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逍遥派,无崖子

    他望向江枫,声音里那份卸下重担的轻松之外,又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江公子棋艺通神,苏某自愧不如。”
    “家师已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江枫抱拳回礼:“有劳苏先生。”
    他微微侧身,将身旁的白云飞引荐给苏星河:“苏先生,这位白姑娘,她的师尊乃是归元子前辈。”
    “归元子前辈与无崖子老前辈份属故交。”
    “白姑娘此行,正是奉了师命,特来拜会无崖子前辈,还望苏先生能够代为引荐。”
    “归元子……前辈?!”
    苏星河身形剧震,面上的血色迅速褪了个干净,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位仙风道骨的身影浮现,那位前辈谈笑风生,寥寥数语便让师尊无崖子茅塞顿开,甚至让师尊当扬自叹弗如。
    那绝世风采,苏星河刻骨铭心,至今不敢或忘。
    “归元子”这三个字,重逾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声音都变了调,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白姑娘的师父……当真是归元子前辈?!”
    白云飞向前迈出一步,身姿娉婷,欠身一礼:“晚辈师尊,正是归元子。”
    苏星河喉咙滚动,口中干涩异常,他连连点头,语气急促又恭敬:“原来是归元子前辈的亲传弟子,苏某失敬,万分失敬!”
    “前辈故人之徒到访,家师若是知晓,必然万分欣喜!”
    “二位贵客请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禀告家师!”
    他话音未落,已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与忐忑,脚步踉跄,几乎是连奔带跑地冲向山壁旁那毫不起眼的凌波洞入口。
    众人见他这般失态,与先前的沉稳判若两人,不由得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纷纷猜测那“归元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聪辩先生如此。
    没过多久,苏星河便急匆匆地折返回来。
    他脸上喜气洋洋,对江枫和白云飞拱手道:“家师有请二位入洞一叙。”
    苏星河领着二人来到一处平平无奇的山壁之前。
    他伸出手,在壁上几块微微凸起的岩石上依照特定顺序按动了几下。
    只听“轧轧”的机括摩擦声响起,面前的山壁竟然从中裂开,一面厚重的石门向内缓缓敞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
    苏星河侧身肃立:“二位,请。”
    江枫与白云飞交换了一个平静的示意,坦然举步,并肩踏入了洞中。
    江枫与白云飞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洞口之后,苏星河便立刻伸手,准备重新启动机关,关闭石门。
    “等等老仙!!”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喊骤然划破长空!
    正是那躲藏在暗处许久,始终不肯死心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他眼瞅着石门即将合拢,想到师父无崖子就在洞内,唾手可得的逍遥派传承即将失之交臂,丁春秋当扬就急红了眼!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前辈高人的体面,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石门猛扑过去,口中凄厉大喊:“师父!师父啊!徒儿丁春秋来看您老人家了!”
    可惜,迟了!
    “轰隆!!!”
    一声沉重无比的巨响,厚重的石门已然纹丝合缝地彻底关闭。
    丁春秋收势不及,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
    “咚!”
    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额角上眨眼间便高高肿起一个紫红的大包。
    “哎哟喂!”丁春秋痛得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姿态狼狈不堪。
    他捂着剧痛的额头,那张老脸扭曲变形,几乎要从牙缝里迸出火星子来。
    苏星河缓缓转过身,俯视着丁春秋这副滑稽又可悲的丑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他发出一声满含鄙夷的冷哼:“丁春秋,你这个弑师叛祖的无耻败类,居然还有脸面出现在这里?”
    丁春秋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额头上的大包让他更显狰狞。
    他一张老脸涨得青紫交加,方才的狼狈不堪早已被滔天怒焰所吞噬。
    “苏星河!少跟老仙我在这儿放屁!”丁春秋厉声咆哮,“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新仇旧恨,咱们索性一并清算个干净!”
    话音未落,他周身碧绿毒雾再度翻腾汹涌,显然已是暴怒到了极点。
    苏星河面色陡然一寒,宽大的袍袖猛地一甩,声若寒冰:“哼!三十年前,你暗下毒手,谋害师尊!”
    “今日,我苏星河便要替师父,替整个逍遥派,清理门户,诛杀你这叛徒!”
    凌波洞深处,寒气逼人。
    江枫与白云飞并肩而行,未几步,眼前豁然开阔。
    石壁上数颗夜明珠幽幽发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
    洞穴正中,一张寒玉床散发着森森寒意。
    床上斜倚一人,须发尽白,面容如同枯木。
    双腿自膝盖处已断,仅以一床锦被覆盖残躯。
    此人,便是逍遥派曾经的掌舵人,无崖子。
    江枫心念电转,这就是那个被丁春秋暗害,在此地苟延残喘数十载的武学大宗师无崖子前辈了。
    “你,就是破了老夫那珍珑棋局的小子?”
    无崖子的声音干涩嘶哑,透着久不与人交谈的滞涩。
    他打量着江枫。
    江枫上前,郑重躬身:“晚辈江枫,拜见无崖子前辈。”
    无崖子细细感应着江枫身上那股凝而不发的气息,见对方丰神俊朗,气度沉凝,真有几分自己当年横压一世的影子。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狂喜涌上心头:
    天不绝我逍遥派!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苏星河那孩子,想来已经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丁春秋……那个逆徒!”
    一提起这个名字,他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旋即又化为深深的疲惫。
    “我这副残破身子,心境也毁了,空有一身北冥真气,却没办法亲手清理门户。”
    “这些年,老夫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能托付的人,替我了了这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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