。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广陵大地,还有诸多百姓等着救命。 “广陵王贪墨赈灾之钱,广陵大地饿殍遍野,人相食。” 秦岳望着眼前的尸体,脑海中回想起了眼前之人的临终之言,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饿殍遍野,人相食。 广陵王好大的胆子啊! 秦岳直起身子,转身朝姜长歌招了招手,大声喊道:“殿下,你过来一下。” 流民营那边人多眼杂,而且大多又是广陵郡的百姓。 广陵王贪墨之事太过重大,要是流民知道了,怕是要出乱子。 更何况,眼前还只是对方一己之言,还没法确定广陵王真的贪墨了赈灾钱款。 “叫我过去?这秦岳,真是倒反天罡。” 姜长歌吐槽了一嘴,朝昭阳公主说道:“昭阳,皇兄去那边看看。”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 虽然嘴上吐槽秦岳,但姜长歌还是朝秦岳那边去了。 因为他知道,秦岳不是那种莽撞之人,眼下让他过去,定是有事。 而且还不能让旁人知晓。 “何事?” 姜长歌目光扫过秦岳以及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 “殿下,这人说广陵王贪墨赈灾之钱,如今广陵大地饿殍遍野,人相食。” 秦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他还给了我这个。” 说着,秦岳摊开手掌,手里是一块折叠的布帛。 广陵王贪墨赈灾之钱? 广陵大地饿殍遍野,人相食? 姜长歌惊了一下,皱起眉头,要是真的,那这件事可就太大了。 饿殍遍野,人相食! 那得死多少人? 姜长歌拿过秦岳手中的布帛,打开一看,布帛方方正正,明显是从衣衫上割下来的。 而且布帛上是用血写的血书。 那是广陵郡守周平状告广陵王姜鹤贪墨的手书。 姜长歌目光飞快的扫过一个个血字,眉头也越发的皱了起来。 难怪秦岳要叫自己过来。 “广陵王姜鹤,连赈灾的钱都敢贪,真是胆大包天。” 姜长歌用力攥着手中的血书,眼中迸发出一丝幽冷的寒芒。 秦岳感受到姜长歌身上散发的寒意,身子不由颤了颤。 “秦岳,将这人带回府上。” 姜长歌看了秦岳一眼,便转身朝马车走去,同时收起了血书布帛。 秦岳弯腰将那人的尸体扛在了肩上。 没有和昭阳公主告别,姜长歌便上了马车,看的昭阳公主一脸疑惑,微微蹙眉。 “发生何事了?” 昭阳公主看着姜长歌的马车,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绝对发生了大事。 马车上,姜长歌的神色阴沉如冰,眉头紧皱,心中忍不住暗骂。 “赈灾的钱,那可是救命钱。” “这都贪!” “真踏娘的畜生都不如。” 大灾之下,赈灾的钱是香饽饽,在上京城或许还好,但要是到了相隔甚远的郡县。 那就不易掌控了。 天高皇帝远。 郡县之中发生了什么,远在上京城的离皇又知道什么呢? 贪墨了赈灾的钱,是要死很多百姓。 可是那些死的百姓究竟是饿死的,还是被大水冲走溺死的,报上来谁又知道呢? …… 大皇子府,云渊苑。 虞渊明月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撑着香腮,腰肢纤细,若柳扶风,五官更是明艳动人,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 姜长歌在回府的路上,就用传音海螺给她传音了。 她直接就传送到了云渊苑。 “明月。” 发呆的虞渊明月听见声音,立即回神过来,扭头看向苑门口,俏脸上绽放出绝美笑容,好似花繁盛放。 “殿下回来了。” 虞渊明月站起身子,看见姜长歌神色阴沉,她脸上的笑容也是收敛,露出几许疑惑。 姜长歌点了点头,带着秦岳来到苑中,秦岳将尸体放在了地上。 “明月,我要问灵,有急事。” 姜长歌看着虞渊明月,声音有些着急。 凭一己之言和一道血书,姜长歌还是没有全信,心有怀疑,毕竟那广陵王姜鹤也是大离皇族之人。 那便问灵。 听到这话,加上姜长歌阴沉的神色,虞渊明月也意识到姜长歌有急事。 她没有多问,便是手指掐诀,指尖元气萦绕,而后一指点向尸体。 萦绕指尖的元气顿时飘向了尸体。 紧接着,姜长歌便是看见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尸体中缓缓飘出,神情木讷,眼神空洞。 赫然是魂灵。 “你是谁?” 姜长歌望着那魂灵,来不及惊叹术士的手段之奇,直接问道:“你和广陵郡守周平是什么关系?谁派你来的?” 魂灵有问必答,声音不带任何情感,“我叫李肆,是广陵郡守周平大人的护卫,郡守大人派我来的。” 魂灵一般不会说谎。 姜长歌又问道:“广陵王姜鹤贪墨赈灾之钱,广陵大地饿殍遍野,人相食,是否属实?” 魂灵迟疑了一下,道:“广陵王姜鹤贪墨赈灾之钱是郡守大人说的,我自广陵郡来,所过之处,亲眼所见饿殍遍野,人相食。” 广陵王姜鹤贪墨赈灾的钱,那人没有亲眼见到,也没有证据,只是从郡守周平口中得知。 属不属实,他不确定。 姜长歌皱了皱眉,问道:“郡守周平身在何处?” 既然是郡守周平血书状告广陵王,那他手中多半有证据,只要找到他,便能知晓广陵王是不是真的贪墨了。 魂灵张口道: “郡守大人遭到了刺客追杀,我们护着郡守大人逃出了郡城,我离开广陵郡多日,不知郡守大人如今身在何处。” 杀人灭口! 姜长歌心里一动,刺客追杀,那必是要杀郡守周平灭口。 广陵王姜鹤贪墨赈灾钱款,大差不差了。 …… 第176章 天镜司的三品强者,请旨下广陵 直上明镜楼。 “武侯,广陵郡出事了。” 姜长歌取出布帛血书拿给李神钧,并且将问灵之事说了出来。 看完血书,李神钧原本平静的眼睛罕见的浮现出了一丝寒意。 他紧握着布帛血书,神情凝重。 “乘风。” 李神钧目光看向楼梯口,喊了一声。 “义父,大殿下。” 守在楼下的李乘风听见声音,便上了顶楼,朝两人抱拳作了一礼。 看见李神钧神色有些不对劲,李乘风微微皱眉,问道:“义父,发生了何事?” “乘风,你去一趟影阁,看看近日有没有广陵郡的消息。”李神钧看着李乘风,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虽然有布帛血书,姜长歌也说了问灵,但仅凭这些,李神钧心中还是存疑。 同时,他心中也想证实一件事。 影阁? 天镜司三十六堂,可没有一个叫影阁的堂。 听到李神钧说起‘影阁’,姜长歌只觉很陌生,从来没有听过。 天镜司的执镜人遍布大离皇朝,监察百官,皇朝诸郡都有李神钧布下的暗子。 而那些暗子,便出自影阁。 暗子将收集到的消息和情报,通过特殊手段,传到影阁,再由影阁的执镜人汇总归类,对于一些特别重大的消息,还要上报神武侯李神钧。 影阁直接由李神钧掌控,除了影阁之中的执镜人,整个天镜司里知道影阁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义父,我这就去影阁。” 李乘风回应一声,便转身离开。 他知道,义父李神钧要调广陵郡的消息,而且脸上又是那般凝重的神色,极可能是广陵郡出事了。 哪还敢拖沓半刻? 不一会儿,李乘风匆匆回到了明镜楼顶楼。 “义父,近一个月来只有广陵郡遭了水灾的消息。” 李乘风如实开口,他在影阁只查到了一条关于广陵郡的消息。 李神钧心里一沉,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一条遭了水灾的消息,没有广陵郡饿殍遍野,人相食的消息。 朝廷拨了几千万金赈灾,广陵郡哪里会出现饿殍遍野的一幕呢? 如此一来,便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姜长歌的布帛血书是假的,那传书之人虽然问了灵,但魂灵也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道门的人和术士都有那等手段。 另一种则是广陵郡的执镜人暗子都被清除了,这才没有消息传来。 比起第一种,李神钧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这也是他心中的想要印证的猜测。 能够清除广陵郡所有的执镜人暗子,那必是手腕通天的大人物。 在广陵郡中,谁还能大过广陵王姜鹤呢? “殿下,就凭布帛血书,还有那魂灵之言,怕是定不了广陵王的罪。” “广陵王是大离皇族之人,要想定他的罪,必须证据确凿。” “眼下广陵郡的局势尚不明朗。” 李神钧想了想,对姜长歌说道。 对于李神钧的话,姜长歌并不意外,他也知道血书和传书之人的问灵充当不了证据。 即便是上奏离皇,离皇也不可能凭此下旨削王定罪。 广陵王麾下有十万广陵军,强者如云,一旦狗急跳墙,十万广陵军倒戈大离,大离皇朝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我知道。” 姜长歌看着李神钧,笑眯眯的道:“我这不是来找武侯了嘛。” 对于广陵王贪墨,姜长歌心中已有计划。 “殿下打算怎么做?”李神钧微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姜长歌。 姜长歌沉声道:“武侯,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广陵郡,看看到底是不是饿殍遍野。” 李乘风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皱起眉头,一脸的懵。 布帛血书,魂灵,还有广陵王,定罪?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他们的话呢? 李神钧听了姜长歌的话,轻轻颔首,道:“那广陵王不好对付,殿下此去广陵郡,可要多加小心。” 天镜司司主,大离神武侯,算无遗策的李神钧,一下子便猜出了姜长歌的谋划。 姜长歌亲自去了广陵郡,广陵王自是会派人盯着姜长歌,而且还会有所应对。 如此一来,姜长歌还如何查广陵王贪墨?还如何寻找广陵郡守周平? 姜长歌绝对什么都查不出来。 若是还有一方人马暗查呢? 姜长歌在明,吸引广陵王的视线,另一方人马在暗,暗中行事,调查贪墨以及寻找广陵郡守。 这一招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姜长歌朝李神钧拱了拱手,“那便有劳武侯了。” 李神钧摆手道:“殿下言重了,执镜人职责所在,下观万民,上监王侯。” 和李神钧谈妥之后,姜长歌便离开了明镜楼。 从天镜司衙门出来,姜长歌上了马车,又朝皇宫而去。 “乘风,你拿我的司主令,调遣三位镇司使暗中前往广陵郡,对了,再带上两位少司使。” 说着,李神钧将一块黑色的令牌丢给了李乘风。 李乘风双手接住司主令牌,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天镜司的镇司使,那可是三品之境强者! 也是天镜司真正的底蕴。 只有李神钧能够调动,眼下李神钧直接派出了三位镇司使。 可想而知,此次任务的艰巨。 望着李乘风那惊讶的神情,李神钧神情严肃下来,沉声说道:“乘风,你们此番暗中前往广陵郡,秘密调查广陵王贪墨赈灾金一事。” “还有,一切听令大殿下。” 原来是广陵王贪墨赈灾金。 李乘风心中的迷惑一扫而光,他看着李神钧那严肃的神色,认真点头,“是,义父。” …… 甘露殿。 姜长歌缓步走入大殿,望见离皇高坐在龙椅上,正伏案执笔,在奏折上批红。 “儿臣见过父皇。” 姜长歌来到殿中,朝离皇下跪行礼。 “平身吧。” 离皇头也没抬,注意力都在奏折上,淡淡的说了一声。 “谢父皇。” 姜长歌站起身来,看着那身披龙袍的离皇,开门见山的道:“父皇,悬河发大水,广陵郡受灾最为严重,父皇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儿臣身为嫡长皇子,为父皇分忧责无旁贷。” “儿臣斗胆,向父皇请一道旨意,南下广陵去实地看看灾情,看看受灾的百姓。” …… 第177章 执天子龙符,南下广陵 半晌后,离皇批阅完了奏折,这才抬头看向姜长歌,眼神平静而深邃,身上散发着帝王之威。 “悬河大水,广陵受灾,虽然拨了赈灾金,但灾情赈济得如何,底下的那些官员为了政绩,也只是报喜不报忧。” “朕心中很是挂牵广陵百姓,奈何国事繁忙,长歌为朕分忧,倒是有心了。” 离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一脸欣慰。 他所在乎的老二姜流云和老四姜玄楚,没一个人来请旨南下广陵,代他去看看广陵灾情,看看广陵百姓。 皇子奉了旨意下广陵,那些受灾的百姓不仅会记得皇子,心中还会感激离皇。 要是长歌帝骨尚在就好了……看着殿内笔直而立的姜长歌,离皇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儿臣是嫡长皇子,为父皇分忧,这都是该做的。”姜长歌沉声开口,说起谎话来脸不红而不赤。 离皇欣慰的点了点头,道:“那你便替朕走一趟广陵,朕命你为赈灾钦差。” “儿臣领旨。”姜长歌应声点头,目光坚定。 离皇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 姜长歌也不想在甘露殿多待,见离皇挥手,姜长歌直接开溜。 出宫之后,姜长歌直接回了皇子府。 他前脚刚进府,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高公公后脚就拿着圣旨来了。 “大殿下,陛下有旨。” 高公公看着眼前的姜长歌,笑眯眯的开口,声音奸细。 在高公公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太监,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圣旨?! 老登不会是后悔了吧? 姜长歌微微皱眉,抱着疑惑跪了下来。 高公公打开圣旨,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广陵郡遭遇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朕心中甚是挂念,命大皇子姜长歌为巡差大臣,巡行广陵,赐天子龙符。” 天子龙符?! 对于高公公前面所念,姜长歌倒是并不惊讶,但听见天子龙符的时候,他的心情一下子不平静了。 天子龙符,那是离皇的象征。 见天子龙符,如见离皇! 可想而知,天子龙符的重要程度。 而此刻,姜长歌南下广陵,离皇却把天子龙符给了他。 有了天子龙符,也就有了生杀大权,姜长歌在广陵绝对能横着走,哪怕是广陵军也能调动。 如果广陵军认天子龙符的话! “儿臣接旨,谢陛下。” 姜长歌沉喝一声,从高公公手中接过了圣旨,而后站起身来。 高公公转头给身后的年轻太监使了个眼色,年轻太监捧着锦盒上前,将锦盒交给了姜长歌。 “大殿下,圣旨已传到,咱家就先走了。”高公公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 “我送送公公。” 姜长歌笑着点了点头,将高公公和年轻太监送出了皇子府,并且给那年轻太监塞了一锭黄金。 送走高公公,姜长歌便回到了正堂,将那年轻太监给的锦盒打开。 锦盒里面是一块金黄的布帛,好似包裹了什么东西。 姜长歌揭开布帛,眼睛骤然一亮,盒内是一枚青铜龙符,镌刻龙纹。 赫然是天子龙符。 有天子龙符,他甚至都能调动上京城内的城卫军。 入夜。 四皇子府。 “你说什么?父皇命姜长歌为钦差大臣,巡行广陵,还赐了天子龙符?” 姜玄楚忍不住瞪大双眼,气的脸都绿了。 自从胡商被斩之后,姜玄楚就一直被离皇禁足在府上。 就在刚刚,郭攸告诉了他姜长歌被封钦差大臣,被赐天子龙符的消息。 他一下子就傻眼了。 自己只不过是被禁足了一段时间,姜长歌竟都‘骑’到他头上了。 天子龙符,他想都不敢想。 “殿下,高公公去传的旨,此事不会有假。”郭攸微皱了皱眉,缓缓说道。 姜玄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不过眼神依旧寒冷如冰。 “姜长歌,这都是你逼我的。” “夺我未婚妻,杀我师尊,还断了我的财路,我一定要杀了你。” 姜玄楚握紧拳头,眼中布满血丝,迸发出一抹骇人的凶芒。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生,滴血楼那边怎么说?” 郭攸眨了眨眼,缓缓道: “殿下,滴血楼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大楼主说了,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办。” 姜玄楚目光看向漆黑的夜,冷声道:“我等不起师尊出关了,告诉滴血楼那边,只要杀了姜长歌,钱不是问题。” “一定不能让姜长歌到广陵,更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是,殿下。” 郭攸点了点头。 …… 一日之后。 骄阳初升,晨风清凉。 姜长歌带着一行人来到了校扬。 在姜长歌的身后,是虞渊明月,青袅,秦岳,还有百余名皇子府的陌刀护卫。 青袅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伤势已然痊愈了,而且武道修为更进一步,到了半步三品之境。 虞渊明月是术士,有着诸多手段,带上她有大用。 秦岳作为姜长歌的亲信,南下广陵自然少不了他。 而惊霓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广陵郡。 除此之外,离皇还派遣了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率领一千金吾卫,与姜长歌同行。 这时,风大了起来。 一座庞大的楼船自远处的天穹快速飞来,带起劲风猎猎,呼啸长空。 那是御空楼船,以真气驱动,可御空而飞。 楼船之上,一道道身披金甲的劲卒手握长枪,笔直的站在船舷边沿。 为首的将领腰悬长剑,身姿挺拔,更是威武,赫然是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 楼船到了校扬上空,便缓缓下落。 “参见殿下。” 顾知白从楼船上一跃而下,朝姜长歌先是作了一礼,而后伸出右手,“殿下,请。” “出发。” 姜长歌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上了御空楼船。 楼船升空,船底的喷筒骤然爆发出汹涌能量,庞大的楼船快速远离上京城,消失在天边。 有金吾卫大将军顾知白坐镇,一路上倒也是风平浪静,通行无阻。 御空楼船在虚空中快速飞过,下方是绵延起伏的山脉。 姜长歌站在船头,迎风而立,俯瞰下方的瑰丽山川。 就在这时,一道可怕的刀光突然朝着御空楼船迎头斩来。 那刀光蕴含着天地之势,威能滔天,好似能斩开天穹。 …… 第178章 滴血楼,刀皇 一柄长剑裹挟着惊天剑意,从姜长歌身侧一闪而过,直刺向那可怕的刀光。 紧接着,顾知白的身影出现在了姜长歌身前,他的掌间元气荡漾,有肉眼难见的元气丝线操控着飞出的长剑。 “殿下,你先退后。” 顾知白望着在眼瞳之中迅速放大的可怕刀光,一脸凝重,随即喝道:“保护殿下。” 顾知白一声令下,周围的金吾卫立即围拢上来保护姜长歌。 不过在那可怕的刀光面前,这些金吾卫皆是弱如蝼蚁,但他们还是无所畏惧的上前保护姜长歌。 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保护姜长歌,要是姜长歌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砰! 一道低沉的声响回荡虚空。 那柄剑触碰刀光的瞬间,便被霸道无比的刀意震飞,显得不堪一击。 “噗。” 顾知白操控长剑的元气丝线也被刀意斩断,他胸口一闷,喷出一口血。 “殿下快走。” 望向可怕的刀光近在咫尺,顾知白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宛若磐石一般站在姜长歌的身前,大喊了一声。 此时的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他是四品大宗师巅峰,即便和半步三品也能过上几招,而强势一剑却被斩来的刀光瞬间击溃,意味着来敌至少是三品强者。 三品强者,那可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对于顾知白的催促,姜长歌并未在意,双脚一动不动,只是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篆。 “去。” 姜长歌将元气注入符篆,随即扔向虚空。 顾知白望见那飞旋而出的符篆,愣了一下,下一瞬,那符篆便是无火自燃,一尊披着厚重甲胄的魁梧身影凭空而现,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重剑。 赫然是符将! 符将周身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元气波动,他举起黑色重剑,剑上黑芒涌动,朝那可怕的刀光重重的斩了过去。 这一剑,好似开山裂地,威能极其恐怖。 “那是……” 顾知白望着符将的身影,一双眼睛忍不住瞪圆,脸上露出无比震撼之色,“三品真皇境的气息。” 轰! 黑色重剑裹挟着霸道至极的剑意与那可怕的刀光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股狂暴的劲气在虚空中呼啸肆虐,使得御空楼船都剧烈晃动起来。 汹涌澎湃的刀意奔涌而来,符将身躯剧烈震动一下,竟是倒飞出百余丈远。 而那可怕的刀光也是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 望见刀光消散,顾知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他没想到大殿下身上竟还拥有着堪比三品真皇境强者的傀儡。 这便是皇子的底蕴吗? 顾知白心中凝重一扫而空,有大殿下的傀儡,来敌即便是三品强者倒也不惧。 他不认得符将,把符将当成了傀儡。 刀光缓缓散去,顾知白看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刀光之后的虚空,手中握着一把刀。 望见那人,顾知白脸上刚浮现的喜色瞬间凝固,被无比的凝重取代,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一刻,顾知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好似有一座万刃山峰压在了身上。 即便姜长歌有堪比三品真皇境强者的傀儡,但不远处虚空中的那执刀身影,斩杀过的三品真皇境强者可不少。 “坏了,是滴血楼的刀皇血葬,竟碰上了这个凶人。” 顾知白的心瞬间沉入万丈深渊,不过眼里却浮现出一丝决然之色。 滴血楼是江湖上的一个极为神秘的强大势力,行走在黑暗之中,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勾当。 只要给的报酬到位,滴血楼敢去杀任何人。 滴血楼中有九大真皇境巅峰的强者,那是在真皇境中都能大杀四方的恐怖存在。 刀皇血葬便是之一。 姜长歌看着那踏空而来,越来越近的身影,倒是不似顾知白那般神色凝重,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古井无波。 身为大离皇朝的的大皇子,曾经便是三品真皇境强者,对于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滴血楼,他自是知晓一二。 刀皇血葬,三品真皇境巅峰的修为,一柄葬天刀让诸多强者折腰。 虽然姜长歌有四大符将,不过符将也就真皇境初期的实力,四大符将联手,也只能勉强和真皇境中期的强者一战。 与刀皇血葬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 “殿下。” 这时,虞渊明月,青袅也是赶了过来,身轻如燕般落在了姜长歌身边。 秦岳带着百余名陌刀护卫,快步在甲板上跑过。 虞渊明月和青袅感受到血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两人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无比凝重之色,秀眉紧蹙。 三品真皇境巅峰! 我滴个乖乖,运气也太背了,竟被一个三品真皇境的强者拦了路。 青袅紧握了握手中的芳华枪,望着刀皇血葬的身影,眼眸之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那一枪受的伤才痊愈没几天,她又想动用刹那芳华那一枪了。 如今凭她半步三品的境界,施展刹那芳华,即便是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也不敢轻视。 “殿下,虽然那人是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但你也不必忧心,我有传送阵法,可以将你传送离开。”虞渊明月看了眼姜长歌,轻声说道。 不是……你哪看出我忧心了? 姜长歌心中好没气的吐槽一嘴,看了青袅和虞渊明月一眼,淡淡道:“青袅,那一枪不许再用,明月,打都还没打,你就先想逃了,此乃兵家大忌。” “本座此来只杀姜长歌,尔等速速退开,还可活命,不然本座的刀可不认人。” 血葬的目光落在姜长歌身上,而姜长歌的身边围满了金吾卫和陌刀护卫。 买主只说了杀姜长歌,要是多杀人,那是另外的加钱。 多杀了又不加钱,那还杀个蛋。 对于血葬的话,顾知白,虞渊明月,青袅等人皆是不为所动,依旧把姜长歌护着。 姜长歌淡然一笑,腾空而起,好似潜龙出渊一般。 “顾知白,你们先走,这是命令。” “本殿下来会一会这位滴血楼的刀皇。” …… 第179章 大离枪皇战刀皇 “殿下,那血葬乃是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力量太过强大,远非我等能敌。“ “你先走,我来断后。” 望见姜长歌跃空而起,顾知白顿时脸色大变,心急如焚。 他周身元气涌动,连忙朝姜长歌追了上去。 血葬是一尊杀人不长眼的‘凶神’,大殿下竟还打算与之一战。 这不是送死吗? 再说了,自己率领金吾卫此行就是为了保护大殿下,哪有留下大殿下断后,自己先带人逃了的道理? 弃主先逃! 要是消息传进了宫,自己和这一千金吾卫,怕是都要没命。 虞渊明月和青袅也是内心一紧,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脚尖轻点,一跃而起,朝姜长歌飞去。 看着身边的三人,姜长歌微皱了皱眉,他知道对方是担忧自己。 姜长歌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顾知白身上,严肃说道:“顾将军,我说了,你们先走,这是命令。” 顾知白神色微凛,沉声道:“殿下,你先走,我来断后,凭借金吾卫的战阵之力,我还是能拖延一些时间。” 青袅也接话道:“殿下,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不好对付,你先走,我来断后。” 虞渊明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姜长歌,眼中充满了担忧。 “给你们十息时间。” 血葬眼神轻蔑的看着姜长歌四人,冷冰冰的开口道:“十息之后,没走的人,便都给姜长歌陪葬。” 听到血葬的话,姜长歌眼神一冷,喝道:“顾知白,赶快把人带走,本殿下的耐心有限。” 说罢,姜长歌又看向虞渊明月和青袅,“你们也赶快走,待会儿打起来,要是血葬对你们出手,我会分心。” 虞渊明月她们走了,姜长歌一个人才好和血葬无所顾忌的放手一战。 原本顾知白是打算违抗姜长歌的命令,坚决不走,但听到姜长歌对虞渊明月和青袅说的话,顾知白动摇了。 “殿下,你多保重。” 顾知白朝姜长歌抱了一拳,郑重说道。 姜长歌挥了挥手。 顾知白便转身朝御空楼船掠去。 既然姜长歌都这么说了,那他便带人先走,免得成了姜长歌的累赘。 “十息快到了,你们也赶快走吧!”姜长歌望着眼前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催促道。 虞渊明月和青袅蹙着秀眉,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听了姜长歌的话。 “殿下多保重。” 两人留下一句话,便忧心忡忡的回了御空楼船。 御空楼船在虚空中快速飞过,虞渊明月,青袅,秦岳等人望着姜长歌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们的手心里全是汗,望向姜长歌的眼神中布满了担忧。 “六品元武境,竟敢留下来,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何等手段?” “就凭那真皇境初期的傀儡,还远远不够。” 血葬微眯了眯眼,望着姜长歌那笔直挺立的身影,冷声开口。 他看出了姜长歌的境界,当然了,他也不傻,并没有嘲笑姜长歌留下来蜉蝣撼树。 六品元武境和三品真皇境比起来,前者是地,后者是天,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姜长歌却还敢留下来,那必然是有所依仗。 “谁派你来杀我的?” 姜长歌目光平静的看着血葬,洒然一笑,淡淡开口道:“让我猜一猜,是姜玄楚?还是姜流云?再或者是广陵王?” 血葬一来就点名道姓找上了他,他稍稍一想,便想到了几个买他命的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血葬冷漠的回应一声。 说罢,血葬便是挥动手中的葬天刀,朝姜长歌斩去一道可怕的刀光。 那刀光约莫百余丈长,划破虚空,霸道又凌厉,好似能斩开天穹。 望着可怕的刀光在眼中迅速放大,姜长歌脚下风涌,身影竟是消失不见。 他直接施展了大道神影天赋。 下一瞬,姜长歌的身影在血葬身前凭空浮现,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圣凰枪,另一只手里也多了一面龙将旗。 姜长歌手握圣凰枪,朝血葬的面门刺去,迅捷如风一般。 “好快的速度。” 血葬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枪意奔涌而来,当即挥动葬天刀,带起霸道又凌厉的刀意激荡虚空。 锵! 一声脆响。 圣凰枪被一刀荡开,姜长歌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刀意沿着圣凰枪涌向了自身,身形暴退百余丈远。 “四品大宗师境了,倒是有些本事,不过这依旧远远不够。” 血葬望着百丈之外的姜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刀便朝姜长歌杀了过去。 血葬暴冲而来,携着滔天刀意,姜长歌好似看见了一枚导弹朝自己轰来。 他紧握了握圣凰枪,神情冷漠,眼中有着澎湃的战意如火一般燃烧。 这一瞬间,姜长歌的气势陡然攀升,他手中的圣凰枪爆发出无比可怕的枪意,直逼三品真皇之境。 枪势,齐天! 血葬挥动葬天刀,斩出一道道可怕的刀光在虚空中蔓延。 那些刀光好似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姜长歌笼罩而去。 刀光大网之下,即便是三品真皇境初期的强者,不死也得残。 而姜长歌却是不慌不忙,他有着不可捉摸的速度。 姜长歌的身影骤然掠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刀光大网的缝隙之间穿梭而过,一枪刺向了血葬眉心。 血葬又是挥刀砍来,然而姜长歌的身影却是再度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他身后,一枪刺向后脑。 轰! 血葬身上顿时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刀意,在他周身凝聚成了一道护身刀罡。 姜长歌那凝聚着枪势的一枪刺在刀罡上,竟是没能破开刀罡。 血葬接着回身便是一刀,然而却只是砍中了一道残影。 姜长歌出现在血葬的头顶正上方,持枪朝血葬的天顶盖刺去,携着齐天枪势,速度极快。 血葬抬头一看,枪尖在眼瞳之中迅速放大。 砰! 圣凰枪刺在了笼罩在血葬周身的刀罡上,刀罡上竟是浮现了一道裂纹。 …… 第180章 混沌霸体,比肩三品真皇境巅峰 一道尖锐的凤唳之音猛然响起。 只见圣凰枪的枪尖绽放出如火般炽热的赤色枪芒,可怕的枪意犹如大河奔腾一般涌出,弥漫了大片虚空。 一尊远古天凰虚影在漫天枪意之中缓缓浮现,张开双翼好似遮天蔽日一般,裹挟着滔天的杀伐力量,撞向了血葬。 砰! 远古天凰爆发出滔天之力,枪意呼啸,以霸道之势将血葬撞的朝下方坠去,宛若流星坠地一般,砸向了下方的山脉。 血葬落入下方山脉,大地剧烈震动了一下,一座高耸的山峰轰然坍塌,掀起滚滚烟尘。 一股狂暴的能量在山脉之中爆发开来,席卷了方圆万丈之地。 狼藉遍地,尽是疮痍。 姜长歌手执圣凰枪,傲立虚空,眼神冷漠的望着那飘上虚空的滚滚烟尘。 嗡! 一道清脆的刀吟回荡虚空。 亿万道刀意弥漫虚空,天色一下子被染成了血色。 呼! 一道惊天刀意从下方山脉直冲九霄,撕裂滚滚烟尘,在虚空中凝出了一柄约莫百余丈长的血刀虚影。 “天品宝具,还是天品中的极品,倒是有些意思。” “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我这一刀?” 血葬缓缓从一片乱石废墟之中走出,他手中的葬天刀缠绕着血色刀意,透着凌厉无比的气息。 姜长歌目光锁定血葬的身影,眉头微皱,“竟然毫发无伤,三品真皇境巅峰的武夫,着实要比道门三品强者强大许多。” 圣凰枪的枪灵之力,再叠加了枪势齐天,却是没能让血葬出现任何伤势。 滴血楼的九皇之一,战力着实不俗。 不过姜长歌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凝重之色,他的五大绝学都还没出,更何况还有青铜封天环。 一个刀皇血葬,倒也不见得不可敌! 血葬望着姜长歌的身影,手中葬天刀挥动,斩出了裂天一刀。 虚空中那一柄百余丈长的血刀虚影携着惊天刀意,朝姜长歌斩落而去。 血刀过处,虚空都是微微震颤。 这一刀,好似能裂天! 姜长歌凝望斩落而来的庞大刀影,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压迫。 这一刻,好似天塌下来,要将他碾碎。 四周的虚空也充斥着亿万刀意,封锁了这片虚空。 虽然姜长歌有大道身影加持,速度如神,但也很难冲破刀意的封锁。 不过,姜长歌也没想躲。 “这一刀,老子接了。” 姜长歌的眼瞳之中燃烧起熊熊战意,如火一般燃烧。 他想知道他如今的战力和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正面一战,有多大的差距。 嗡! 圣凰枪轻轻震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姜长歌的战意,发出清脆的枪吟。 “太虚破神枪!” 姜长歌紧握长枪,将自身元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圣凰枪,而后一枪刺出,枪尖绽放寒芒。 姜长歌化作一道光虹,直奔向斩来的血刀虚影,圣凰枪迸发出无比恐怖的枪意。 这一枪好似在远古太虚而来,有弑神之威! 除此之外,还有远古天凰虚影伸展双翼,护佑在姜长歌身边。 天凰虚影身上的赤羽燃烧着赤色凰火,透着无比恐怖的温度。 圣凰焚天! 还有那枪之大势,与天相齐! 姜长歌的这一枪,太过可怕,已有真皇境之威。 片刻之间,圣凰枪和血刀虚影碰撞在一起,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 这一瞬,风停了,云止了。 轰! 一瞬之后,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虚空,宛若惊雷一般。 一股无比狂暴的能量从刀枪碰撞的中心爆发出来,疯狂肆虐,席卷四方。 狂暴能量席卷之下,下方的山脉也是接连坍塌,大地龟裂,蔓延百里,满目疮痍。 姜长歌手执圣凰枪,与那血刀虚影僵持了几息,便是有些招架不住,握枪的手臂剧烈颤抖。 那远古天凰虚影也逐渐虚幻。 姜长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凌厉如锋,他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极为霸道无俦的力量。 只见他的身躯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芒,周身有着混沌之力萦绕。 姜长歌的肉身之力瞬间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混沌霸体功! 血葬的裂天一刀蕴含的威能也是恐怖,即便姜长歌施展了混沌霸体功,但那血刀虚影竟还是压迫着姜长歌,斩向了下方的山脉。 轰! 血刀虚影斩于大地,斩出了一道巨大的地裂,蔓延了千里。 滚滚烟尘弥漫了这片大地。 不远处的血葬目光死死的望着血刀虚影斩落之地,眼中没有半点松懈之色。 他感知到那滚滚烟尘之中有着一道极为强大的气息。 姜长歌的身影缓缓从烟尘之中走出,血葬眼瞳陡然收缩,皱起眉头,眼里闪过诧异之色,内心大震。 他的裂天一刀,即便是三品真皇境中期的强者,硬接之下,也是九死一生。 而眼前的姜长歌不过是凭借外力将修为提升到了四品大宗师境,竟硬接下了,还不见伤势。 “咦……不对,姜长歌如今散发的气势,几乎足以与本座比肩了。” 血葬微眯了眯眼,看出姜长歌的气势比之刚才强了许多许多。 姜长歌肩上扛着圣凰枪,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望着不远处的血葬。 “接下来,该我了。” 话音未落,姜长歌脚下陡然发力,身形暴射而出,宛若一枚炮弹一般轰向了血葬。 混沌之力,霸体无双。 姜长歌身上爆发出滔天的巨力,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转瞬之间,姜长歌便到了血葬身前,一枪刺出,枪尖直指血葬胸膛。 血葬好似看见一尊金龙虚影张口奔来,脸色微变,连忙挥刀抵挡。 锵! 一声脆响。 血葬的身影瞬间倒飞而出,宛若炮弹一般砸向了坍塌的山脉之中。 …… 第181章 剑仙之风,赤霄剑出 他不打算给血葬喘息的时机,手上长枪抖动出无数枪意,朝着一处乱石堆砌的山包刺去。 乱石山包之下,掩埋着血葬。 砰! 圣凰枪刺出的瞬间,山包之下爆发出一股无比强横的力量,将一块块乱石震飞,好似爆炸了一般。 乱石飞射,姜长歌手中长枪抖动,将激射向自己的乱石荡开。 下一秒,姜长歌四周被无穷的刀意笼罩,凌厉无比的刀意好似割裂的空间。 姜长歌内心大震,这一瞬他甚至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姜长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血葬跃上半空,双手举刀,朝他迎头斩来。 葬天刀吐露出无比凌厉的刀意,这一刀蕴含着惊天威能,无坚不摧。 “去死吧。” 血葬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手中的刀迅速斩落,不出意料的斩在姜长歌的头顶,而后将他的身躯一分为二。 不过,却没有血液迸溅。 被一刀斩成两半的姜长歌身影渐渐变得虚幻,血葬见此一幕,顿时感觉不妙,后背冒出一股寒意。 血葬连忙回身,眼瞳骤缩,看见一柄长枪迅捷如风般疾刺而来,也看见了姜长歌那张冷峻的脸庞。 姜长歌凭借大道身影,又一次闪现到了血葬身后。 望见枪尖近在咫尺,血葬一边挥刀抵挡,一边调动元气,催动武学。 然而姜长歌的枪太快,眨眼之间,枪尖便捅穿了血葬的身躯。 虽然三品真皇境的武道强者的肉身极为强悍,坚硬如铁石,但圣凰枪乃是天品宝具,凌厉无比,破得了三品强者的身。 被一枪刺中,血葬的眼睛闪过一抹猩红之色,他怒不可遏的挥刀砍向了姜长歌,刀芒大盛。 姜长歌身法太快,而眼下近身,倒是一个绝佳的斩他的时机。 要么他死,要么就弃了圣凰枪。 葬天刀迎面砍来,姜长歌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凌厉无比的刀意扑面而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发力前推圣凰枪,在葬天刀斩中他之前的瞬间,他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不见。 葬天刀斩了个空。 圣凰枪迅速穿过血葬的身躯,在血葬的胸口留下了一个血洞,血液如泉涌一般流淌而出,染红了血葬的衣袍。 姜长歌在血葬身后浮现,一把抓住圣凰枪,身形一转,当即使出一招回马枪,刺向了血葬的脑袋。 “该死,又来。” 血葬一刀斩空之后,便是有了防备,姜长歌在他身后浮现的瞬间,他便有所觉察,“真当你能杀了本座?笑话!” 血葬身形一闪,避开了姜长歌的回马枪,而后手中葬天刀回身横扫,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一道血色刀光在虚空中蔓延开来,霸道又凌厉。 姜长歌眼瞳骤缩,手中圣凰枪斜横身前。 随着锵的一声,姜长歌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奔涌而来,握着圣凰枪的双手都被震的颤抖,虎口顿时就裂开了。 接着姜长歌的身躯倒飞出数百丈远。 血葬冷漠如冰的目光锁定姜长歌,身形掠出,朝姜长歌追杀而去。 虽然血葬被一枪刺穿了身躯,尽管没有伤到他的筋骨,但他的气势却是不减,而且那血洞还在逐渐的愈合。 这就是三品真皇境武道强者的强大的肉身,蕴含着极为旺盛的生机。 姜长歌止住身形,望见血葬提刀朝自己暴射而来,杀气滔天,犹如一尊凶神恶煞的魔头。 他也是没有犹豫,紧握了握圣凰枪,朝血葬迎了上去。 两人在虚空中爆发了惊天大战。 一人执枪,一人用刀,刀枪不断碰撞,迸射出灼热的火星子。 虚空中充斥着无数的刀意和枪意。 一道道真气碰撞的声音犹如雷震一般响彻山野,爆发出无比狂暴的能量席卷,下方的莽莽山脉也是狼藉一片。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天昏地暗。 …… “停船。” 顾知白望着远处好似有雷光闪烁般的天穹,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抬手喊了一声。 他知道那是姜长歌和血葬爆发了大战。 只是血葬乃是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姜长歌如何是对手呢? 不过他没想到姜长歌竟然能爆发出那般强大无比的力量,竟是和血葬都交锋了许多回合。 随着顾知白一声令下,御空楼船停了下来。 “金吾卫集结。” 顾知白站在船尾,背对着身后的众多金吾卫。 一千金吾卫迅速集结,整齐排列。 “在此等一刻钟,一刻钟后,若不见大殿下追来,我们便去接应。” 顾知白背对着金吾卫,眼中浮现出一抹决然之色,无比坚定的开口。 “是。” 金吾卫齐声开口,声势浩大。 他们知道去接应大殿下姜长歌,是九死一生,但他们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护主,是他们的职责。 要是姜长歌被血葬杀了,虽然姜长歌下了令让他们走,但依旧是护主不利。 “殿下一定会来。” 青袅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天穹,眉头紧皱,素手紧握着芳华枪,手心里全是汗。 “对,要相信殿下,即便殿下反杀不了血葬,也能全身而退。” 虞渊明月也是秀眉紧蹙,皓齿轻咬朱唇,缓缓说了一声。 虽然青袅和虞渊明月嘴上说着相信姜长歌,但实则是两人在安慰自己。 她们心中同样无比担忧姜长歌,几乎担忧到了极点。 顾知白沉默下来,目光望着远处天穹,等待一刻钟的时间到来。 一刻钟后,便去接应。 …… “姜长歌,就凭你的枪,可杀不了我。” 血葬望着大口喘气,脸色泛白的姜长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冷笑,“能和本座大战数百回合,你也不枉此生了。” 姜长歌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满身都是伤的血葬,心中忍不住惊叹三品真皇境武夫的肉身还是太强了些。 他在血葬身上戳了很多枪,但血葬散发的气势却是没有削弱多少。 反观他自己,倒是累的不行,身上也中了几刀,虽然不要命。 “枪杀不了你,我还有剑。” 姜长歌惨笑一声,手中圣凰枪消失不见,一柄三尺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嗡! 赤霄剑一出,便是迸发出清脆的剑吟,剑气激荡。 姜长歌握着赤霄剑,身上散发出的气质陡然一变,周身剑意缠绕,衣袂飘飘,卓绝无双,出尘脱俗,好似绝世剑仙一般。 …… 第182章 斩刀皇 姜长歌手执赤霄剑,傲立剑意之巅,睥睨山河,好似那天上的谪仙临尘。 随着剑意弥漫长天,血葬手中的葬天刀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可怕威压。 “难怪会让我出手,寻常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可不是他的对手。” 血葬目光微凛,望着姜长歌的眼神里露出惊讶之色,但更多的是杀意。 姜长歌,绝对不能留! 虽然武道强者不能以面貌判断年龄,但血葬知道,大离皇朝的皇子们也就二十岁左右。 不过二十多岁,剑道造诣便堪比修炼数百年的剑帝。 姜长歌,太过可怕! 要是姜长歌逃过此劫,那滴血楼将面临覆灭之灾! 姜长歌周身元气激荡,他缓缓举剑,直指天穹,一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直上九重天。 惊天剑气在天穹之上炸开,无数剑气之雨在虚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犹如流星坠空一般。 下一秒,天色变暗了! 原本烈阳高悬的白日,此时被黑夜吞噬蚕食。 血葬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般的天穹,微皱了皱眉,犀利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还有浓浓的震惊。 “领域……你竟然领悟了领域,而且还是剑之领域。” 血葬此时身处一片夜色之下,心脏剧烈跳动,眼瞳收缩,他一眼便看出姜长歌施展了领域。 虽然血葬是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但却不曾拥有领域。 因为领域是一品强者的手段。 而姜长歌不是一品强者却施展出了领域,血葬如何能不惊讶? 这一幕,他还是第一次见。 姜长歌凭借悟性逆天的大道天赋,在剑道上的修炼已然是登峰造极,足以比肩那些修炼了数百年的剑帝。 虽然修为境界上比不过剑帝,但单比剑道,姜长歌也不见得会输。 再者,姜长歌眼下欲施展的一剑,乃是武侯李神钧向天借的剑招。 天上之剑,惊绝人间。 剑招之中本就蕴含了领域。 “就算你领悟了领悟,我也照样杀你。”血葬冷冰冰的盯着气势滔天的姜长歌,而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葬天刀,“我们一起斩了他。” 嗡! 葬天刀发出清脆的刀吟,似在回应血葬。 血葬眼中涌起如火一般的战意,滚滚元气疯狂涌入葬天刀,葬天刀上刀芒绽放,迸发出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 下一秒,一道约莫百余丈长的刀影在血葬头顶上空缓缓浮现,血色刀芒在夜色之中闪烁,吐露出凌厉无比的刀意。 姜长歌身后,也有一轮孤月缓缓浮空,月色皎洁,倾洒人间。 下方的一条长长的寒江水波荡漾,在月色之下,泛起粼粼波光。 “一刀葬天!” 血葬大喝一声,用力挥动葬天刀。 夜色之下,那一道百余丈长的巨大刀意轰然朝姜长歌斩落,刀锋撕裂了虚空。 万千刀意追随巨大刀影,铺天盖地的碾压而下,虚空都有些承受不住那股霸道的力量,微微震颤。 这一刀蕴含着惊天威能,如天倾,如地陷,好似能斩天灭地。 这一刀,似乎真能葬了苍天! 姜长歌神色微凛,望着巨大的刀影携着惊天威势斩落而来。 他高举的赤霄剑骤然斩落,那夜空之中的孤月从天坠下。 天之一剑,孤月沉剑! 那一轮孤月自天外而来,坠落人间,携着亿万剑意,威势浩浩荡荡,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浩大孤月仿佛仙人之罚,似乎欲碾碎人间万里山河。 百余丈长的巨大刀影在孤月面前,显得渺小如虫蚁。 孤月所过之处,虚空震颤不止,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血葬望见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露出无比凝重的神情,眉头紧皱。 他的心中剧烈跳动,一股无比强烈的恐惧在心中涌起。 虽然是孤月落下,而血葬却看见了一柄惊天巨剑。 那一剑,非人间之剑! 而此时的姜长歌,也不似人间之人。 轰! 浩大孤月和巨大刀影碰撞在一起,只一瞬,刀影便被孤月强势碾碎,不堪一击。 噗! 血葬猛然喷出一口老血,脸色煞白无比。 快逃! 血葬的脑海中冒起一道念头,求生的欲望驱使他连忙催动仅剩的元气。 他知道那一剑太过可怕,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然而在姜长歌的领域之中,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在姜长歌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浩大的孤月碾压着血葬的身躯,缓缓沉入了下方的寒江。 呼! 姜长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他此时的脸色也不大好。 夜色缓缓散去,日光又落在了姜长歌的身上。 而血葬被携着亿万刀意的孤月碾碎了身躯,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只有一柄葬天刀从空中朝下坠去。 虽然武道强者三品之后,肉身极为强大,很难杀死。 但此时的血葬,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姜长歌抬手一招,掌间涌出一股元气,将下坠的葬天刀吸入了手中。 而后,他也是无比虚弱的朝下方山脉落去,仿佛身子被掏空。 孤月沉江这一剑,消耗太大了,将他所有的元气都榨干了,一滴也不剩。 …… “那边的大战停了有一会儿了,还是不见殿下追来,殿下怕是……” 顾知白远望着天穹,面色凝重无比,他看见远处的天穹平静下来,没了大战的动静,而且也有一会儿了。 一刻钟还没到,殿下就撑不住了。 “顾知白,殿下一定会没事的,你再说一句长敌人志气的话,我杀了你。”青袅手中长枪一扬,抵在了顾知白的咽喉。 虽然她嘴上说着姜长歌一定会没事,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很是担忧姜长歌,急得快火烧眉毛了。 虞渊明月也是忧心不已,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天穹,她已经在掐诀,试图传送到姜长歌身边。 “金吾卫,结阵。” 被长枪抵着咽喉,顾知白并不惊慌,也不在意,沉喝一声,“随我去接应殿下。” “结什么阵?顾知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违抗本殿下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听,脸上皆是露出喜色。 …… 第183章 广陵城 虞渊明月心中一喜,看见一道身影御风而来,速度极快。 看见姜长歌的身影,青袅冷若冰霜的俏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 顾知白,秦岳等人也是如释重负般吐出了一口气。 大殿下平安归来,他们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姜长歌落在御空楼船上,神色严肃,眼神幽冷的盯着顾知白,道:“顾知白,本殿下都下令让你们离开,你却还集结金吾卫打算回去,本殿下的话就这么没分量?” “刀皇血葬,那可是真皇境巅峰的强者,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你和这一千金吾卫回去,就是送死。” “本殿下的命是命,难道你的命就不是命?金吾卫的命就不是命?” “公然违抗军令,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看着姜长歌神情不对劲,虞渊明月和青袅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的看着姜长歌。 她们知道姜长歌在立威,更是在收拢军心! 军令如山不可违。 顾知白这一次违抗姜长歌的命令,虽然是为了姜长歌的安危,但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军中只能有一种声音。 至于收拢军心,一千金吾卫虽然不多,但等他们回了上京城,与其他金吾卫谈起此事。 金吾卫们也会对姜长歌心生浓浓敬意。 一个皇子,把他的命和金吾卫的命看的不分贵贱,除了姜长歌还能有谁? 此时,那一千金吾卫看向姜长歌的眼神都变了,眼里流露出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浓浓的敬意,心中也是涌起复杂的情绪。 “末将知罪,请殿下责罚。” 顾知白目光微沉,单膝跪地,低头抱拳道:“还请殿下莫要迁怒末将身后这些金吾卫弟兄。”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连忙开口为顾知白求情。 “殿下,顾将军也是担忧你的安危,还请从轻发落。” “殿下,求你饶了顾将军吧!” 一个接一个的金吾卫跪下,眼神真挚诚恳。 姜长歌看了一个个跪地的金吾卫一眼,沉默了几息,而后看向顾知白,沉声道: “念你初犯,本殿下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一次就饶了你,若有下次,两罪并罚,定不轻饶。” 姜长歌其实也没想真罚顾知白,他知道驭下之术,就是要恩威并施! 要是能将顾知白收为麾下,那他在上京城的底蕴就更深了。 掌控了金吾卫,就掌控了宫城。 “谢殿下。” 顾知白抬起头,沉声道。 “都起来吧。” 姜长歌看着跪地的众人,挥了挥手。 顾知白和一众跪地的金吾卫缓缓起身。 虞渊明月走了过来,朝姜长歌关切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青袅也是眸光微凛,看见姜长歌的脸色憔悴,有些不大好看。 “我没事。” 看着虞渊明月关切的眼神,姜长歌笑着摇了摇头,云淡风轻的道:“就是消耗有些大。” 孤月沉江那一剑几乎榨干了姜长歌的元气,还好有帝骨吞噬天地灵气,补进丹田。 斩杀了血葬之后,姜长歌在一片狼藉的山脉中调息了片刻,恢复了些元气,方才动身追赶虞渊明月等人。 “殿下,那血葬呢?” 秦岳凑上前来,提醒了一声,“我们要不要先走?以免血葬追上来。” 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秦岳可不敢想姜长歌能斩了血葬。 只以为姜长歌凭借了特殊的手段,从血葬手里侥幸逃脱了。 “死了。” 姜长歌看了秦岳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 秦岳:??? 虞渊明月:??? 青袅:??? 顾知白:??? 听到‘死了’二字,船上的众人顿时就傻眼了。 她们愣愣的望着姜长歌,满脸震惊,脑海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血葬,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死了,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三品强者肉身何其强大,即便是三品真皇境巅峰的强者和血葬对上,血葬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但姜长歌却说血葬死了。 而姜长歌身上也没有强者的气息散发,如何能杀了血葬呢? 难道是有二品强者出手? 众人脑海中念头直涌,心脏剧烈狂跳。 看着众人那震惊的眼神,姜长歌淡然一笑,没有解释,只是沉声道:“继续出发。” 一声令下,御空楼船再度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卷起滚滚气浪呼啸,直奔广陵郡。 …… 半月之后。 一座庞大如山岳般的楼船冲出层层云海,船上的众人远远望见一座城池伫立在大江之畔。 那是广陵郡的郡城,广陵城。 “终于到了。” 姜长歌望着远处的广陵城,脸上没有露出喜色,心情反而沉重了起来。 一路上,他看见太多的房倒屋塌,满地狼藉,都是悬河大水奔涌留下的痕迹。 这一路,姜长歌一行人七日之前就该到广陵城,不过姜长歌却故意放慢了速度。 他知道,明查是查不出什么的,广陵郡的官员绝对安排好了一切。 从姜长歌出发,广陵这边便得到了消息。 如此一来,只有依仗李乘风一行人暗查,给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只要姜长歌未到广陵,广陵郡上下官员也就不会很警惕。 御空楼船在广陵城外缓缓降落,广陵城上的守兵看见楼船上的旗幡,知道那是大离王朝的楼船。 姜长歌一行人缓缓从楼船上下来,然后朝城门走去,气势浩浩荡荡。 城门之内,一个身披官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从马车上下来,快步奔出城门迎接姜长歌。 “大殿下。” 中年男子一脸谄笑的朝姜长歌拱了拱手,作礼道:“下官广陵郡郡丞,董西,见过大殿下。” 郡丞董西知道姜长歌快到广陵郡了,这几日都守在了城门,以免姜长歌突然驾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董大人。” 姜长歌拱手回了一礼,问道:“周郡守呢?怎不来迎接本殿下。” 他故意假装不知广陵郡发生了乱事。 董西皱了皱眉,沉声道:“殿下有所不知,郡守周平勾结火莲教盗取赈灾金,如今不知所踪。” 第184章 拿捏郡丞 郡守周平勾结火莲教,盗取赈灾金? 姜长歌微微皱眉,深深的看了眼郡丞董西,眼神古怪。 周平状告广陵王贪墨赈灾金,董西又说周平盗取赈灾金。 不是……搁这套娃呢? 两边都当老子好骗? 只可惜老子谁都不信,只信自己看到的真相。 见姜长歌不语,董西笑眯眯的补充道:“殿下有所不知,那火莲教是一伙盗匪势力,常和官府作对,在广陵郡盘踞多年。” “前几年周平派郡尉率军扫荡火莲教,将火莲教铲除,只有一些火莲教余孽逃进了深山。” “眼下广陵郡遭了水灾,火莲教余孽竟卷土重来了。” 董西这话说的很巧妙,有些火莲教余孽逃进了深山老林,当初为何不斩草除根呢? 这就或许要牵扯郡守周平。 广陵郡是郡守周平说了算,他要放过火莲教余孽,问题不大。 “董郡丞,眼下追回赈灾金为重,七日之内,必须将赈灾金追回。” 姜长歌眼神平静的看着董西,见招拆招,给董西上了一波强度。 赈灾金少了,可不是一句被盗了就糊弄过去。 必须追回来。 听到周渡这么说,董西的脸色一沉,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为难的神情。 “殿下,七日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眼下要处理赈灾事宜,又要追回赈灾金,官府的人手不足。” 董西说的有理有据,找不出半点空子。 广陵郡不少地方都遭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官府的差役以及城卫军要帮着赈灾,抽不开人手追查火莲教余孽。 甚是合理。 姜长歌眨了眨眼,淡淡说道:“人手不足就抽调广陵军相助,如今悬河遭了水灾,广陵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郡丞大人还有难处,尽管提。” 人手不足,老子给你。 “有广陵军相助,七日之内,郡尉一定能追回丢失的赈灾金。。” 董西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硬着头皮应下。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笑道:“殿下,下官在命人准备了宴席,请殿下移步入城。” “郡丞大人的好意本殿下心领了,只不过这一路,风尘仆仆,我还是想先去驿站歇息,其他的明日再说。” 姜长歌撂下一句话,迈步朝城内走去,虞渊明月和青袅紧随其后,几乎是寸步不离。 到了广陵郡,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暗箭难防,两人想着要保护好姜长歌。 虽然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董西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姜长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入了城,走在平坦的街道上,姜长歌的目光不断扫向四周。 街道上人不多,摆摊的商贩也只是零星点点,和遭了水灾之前的广陵城那繁荣景象相比,天差地别。 悬河大水奔涌,半座广陵城都被淹了。 虽然有着朝廷赈灾,但要想恢复往日之景,还需一些时日。 再者,郡城都是这般,其它的地方只会更难。 姜长歌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不多时,姜长歌带着众人住进了驿站。 姜长歌把窗户打开一点缝隙,看见外面的街道不知何时多了一些摊贩。 青袅看了姜长歌一眼,道:“殿下,那些人应该是安插的眼线,我去将他们杀了。” “不必。” 姜长歌摆了摆手,将窗户关上,淡笑道:“那些可不是真正的眼线,杀他们没用。” 姜长歌看的很透彻,驿站外的摊贩是迷惑他视线了。 广陵王还有郡丞董西都不是白痴,他们也知道姜长歌不好糊弄。 “都去睡觉吧!”姜长歌挥了挥手。 大白天的睡觉? 虞渊明月和青袅相互看了一眼,有些懵,搞不懂姜长歌的想法。 “我大摇大摆的进城,想必有些人很快就知道我到广陵城了。” “大白天的这么多眼线,怕是没人敢来驿站。” 姜长歌笑着说道。 虞渊明月和青袅瞬间懂了,两人纷纷离开,去了隔壁房间。 入夜。 不出姜长歌所料,几个黑衣人悄悄潜入了驿站。 第185章 破局之人 秦岳敲了敲门,朝屋内喊了一声。 姜长歌坐在交椅上,并不意外,朝门口淡淡喊了一声,“进。” 他知道到了广陵城,李乘风一定会找来,也不枉他招摇过市的入城。 房门打开,一下子进来了四个人,分别是虞渊明月,青袅,李乘风,还有秦岳。 姜长歌诧异的看了虞渊明月和青袅一眼,心想她二人怎么也来了。 李乘风带着几个天镜人来驿站时,虞渊明月和青袅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他们的气息。 两人担心是刺客,不约而同的出了房间,在屋顶和李乘风几人对上了。 之前濯水溪一战,青袅和虞渊明月见过李乘风,知道对方是自己人,这才没有打起来。 “秦岳看茶。” 姜长歌看了秦岳一眼,而后朝李乘风问道:“乘风,你来广陵郡也有些时日了,可有收获?” 在天镜司外,姜长歌可不是掌镜使,而是大皇子。 直呼其名,倒也不奇怪。 秦岳拿起茶壶,倒起了茶。 李乘风朝姜长歌拱手作了一礼,神情严肃下来,沉声道:“殿下,我带着人走了一遍广陵郡受灾的地方,亲眼看见了饿殍遍野的一幕,甚至还有灾民易子而食。” “本该一日施三粥,但却是一日一粥,而且也不是粥可立筷,只是一锅水里煮了一点点米,稀的跟水似的。” “那些死了的灾民,也没人收尸,暴尸荒野……” 李乘风一口气将在广陵郡的见闻说了出来,越说越气愤,握紧了拳头。 听了李乘风的话,姜长歌的拳头也硬了。 即便是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此时也是愤怒至极,两眼冒火。 大离朝廷拨了那么多钱,还是死了这么多百姓。 那帮贪官污吏,着实该杀! 凭李乘风说的这些,就可以先定广陵郡上下官吏一个赈灾不利的罪。 只是广陵郡这边的那一只遮天大手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一步,先把郡守周平推出来挡箭。 赈灾的钱确实是少了,但可不是广陵王贪墨,而是郡守周平勾结火莲教,监守自盗。 “有没有郡守周平的消息?” 姜长歌沉默了几息,朝李乘风问道。 他知道眼下郡守周平是突破口,不管是广陵王贪墨,还是周平监守自盗,只要找到他,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周平是破局之人。 而且还必须在广陵王之前找到周平,不然周平会被灭口。 相比周平监守自盗,姜长歌更倾向于广陵王贪墨。 李乘风摇了摇头,道:“没有周郡守的消息。” 对于李乘风的回答,姜长歌显然不意外,他知道如今广陵郡怕是有许多人都在找郡守周平。 周平肯定是藏起来了。 不过姜长歌不慌,他猜测周平一定会来找他。 赈灾钦差巡查广陵,眼下姜长歌是唯一能为周平出头的人。 只要周平知道了姜长歌到来的消息,他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李乘风,接下来你们给我盯紧了广陵郡的郡丞和郡尉,还有广陵王府。” “还有就是找一下广陵城周边有没有藏身之地。” 姜长歌看着李乘风,吩咐道。 查证据,找人,天镜司是内行。 不过这些时日,李乘风也没查出什么,可想而知广陵王藏的极深。 李乘风郑重点头,“是,殿下。” 次日。 姜长歌没有和郡丞打招呼,一大早就带人出了城,一行人朝受了灾的地方而去。 郡丞董西得知消息,顾不上和妾室交余粮,连忙爬起来,赶紧追了上去。 等到董西赶来,姜长歌已经等候多时了。 “拿下。” 姜长歌冷冰冰的看着董西,直接下令捉拿。 …… 第186章 打入大牢,王府父子 “大殿下,您这是何意?” 董西假装一脸茫然,忍不住朝姜长歌发问。 他知道姜长歌或许已经知晓了一些灾民的情况,但还是想挣扎一下。 姜长歌眼神冰冷的看着董西,心中不由冷笑。 装……你继续装。 就你这装的也太假了。 “董西,郡守周平不在,你这个郡丞便代郡守行事,赈济灾民。” “让你赈灾,你就让灾民喝水?” “粥稀的跟水似的,能填饱肚子?灾民没被大水冲走,饿都饿死了。” “赈灾不力,罪该当斩。” 姜长歌冷冰冰的开口,眼神犀利犹如鹰隼一般,好似能看穿人心。 董西闻声,微微皱眉,一脸苦色,狡辩道:“大殿下,下官这也是无奈之举。” “周平勾结火莲教盗走了赈灾的钱粮,府库中余粮所剩不多,要是煮的粥能立筷那般,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一旦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下官这也是为了长久打算,还请殿下明鉴。” 董西在官扬混迹多年,老谋深算,此时说起谎话来,脸不红耳不赤。 得知大殿下姜长歌要来广陵郡查看灾情之后,董西估摸着时间,在姜长歌到广陵的前几日,就让人把稀水换成了粥。 虽然灾民吃了几日稀粥,但经姜长歌一问,灾民都说了实话。 前些时日都是喝的稀水,一大锅水里就加了一把米。 “好一个为了长久打算,连灾民的命都不顾了,还谈什么长久打算?” “董西,你是真该死。” 姜长歌神情寒冷如冰,眼睛里好似蒙上了一层寒霜。 恨不得一刀砍死他,只是眼下董西还不能死。 他知道董西多半是广陵王姜鹤的人,一郡之丞,地位仅次于郡守,董西很可能是姜鹤的心腹。 从董西口中,或许能撬出一些广陵王的秘密。 “殿下饶命!” “下官也是没了办法,才出此下策。” 听到姜长歌的话,董西脸色微变,连忙开口求饶。 姜长歌挥了挥手,冷哼一声,“将董西关入大牢,本殿下亲自着手赈灾一事。” “从今日起,一日施三粥,粥可立筷。” “违令者,斩!” 四周的灾民闻声,顿时激动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终于是不用饿肚子了。 “大殿下英明。” “大殿下英明。” 众多灾民跪在地上,高呼出声。 姜长歌在灾民心中的威望瞬间拔高了许多,但他心中却十分凝重。 赈灾的钱粮少了很多。 广陵王贪墨了钱,还弄了粮,麾下更有十万广陵军。 这是有造反的迹象啊! 眼下必须尽快找到郡守周平,拿到广陵王贪墨的证据。 “姜鹤,抓了董西,你也该有所行动了吧!”姜长歌目光微凛,心中暗想。 …… 一个时辰后。 广陵王府。 “父王,大事不好了。” 广陵王世子姜林火急火燎的进入书房,找到了广陵王姜鹤。 姜鹤端坐在太师椅上,身披蟒袍,威武不凡,他看了眼姜林,淡淡问道:“何事惊慌?” 姜林道:“董西被姜长歌打入大牢了,姜长歌接手了赈灾之事。” 姜鹤闻声,微眯了眯眼,眼里迸发出一道可怕的寒芒。 他没想到姜长歌这么快就动手了。 昨日刚到广陵城,今日就将郡丞董西打入大牢,还真是雷厉风行。 “看来上京城的传言不虚,这位大殿下倒是有几分手段。” 姜鹤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 前些时日姜长歌在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姜鹤也是有所耳闻。 虽然身在广陵郡,但他一直盯着上京城的动静。 “爹,眼下该如何?” 姜林有些着急的问道:“董西被抓,他可知道不少事情。” 姜鹤轻轻一笑,摇头道:“董西,他不敢开口。” 他的手里掌握着董西一家十几口人的命,只要董西敢开口,那就是全家陪葬。 “那姜长歌呢?他抓了董西,虽是因为赈灾不力,但矛头对准的却是广陵王府。” 世子姜林微微眯眼,看着父王姜鹤,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抬起右手作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父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姜长歌杀了,嫁祸给火莲教。” 姜鹤摇了摇头,笑道:“还不着急,姜长歌眼下还不能死。” 姜林皱眉,脸上露出疑惑。 姜鹤幽幽说道:“姜长歌要找的人,本王也在找。” …… 第187章 郡守的消息 姜长歌和虞渊明月在内堂翻看赈灾账册,从账册上没有看出异常。 “殿下。” 青袅进了内堂,朝姜长歌喊了一声。 姜长歌抬眸看向青袅,淡淡问道:“董西招没有?” 青袅摇了摇头,道:“那家伙嘴很硬,大刑都用上了,还是没有撬开他的嘴。” 姜长歌闻声,不由皱了皱眉,神情古怪。 董西不过是一个文臣,又不是皮糙肉厚的武将,他的嘴能有多硬? 有几个文臣能抗住牢里的大刑? 几息之后,姜长歌低叹了一口气,道:“想必是广陵王抓住了董西的软肋,就算杀了董西,他也不敢开口。” 姜长歌心思活络,一下子就猜到了端倪。 青袅微微皱眉,朝姜长歌问道:“殿下,那眼下该如何处置董西?” 姜长歌沉吟了几声,淡淡道:“让秦岳看着办,别把人弄死。” 青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青袅走后,虞渊明月美眸微闪,朝姜长歌说道:“殿下,已经两日了,广陵王那边也还是没有行动。” 姜长歌无奈一笑,“广陵王也是个老狐狸,眼下只有等了。” 李乘风和惊霓都没有消息传来,广陵王也是临危不乱,静观其变。 那就只有慢慢等了。 “等?” 虞渊明月微微皱眉,露出一丝疑惑。 姜长歌点了点头,故意卖起了关子,“我要等的那个人应该快有所行动了。” 他在等郡守周平。 郡守周平藏起来了,广陵之地崇山峻岭,广陵王都找不到他。 要找周平,谈何容易? 不过姜长歌知道,只要周平没死,只要周平听说了他到广陵城的消息,那就一定会露面。 朝廷都来人了,周平自然也不会再藏。 虞渊明月深深的看了周渡几眼,眼神狐疑。 就如此,过了几日。 广陵城中无事发生。 这几日,姜长歌天天都在街上闲逛,抛头露面,但都没有人找上他。 从街上回到府衙,姜长歌进了内堂,端起茶壶刚想倒一杯茶水喝。 突然间,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长歌连忙扭头看向一个窗户,只见一个东西射了进屋。 姜长歌没有犹豫,连忙追了出去,来到房外,四处看了看,但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皱着眉头,回到内堂,找到那射进屋的东西。 是一支袖箭,箭上缠着一个纸条。 姜长歌望着袖箭上的纸条,眼中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心情有些激动。 没有看见纸条上的内容,姜长歌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在广陵郡府衙,除了郡守周平,谁会给自己传信呢? 姜长歌拿起袖箭,取下上面的纸条,打开一看。 三日之后,东城门外七十里,红树林一见,广陵郡郡守周平敬上。 姜长歌看着纸条上的内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是等来了周平的消息。 不过姜长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这纸条上的消息是真是假,说不准。 也有可能是广陵王的引诱之计。 把人引到城外红树林之后,跳出几个大汉,直接把人往碎了剁也不是没可能。 山高皇帝远,杀死一个皇子,再嫁祸他人,便可掩盖真相。 姜长歌轻轻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不管是周平真的求见,还是引诱之计,又有何惧?” “整个大离皇朝,还没有本殿下不敢去的地方。” “忤逆之敌,镇杀便是。” …… 第188章 郡守周平,贪墨证据 姜长歌走出府衙,看见了秦岳和顾知白,还有一个个金吾卫和陌刀卫整齐列队,威风凛凛。 “殿下,今日去哪个地方巡查灾情?” 秦岳见到姜长歌,小跑着上前,朝姜长歌问了一声。 过去的三日,姜长歌每日都率领人马出城巡查灾情,布起了疑阵,混淆视听。 姜长歌知道他在找郡守周平,广陵王也必然在找周平。 眼下有了周平的消息,肯定要防备一手广陵王。 到了约定的日子,姜长歌没有选择悄然前往城外红树林,而是率领大队人马前去。 这也是一种疑阵,也是为了防止被偷家! 姜长歌不用想就知道广陵王姜鹤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他身边的人也一定被人盯上了 要是他不见了,或是身边的人少了一个两个,广陵王一定会有所警觉。 “城东。” 姜长歌看了秦岳一眼,淡淡说道。 城北,城南,城西都去了,只剩城东没有巡查了。 秦岳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姜长歌,虞渊明月还有青袅三人上了马车,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个时辰之后。 姜长歌一行人到了城外红树林,他撩起车厢帘子,看见了一棵棵长着红叶的大树。 “秦岳,吩咐下去,原地休整。” 姜长歌朝前方的秦岳喊了一声,秦岳立即勒紧缰绳,发出一声长吁。 “是,殿下。” 秦岳调转马头,向后跑去,高声呼道:“殿下有令,原地休整。” 随着秦岳的声音传开,千余人都停了下来。 姜长歌,虞渊明月以及青袅三人下了马车,目光闪烁,扭头向四周张望。 “自己到红树林了,接下来就等周平现身了。”周渡迈动脚步,四处转悠,走向了别处。 虞渊明月和青袅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会儿后。 一道身影在红树林中跳跃而过,犹如山中猴王一般,而后落在了姜长歌面前。 看见那人,虞渊明月,青袅等人瞬间警觉起来,但在看见那人向姜长歌跪下了。 众人也是没有出手阻拦。 “小的陈风,是周平郡守的护卫,参见殿下。” 陈风看着姜长歌,眼神坚定,抱拳作礼,向姜长歌自报了身份。 那袖箭纸条就是他传的,他在府衙见过姜长歌。 他昨夜就守在了红树林,姜长歌一行人刚进红树林,他就知晓了。 但没有立即出现。 在确定姜长歌一行人后面没有尾巴之后,这才出现。 姜长歌面无表情的看着陈风,问道:“郡守周平呢?” 陈风道:“殿下,郡守在别的地方,请殿下随我前去。” 姜长歌闻声,深深的看了陈风一眼。 人不在红树林,这周平还真是谨慎。 想来也不奇怪,周平现在处境危险,不谨慎就得丢了命。 姜长歌淡淡说道:“带路。” 不管是周平的藏身之地,还是龙潭虎穴,此番他都要去闯上一闯。 陈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姜长歌转身走向了几匹正在吃草的战马,翻身上马,弃了马车。 虞渊明月和青袅也上了马。 “秦岳,带人跟上。” 姜长歌朝秦岳喊了一声。 “是,殿下。” 秦岳应了一声,立即集结人手,顾知白也是高喝一声,集结了金吾卫。 陈风见状,一跃而起,跳上了一棵大树,而后跳跃飞掠。 “驾。” 姜长歌双腿夹了一下马腹,朝陈风跟了上去。 他们一行人没走多远,一道身影突然从土里冒了出来。 那人确认了一下方向,又身子旋转,钻进了地里。 …… 陈风把姜长歌一行人带到了一处浓雾笼罩的山谷,山谷里浓雾弥漫,视野受阻,而且还有瘴气。 山谷入口处,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笔直而立,身后跟着几十个护卫,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那人正是郡守周平。 看见大皇子姜长歌一行人,周平立即上前跪迎,高呼道:“下官广陵郡郡守周平,见过大殿下。” “吁~” 姜长歌勒停战马,而后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接着把周平扶了起来,“周大人,请起。” 姜长歌在上京城看过周平的画像,不过眼前的周平,看起来似乎苍老了许多。 周平站起身来,眼中含泪,情绪有些激动,道:“可算是把大殿下盼来了。” 姜长歌看着周平,沉声道: “周大人,你派去上京城报信的人,我见到了,只不过我到广陵城时,郡丞董西却说是你勾结火莲教,盗走了赈灾的欠款和粮草。” 周平闻声,眼中顿时涌起怒意,哼道:“这个董西,还真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他勾结广陵王贪墨了赈灾金和粮草。”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也听的出来姜长歌在点他。 姜长歌来到这处山谷,意味着姜长歌选择相信他,而不是郡丞董西。 但前提是要拿出证据。 “殿下,您请随下官入谷。” 说着,周平从怀里拿出了一株灵草递给姜长歌,道:“不过在入谷之前,请殿下把这株灵草带在身上,山谷之中有瘴毒,这灵草散发的气味能让殿下不受侵扰。” 姜长歌伸手拿过灵草,握在手里。 与此同时,周平身后的一众护卫,也纷纷上前,将一株株灵草交给虞渊明月,青袅等人。 之后,周平就带着姜长歌一行人进了山谷,山谷里充斥着浓雾,视野极差。 不多时,周平带着姜长歌到了一处山洞,洞口两边长满了姜长歌手里握着的灵草。 “殿下,请。” 周平伸出右手作请。 姜长歌点了点头,和周平进了山洞,同行的人还有虞渊明月和青袅。 山洞之中燃烧着火把,将山洞照亮,洞内宽敞,能容纳下上百人。 周平走到一处墙壁,伸手扭动墙壁上石头,下一瞬,一个石门缓缓打开。 他走进石门,拿出了几本账本交给姜长歌,账本上还沾了血。 “殿下,这些账本就是广陵王贪墨的证据。” 姜长歌微微皱眉,拿过账本翻开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 “广陵王贪墨赈灾金,竟还有老四姜玄楚的份。” 姜长歌皱起眉头,心中有些惊讶。 第189章 姜鹤到来 有这几本账本,铁证如山,广陵王姜鹤贪墨赈灾钱粮之事,板上钉钉了。 对于暗中密谋搞事的人,无论是封疆大吏,还是上京城的王公贵胄。 谁都不可能完全的信任对方。 而账本则是彼此信任的纽带,既是投名状,也是保命符。 那几本账本上详细的记录了广陵王姜鹤一次又一次贪墨赈灾钱粮,积少成多,而且还有钱粮的去处。 不过最让姜长歌气愤的,还是四皇子姜玄楚,姜玄楚还拿了一半。 “这姜鹤老贼真是胆大包天,恶毒至极,贪墨了近七成的赈灾钱粮,不顾广陵郡灾民的死活。” “还有姜玄楚,身为大离皇子,竟然勾结姜鹤,贪墨了几千万金。” “姜玄楚,等我回到上京城,龙头铡伺候。” 姜长歌紧紧抓着手中账本,眼神越发的冰寒,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的寒意。 此时,山洞内的气温都不由降低了许些。 郡守周平感受到周渡身上散发的寒意,眼中露出一丝惧色,心头不由颤了颤。 这位修罗大皇子,他也是有所耳闻。 虞渊明月和青袅两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皱眉,万万没想到姜长歌竟会这般动怒。 “周平郡守,这些时日你受苦了。” “不仅要躲避姜鹤的人的追杀,还要忍受董西等人对你的造谣,说你监守自盗,勾结火莲教余孽。” 姜长歌看向周平,声音平静。 他看的出来,周平是个好官,没有和姜鹤同流合污,还派人去上京城送信告状。 周平摇了摇头,眼中含泪道:“殿下,我吃的这些苦不算什么,那些灾民才是受了苦。” “还有这些拼命保护我的护卫,拼了命去上京城送信的人。”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是把殿下盼来了。” “广陵灾民,终于有救了。” 此时说起灾民,说起那些护卫,周平的情绪也是有些激动。 姜长歌朝周平说道:“好有好报,恶有恶果,姜鹤造下这么大的孽,一定不会有好下扬。” 他的声音坚定,眼神凌厉,仿佛在说誓言。 周平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殿下,姜鹤府上强者众多,而且还有十万广陵军,要对付他,怕是颇为不易。” 姜长歌也知道这一点,姜鹤的底蕴太深了。 虽然他有天子龙符,见龙符如见帝王,但这可不是女频小说,凭借天子龙符,不可能就让十万广陵军听令。 广陵王姜鹤统领广陵军多年,威望极高。 在广陵军中,姜鹤的话比圣旨都还管用。 广陵王府的强者,也难缠。 若是直接和广陵王姜鹤硬碰硬,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姜长歌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脑海中不断有念头闪过。 片刻之后,姜长歌眼瞳微缩,沉声道:“眼下广陵王姜鹤还不知道我掌握了他贪墨的证据,倒是可以先下手为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千金吾卫加上两百陌刀卫,强闯广陵王府,在广陵军来援之前,把姜鹤拿下。” 虞渊明月,青袅,周平三人面面相觑,想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也许,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虽然广陵王府中强者众多,要想拿下广陵王,很是不易,但如今没有别的办法。 从上京城调兵或者调令强者,已经来不及了。 “殿下。” 这时,秦岳火急火燎的跑进山洞,朝姜长歌急声说道:“山谷外出事了。” 四人一听,脸色微变,连忙走出了山洞。 姜长歌几人刚出山洞,就看见眼前的浓雾在散,耳畔有猎猎风声呼啸。 浓雾似乎被风吹走了。 天上还下起了雨。 不多时,笼罩山谷的浓雾快要散尽,一道道黑色的船影在虚空中隐隐浮现。 那是御空战船。 “周平,没想到你躲在了这么鬼地方,还真是让本王好找。” “大殿下,本王还得多谢你,没有你,本王可找不到周平。” “哈哈哈。” 虚空中传来了广陵王姜鹤的声音,他的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传遍了整座山谷。 第190章 战船封天,铁骑断路 空气变得清新起来。 姜长歌微仰着头,望见一条条的御空战船悬浮在山谷上空。 战船上站着诸多披坚执锐的士兵。 那为首的御空战船,更为庞大,是其它御空战船的四五倍大。 十余个身披长袍的身影站在那最大的御雷战船船头,衣袍鼓荡,周身有元气和浩然正气徐徐荡漾。 那十余人是术士和儒道读书人,他们凭借术法和言出法随,唤来风雨,吹散了山谷中的浓雾,洗净了瘴气。 战船的边缘,是一个个挽弓搭箭的弓箭手,箭尖对准了下方山谷。 只要一声令下,万千箭矢就会如大雨倾盆一般,覆盖下方山谷,将山谷中的人射成筛子。 广陵王姜鹤身披黑色蟒袍,傲立船头,俯瞰着山谷中的众人,嘴角带着淡淡的冷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 姜长歌目光注视着姜鹤的身影,微皱了皱眉,从广陵城到这山谷,他也算是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姜鹤的人跟踪了。 金吾卫和陌刀卫都是姜长歌从上京城带来的,不可能投靠姜鹤。 那只能是被人跟踪了。 “大殿下,你们来时应该是被跟踪了,眼下姜鹤大军压来,这可如何是好?” 周平望着战船上的姜鹤,心中有些紧张,忍不住说道。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怕姜鹤干的那些恶事被掩盖下来。 那些饿死的灾民,泉下不安。 周平手握账本,对姜鹤是千防万防,躲进了这瘴气弥漫的山谷。 哪怕是和周渡接头,也很是小心。 但还是被姜鹤率兵找来了这座山谷。 此刻,周平的心中渐渐涌起一丝绝望,好似坠入了万丈深渊。 面对姜鹤的大军,就山谷里他的护卫,即便再加上姜长歌的一千金吾卫以及两百陌刀卫,也是不可匹敌。 这特么完蛋了! 姜长歌目光平静的看着姜鹤,淡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姜鹤,你倒是好手段,派人跟踪本殿下,本殿下竟没发觉。” 姜鹤大笑道:“只是手底下有些奇人异士罢了,不过还是得感谢大殿下,不然本王可找不到周平。” 姜长歌神情一肃,问道:“姜鹤,你贪墨如此多的钱粮,究竟想干什么?” 虽然姜长歌猜测姜鹤或许是打算造反,但也只是猜测。 姜鹤笑着摇了摇头,“本王想干什么?大殿下就不必知晓了,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姜长歌和周平碰面,姜鹤便知道他贪墨钱粮的事包不住了。 周平拿了账本,一定给姜长歌看过了。 这时候了,姜鹤想着也没必要再遮掩了,毕竟姜长歌和周平就快死了。 姜长歌目光微凛,低声道:“顾知白,秦岳,你们带人悄悄护送周平郡守离开山谷。” 他知道和姜鹤之间大战难免,而周平是重要证人,周平不能死。 至于姜鹤以及广陵军,姜长歌来战! “报!” 这时,一个护卫快步跑来,朝郡守周平抱拳道:“郡守大人,山谷外出现了一支骑兵,足足有上万之多,堵住了谷口。” 姜长歌一听,心中微沉,派骑兵断了退路,姜鹤是有备而来啊! “顾知白,秦岳。” 姜长歌眼中精芒闪烁,喝道:“你们带人去谷口,将骑兵阻挡在山谷之外。” 天上有姜鹤和弓箭手,要是再有骑兵杀进山谷,可就要腹背受敌了。 面对骑兵,眼下正是陌刀显威的时候了。 “是,殿下。” 顾知白和秦岳神情严肃,异口同声。 而后两人率领金吾卫和陌刀卫直奔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