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开局满级天魔功,迎娶婠婠》 第1章 捡了一个美女 月黑风高夜,大卡车开道时。 上一秒。 江枫还在津津有味地捧着手机,沉浸在金大师构建的刀光剑影、侠骨柔情里。 下一秒…… 他就感觉自己像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眼前一黑。 意识彻底“栓Q”了! 等他再次睁眼…… 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 嗯~ 纯天然无污染的土味儿?! 江枫懵了。 彻底蚌埠住了。 环顾四周。 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被子。 这是……剧组拍戏? 还是哪个不开眼的绑匪这么复古? 一番鸡飞狗跳、鸡同鸭讲的打听后,江枫这才终于绝望地接受了现实。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优秀(自封的)汉语言文学系毕业生。 光荣地加入了穿越大军。 来到了这个叫玄渊郡的鬼地方。 没有wifi,没有空调。 甚至都没有快乐肥宅水。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肚子的咕咕叫终于提醒他。 目前,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于是,江枫凭借一手Ctrl+C、Ctrl+V的绝活。 哦不,是深厚的文学功底,开始了“文抄公”的生涯。 给张三写封情书,帮李四题个扇面,偶尔吟两句“明月几时有”,倒也勉强混了个温饱。 不至于在这古代社会“内卷”失败,饿死街头。 日子久了。 江枫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甚至还交了一个意气相投的朋友——令狐冲。 没错! 就是那个笑傲江湖、放荡不羁的令狐冲! 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时,江枫差点没把刚喝进嘴的劣质米酒喷出来。 好家伙。 这世界观展开得有点野啊! 跟令狐冲拼了几次酒,听他吐槽了几回华山派的规矩和他那个“一本正经”的师父。 江枫基本确定。 自己怕不是掉进了一个武侠大乱炖的综武世界。 这天晚上,月朗星稀。 江枫正和令狐冲在路边摊划拳拼酒,喝得是面红耳赤,舌头打结。 “老江,嗝……跟你说,我们华山……嗝……剑法那是一绝!” 令狐冲勾着江枫的肩膀,大着舌头吹嘘。 江枫嘿嘿一笑。 刚想回敬一句“你师娘的宁氏一剑才是真的顶”。 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巷子口,似乎倒着一个婀娜窈窕的人影。 两人晃晃悠悠走近一看。 嚯,是个姑娘!!! 一身惹眼的红衣。 像是暗夜里燃烧的火焰。 腰间还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青铜铃铛。 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姑娘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伤,昏迷不醒。 “这……这咋办?” 江枫有点手足无措。 他长这么大,除了扶老奶奶过马路,还没捡过姑娘呢。 令狐冲倒是比他清醒点。 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儿,估计是受伤了。不过……老江,我师父催我回山了,而且,我怕我小师妹误会……” 令狐冲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这姑娘……就拜托你了?” 江枫看着令狐冲一溜烟跑掉的背影,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真是谢谢你啊令狐兄!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办法。 总不能把人扔这儿吧? 江枫叹了口气,认命地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红衣女子打横抱起。 入手温香软玉,还挺有料。 就是这姿势……有点费腰。 回到自己那勉强算个“家”的陋室,江枫把女子安置在自己床上,又手忙脚乱地烧水、擦拭。 几个时辰下来,又是请郎中,又是喂汤药。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女子终于悠悠转醒。 “呃……头好痛……” 女子揉着额角,茫然地看着四周,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戒备,“这里是……你是谁?” “姑娘你醒啦!太好了!” 江枫松了口气,“你晕倒在路边,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女子蹙着秀眉,努力回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我好像叫……婠婠……” “婠婠?!” 江枫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个古装剧里,那个巧笑嫣然、媚骨天成,却又手段狠辣的魔门妖女形象。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虚弱,但难掩绝色的女子。 尤其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江枫心里咯噔一下。 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早就怀疑这是个综武世界。 令狐冲的存在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来了个疑似婠婠的……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还能让他这个只想躺平的咸鱼好好活着吗? 不过,眼前这位“婠婠”似乎真的失忆了 除了名字,其他一概不知。 看上去柔柔弱弱。 人畜无害。 江枫总不能把一个失忆的弱女子赶出去吧? 于是,婠婠就这么暂时住了下来。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她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 洗衣做饭,打扫庭除。 把江枫那狗窝一样的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饭菜也做得……嗯,勉强能入口。 至少比江枫自己做的强。 时光荏苒,一晃半年过去。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日久生情这种老套的戏码,终究还是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婠婠的温柔体贴,偶尔流露出的娇憨可爱,让江枫这个母胎单身狗的心防逐渐瓦解。 而江枫的细心照顾和时不时冒出的现代段子(虽然婠婠听不懂,但觉得很有趣),也让失忆的婠婠找到了依靠。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婠婠红着脸,低声对江枫说: “江公子,承蒙你收留照顾,小女子无以为报……” 江枫心里一动。 看着她羞怯的模样,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那……要不以身相许?” 婠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柔情和坚定: “若公子不弃……” 于是,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十里红妆,两人就在街坊邻居的简单祝福下,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 映照着婠婠娇艳的脸庞。 江枫看着眼前的美人,心跳如擂鼓。 一番推推搡搡,欲拒还迎的暧昧拉扯之后,红浪翻滚,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此处省略不可描述的三千字。 翌日。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 江枫挣扎着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骨头缝里都透着虚弱。 他扶着酸痛的老腰,挣扎着爬起来,无意中瞥到铜镜里的自己。 好家伙! 印堂隐隐发黑,眼圈乌青。 眼底还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被掏空的模样! 就在这时。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婠婠! 魔门妖女!! 《道心种魔大法》!!! 他猛地想起,当初令狐冲跟他喝酒吹牛时,曾经一脸凝重地提到过这门魔功。 说什么此功法诡异无比,能吸人精气神为己用,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将人变成炉鼎或魔媒,供其驱策! 难道……难道昨晚…… 江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快“破防了”! 自己不会真成了传说中的“炉鼎”吧? 这剧情也太那啥了吧?!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更不想变成别人练功的耗材,沦为江湖笑柄。 被人指着鼻子说: “看,那个细狗”! 正当他胡思乱想,冷汗涔涔之际,身旁的婠婠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江枫憔悴的模样,立刻坐起身,关切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夫君,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眼神清澈见底,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完全不似作伪。 江枫看着她真挚关切的眼神,再回想起这半年来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温柔。 心中的恐惧和怀疑不由得动摇了。 或许……或许她并非有意要害自己?也许是失忆了,连自己修炼了什么功夫都忘了? 但这《道心种魔大法》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啊! 长此以往。 别说重振夫纲了,自己这条小命都得交代在这温柔乡里! 不行!绝对不行! 他江枫堂堂穿越者,岂能如此窝囊?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既不能伤了婠婠的心(主要是怕打不过),又能保住自己的肾…… 哦不,是性命! 成为“细狗”? 成为“炉鼎”? 这辈子都不可能!!! 江枫咬了咬牙,看着身边一脸无辜的美貌娘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貌似这软饭…… 吃得有点烫嘴啊! 第2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月上柳梢头,洒下朦胧的光晕。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映照着婠婠略显凝重的绝美容颜。 她看着正在灯下假装看书,实则哈欠连天的江枫,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认真地开口: “夫君,我……我好像又想起一些事情了。” 江枫一个激灵。 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连忙放下书卷。 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关切模样: “哦?娘子想起什么了?快与为夫说说!” 婠婠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从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拼凑: “我好像……修炼的功法,叫做天魔大法。 嗯,对! 天魔大法!!! 这门功法一共有十八层呢!” 她说到这里,语气带上了一丝苦恼。 “但我似乎一直被困在第十七层,难以寸进。 或许…… 或许只有修炼到第十八层圆满境界,我才能彻底找回所有的记忆。 所以……我需要时间闭关修炼!” 江枫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脸上却不动声色。 反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我懂了”的深沉表情。 甚至还配合着点了点头。 仿佛自己也是个武林高手,深谙修炼之道的艰难。 “娘子所言极是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修炼之事,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既然娘子感悟到了突破的契机,那必须抓住啊!” 说罢,江枫走到婠婠身边。 一脸郑重地拍了下胸脯: “娘子只管放心去闭关,家里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 从今往后,洗衣做饭,打扫庭除,为夫全包了!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呃,不是,保证让你安心修炼,绝无后顾之忧!” 婠婠原本还有些忐忑。 毕竟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自己却要闭关修炼。 怎么想都有些不合时宜,生怕江枫心里有什么疙瘩。 哪曾想夫君不仅没有丝毫介意。 反而如此鼎力支持,甚至主动承担起所有家务。 看着江枫那“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的诚恳眼神,婠婠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眼眶微微泛红。 都说江湖儿女情长。 可无论怎么说,像夫君这般体贴入微,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感动得无以复加,心中暗道: 真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夫君待我如此,此生无憾了! 不过,婠婠怎么也想不到。 就在她嘎嘎脑补的时候,江枫的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苍天啊大地啊! 感谢魔门,感谢天魔大法!! 哈哈哈…… 终于可以放个长假,回回血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细狗了,我怕是要提前进入贤者模式,从此看破红尘了! 要知道,婠婠出自阴癸派。 那方面的秘法端是厉害无比。 饶是江枫年轻,时间长了以后,也已经被整得憔悴不堪。 于是,在一个黄道吉日。 婠婠沐浴更衣。 郑重其事地开始了她的闭关修炼。 江枫亲自将她送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 千叮咛万嘱咐。 让她安心修炼,勿要挂念。 送走了婠婠。 江枫只觉得浑身一轻。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迎着灿烂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这天晚上。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江兄!开门!喝酒!” 门外传来令狐冲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江枫打开门。 果然看到令狐冲提着个酒葫芦。 站在门口。 只是今天的他,看起来比往常更加…… emo!!! 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也带着几分迷离。 显然是已经喝了不少。 “令狐兄,你这又是怎么了?” 江枫把他让进屋。 顺手倒了杯凉茶。 令狐冲坐下后,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又重重放下。 “唉……别提了,心里烦。” 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清冷。 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 映着令狐冲那张写满“宝宝心里苦”的脸。 他也不等江枫劝。 自顾自地拔开酒葫芦的塞子。 “咕咚咕咚”就灌了大半壶下去,酒气混杂着一丝忧愁弥漫开来。 江枫看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 “令狐兄,你这状态不对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看你这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模样,莫不是又为了你的小师妹?” 被江枫点破心事,令狐冲脸上更添了几分愁绪,苦笑道: “还是江兄懂我。 说真的,江兄,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能娶到弟妹这样温柔体贴的好女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 “不像我……我喜欢小师妹这么多年,她……她好像一直只把我当哥哥看。 你知道吗? 最近,我们华山派新收了个弟子,叫林平之。 小师妹她……她怕那小子刚入门觉得闷,居然……居然把我们俩小时候一起练的冲灵剑法,都教给那小子了!” 说到最后。 令狐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委屈,像个没抢到糖吃的孩子。 江枫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兄弟,你这何止是被发了好人卡? 简直是领了张“永远的哥哥”VIP金卡啊! 作为一名资深吃瓜群众兼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段剧情的走向了。 令狐冲这纯纯的单相思。 基本是凉透了。 他那位小师妹,就喜欢林平之那种长得帅又有故事的小狼狗(虽然这狼狗后面有点跑偏了)。 其实他很想劝劝令狐冲…… 就算岳灵珊和林平之最后真成了亲,那也是有名无实的“盖棉被纯聊天”组合。 毕竟,林平之为了报那血海深仇,可是要走“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捷径的。 想想都替令狐冲和岳灵珊感到惋惜。 这都什么人间惨剧! 当然,这些堪比剧透的内幕,江枫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一来,他现在就是个战五渣的文弱书生,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赚点小钱,养好身体。 可不想掺和进这些打打杀杀、爱恨情仇的江湖破事里去。 卷进去?怕不是嫌命长哦! 二来嘛,他和令狐冲的关系,说白了就是“酒肉朋友”。 一起哈皮可以。 但还没到能掏心掏肺、两肋插刀的地步。 要是为了这点交情。 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穿越者身份给暴露了? 那不是傻是什么? 所以,江枫只能继续扮演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和旁观者。 顶多再贡献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 他端起酒杯,和令狐冲碰了一下。 语重心长地说道: “令狐兄,感情这种事呢,最是勉强不来。所谓‘强扭的瓜不甜’,缘分未到,莫要强求啊。” “来来来……喝酒喝酒!” 第3章 笑傲江湖 第二天,日上三竿。 江枫才在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中挣扎着醒了过来。 昨晚跟令狐冲那顿酒,后劲儿实在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脑袋里仿佛塞了一坨铅块。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江枫发现屋子里只剩下他自己。 令狐冲那家伙早就又溜回华山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不过,桌子上倒是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本封面古朴的册子。 江枫走近一看。 只见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笑傲江湖。 “我去!什么鬼?!” 江枫瞬间酒醒了一半。 整个人都懵了。 “这家伙……把这玩意儿留我这儿了?” 他努力回忆着,昨晚喝到断片前的模糊片段。 好像……依稀……仿佛…… 令狐冲拍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自己五音不全,纯属音律白痴。 拿着这乐谱也是对牛弹琴。 不如留给他这个“文化人”研究研究? “研究个锤子啊!” 这一刻,江枫简直想骂娘。 “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这玩意儿干嘛?当柴火烧都嫌占地方!” 更何况。 江枫心里非常清楚。 这本乐谱可是刘曲二人倾心合作的绝唱。 按照他脑子里的时间线估摸着。 既然这谱子到了令狐冲手上。 那刘、曲二位好基友大概率已经双双殉情,啊呸,是双双殒命了。 想到这里。 江枫对令狐冲的不靠谱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怪不得,这家伙后世风评那么复杂。 做事也忒不地道了! 这玩意儿放我这儿,跟揣个定时炸弹有啥区别?” 他愤愤地想。 “这年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令狐冲能不懂? 简直是甩锅侠附体!” 虽然这乐谱本身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秘籍,但它牵扯到的可是衡山派和日月神教这两大势力。 还有那已经死去的刘正风和曲洋。 江枫掂量了一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 觉得这玩意儿留在身边。 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比天天被自己那小娘子“折腾”还让人心累。 “不行,得赶紧处理掉!” 江枫打定主意。 “不如将乐谱卖了换点银子,正好娘子闭关修炼,家里的开销都得我一个人扛。 买只老母鸡回来,给娘子炖锅香喷喷的鸡汤补补身子,这才是正经事! 正所谓物尽其用。” 想到就干。 江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笑傲江湖》。 生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 又从书箱里翻出几幅自己“原创”的诗词字画。 一股脑儿塞进包袱里。 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门外的市集走去。 一来到市集。 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不少街坊邻居看到江枫,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毕竟对方隔三差五就来这儿“倾销”点文化产品。 一来二去,也算混了个脸熟。 “哟,江秀才,今儿个又来啦?” 一个卖豆腐的大婶笑呵呵地打趣道。 “家里那位如花似玉的娘子回娘家了? 你这独守空房的日子不好过吧? 瞧瞧,最近跑出来摆摊都比以前勤快多了!” 另一个卖炊饼的大叔也凑趣道: “江老弟,是不是弟妹管得严,零花钱不够使了?又来卖字画补贴家用啊?哈哈哈!” 江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心里却默默吐槽: “你们懂啥,这是甜蜜的负担……才怪!我是真的‘太难了’!” 他一边应付着大家的玩笑。 一边熟练地找了个空地。 把自己的“文化地摊”给支棱起来。 很快,就有人围过来看他的字画。 江枫今天带来的可都是“硬通货”。 什么王安石的《泊船瓜洲》、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苏轼的《题西林壁》…… 甚至他还抄了柳永的《雨霖铃》。 多情自古伤离别…… 这些经过时间检验的爆款,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很快就被几个识货的买主挑走了大半。 直到日头偏西。 江枫带来的几篇诗词都卖得差不多了。 唯独那本被他寄予厚望、希望能换只老母鸡的乐谱。 却始终无人问津。 连个上前翻翻的人都没有。 仿佛自带“生人勿近”的结界。 “奇了怪了,难道这里原住民的艺术欣赏水平如此堪忧吗?” 江枫看着那本孤零零躺在摊位角落的乐谱。 心里不禁有点郁闷。 眼看天色不早,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江枫决定先收摊。 去附近那家大名鼎鼎的同福客栈搓一顿。 婠婠特别喜欢吃那里的松鼠桂鱼和鲅鱼肺汤。 每次江枫来市集,只要手头宽裕,都会打包一份带回去。 而且,那客栈的掌柜佟湘玉虽然说话口音有点“额滴神啊”,但人还挺实在。 跑堂的白展堂看着也挺机灵。 一来二去,江枫便成了同福客栈的常客。 就在他弯腰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 一个身影忽然停在了摊位前。 来人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 手里还拄着一根青翠欲滴的绿竹杖。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老者没说话,径直弯腰拾起了那本无人问津的《笑傲江湖》乐谱。 然后就站在那里。 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他的神情十分专注,手指偶尔还会随着想象中的旋律轻轻敲击着竹杖。 片刻之后。 老者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江枫道: “这位小哥,请问……这本乐谱,乃是何人所著?” 江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 “来了来了,懂行的来了!看这老大爷的气质,八成是江湖中人,还是玩音乐的!” 他脑筋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答道: “老丈您好。这个啊…… 不瞒您说。 这是晚生前些日子在河边散步时,无意中捡到的。 看着像是本乐谱,纸张还挺好。 就顺手带过来了。 想着看能不能换两个铜板。” 老者闻言,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随即又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 抱拳说道: “原来如此! 老朽绿竹翁,平生唯爱音律。 小哥捡到的这本乐谱,其中颇多精妙之处,令人拍案叫绝! 然亦有不少地方艰深晦涩。 编排手法可谓是颇为奇特。 老朽钻研音律半生,竟也有数处百思不得其解。” 他顿了顿,看着江枫。 眼神里带着对音乐的纯粹热情: “不知小哥接下来可有空闲? 老朽家住城南绿竹巷。 家中尚有粗茶淡饭。 若小哥不嫌弃,可否随老朽往绿竹巷一行? 恰好家中还有位姑姑,于音律之道研究颇深。 咱们正好能够共同探讨一番。 如何?” “绿竹翁?” 江枫听到这个名字。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仿佛某个尘封已久的数据库被瞬间激活。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本武侠小说里刷到过? 存在感还不低的那种! 紧接着。 老者又抛出了“绿竹巷”和“姑姑”这两个关键词。 “窝糙!” 江枫心里直接好家伙。 这下不是七八分了,简直是百分百实锤了! 这感觉,就像是你玩连连看。 鼠标“啪嗒”一下。 最后两个相同的图案完美消除。 屏幕上弹出大大的“Perfect!”。 绿竹巷!姑姑! 这还能有谁? 这不就是日月神教那位大名鼎鼎、在江湖上跺跺脚,都能引发八级地震的圣姑——任盈盈嘛! 可问题来了…… 江枫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CPU有点烧。 按照他当年读过的剧本。 这“绿竹巷奇遇记”的主角。 不应该是那个放荡不羁爱自由、刚把麻烦乐谱甩给他的令狐冲吗? 怎么这天降的馅饼…… 不对,是天降的机缘。 就这么“pia叽”一下砸到自己头上了? 难道是因为那家伙把《笑傲江湖》这烫手山芋扔给我。 导致整个世界的‘剧情导航’系统都紊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结果……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任盈盈啊啊啊啊啊! 那可是江湖传说中的绝色美人。 据说连日月神教那位“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东方教主都对她青睐有加。 要是能亲眼见见这位风云人物。 哪怕真的只是吃顿便饭。 也算是穿越生涯里值得吹嘘的一笔了。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江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万一这位圣姑看我骨骼清奇,传授我一两招防身之术呢? 就算不行,能跟这种级别的大佬混个脸熟,以后在江湖上…… 呃,在市集上卖诗词字画。 说不定也能沾点光! 再说了,要是她也跟我媳妇儿一样,喜欢吃松鼠桂鱼呢? 交流一下美食心得也是好的嘛!” 第4章 清心普善咒 街道上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江枫麻利地收拾好摊子上的东西。 拍了拍手。 对着一旁仙风道骨(但此刻更像个引路NPC)的绿竹翁咧嘴一笑: “老先生,请带路吧!” 绿竹翁捋了捋胡须,带着江枫朝着绿竹巷走去。 江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位圣姑任盈盈,在原著里可是妥妥的女主角待遇。 江湖地位高,人脉广。 关键是颜值爆表。 虽然自己不是令狐冲,但这送上门的机缘。 不要白不要啊!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 这位圣姑大佬,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是高冷御姐范儿? 还是腹黑小魔女? 或者……传说中的病娇? 毕竟日月神教那环境。 啧啧,没点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混不下去。 七拐八绕。 喧嚣的市井声逐渐被抛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沁人心脾的清凉。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踏入一条幽静的小巷。 巷口翠竹摇曳,绿意盎然。 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 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这便是绿竹巷了。 就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偷得浮生半日闲”的BGM。 巷子深处。 竹林掩映着几间雅致的竹舍。 结构精巧,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看得出主人的品味不俗。 还没等江枫仔细欣赏这世外桃源般的景致。 一阵悠扬空灵的琴声。 宛如山间清泉般流淌出来。 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珠落玉盘。 瞬间涤荡了心头的杂念。 可惜,这天籁之音并未持续太久。 弹琴之人似乎听觉特别敏锐。 察觉到了巷口的动静之后,琴声戛然而止。 只留下无尽的余韵。 以及江枫一脸“我还没听够”的表情。 绿竹翁示意江枫稍等。 自己则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竹帘前禀报情况。 没过多久。 绿竹翁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对着江枫拱了拱手: “小友,姑姑得知你精通诗词歌赋,十分高兴,特意请你进去品茗论道。” 江枫心里一喜,这是妥了啊! 看来自己这身“文艺青年”的马甲没白穿。 他赶紧回礼。 心里暗道,这圣姑大佬果然是走高端路线的。 请人喝茶都这么有文化范儿。 来到竹舍门口。 只见一道轻薄的竹帘垂落。 影影绰绰地映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绿竹翁恭敬地对着竹帘后的人影说道: “姑姑,这位便是老朽方才提及的江枫小友了。” 江枫定睛看去。 只见竹帘后的女子身姿婀娜。 即使隔着竹帘,也能感受到那股子遗世独立的清雅气质。 脸上似乎戴着面纱。 看不清具体容貌。 但那双露出的眼眸于顾盼之间。 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神采。 江枫心中已然肯定。 十有八九…… 这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日月神教圣姑。 江湖上响当当的任盈盈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腿啊! 她爹是前任教主任我行。 虽然现在被东方不败关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任教主的影响力还在。 她闺蜜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 手底下更是人才济济。 向问天、黄河老祖、漠北双熊、祖千秋、计无施…… 哪个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狠角色? 这阵容,简直是武侠版“复仇者联盟”预备役啊! 而且,江枫刚才听她弹琴时。 气血似乎顺畅了许多。 就连因为“道心种魔大法”造成的虚弱感都减轻了几分。 这圣姑的琴声,难道自带回血buff? 更关键的是…… “杀人名医”平一指也听命于她! 江枫现在最头疼的事。 就是这诡异的伤势。 虽然他相信婠婠不是故意的。 但搞不好自己真有变成炉鼎的风险。 要是能跟任盈盈拉好关系。 说不定就能找到治疗的办法,解除悬在头上的“DEBUFF”。 与此同时。 竹帘后的任盈盈已经先开口了。 声音轻柔悦耳。 “江公子,听绿竹翁说,你手中有一本《笑傲江湖》的曲谱? 那曲谱与小女子的宗门颇有渊源。 不知公子是否能忍痛割爱?” 啥? 江枫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玩意儿在他手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鬼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 现在正愁没机会送出去呢,这圣姑大佬竟然主动要了!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顺水推舟的机会啊! 他想都没想,立刻堆起满脸真诚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 “姑娘说笑了! 区区一本曲谱,既然姑娘喜欢,只管拿去便是,何谈什么割爱? 在下能有机会一睹姑娘风采。 聆听姑娘琴音,已是三生有幸! 怎敢再提其他要求?” 竹帘后的任盈盈闻言,身形微微一顿。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推诿一番。 或者提出什么条件。 没想到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而且…… 这江枫居然叫她姑娘? 这还是她来到这绿竹巷后,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平时绿竹翁对外都称她“姑姑”。 江湖上那些来求她办事的。 开口闭口都是什么“圣姑”、“前辈”、“婆婆”…… 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是,眼前这人竟然叫她“姑娘”? 她忍不住抬起头。 隔着竹帘和面纱,仔细打量起站在外面的江枫。 只见对方剑眉星目,鼻梁挺直。 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站在阳光下。 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相貌英俊潇洒。 气质更是出尘不凡。 与那些江湖上的粗犷汉子截然不同。 “我平生不喜欢占人便宜,这曲谱既然收了,自然要有所表示。” 竹帘后,任盈盈摇了摇头。 江枫心里嘀咕: “嚯,这大佬还挺讲究。 不搞‘白嫖’那一套?! 不过也好,有来有往,关系才能更进一步嘛。” 他面上摆出一副风雅之士的模样,拱手笑道: “姑娘言重了。 今日小子前来,本就是抱着交流诗词歌赋的心思。 方才那曲谱,能入姑娘法眼,已是它的荣幸。若姑娘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江枫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不如……就请姑娘再为小子弹奏一次方才那首仙曲? 小子刚才听得入了迷。 只觉气血都顺畅了不少,实在想再聆听一遍。”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实情。 刚才那琴声确实让他舒服了不少。 简直是自带回血BUFF。 竹帘后的任盈盈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竹帘。 带着几分空灵和玩味: “你倒是会顺杆爬。 也罢,刚才那首曲子名为《清心普善咒》,确有静心凝神、调理内息的功效。” 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你似乎对此曲颇有兴趣,若是不嫌弃我这竹林陋室,以后每日这个时辰过来便是。 我……可以教你弹奏此曲。” 江枫闻言。 差点没原地起飞! 每日?!还亲自教?! 这待遇……简直是VIP中的SVIP啊! 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精准的! 他刚才还在想怎么找机会接近这位大佬,刷刷好感度。 看看能不能蹭点治疗。 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这波操作,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还是乳胶的! “当真?!” 江枫激动得声音都带了点颤音,生怕对方是跟他开玩笑。 赶紧抱拳,深深一揖。 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多谢姑娘!小子……小子荣幸之至!求之不得! 以后定当准时前来。 聆听姑娘教诲!” 他这副恨不得当场拜师的激动模样,似乎取悦了竹帘后的佳人。 只听“叮咚”一声轻响。 仿佛是玉珠落盘。 任盈盈素手再次抚上琴弦。 下一刻。 那悠扬空灵,洗涤心灵的《清心普善咒》再次在竹林间缓缓流淌开来。 琴声似乎比刚才更加柔和。 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萦绕在江枫的耳畔。 瞬间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第5章 笑红尘 这回可是SVIP专座,近距离沉浸式体验! 江枫竖起耳朵,屏息凝神。 聆听完整版的《清心普善咒》。 霎时间。 悠扬的琴声仿佛化作了清泉,在他各要穴间游走。 那感觉,比什么顶级SPA、老中医推拿都要来得舒爽。 琴音流淌。 如同甘泉洗涤,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仿佛灵魂都被熨烫得服服帖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些潜伏在自己体内的“隐疾”,在这首乐曲的安抚下,竟开始了自我修复。 隐隐有了彻底痊愈的迹象。 江枫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这次来绿竹巷,真是血赚不亏! 不仅免费享受了顶级的音乐疗法。 还顺带拐…… 咳咳,是结识了一位愿意免费传授琴艺的艺术课老师! 简直是欧皇附体。 运气好到可以去买彩票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余韵悠长。 任盈盈玉指轻抬,琴声戛然而止。 江枫这才如梦初醒。 “姑娘这手琴艺,真乃天籁之音! 听得在下是如痴如醉。 差点忘了今夕何夕!” 江枫顿了顿。 眼神瞟向任盈盈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纱。 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 “说起来,在下还未曾请教姑娘芳名?而且…… 姑娘这面纱之后,定然是倾国倾城之貌,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一睹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任盈盈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带着几分狡黠: “公子谬赞了。 小女子蒲柳之姿,实在不堪入目。 怕惊扰了公子。 这才一直以面纱示人。” 江枫心里顿时疯狂吐槽: “来了来了,经典凡尔赛! 漂亮小姐姐的嘴,骗人的鬼。 这套路! 跟那些朋友圈发精修图,并配文‘素颜丑照,求轻喷’的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腹诽归腹诽。 江枫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免费艺术课老师”兼“私人医生”。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故作谦虚道: “姑娘实在是过谦了。 其实呢,在下对音律也略懂一二。 以前闲来无事。 也曾涂鸦过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今日有幸得遇姑娘这般知音,斗胆想清唱几句。 不知可否献丑一番?” 他稍稍停顿。 观察着任盈盈的反应。 继续抛出诱饵: “若是姑娘觉得这歌勉强还行。 不知……能否让在下一睹芳容?” 任盈盈显然没料到。 江枫会提出这么个“交易”。 她隔着面纱。 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又掠过一丝兴趣。 这人倒是有趣。 不像那些寻常男子般只会阿谀奉承。 或者呆若木鸡。 她略微沉吟片刻。 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哦?公子还会作曲? 既然如此…… 你便唱来听听。 若是真能让小女子觉得有几分新意,答应你这个小小的要求。 倒也是无妨!” “好嘞!” 江枫一听有戏,顿时喜上眉梢。 赶紧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要知道,尽管他早就忘了那部电影的剧情,但主题曲可是刻在DNA里的! 感谢当年的单曲循环!!! 深吸一口气后。 江枫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饱含沧桑又不失洒脱的歌声缓缓流淌而出: “红尘多可笑……” 仅仅一句。 那不同于这个时代曲风的旋律。 直白又带着戏谑的歌词。 就让任盈盈微微一怔。 握着琴弦的手指,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江枫越唱越投入,仿佛又回到了穿越前的日子。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此刻,任盈盈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面纱下的表情无人能见。 但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 此刻,却波光流转 充满了惊奇与探究。 这歌词,好生奇怪,却又……该死的贴切!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当江枫唱到副歌部分。 任盈盈彻底沉浸了进去。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在红尘中打滚。 笑过、哭过、爱过、恨过…… 最终却选择放下一切。 只求自在逍遥的灵魂。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这几句如同重锤。 狠狠敲在了任盈盈的心坎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 眼眶中竟不知不觉噙满了泪水。 一滴晶莹悄然滑落。 在面纱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跟着喃喃自语: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是啊,谁不想活得如此洒脱。 如此骄傲? 可这世间。 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歌声落下,余音绕梁。 江枫看着任盈盈那明显被触动的模样,心中暗道: “成了!” 《笑红尘》的清唱声早已消散。 但那悠扬洒脱的旋律,以及充满哲思的歌词。 却像一把无形的钩子。 牢牢勾住了任盈盈的心神。 她依然端坐在竹帘后。 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哀愁,与释然交织的意境。 久久难以从中抽离。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她嘴里低声呢喃着歌词。 每一句歌词,似乎都在她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年…… 她经历的、看到的、听到的…… 何尝不是这红尘中的种种可笑与无聊? 而她心中的那些执着和牵挂。 在这歌声面前,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过了足足半晌。 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仿佛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枫身上。 “江公子…… 这首歌写得真是太好了。” 我姓任,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江枫闻言,心中一喜。 正要开口道谢。 却听任盈盈话锋一转: “至于我的相貌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 江枫心里忍不住腹诽。 来了来了,她要放大招了。 是继续说自己丑得惊天动地。 还是想别的招? 不过,按照这个剧情发展,她应该是要兑现承诺了吧? 毕竟自己连《笑红尘》都清唱了。 任盈盈对绿竹翁说道: “先给江公子泡一壶君山银针……不,还是碧螺春吧,更清雅些。”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要用今年的新茶,水温要刚刚好。” 绿竹翁一直候在一旁。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 听到圣姑的吩咐,他躬身应道: “老朽遵命。” 然后转身去准备了。 “我去去就回来。” 任盈盈留下这句话,然后便从竹帘后消失了。 “去去就回来?” 江枫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嘀咕。 根据他穿越前的经验。 女生要是对一个男生说什么“去去就回来”或者“马上就好”,通常意味着…… 很久很久! 果然。 这一去,就是漫长的等待! 绿竹翁动作麻利地泡好了碧螺春。 那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 香气清幽。 江枫端起茶盏,小口品尝着。 试图用这茶香来打发时间。 他坐在那里。 看着竹林摇曳,听着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江枫感觉自己都要坐化了。 这哪里是“去去就回来”? 这简直是去闭关修炼了吧?!! 他心里疯狂吐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等一个女孩化妆的时间”?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 江枫甚至开始怀疑。 任盈盈是不是趁机从后门溜走了。 然后让绿竹翁来应付他?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 “江公子,让你久等了。” 一个软软糯糯,如同黄鹂出谷般的声音传来。 江枫猛地抬起头。 只见竹帘被轻轻撩开,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 江枫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色彩、气味…… 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此刻,一个绝美的女子出现在他的眼眸之中。 仿佛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身穿一袭淡绿色的长裙。 裙摆轻柔地垂落。 随着步伐微微摇曳。 那绿色仿佛是春天里最嫩的柳叶。 又像是雨后初晴的竹林。 美得令人窒息,让人心跳骤停。 一时间。 江枫已然看得痴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刚进城的土包子。 瞬间被任盈盈的美貌给震得七荤八素。 之前那些腹诽和等待的抱怨。 在看到这张绝美容颜的瞬间。 全都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 就算再等三个时辰,也是值得的! 这颜值…… 这气质…… 不愧是能让整个江湖为之倾倒的圣姑! 漂亮的女孩子果然都喜欢骗人! 而且是往死里骗!!! 说好的“长得丑陋”呢? 我的个乖乖。 这分明是天仙下凡啊! 第6章 可怜的老母鸡 夕阳熔金,晚霞染透了半边天。 转眼已是黄昏时分。 江枫与任盈盈依依惜别,约定好了下次“线下教学”的具体时间。 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软软糯糯的“江公子,让你久等了”。 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绝世容颜。 心里美滋滋的。 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 自家那位“闭关修炼”的娘子婠婠。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破关而出”了。 为了迎接这位“大佬”回归。 江枫特意绕到熙熙攘攘的集市。 精挑细选了一只膘肥体壮、看起来就很有营养的老母鸡。 想着炖锅鸡汤给媳妇儿补补身子。 提着“战略物资”,江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自家院门。 准备给娘子一个“爱的惊喜”。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差点把手里的那只老母鸡当场“祭天”。 只见宽敞的庭院中央。 婠婠正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目光凝视着院子里那棵需要好几个大汉,才能合抱的千年老银杏树。 就在江枫准备开口打招呼的瞬间。 婠婠随意地抬起纤纤玉手。 对着那棵粗壮得如同小山般的银杏树,看似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 动作优雅。 仿佛只是轻轻拂去一片落叶。 下一秒。 “轰隆”一声巨响。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 那棵饱经风霜、见证了不知多少岁月变迁的老银杏树。 在江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从被拍中的地方开始,骤然爆裂开来! 巨大的树干四分五裂。 无数碎片夹杂着金黄色的银杏叶,如同天女散花般漫天飞舞。 江枫整个人都石化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手里的老母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猛缩了一下脖子。 感觉后颈窝凉飕飕的。 仿佛那一掌是拍在自己身上。 我的老天鹅啊! 这……这还是人吗? 江枫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可是亲眼目睹。 自家小娘子刚刚那一下。 绝对是随手一拍。 连姿势都没怎么摆,跟拍苍蝇似的! 这要是哪天两口子拌嘴。 一个没哄好。 媳妇儿不高兴了。 给自己也来这么一下……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自己这小身板,怕不是得直接原地起飞。 免费体验一把直冲云霄,与太阳肩并肩的肾上激素飙升?! 更要命的是…… 自己这位娘子在失忆前。 那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能止小儿夜啼的魔道妖女啊! 万一哪天她脑子里的“系统重启”。 突然恢复了记忆。 觉得他这个“捡来的便宜夫君”不顺眼。 或者干脆觉得“情情爱爱,影响我搞事业”。 要清理门户怎么办? 想到这里。 江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痛定思痛。 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和未来的“家庭和谐”。 学点武功自保。 那是相当、非常有必要啊! 至少…… 也得练到能在娘子突然发飙时。 多扛一秒是一秒吧? 这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并且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认真说起来。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综武世界后。 第一次如此强烈地产生了想要学武的念头。 不是为了行侠仗义。 也不是为了扬名立万。 纯粹是为了哪天拌嘴时……能在媳妇儿掌下逃生! 与此同时。 婠婠自然已经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美眸流转。 便看见自家相公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她身影恍若鬼魅。 只轻轻一晃。 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瞬。 已经俏生生立在江枫面前。 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江枫的鼻尖,关切地问道: “相公,你没事吧?刚才突然间有点小小的感悟,就像是那种…… 呃,‘我悟了’的感觉! 就忍不住想试试手,看看是不是真的‘芜湖起飞’了。 没成想把你给吓到了。 罪过罪过!!!” 此刻,江枫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还在跳着“江南Style”。 刚才那银杏树爆裂的画面。 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而且,还自带BGM和慢动作回放。 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了摆手。 不过,声音却有点发飘。 “没……没事,娘子,我就是……就是被你这‘小小的感悟’给震撼到了。 真的,一点点小小的震撼而已。” 他心里疯狂吐槽。 这叫小小的感悟? 这分明是拆迁级别的领悟好吗! 这要是用在人身上,那不得直接打出GG? 而就在这时。 刚才被江枫掉在地上的那只老母鸡。 大概是不甘心就这么当个背景板。 或者,被刚才的动静惊着了。 开始奋力扑腾起来。 它被草绳捆着双腿,活动范围有限,但求生欲极强。 翅膀“噗嗤噗嗤”地狂扇。 瞬间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几片刚落地的银杏叶,又被扇得漫天飞舞。 颇有几分垂死挣扎的悲壮感。 婠婠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微微蹙起好看的柳眉。 对于这种破坏庭院整洁的行为,显然是零容忍。 只见她那白皙如玉的小手。 对着老母鸡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抓。 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拈花拂柳。 然而。 老母鸡周围的空气,却像是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 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甚至出现了类似信号不好时的空间扭曲感。 “咯……” 那只还在努力扑腾的老母鸡。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脖子。 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脖颈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 诡异地一扭。 紧接着…… 双眼翻白,彻底没了声息。 从“活蹦乱跳”模式。 一键切换到了“安静下线”状态。 整个过程宛如行云流水。 甚至让江枫连句“鸡兄,一路走好”都来不及说。 做完这一切。 婠婠仿佛只是随手弹掉了一片灰尘。 转过头,美眸望向江枫。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相公,这只鸡看起来挺肥的。 你是买回来准备晚上炖鸡汤喝吗? 正好,我刚才活动了一下,感觉有点饿了呢。” 第7章 魔相诀 江枫刚刚稍微平复下去的心情。 在目睹了这堪称“降维打击”的杀鸡手法后。 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 变得比刚才那只老母鸡的毛还要更白。 嘴唇哆嗦着。 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窝糙!这是什么操作? 隔空扭断脖子? 这不科学啊啊啊啊啊! 哦对了,这是武侠世界,科学是什么玩意儿?” 可是,她杀只鸡都这么…… 这么环保节能还带特效的吗? 这要是哪天我惹她不高兴了。 会不会也隔空给我来这么一下?” 婠婠看着江枫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美眸中露出一丝明显的困惑。 自家相公今天这是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一副受惊过度的小可怜模样。 难道是集市上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眨了眨眼。 完全没意识到…… 自己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 以及这随手一扭。 才是导致自家相公“服务器持续掉线”的罪魁祸首。 婠婠见自家相公站在原地 像个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半天没个动静。 那小脸煞白煞白的。 比院墙都干净。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点慌了。 她几步上前,伸出纤纤玉手。 轻轻搭在江枫的手腕上。 柔声问道: “相公,你……你别吓我呀,怎么还不说话?” 说话间。 一股柔和无比的真气。 已然悄无声息地顺着江枫的手腕,流入他的经脉之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 江枫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游遍全身。 仿佛给冻僵的身体来了个SPA。 他那因为惊吓过度,差点宕机的大脑也重新开始运转。 砰砰乱跳的心脏也渐渐平复下来。 但这感觉…… 就像刚看完一部顶级特效的恐怖片。 虽然灯亮了,但后劲儿还在。 脑子里全是那老母鸡“咔吧”一声的慢动作回放。 婠婠看他脸色虽然缓和了些。 但还是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不由得更担心了。 “相公,要不……咱们去街角那家‘回春堂’找张郎中瞧瞧?让他给你开点压惊的方子?” “不,不用……” 江枫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飘。 “我没事,就是……就是刚才可能站太久,有点低血糖。 外加受了那么亿点点的冲击……”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下去之后,感觉腿还是软的。 定了定神以后。 看着眼前这位美得不像话的娘子。 江枫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语气带着几分敬畏。 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 “那个……娘子啊……你刚才那招,是啥级别的神功? 徒手捏空气,鸡脖自然断…… 这也太神奇了吧?! 你这武学境界,到底是个什么层次啊?青铜?白银?黄金还是……?” 这几天,婠婠的记忆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听到相公问起这个。 先是优雅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江枫面前的粗瓷杯斟满一杯温水。 然后将水杯推到江枫面前。 “相公别急,喝口水润润喉。” 这才缓缓说道。 “若按江湖中对武学境界划分,大概是这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 “由低到高呢,依次是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 再往上,就是能被尊称为‘人间武圣’或者‘陆地神仙’的境界。 基本上,就是能在许多地方都可以横着走的存在了。 至于最顶尖的嘛…… 传说中还有‘天人境’! 不过,那已经是神仙打架的范畴,离我们有点太遥远了。 哦,对了……” 婠婠掰了下青葱般的手指,继续补充道: “每个大境界,又可以细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巅峰…… 以及最终的大圆满。 一共五个阶段。” “嚯!原来如此!” 听完婠婠这一番详尽的科普。 江枫只觉得眼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概念。 瞬间变得条理清晰。 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豁然开朗。 他忍不住咂咂嘴。 后天、先天、宗师……一直到那天人境。 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转过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娘子。 脸上写满了好奇宝宝般的求知欲。 “那……娘子你现在是哪个段位的选手啊?是不是传说中的隐藏大佬?” 婠婠被他这略显“现代化”的问法逗得嘴角微扬。 端起茶壶又给江枫续了些水。 这才轻声细语地回答。 “我现在嘛,勉强算是宗师大圆满吧。 若是运气好。 能将《天魔功》参悟到第十八层境界。 或许……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迈入大宗师的门槛了。” 她语气虽然谦虚,但那份自信却是掩盖不住的。 “宗师大圆满?!!” 江枫差点没从石凳上蹦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鹅!娘子你这……这就快是大宗师了?! 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啊!!!” 他上下打量着婠婠,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乖乖,知道娘子厉害。 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啊!!!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这分明是请了个贴身保镖 还是顶级配置。 带主角光环的那种!!!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和期待: “看来这《天魔功》果然是神功盖世,不同凡响! 那个…… 娘子你看,像我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战五渣’。 还有没有机会从头开始啊?” 刚才心悸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江枫深刻体会到。 在这个世界,没点武力值傍身,那真是分分钟“落地成盒”的节奏。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学点功夫很有必要! 婠婠看着他那副急切。又带着点小怂的模样? 不禁莞尔! 但还是实话实说,免得他期望过高。 “相公,习武这种事,讲究一个童子功,越早越好。 你现在嘛…… 嗯,虽然不是完全没机会。 但筋骨经脉多少有些定型了。 想要达到特别高深的境界,恐怕…… 难度……比较大。” 她顿了顿,见江枫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连忙柔声补充道。 “不过呢,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是妥妥的。 如果相公真的对这《天魔功》有兴趣,我自然倾囊相授。 这秘籍随时可以给你参详。”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其实,除了《天魔功》这门主修真气的功法,还有一门《魔相决》也颇为精妙。 后者更侧重于对敌时的变化和技巧。 两者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可以说是‘天作之合’,相辅相成。 《天魔功》练到高深处,能形成独特的‘天魔力场’。 让对手如同陷入泥沼,有力使不出,产生空间错乱的幻觉。 而《魔相决》…… 则讲究‘阴阳互藏,无我无相’。 对敌时能激发‘万象皆魔’的特殊效果,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 若是两者同修。 那效果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简直是‘双BUFF叠加!!!” “这样啊……”江枫听到自己可能成不了绝世高手,心里那点小火苗确实“噗”地一下黯淡了不少。 就像刚氪金抽卡。 结果只出了个保底R卡一样。 不过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 堪称“佛系玩家”。 短暂的失落后,很快就自我安慰起来。 他瞥了一眼身边巧笑嫣然,实力深不可测的娘子。 心里美滋滋地想: “嗨,愁啥呢? 咱虽然可能练不成‘六边形战士’。 但咱有‘版本答案’级别的娘子罩着啊! 开玩笑! 这可是最强‘外挂’!!! 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有这么一条又粗又壮的金大腿抱着,我还需要什么自行车? 自己随便练练。 就当是报名参加‘养生局’了。 每天打打卡,健健身。 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多享受享受有美人陪伴的好日子呢! 想到这里。 江枫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好!那就听娘子的! 强身健体也挺好,争取活到九十九!” 第8章 九幽魔功 眨眼间。 婠婠已经将两本线装秘籍塞到江枫手里。 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天魔功》和《魔相诀》几个大字。 透着一股不明觉厉的气息。 她拍了拍江枫的肩膀,语重心长又带着点揶揄: “相公,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武功嘛……更是急不得! 你先自己琢磨着,我去炖一锅老母鸡汤,给你好好补补,今晚……” 说完,她便身姿摇曳地进了厨房,留下一个充满期待(主要是对鸡汤)的背影。 江枫独自一人留在洒满阳光的小院里。 手里捧着两本魔门秘籍。 感觉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婠婠身上淡淡的馨香。 以及……嗯,厨房飘来的鸡汤香味? 甩甩头! 把对鸡汤的渴望暂时压下。 想起刚才婠婠那番话。 什么功法“艰难晦涩”。 什么“修炼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 江枫心里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老铁,扎心了啊!”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来我这纯种书生底子,是注定要走笨鸟先飞…… 老牛拉破车的路线了!”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两本秘籍,决定先啃《天魔功》这块硬骨头。 毕竟娘子说了。 这玩意儿侧重内功真气,打基础最重要。 练出真气才是王道。 不然以后跟人动手,怕不是只能靠“嘴遁”了。 他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下。 像模像样地盘起腿,深呼吸。 然后努力让自己进入“放空”模式。 心里默念: “淡定,淡定,不就是难亿点点嘛?! 我可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还有高考毒打的男人……” 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天魔功》的第一页。 纸张泛黄,字迹古朴。 开篇那几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看得江枫眼皮直打架。 乖乖隆地咚!!! 果然是天书! 就在他准备一个字一个字抠,发挥高考阅读理解的劲头时。 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眼前似乎有无数金色字符飞速闪过。 紧接着。 就是一连串既机械…… 又仿佛带着神圣感的提示音。 跟玩游戏突然弹出的“开挂成功”提示似的: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黄级上品武学……恭喜宿主,满级悟性系统正式激活!】 【叮!你认真翻看黄级上品功法《天魔功》,激发满级悟性,自动推演圆满!内力增加十年!】 “啥……啥玩意儿?” 江枫手一抖,那本珍贵的秘籍差点表演一个自由落体运动。 他使劲眨了眨眼。 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做梦!” 这就圆满了? 婠婠这位宗师大圆满苦修多年,连门槛都没摸到的第十八层。 我就……我就翻了一页…… 这就大结局了? 下意识地…… 他按照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那套完整法门,运转了一下气息。 只觉得一股磅礴而温顺的热流,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最后汇聚于丹田。 暖洋洋的,仿佛揣了个小太阳! 这感觉…… 窝糙,是真的!!! 凭空多出来的十年内力啊! 这起步就是别人十年寒窗苦练的成果! “系统?满级悟性?” 江枫心脏砰砰狂跳。 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迟到的金手指虽然可能会迟到,但从不缺席啊! 这波操作…… 我只能说,牛比克拉斯!”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既然《天魔功》可以秒懂。 那另一本《魔相诀》呢? 江枫眼中精光一闪。 迫不及待地将已经完全刻入DNA的《天魔功》随手放在一边。 一把抓起《魔相诀》。 搓了搓手。 怀着开顶级SSR盲盒的心情。 “哗啦”一声翻开了第一页。 几乎是同一时间。 熟悉的“叮咚”声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甚至还带了点欢快的调调。 【叮!你认真翻看黄级上品功法《魔相诀》,激发满级悟性,‘众生万相皆无相,成佛成魔皆是我’的终极奥义已被您瞬间勘破!系统已自动帮您推演至最高境界…… 推演完毕!《魔相诀》已臻圆满! 内力增加十年!】 “噗~” 江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受伤,是兴奋的! 哈哈哈,又一个圆满! 又一个十年内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那个‘小太阳’直接升级成了‘核动力熔炉’。 澎湃的真气在体内奔腾咆哮。 几乎要破体而出!!!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直接原地起飞。 变成了身负两门顶级神功。 拥有二十年浑厚内力的小高手? “窝……窝糙!!!” 江枫激动得差点原地表演一个托马斯全旋。 “这挂开得也太离谱了吧! 说好的新手教程呢? 这特喵直接给我一步到位,跳过所有过程,享受VIP终身尊享版满级大佬体验?!” 他紧紧攥着拳头。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咧开嘴傻笑起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有了这满级悟性…… 什么武道奇才,什么修炼瓶颈。 在我面前统统都是弟弟! 这波啊,这波是格局彻底打开了! 还强身健体? 健尼喵的个锤子!! 老子现在感觉能打十个!!! 不对,一百个! 芜湖,起飞!!!” 江枫正沉浸在“我于人间全无敌”的美妙之中。 嘴角咧开的弧度。 就差没直接挂到耳朵根了。 然而,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或者说。 系统总在你以为没活儿了的时候。 突然给你整个大的。 就在江枫以为自己已经把新手大礼包领完。 准备低调做人,高调修炼的时候。 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叮咚”作响。 【叮!检测到《天魔功》与《魔相诀》渊源颇深,系统正在启动超级优化模式,将两本秘籍进行深度融合。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融合进度1%……50%……78%……99%……】 “哈?还能这样?” 江枫一愣,下巴差点真的脱臼。 合着刚才那两本圆满的神功。 还只是前菜??? 系统你这是要搞批发啊! 买二送一还带升级套餐?! 【叮!恭喜宿主,融合圆满成功!《天魔功》与《魔相诀》已成功进化为玄级上品功法——《九幽魔功》! 该功法共计三十六重天,直指魔道本源,威力嘛……谁练谁知道!】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江枫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座图书馆。 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经络图、心法口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奔涌而来。 关于《九幽魔功》的种种奥秘。 从第一层如何引气入体,到第三十六层如何破碎虚空。 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关窍。 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仿佛他天生就该懂这些似的。 “三十六层? 婠婠那小妞还在死磕第十八层吧? 这要是让她知道……” 江枫嘴角抽搐了一下。 已经能想象到,婠婠那震惊到怀疑人生的表情了。 到时候怕不是要喊自己一声“祖师爷”? 第9章 慈航静斋圣女 正当江枫还在消化功法“版本大更新”时。 系统的声音再次敬业地响起…… 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叮!你认真翻看并深度理解了新鲜出炉的《九幽魔功》,‘满级悟性’天赋效果触发! 系统自动为您进行满级推演…… 推演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将《九幽魔功》领悟到最高境界——第三十六层大圆满! 内力额外增加十年!】 “轰!!!” 骤然间。 又一股精纯无比的内力凭空滋生。 如同长江大河般汇入到气海丹田。 十年,又十年,再十年!!!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 江枫体内赫然已经积攒了整整三十年的精纯内力! 而且质量高得吓人。 凝练得仿佛随时能化作实质! 此时此刻。 江枫感觉,哪怕自己随便吹口气,都能把院子里的老槐树给吹倒了。 他默默地感受着体内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幸福地叹了口气。 “唉,无敌……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这挂,开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才怪! 爽翻了好吗!!! 这感觉。 简直比夏天喝冰阔落,冬天吃火锅还要舒坦! 就在他暗自“臭美”。 回味着神功初成的酸爽时。 “笃笃笃”!!! 一阵轻柔却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内的宁静,也打断了他的YY。 江枫眉头微挑。 这敲门声…… 一听就不是令狐冲那憨憨能敲出来的。 太阳都快下山了,这时候谁会来? 要知道。 令狐冲那家伙,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他要是来了。 整个方圆十里,都能听到他那“兄弟开门!我令狐冲啊!送温暖来了!”的豪迈呼喊。 敲门? 不存在的!!! 他都是直接用吼的。 堪称行走的弹幕发射器。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大驾光临。 这敲门声如此文雅。 肯定不是他。 心里嘀咕着,江枫收敛了周身那几乎要溢出的高手气场。 压住丹田中还在欢快奔腾的内力。 再次恢复成翩翩公子的儒雅模样。 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前。 伸手拉开了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 “吱呀~” 门外,夕阳的余晖好似给天地加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复古滤镜。 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亭亭玉立在门外。 晚霞的金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 仿佛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圣光。 美得有点不太真实。 江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容颜绝世,黛眉如画。 那五官精致得简直像是开了十级美颜,却又无比自然和谐。 完全找不出一丝瑕疵。 身材更是没得说,前凸后翘,腰肢纤细,标准的S型曲线。 多一分则显丰腴,少一分则失风韵。 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她身着一袭素雅白衣,气质清冷出尘,宛如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冰莲。 遗世而独立。 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鞘在霞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为她平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这颜值……这气质……这身段……放在江枫穿越前的蓝星。 那绝对是霸榜热搜。 让无数粉丝嗷嗷叫的顶流女神级别。 而且还是纯天然,无添加的那种。 白衣女子看到开门的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公子,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讶异。 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对着江枫微微抱拳。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滚落冰盘: “这位兄台有礼了。 冒昧打扰,请问,你是否在此处见过一位身着红衣,年纪与我相仿,特别是…… 脚踝处系着一枚银色铃铛的姑娘?” 听到“红衣”、“银铃铛”这几个关键词…… 江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警铃大作。 这不是在我家娘子吗? 这位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白衣仙子是谁? 难道是阴癸派的“娘家人”找上门来查岗了? 或者是……我家媳妇儿的死对头过来刺探情报? 反正俗话说得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位美女突然找上门来,指定没那么简单。 在没搞清楚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敌是友之前。 江枫决定先稳一手。 毕竟“苟住,我们能赢”才是长命百岁的生存法则。 他可不想刚领悟了绝世神功。 还没来得及出去浪呢。 就莫名其妙卷入什么狗血的江湖恩怨之中。 要知道。 阴癸派作为魔门两派六道之首。 那仇家简直是遍地开花。 数量多到能凑好几桌麻将,还能剩下不少围观的。 江枫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串黑名单。 那叫一个长呦! 比如,那个天天喊着“代表月亮消灭你”…… 啊呸! 是“代表正道感化你”的慈航静斋; 还有那帮“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但就是看魔门不顺眼的净念禅院; 以及家里有矿…… 不对!是有剑冢的独孤阀; 还有整天神神秘秘,号称能“女娲补天”的补天阁; 以及修炼太上忘情。 估计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的灭情道; 还有那个听名字就感觉不正经,专门出产妖女帅哥的花间派; 更别提那个一心想统一天下。 顺便把天下魔门全部打包剿灭的李唐王朝…… 可以说,就自家娘子这背景。 走在路上都得时刻提防着! 怕不是哪块板砖从天而降,都可能是对家派人扔过来的。 想到这里。 江枫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微笑。 对着眼前这位仙气飘飘的白衣女子说道: “姑娘,你说的这位红衣女子,还系着铃铛? 嘶,你瞧这脑子。 最近记性不太好。 好像真没什么印象呢! 毕竟,我在这儿住了挺长时间了,周围邻居都熟。 真的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姑娘啊。 是不是你找错地方了?”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比。 堪比以前蓝星上…… 路边贴膜还送祖传秘方的小哥。 “公子真的没有见过吗?她对我……对很多人都非常重要,我找了她好久了!” 师妃暄听到江枫这番话。 那双清澈如水的美眸中,明显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像是期待已久的快递被告知丢件了一样。 事实上,她乃是慈航静斋这一代的扛把子选手,名叫师妃暄。 跟江枫家里那位绾绾。 可以说是天生的“相爱相杀”…… 简单来说,师妃暄的人生KPI,就是辅佐李世民登基,实现大唐梦。 顺便维护武林和平; 而绾绾的人生目标,大概就是给李唐王朝添堵。 两人明里暗里斗了好些年。 互有胜负。 堪称武林界的“红白玫瑰”终极对决。 就在不久前,师妃暄收到线报。 说绾绾受了重伤,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这附近。 因此,她今天特意寻来。 本以为能逮个正着。 或者至少找到些线索。 谁知道却扑了个空。 看着眼前这位江枫公子,长得眉清目秀,气质温文尔雅。 说话又这么诚恳。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撒谎骗人的样子。 师妃暄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情报有误。 或者是绾绾那妖女狡猾得很,早就溜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在下唐突了,多有打扰,告辞。” 师妃暄微微欠身。 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和掩不住的失落,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 命运的剧本往往比想象中更加狗血。 就在师妃暄迈出脚步,准备离开之时。 一阵清脆悦耳、又让她无比熟悉的“叮铃铃”声。 毫无预兆地从院子深处传了出来。 那节奏感,简直是刻在DNA里的。 师妃暄的脚步猛地顿住。 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不会吧!不会吧”的表情转过身。 然后,她就看见了—— 绾绾! 那个刚刚被告知“查无此人”的红衣妖女。 此刻。 正巧笑嫣然地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 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碗里飘出的浓郁鸡汤香味。 几乎瞬间驱散了院中的暮色寒意。 绾绾一边走,一边还对着江枫甜甜地喊道: “相公,快来尝尝我刚炖好的爱心鸡汤,我放了好多枸杞和红枣,包你喝了‘肾’强体壮,今晚……嘿嘿!” 师妃暄:“……” 江枫:“……” 第10章 手无缚鸡之力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绾绾脚踝处铃铛清脆的余音。 以及她手中那碗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的热气。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仿佛在嘲笑着某人的智商。 江枫这位刚才还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路过的帅哥”的始作俑者。 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眨了眨眼睛。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以及一丝恍然大悟。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 “我是谁?我在哪?她是谁?”的哲学思考。 他小心翼翼地。 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脸色已经从白转青,青中带紫的师妃暄。 试探性地说道: “呃……这位仙子,如果我说,我也是现在…… 就在这一秒。 才猛然发现,我好像……似乎……大概…… 是认识绾绾姑娘的,你……信吗?” “信吗?”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 狠狠砸在了师妃暄的心巴上。 她刚刚从石化状态中艰难地把自己“解冻”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同弹幕般疯狂刷屏: “我信你个鬼!你个坏家伙!原来长得帅的人也不能相信啊!” 刚才那一脸真挚的否认呢? 那纯良无害、人畜无伤的表情呢? 那“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从未见过什么红衣女子”的信誓旦旦呢? 合着全是演技呗?! 搁这儿玩剧本杀呢?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简直比她用“色空剑”砍柴火还快! 还是带回音的那种! 这一刻。 师妃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看看笑靥如花,正准备将那碗香气四溢的鸡汤递到江枫面前,动作自然无比的绾绾; 再看看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哎呀真巧”表情的江枫。 这“夫唱妇随”、温馨甜蜜得冒泡的画面,这空气中弥漫的恋爱的酸臭味…… 哦不,是鸡汤的香味! 狠狠地刺痛了师妃暄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但下一秒又好像更凌乱了。 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CPU都快烧了。 她刚才……好像是被眼前这对“狗男女”联手秀了一脸恩爱? 顺便还被当成傻子一样耍了? 自己巴巴地跑过来找宿敌,结果人家在这儿过着神仙眷侣的小日子。 还合伙演戏给自己看? 这叫什么事儿啊?! 想到自己刚才还真情实感地相信了江枫的鬼话。 甚至还为打扰了他而感到抱歉。 师妃暄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老铁,扎心了!!! 这波操作,简直是在她的心口上反复横跳。 还顺便撒了一把辣椒面! “哼!坏东西! 你们俩竟敢合起伙来欺骗本姑娘,给我躺下吧你!” 师妃暄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天灵盖。 什么“慈航静斋传人”的清冷矜持,什么“出尘仙子”的淑女形象,统统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只想把眼前这个“演帝”按在地上摩擦! 怒火中烧之下。 只见她玉腕一翻。 那柄薄如蝉翼、寒光凛冽的色空剑便带着破风之声,毫不留情地朝着江枫当头劈落! 剑气激荡。 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锐利起来。 “住手!不要伤害我相公! 他……他不会武功啊!” 绾绾见状,魂都快吓飞了。 尖叫声都变了调。 情急之下。 她甚至忘了自己也是个高手。 只顾着担心江枫。 手一抖。 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浓郁鸡汤。 “哐啷”一声就摔了个粉碎。 金黄的汤汁溅了一地。 浓郁的香气瞬间被紧张的气氛冲淡。 电光石火之间! 色空剑的剑锋已经逼近江枫面门。 那凌厉的剑气甚至让他额前的碎发都飘动起来。 江枫也是瞳孔地震。 整个人都懵了。 我嘞个去!!!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温婉仙子呢? 怎么一言不合就拔剑砍人? 这下手也太黑了吧?! 尽管刚才他脑子里多了两部神功秘籍,堪称理论上的王者,但实操经验为零啊! 面对这迅如闪电的一剑。 江枫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躺平比较帅。 千钧一发之际。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江枫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截不知何时落在地上枯树枝。 他也来不及多想。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抄起。 然后凭着感觉,就朝着那柄寒光闪闪的色空剑迎了上去。 动作之快。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哐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 在绾绾惊恐的目光中。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马车撞飞的断线风筝,“嗖”的一下就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姿态极其不雅地砸在了几米开外的地上。 瞬间激起一片尘土。 绾绾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以为江枫这下不死也得重伤。 她的眼眶一热,雾气迅速弥漫。 差点就要哭出声来: “相公……” 然而,等到地上的灰尘慢慢散去。 预想中江枫倒地不起、血溅当场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江枫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单手持树枝、略带茫然的姿势站在原地。 除了发型稍微凌乱了一点。 简直毫发无伤。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反观刚才还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师妃暄。 此刻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白衣沾满了尘土。 发髻也歪了。 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啊……这……” 绾绾眨了眨眼。 彻底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给整不会了。 这反转…… 简直比翻书还快啊! 过了好半晌。 她才磕磕巴巴地跑到江枫身边。 上下打量着,紧张地问道: “相……相公,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枫摇了摇头。 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无辜。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地上还在怀疑人生的师妃暄。 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 “我没事,不过……我看这位姑娘的情况好像比较严重,要不我们先看看她?” 绾绾一听,顿时柳眉倒竖。 叉着腰对着地上的师妃暄就气鼓鼓地说道: “哼!谁让她先动手的?! 我家相公手无缚鸡之力,文弱书生一个,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 她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真是太坏了!活该!” “噗~” 听到这番对话。 尤其听到“手无缚鸡之力”、“文弱书生”这八个字。 躺在地上的师妃暄只觉得喉头一甜。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整个人都麻了。 感觉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她承认,刚才自己确实是被气昏了头,想给江枫这个“影帝”一点颜色看看。 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她发誓,在剑快要劈到的时候,她已经强行收回了七分力道。 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顶多让他受点轻伤,根本没打算下死手!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对方不仅没事,反而只是随手用一根破树枝格挡了一下。 那股反震回来的内力简直如同山洪暴发,排山倒海一般! 毕竟,她师妃暄怎“慈航剑典”已有所成,稳稳的宗师境界。 实力和绾绾在伯仲之间。 可是,刚才那江枫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就把她震得气血翻腾、七荤八素、差点当场去世! 这得是多么深厚、多么恐怖的内力积累?! 怕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吧? 最最最令师妃暄郁闷到想原地爆炸的是…… 都到这份上了。 这两口子居然还在一本正经地演戏! 那绾绾还好意思说她相公“手无缚鸡之力”? 手无缚鸡之力能只用一根树枝,便把一个宗师崩飞? 这简直是泰山压顶说自己是小土坡。 航空母.舰说自己是小渔船啊! 真是笑嘻了!!! 第11章 直接嘎了吧 “相公,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蛇蝎心肠,留着也是个祸害。 不如…… 咱们直接嘎了吧?永绝后患!” 绾绾气呼呼地走到江枫旁边。 小手还愤愤地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凑到江枫耳边,压低声音。 但语气却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这题我会’的果断。 听到自家娘子这石破天惊,堪比‘大郎,该吃药了’级别的发言。 江枫额角顿时挂下三条黑线。 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是,娘子,咱…… 咱们是正经人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 “她刚才偷袭确实不对,属于不讲武德,偷袭我这个‘老同志’。 但这……罪不至死吧? 而且,你看她现在这样,像条离水的咸鱼,怪可怜的……” 江枫感觉自己家娘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平时温婉可人得像个刚出新手村的小仙女。 怎么今天突然切换到‘钮祜禄·绾绾’模式了? 这画风突变得有点闪腰啊! “不知道为什么……”绾绾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蹙着好看的眉头。 眼神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挺尸的师妃暄。 “我看到她就浑身不舒服,心里堵得慌,总觉得她身上有股…… 嗯,让人很不爽的气息。 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虽然她还没完全恢复记忆。 但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敌意和烦躁感,却异常清晰。 仿佛天生就是宿敌一般。 看对方哪哪都不顺眼。 江枫闻言,摸了摸下巴。 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挡剑用的那根平平无奇的树枝,心有余悸。 “说起来,娘子倒也言之有理。” 他点了点头,“要不是我刚才走了狗屎运,反应快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估计现在已经躺地上唱凉凉了。” 他看向师妃暄,眼神复杂。 “而且,她今天摆明了是冲着娘子来的,目标明确,手段狠辣。 这要是放回去了,岂不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到时候她摇人儿过来。 找一堆帮手。 咱们怕是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GG’了。” 师妃暄瘫倒在地上。 听着这两口子旁若无人地讨论自己的生死。 而且……看江枫那眉头紧锁、认真思考的样子。 似乎真不是在开玩笑! 吓得花容失色,连内伤都顾不上了。 赶紧挣扎着开口。 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们不能杀我! 我可是慈航静斋这一代的圣女师妃暄! 而且,我师父乃是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 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 我师父她老人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到时候,整个正道都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虽然嘴里放出狠话,但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心里疯狂刷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过来。 如果我不来,我就不会遇到这两个煞星…… 我真是栓Q了!” 早知道江枫是这种扮猪吃虎的隐藏大佬,她刚才出招就该…… 就该直接躺平认输啊! 还装什么高手风范! 江枫听完她的威胁,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摊了摊手。 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啊’的表情: “师姑娘,你看,这就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本来嘛,冤家宜解不宜结。 但你这么一说。 我反而更不能放你走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这人吧,没什么大志向,就想跟我家娘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种种田,养养鸡,岁月静好那种。 你活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随时可能‘Boom’的一声把我们炸上天。 留你下来做客吧,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小破院子,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所以啊……” 江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为了能睡个安稳觉,只能委屈你……提前去投个好胎了。” 他并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烂好人。 尤其是……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 有时候,为了在这个‘卷’得不行的江湖里苟下去。 ‘杀伐果断’这四个字。 是必备技能! 哪怕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该下手时也绝不能手软。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得选!!! 这时,师妃暄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情况不妙。 江枫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冰冷刺骨。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知道,这小白脸不是在开玩笑。 是真的动了杀心!!! 要是再不想个办法,她这个名动天下的慈航静斋圣女,恐怕真要在这无名小院里“杀青”了。 连个存档的机会都没有。 “江……江公子,你听我说,千万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师妃暄急中生智。 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我这里有本门秘制的‘腐心丸’及其配套解药! 这玩意儿效果杠杠的! 只要你把解药收好,就等于拿捏了我的小命。 小女子此生绝对不敢再有二心。 你看这方案可还行?” “腐心丸?” 江枫挑了挑眉。 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审视。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效果有多杠?” “这腐心丸可在人体内潜伏,平时无色无味,但每个月圆之夜,若无专属解药压制,潜伏的尸虫就会破壳而出,啃噬心脏……” 师妃暄为了活命。 也顾不上什么圣女形象了,极力推销着这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玩意儿。 就差没说“假一赔十,无效退款”了。 江枫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眼神在师妃暄和那个小瓷瓶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嘛……听起来是挺保险的。 不过,就算把你留下来,好像也没啥大用啊? 平白无故多一张嘴吃饭。 现在粮价多贵啊,简直是无效内卷,增加我的生活成本。”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一天三顿,一个月下来……嘶,这开销可不小。” 绾绾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她好歹也是江湖中有名的大美女,又是宗师级强者。 谁又能想到…… 现在竟然被人如此嫌弃?! 不过,师妃暄心里那叫一个急啊,生怕江枫算完账后觉得不划算,直接把她给“优化”了。 “这样吧!” 好在江枫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 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以后呢,你就留在这里,叫绾绾……嗯,叫绾绾姐姐,负责打理家中所有的杂事。 洗衣做饭,扫地擦桌。 包括但不限于给咱家后院那几棵快秃了的白菜浇水。 等哪天我们搬家了,不需要你了,你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你看能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接接接!我接!” 师妃暄闻言,眼睛都亮了。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生怕江枫下一秒就反悔。 “完全没问题!以后的家务活都由我包了!” 与此同时。 绾绾撇了撇嘴,还是满脸不爽地瞪着师妃暄。 只不过,她见自家相公已经拍板定下了“劳动改造”方案,也就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 “算你走运,碰上我相公心软。” 接下来。 在江枫和绾绾的注视下。 师妃暄视死如归般地打开瓷瓶,倒出一粒乌漆嘛黑的药丸。 一咬牙一闭眼,吞了下去。 随后,她将装着解药的另一个小瓶子,双手奉上,恭恭敬敬地交给了江枫。 江枫接过解药,掂量了一下。 随手揣进了怀里。 这就算是“合同”正式生效了。 想到自己终于捡回一条小命,师妃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就是以后要做点杂事嘛,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就当是体验生活了吧! 只不过,一想到从今往后。 她堂堂慈航静斋的圣女。 未来江湖的领军人物之一。 就要沦落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给这对狗男女当丫鬟。 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她又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郁闷和抓狂。 这要是传出去,她师妃暄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粉丝团怕不是要连夜脱粉! 而且。 最让师妃暄感到有些憋屈和无语的是…… 她刚才居然觉得自己答应这个条件是走了大运? 这会儿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怎么都觉得好像是自己主动跳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还自带了“卖身契”? 就好气!!! 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却又偏偏不能发作! 第12章 最佳丫鬟 “怎么?看你这脸色,是觉得本公子的安排让你受委屈了? 还是心里琢磨着什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小九九呢?” 江枫瞅见师妃暄脸上那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纠结表情。 活像刚被老板画完大饼,又通知要义务加班的小职员。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慢悠悠地开口道。 那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丝丝凉意,让刚刚才捡回一条命的师妃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只觉得江枫的眼神跟X光似的。 把自己心里那点小郁闷、小不甘全都扫射得明明白白。 求生欲瞬间拉满。 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绝对没有!公子明察秋毫,妃……奴婢……呃,小的对公子的安排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能为公子和绾绾姐姐效劳,是小的三生修来的福气! 绝无二心,苍天可鉴!” “是吗?”江枫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旁边本来一直没说话的绾绾,此刻却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兴冲冲地凑到江枫身边。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相公,我看她这‘口服心不服’的样子,要不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保证手脚干净利落。 绝不给相公添麻烦! 咱们后院那几棵果树,正好缺些天然肥料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咔嚓”手势。 那副随时准备替天行道的模样。 倒是把她阴癸派妖女的风范展露了几分。 师妃暄听得心惊肉跳。 背后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湿了。 看向绾绾的眼神充满了“姐姐我错了,别搞我”的哀求。 “唉……” 江枫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绾绾的脑袋。 语气里带着几分“我这该死的温柔”。 “算了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我这个人啊,就是心太软,看不得打打杀杀的。 再说了…… 咱们家现在这情况,多个人手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也挺好。” 他顿了顿。 目光转向师妃暄,带着一丝审视。 “后面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能不能把握住这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可就全看你自己了。” “一定一定!公子放心! 小的保证让公子和绾绾姐姐一百个满意!以后洗衣做饭、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打扫庭院…… 所有杂活都包在我身上! 保证做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成为本年度最佳员工…… 啊不,最佳丫鬟!” 师妃暄赶紧立正站好,拍着胸脯保证,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她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酸涩苦辣咸一股脑儿涌上来。 想她堂堂慈航静斋的传人。 江湖上人人敬仰的仙子,如今竟然沦落到要自称“小的”。 像个真正的丫鬟一样表忠心…… 这感觉,真是酸爽得让人想原地去世。 尤其是听到江枫口中的“丫头”这个称呼。 更是让她胸口一阵憋闷。 仿佛被人用小锤子DuangDuang地敲。 江枫将师妃暄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嗯,看来这电击疗法…… 啊呸,是这恩威并施的效果还不错嘛! 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总算是认清了现实,放下了她那不值钱的骄傲。 他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 动了干掉对方的念头。 毕竟,一个潜在的敌人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 不过转念一想。 师妃暄这身份太敏感,背后牵扯着慈航静斋那个庞然大物。 真要是在这荒山野岭把她给“人道毁灭”了,指不定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说不定以后出门买个菜。 都得提防着被尼姑庵的粉丝团围殴。 想想都觉得头大。 为了这点事,把自己卷入无休止的江湖纷争漩涡里,实在是不划算。 格局小了不是? 再说了,正如他刚才所言。 家里确实缺个打杂的。 绾绾虽然听话,但指望她这位魔门圣女洗手作羹汤、打扫庭院?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自从两人成亲以后。 在打扫家务这方面,江枫学的还要更多些。 现在送上门一个免费劳动力。 还是个武功高强、理论上应该很能干的圣女牌丫鬟。 不用白不用啊! 这波操作,简直是废物利用。 哦不,是人尽其才,血赚不亏!! 想到这里。 江枫心里那点杀气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通”的得意。 嗯,就这么定了! 先留着观察观察,好用的话就长期续约,不好用……再说嘛! 第13章 第一缕天魔真气 一代圣女师妃暄彻底蔫吧了。 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连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都快维持不住。 江枫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 总算可以告别那些洗洗涮涮,扫地抹桌的繁重家务了。 从此以后。 咱也是有丫鬟伺候的人了。 还是个圣女级别的!!! 而且,一想到自己融合《魔相诀》和《天魔功》这两大神功,硬是给捣鼓出足足有三十六层的《九幽魔功》。 江枫就忍不住想给自己点个赞! 这玩意儿,听名字就霸气侧漏。 再加上系统奖励的三十年深厚内力。 这修炼速度,还不跟坐了火箭似的? 别人还在吭哧瘪肚爬楼梯…… 他这已经直接就是VIP电梯,一键直达顶层! 这边江枫还在畅想未来。 那边绾绾已经很自然地使唤起新来的“丫头”了。 “喂,那个谁……再去帮我家相公盛碗鸡汤过来,记得多放点肉!” 语气那叫一个顺溜。 仿佛使唤了八百辈子似的。 师妃暄端着空碗,脚步都有些踉跄。 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简直比黄连还苦,脸上却还得挤出个“好的,绾绾姐姐”的表情。 转身默默走向厨房。 背影异常的萧瑟。 打发走了师妃暄,绾绾立刻像只好奇的猫咪,凑到江枫身边。 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里面全是问号。 “相公,不对劲啊!你老实交代,你这细胳膊细腿,怎么就能硬接刚才那一剑? 这不科学!!!” 她歪着脑袋,补充道。 “况且,刚才她那气势,我可感觉到了,妥妥的宗师境大圆满。 跟我差不多一个段位的! 你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还是开了什么隐藏外挂?” 江枫被问得摸了摸鼻子,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咳咳,可能……大概……也许…… 是为夫我的武学悟性比较…… ‘亿于常人’吧?” 他顿了顿。 看着绾绾那“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决定还是给她来点实际的。 “就比如,娘子你之前不是说,刚开始练天魔功的时候,最难的就是要逆行经脉? 还得把丹田里辛辛苦苦攒的那点内力,转化成什么天魔真气。 贼麻烦! 成功率堪比抽卡出SSR?” 江枫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一点嘛,在我看来,好像…… 也就那么回事儿? 感觉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啊!” 这话差点没把绾绾噎着。 什么叫“也就那么回事儿”? 多少魔道弟子卡在这一步,到了你这儿就成了“有手就行”? 江枫也不多废话。 说干就干,直接上手演练。 只见他随意地伸出右手食指,对着空气那么轻轻一划拉。 嗡!!! 几乎是眨眼之间。 一缕比墨汁还要深邃,带着丝丝缕缕不祥气息的黑色气流。 凭空出现在他的食指尖端。 如同有生命般缓缓缠绕、扭动。 而这,正是将体内浑厚内力逆行经脉后,转化而来的精纯无比的天魔真气! 与此同时。 更让绾绾和刚端着鸡汤走到门口、脚步一顿的师妃暄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那一缕黑色天魔真气出现的一刹那。 江枫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书生气息。 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却真实不虚、带着锋锐之意的武者气息。 赫然是“后天初期”的修为! “窝……糙?” 绾绾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江枫指尖那缕邪异的黑气。 又感受着他身上突然冒出来的气息,整个人都凌乱了。 大脑直接宕机。 只剩下四个字在无限循环: “这、不、可、能!” 而门口的师妃暄,手里的鸡汤差点没拿稳,汤汁都溅出来几滴。 她看着江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她这位心如止水的慈航静斋传人,也彻底绷不住了表情管理。 这个坏家伙……居然真的才刚刚开始修炼? 紧接着。 更让她瞳孔地震的事情发生了! 江枫整个人的气息,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嗖”地一下,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瞬间变成了…… 后天初期武者?! “哐当!”一声脆响。 那是师妃暄内心世界崩塌的声音。 她手里的鸡汤碗倒是没掉,但端碗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枫。 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巨兽或者不可思议的生物降临。 这也太令人感到惊悚了。 她师妃暄,堂堂慈航静斋传人,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仙子,实打实的宗师境大圆满强者。 刚才竟然是被一个…… 几分钟前连武者都算不上的普通人,给一招制服了? 你敢信??? 这简直比亲眼看见猪上树还离谱! 可以说,是对她整个武学生涯的降维打击!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老天爷你是不是打瞌睡了?! 师妃暄本来之前还坚信,自己是被江枫这个“老银币”给骗了。 对方绝对是隐藏了修为。 那副柔弱书生的模样,不过是在扮猪吃老虎,搁这儿钓鱼执法呢! 可就在上一秒! 当她亲眼目睹了江枫从无到有。 从“理论学习”到“实践操作”。 成功凝练出第一缕天魔真气,然后像游戏角色升级一样,“叮”一声就突破到后天境初期的全过程! 如假包换,现场直播! 师妃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前阵阵发黑。 世界观就像被一百辆泥头车来回碾过,碎得连渣都不剩。 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怀疑人生的种子,在她心中疯狂发芽。 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 想当年,她刚开始修炼的时候。 师父梵清惠轻轻摸着她的头。 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即便是她这样的“奇才”,从感应气感到打开八脉。 再到丹田中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凝聚出第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内力。 最后磕磕绊绊。 总算成功晋升为后天境初期。 那也是整整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啊! 半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一半! 其中的艰辛和汗水,简直可以写一本十万字的血泪史! 可是,江枫呢? 这位爷呢??? 人家就跟她和绾绾聊着天,顺便比划了两下。 前后加起来。 最多……最多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吧?! “咻”一下,成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哥们你是不是开挂了? 是不是偷偷充值了? GM(游戏管理员)是你亲戚? 师妃暄现在看江枫的眼神。 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悚。 茫然。 以及“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世界肿么了?”的复杂情绪。 她甚至开始默默思考。 自己这二十多年的苦修,是不是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人生啊,真是处处有“惊喜”! 第14章 绝世妖孽 当师妃暄感觉自己三观摇摇欲坠。 开始怀疑这世界是不是个巨大的bug时。 江枫那边搞出的“动静”却还没打算就此结束。 他在轻松惬意地完成了经脉逆转、凝聚出第一缕堪称“高纯度”的天魔真气后。 那修为增长的势头,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压根儿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好似被打了鸡血,蹭蹭蹭地不停往上涨! 后天境中期…… 后天境后期…… 后天境巅峰…… 后天境圆满…… 前后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江枫就跟玩儿似的。 连续跨过了四个小境界。 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后天境圆满的台阶上。 师妃暄:“……” 她现在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彻底麻了。 大脑CPU直接烧了的那种麻。 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江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连渣都不剩了。 至于她手中一直端着的那碗鸡汤。 终究是没能承受住这生命中不能承受之“惊”。 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 热气腾腾的鸡汤连碗带汤,来了个自由落体。 一时间。 汤汁四溅。 然而,师仙子此刻却如同灵魂出窍。 对“牺牲”了的鸡汤恍若未闻。 她的一双美眸圆瞪。 脑海里…… 全是刚才江枫那如同开了八倍速播放的突破画面。 循环播放,且自带弹幕: “挂逼!绝对是挂逼!” “这不科学!!!”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大佬修炼……” 而就在师妃暄怀疑人生,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做梦的时候。 另一边。 一直默默围观的绾绾。 同样是俏脸之上风云变幻,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惊讶,到目瞪口呆。 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甚至有点…… 总之,那表情复杂得,都能单独出个表情包合集了。 过了好半晌。 这位魔门圣女才像是刚从异次元回过神来。 “相公~” 绾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美眸亮晶晶地上下打量着江枫。 仿佛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呀?” 最让绾绾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刚才江枫凝聚出来的天魔真气。 那种凝练程度。 感觉比她亲自凝聚出来的真气还要更加霸道! 绾绾小脑袋瓜里充满了问号。 感觉自己修炼多年的《天魔功》怕不是个盗版? 怎么到了自家相公手里,威力便突然暴增,画风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合理吗? 这很不合理!!! 面对自家小娇妻那写满了“求知欲”和“震撼”的大眼睛。 江枫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露出一口小白牙,帅得有点犯规。 “哦,你说怎么做到的啊!” 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拿到你给的《天魔功》和《魔相诀》之后,随便翻了翻。 感觉这两门功法吧,写得还行。 但好像有点改进的空间。” 绾绾:“???” 江枫继续他的“凡尔赛”发言。 “然后我就寻思着…… 能不能把它们俩的优点结合一下。 搞个升级版出来。 于是乎,就捣鼓出了这门《九幽魔经》。 所以呢,刚才我用的,严格来说,已经不是纯粹的《天魔功》了。 而是,我新创的功法《九幽魔功》!” 当“创造出一门新的功法”、“捣鼓出《九幽魔经》”这几个字眼,轻飘飘地从江枫嘴里说出来时。 绾绾感觉自己的下巴可能已经脱臼了。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外焦里嫩。 大脑更是彻底宕机。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 她去厨房给自家相公炖那碗鸡汤之前。 才刚刚把那两本武功秘籍交到江枫手上!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够她把鸡从活蹦乱跳,炖到香气四溢的时间吧? 这么点功夫…… 别说是完全领悟。 就算是囫囵吞枣地看上一遍。 都得是那种一目十行、自带扫描仪功能的武学妖孽才能勉强做到吧? 然而。 她的这位相公,不仅做到了。 而且是在完全理解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直接现场给你来了个“功法融合再创造”! 还取了个听起来就牛逼炸了的名字。 《九幽魔经》! 这是什么概念??? 这种武学天赋……还能叫天赋吗?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不,是直接开着挖掘机往嘴里灌饭的级别啊! 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不是这一切恰好发生在眼前。 绾绾发誓。 就算打死她一万次。 她也绝对不可能相信,这种比话本还离谱的情节! 要知道,她高低也算是个武学奇才了吧? 可即便是她。 修炼《天魔功》至今。 也才勉强摸到第十七层的门槛。 至于那传说中的第十八层大圆满境界。 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费尽心机。 始终都隔着一层窗户纸? 看得见摸不着,死活捅不破。 跟自家相公这一比…… 绾绾突然感觉心好累。 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苦修,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什么魔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女? 在江枫这种“人形外挂”面前。 感觉自己简直弱爆了,菜得抠脚。 连给大佬提鞋都不配!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 嘤嘤嘤…… 第15章 破碎虚空级 绾绾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相公,你……你自创的这《九幽魔功》…… 要是练到最后…… 到底会有多强啊?” 江枫闻言,随意答道: “《九幽魔功》一共三十六层,层数多点,听起来比较唬人。” 他顿了顿。 用一种“这很平常”的语气继续道。 “第十八层差不多就是江湖上说的大宗师吧,凑合用。 嗯……再往上,第二十三层大概能摸到陆地神仙的门槛,勉强够看。 第二十八层嘛! 自然是天人合一境界。 至于第三十三层,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思路。 境界名字就暂时定为……”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看着绾绾和师妃暄屏息凝神的样子。 这才风轻云淡地一摊手。 “我寻思着得取个霸气点的名字。 就管它叫‘破碎虚空’好了! 听着是不是比较酷炫?” “破!碎!虚!空?!” 几乎就在江枫话音落下的瞬间。 绾绾一个趔趄。 差点直接表演个平地摔。 幸好眼疾手快扶住了旁边的一根廊柱,才稳住身形。 但脸色已是煞白一片。 而师妃暄,这位慈航静斋的传人。 感觉自己刚刚勉强拼凑起来的世界观“咔嚓”一声,又碎了! 这回是真·碎成了二维码。 扫都扫不出来的那种。 两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仿佛有无数弹幕疯狂刷过。 全是“破碎虚空”四个金光闪闪,自带BGM的大字。 要知道。 陆地神仙? 那已经是江湖传说中的顶流存在。 属于需要仰望的大佬级别!!! 天人境? 那更是凤毛麟角,几乎只存在于古籍记载和各大门派的终极幻想中! 至于破碎虚空…… 那玩意儿不是只在睡前故事,或者上古神话里才有的终极副本吗? 江枫随手就创造了一个直通关底的攻略?! 就离谱! 看着她们俩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江枫摇了摇头,脸上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 “我说,你们俩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就是一本功法嘛?! 瞧把你们给吓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淡定,淡定点,格局要打开。”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 更是让绾绾和师妃暄感觉觉心口堵得慌。 有种想捶胸顿足的冲动。 随即,江枫转头看向自家娘子。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绾绾啊,你要是想学这《九幽魔功》,为夫慢慢讲给你听就是了。 要是觉得难…… 嗯,回头深入交流的时候,为夫给你整个‘萌新友好版’或者‘一键速成包’,保证你修炼起来轻松加愉快。 什么瓶颈啊、卡关啊,那都不是事儿,分分钟给你安排明白。” 听到这话,绾绾整个人都懵了。 小嘴微张。 仿佛被一道名为“幸福”的雷电劈中了。 她卡在《天魔功》第十七层已经多久了? 抓心挠肝,辗转反侧。 感觉自己都快愁出黑眼圈和法令纹了。 结果到了自家相公这里。 竟然成了“简化一下”、“轻松晋级”的小问题? 霎时间。 绾绾看着江枫的眼神里。 那崇拜的小星星简直要化作实质。 从眼眶里biubiu地往外冒。 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能跟相公深入交流一番。 与此同时…… 站在一旁,全程旁听了对话的师妃暄,感觉自己已经不是麻了。 而是彻底进入了贤者模式。 简化功法? 还带私人定制教学服务? 她猛地想到了自己苦修多年的《慈航剑典》。 为了那传说中的“剑心通明”境界。 她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简直就是一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血泪史。 可现在,看看人家江枫这操作。 恐怕自己那点儿修炼上的难题。 在他眼里就跟解一道“1+1等于几”的算术一样简单吧? 想到这里。 师妃暄看向江枫的眼神,“唰”地一下,彻底变了味儿。 像一个非酋玩家看到了欧皇的金光护体。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 火热和渴望!!! 她心里仿佛有个小人在疯狂敲锣打鼓: “管他什么正道魔道! 只要能带我上分,能帮我突破的就是好道友啊! 大佬,请务必看看我! 求带飞啊!!!” …… 半晌之后。 江枫看着绾绾那一脸懵圈的表情。 终于停下了如同天书般的《九幽魔功》口诀传授。 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这不是很简单嘛”的语气说道。 “大概就是这些了,你自己先琢磨琢磨,这玩意儿看着复杂,多练习其实不难。 要是实在不行…… 回头深入交流的时候,我再给你示范。 绾绾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快要烧了。 小脑袋瓜里全是各种玄奥的口诀。 她晕乎乎地点头: “嗯……相公,我……我尽量吧……” 她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听懂! 不过,既然相公说简单,那一定……是她太笨了? 绾绾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神功啃下来。 不能给自家相公丢脸!!! “至于你嘛,师丫头。” 江枫瞥了眼旁边竖着耳朵、眼神亮晶晶跟探照灯似的师妃暄。 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那就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我这人呢,向来是看人下菜碟…… 啊,说错了! 是因材施教。 要是你表现好,一切好说; 表现不好…… 嗯,我这院子挺大的,花花草草也需要人精心打理不是?” 师妃暄一听,眼睛“噌”地就亮了,秒懂了对方的意思。 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公子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从今天起,这院子内外的卫生、除草、浇花、喂鱼…… 所有活儿我都包了! 保证做到窗明几净,片叶不沾身……哦不,是片尘不染! 看着师妃暄那恨不得把地砖都擦出火星子的热情劲儿,江枫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为了武功秘籍也是拼了。 此时,月上柳梢头。 清辉遍地。 晚风带来一丝凉意。 绾绾回房继续苦心钻研那“简单”的《九幽魔功》去了。 师妃暄则是回厨房打扫卫生。 终于落得清静的江枫,搬了个石凳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他从旁边石桌上拿起一壶酒。 给自己斟了一杯。 慢悠悠地独酌起来。 清冽的酒液入喉,带着一丝微醺,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 自家媳妇儿那身手,虽然卡在《天魔功》第十七层,但放眼整个江湖,那也是妥妥的T1级别刺客兼法师了吧? 就算寻常三五个一流高手加起来。 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那天,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她打成重伤,差点就香消玉殒了? 更让他觉得“这剧本不对劲”的是…… 那人既然有碾压绾绾的实力,按理说就该一个“斩草除根”套餐送上,永绝后患。 可偏偏就留了她一口气。 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反派的仁慈? 还是说…… 对方觉得留着绾绾比杀了她更有用? 玩养成系对手呢? 第16章 一甲子内力 江枫越琢磨,越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比如,师妃暄这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就跟开了全图挂似的。 精准定位到自己这个位于大明境内,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要知道。 大隋和大明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条小水沟。 那真是山高水长。 路途遥远得能让快递小哥怀疑人生。 要是没人通风报信。 打死江枫他都不信师妃暄能自己摸过来。 这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子里盘旋。 像是一团乱麻。 难道…… 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剧情走向? 那么又是谁在布局? 他的目的是什么? 图啥呢? 江枫眯起眼睛,将江湖上那些有实力、又有动机搞事情的势力,挨个儿在心里拉出来遛了一遍。 什么魔门两派六道,什么正道三大支柱,还有那些个野心勃勃的七大运朝…… 思来想去。 一个名字渐渐浮现在他心头。 大元王朝。 那帮盘踞在北方草原上的狼崽子。 野心勃勃。 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 玩弄权谋诡计更是他们的老本行。 先是重伤绾绾,然后引来师妃暄,最后将水搅浑…… 这操作。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熟悉的阴谋味道。 “呵,大元……” 江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饮了一口酒,眼神锐利如刀。 将目标锁定为大元王朝后。 江枫脑子里就像开了个搜索引擎。 自动匹配关键词。 很快,偷袭绾绾的刺客身份也跟着浮出了水面,嫌疑人范围急剧缩小。 江枫摸着下巴,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最终定格在了两个名字上——玄冥二老。 “妈蛋,又是这个二人组……” 江枫忍不住小声嘀咕。 江湖上这种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组合最是烦人。 无论是那个阴恻恻的鹤笔翁。 还是好色如命的鹿杖客。 那可都是板上钉钉的大宗师级别强者,联手起来更是威力倍增。 堪称“买一送一”的豪华套餐。 对付他家媳妇儿这种宗师境,确实是绰绰有余。 属于是高等级玩家回新手村炸鱼了。 至于说他们的师父。 那位传说中的百损道人? 江枫撇了撇嘴。 那可是陆地神仙级别的超级大佬。 差不多就是服务器里的GM级别了,没事跑出来跟玩家抢怪? 格局小了,不至于。 除非绾绾身上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当然,江枫也明白。 这一切目前还都停留在“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猜测阶段。 真相究竟如何? 还得等自家媳妇儿那宕机重启的记忆,彻底恢复正常运行之后,才能水落石出。 “哼哼,不管怎么说,胆敢伤害我的媳妇儿,这笔账必须得算清楚。 凶手?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玄冥二老?什么大元王朝? 有一个算一个。 都洗干净等着受死吧! 江枫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一股王霸之气油然而生。 一夜无话,月落日升。 翌日清晨。 当江枫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时。 一股诱人的香气瞬间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循着香味来到院子里。 只见石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无比的早餐。 白粥、小笼包、油条、豆浆、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荤素搭配,色彩鲜艳。 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此时,师妃暄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煎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咳!!! 如果忽略她围裙上沾的一点面粉的话。 “江公子,您醒啦!” 师妃暄露出甜甜的笑容。 将煎饺放在桌上。 动作麻利地帮江枫拉开石凳。 江枫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再看看眼前忙前忙后的师妃暄。 感觉自己昨晚留下她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这哪里是捡了个麻烦? 这分明是捡了个田螺姑娘啊! “这些都是你做的?” 江枫坐下,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窝糙……咳,味道真不错啊!” 师妃暄被夸得脸颊微红。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公子!您喜欢就好。” “太喜欢了!这手艺,简直可以去开饭馆了!” 江枫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一边大快朵颐。 他一边吃一边问: “绾绾呢?还没起来吗?” “回公子,刚才我已经将早餐送进绾绾姐的房间了。” 师妃暄回答道。 “绾绾姐姐说她正在修炼您传授的《九幽魔功》,感觉受益匪浅,没有几天估计是不会出来了。” “哦?这么快就入迷了?” 江枫点点头。 对绾绾的悟性并不意外。 他随口又夸了师妃暄几句。 “你真是个勤快的好姑娘。” 师妃暄一听夸奖,顿时像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藤蔓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枫。 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那个……江公子,您既然武学悟性如此高绝,能不能……能不能指点一下我的剑法呢?” 江枫正享受着美食。 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便想立刻拒绝。 只不过!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如果他翻看了慈航静斋的剑法。 那是不是有可能触发系统奖励? 就像他看了《九幽魔功》后,系统奖励了他三十年内力一样! 如果再来个几十年…… 江枫的眼神瞬间变得炙热起来。 三十年内力已经让他感觉脱胎换骨了,要是再来个几十年,那不就是一甲子内力了? 六十年内力啊! 那是什么概念? 走在路上都能引来吸星大法拥有者的觊觎吧? 而且,他不仅能借此机会自创一门新的剑法,又还能薅系统的羊毛。 简直是一举两得,血赚不亏! 于是乎,江枫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不行”,硬生生地在嘴里转了个弯。 变成了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他假装犹豫了一会儿。 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师妃暄,慢悠悠地说道: “嗯……指点你的剑法嘛……这倒也不是不行……” 师妃暄一听有戏。 立刻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江枫反悔。 “不过嘛……” 江枫故意拉长了调子。 “这都是看在你把家里打扫得这么干净,饭做得这么好吃的份上……” 师妃暄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 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行吧!” 江枫终于痛快地答应了。 “我就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一下。 不过你得先把你的剑法给我看看,我得了解了解,才能对症下药嘛。”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江公子!” 师妃暄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就知道。 江公子人这么好,一定会答应的! 看来自己这一波“家政服务”做得值啊! 她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把我的剑谱拿来!” 说着,师妃暄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枫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嘿嘿! 慈航静斋的剑法?哥来了! 一甲子内力。 也已经在路上了! 第17章 净世梵剑诀 江枫这才刚松口,话音未落。 师妃暄的身影便化作一道轻烟,“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朝着房间掠去。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雅香风! 那速度,快得不像一位以沉静闻名的仙子,倒像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没过片刻。 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师妃暄回来了,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本线装古籍,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快步走了出来。 她绝美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微红,或许是跑得急了,又或许是心绪激动。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中,此刻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期待与紧张。 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江公子,我……我取来了!” 她将两本秘籍双手奉上,微微躬身,动作虔诚得如同信徒朝圣。 江枫的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书册上。 其中一本的封面呈现出一种自然的陈旧感。 纸张边缘微微泛黄。 封面上,是用一种娟秀却又内蕴锋芒的篆体写就的四个大字——《慈航剑典》。 字体本身就透着一股超凡脱俗、仙气飘飘的韵味,仿佛能从中窥见月下舞剑的清冷身影。 另一本则显得更为古朴厚重。 封皮并非寻常纸张,而是某种不知名的素色柔韧材料,触感温润。 书名同样是四个字。 《净念禅功》! 字体沉稳,带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 无需细看内容,单凭这名字。 便知晓其核心在于锤炼精神境界。 师妃暄见江枫的目光在两本秘籍上流转,俏皮地轻轻吐了下舌尖。 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憨,补充道。 “那个……江公子,妃暄的要求真的不高!” “只要您能稍稍指点一二,随便提点几句,助我早日达到那传说中的‘剑心通明’境界。” “那妃暄就……就已经是觉得祖师奶奶显灵保佑了。” 她双手合十。 模仿着拜佛的姿势,末了还俏皮地加了一句。 “阿弥陀佛么么哒!” “嗯。” 江枫的回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出手,随意地接过了那本《慈航剑典》。 姿态轻松得有些过分。 仿佛接过的不是一本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让无数顶尖门派为之疯狂的顶级秘籍。 而仅仅是别人随手递过来的一杯温水,或者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指尖划过封面。 那微凉而略带粗糙的触感传递而来。 一段洋洋洒洒,玄奥无比的剑诀总纲,瞬间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剑起无相,念落菩提。 是故一剑生灭,三千娑婆皆渡……” 这些文字,对于寻常武者而言,哪怕是天资卓绝之辈,恐怕看上一眼都得耗费心神去揣摩,甚至感到头痛欲裂,不得其门而入。 但在江枫眼中。 这深奥的剑理,却比他前世看过的“宫保鸡丁”菜谱还要简单直白。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含义。 都如同掌上观纹。 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几乎就在他目光扫过那段总纲的刹那。 脑海深处…… 那熟悉的,仿佛自带背景音效的系统提示音,就如同准时上班打卡的员工一样,骤然响了起来。 甚至这一次,合成音效里还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禅意回响。 【叮!你认真翻看黄级上品功法《慈航剑典》,激发满级悟性,自动推演至圆满!内力+10年,请注意查收!】 “嚯,开门见喜,又到账十年内力。” 江枫心中对此毫无波澜,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有些想打个哈欠。 这种旁人或许需要穷尽一生苦修,耗费无数心血机缘,也未必能摸到门槛的神功秘籍。 他仅仅是看上一眼。 就能瞬间领悟,臻至圆满。 这种体验,初时或许新奇,但次数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 甚至会觉得,这种不劳而获的过程,有点…… 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随手将已经完全掌握的《慈航剑典》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动作依旧随意,仿佛放下一本看过的闲书。 接着,拿起了那本封皮独特的《净念禅功》。 这门功法,核心在于修炼心境,提升精神修为。 里面通篇讲究的是“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心如明镜”之类的禅理。 按照秘籍所述,理论上修炼若能有所成就。 便能有效抵御外来的精神干扰,尤其是针对魔门那些诡异的精神控制手段。 若是能修炼到圆满境界,甚至能在魔音贯耳或是天魔力场之类的精神攻击下,保持心神不乱,岿然不动。 目光再次扫过书页。 【叮!你认真翻看黄级上品功法《净念禅功》,激发满级悟性,自动推演圆满!内力增加十年!】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又是十年精纯内力入账。 江枫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总量,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持续增长。 此刻,他简直就像一个行走的“内力充电宝”,而且还是那种支持超级快充协议的顶配版本。 前后不过是翻看两本书的功夫,一顿丰盛的早餐甚至还没在胃里彻底消化完毕。 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从慈航静斋这两门镇派绝学中,“白嫖”了整整二十年的精纯内力。 这种收获速度,传出去足以让任何武林人士惊骇欲绝。 不过,根据之前的经验,江枫并没有就此停下的打算。 他的心念微微一动。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同样在这儿,他领悟了同为黄级上品功法的《天魔功》与《魔相诀》之后,惊喜并未就此结束。 凭借着满级悟性的逆天能力。 系统将两门功法进行了融合优化,最终自创出了一门更为强大的玄级上品功法——《九幽魔功》。 而《慈航剑典》与《净念禅功》同出一源,都属于慈航静斋的核心传承,其间的联系甚至比《天魔功》和《魔相诀》更为紧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满级悟性的加持之下,系统应该很快就能将这两门神功也进行合二为一的深度融合,创造出更上一层楼的功法。 果不其然。 他这边的念头才刚刚转过。 下一秒。 那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便再次精确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慈航剑典》与《净念禅功》渊源颇深,符合深度融合条件,系统正在启动超级优化模式,将两本秘籍进行深度融合推演。】 伴随着提示音,江枫仿佛能“看”到脑海中有一个无形的进度条正在飞速加载。 【融合进度1%……】 【融合进度50%……】 【融合进度78%……】 【融合进度99%……】 进度条的推进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 【叮!恭喜宿主,融合圆满成功!】 【《慈航剑典》与《净念禅功》已成功进化为玄级上品功法——《净世梵剑诀》!】 【叮!功法融合进化完成,额外奖励内力增加十年!】 又一股精纯的内力凭空涌现,融入江枫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前后加起来,总计三十年内力到手。 同时,一部全新的、更加精妙绝伦的功法口诀与修炼法门,也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铭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净世梵剑诀》,玄级上品。 第18章 万剑臣服 推演出《净世梵剑诀》后。 江枫的意识骤沉。 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周遭的景象不断扭曲、重组。 再定睛时。 他已然不在那月色怡人的小院。 而是立于一片可怖绝域之中。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 而是由亿万柄锋锐尖刀铺就的刀山。 寒光凛冽,映照着上方诡谲的天穹。 抬起头,天空并非湛蓝。 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血红色旋涡,缓缓转动,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口。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那是腐烂血肉混合着刺鼻硫磺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隐约间…… 似乎还能听到遥远凄厉的惨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虚空扭曲,无数狰狞的身影凭空浮现。 它们长相奇丑,青面獠牙,利爪闪烁着幽光,正是传说中的地狱恶鬼。 恶鬼们发出刺耳的咆哮。 如同潮水般朝着江枫汹涌扑来。 那气势,仿佛要将他瞬间撕成碎片,吞噬殆尽。 千钧一发之际。 异象再生。 一头神骏非凡的青牛踏破虚空,悠然出现。 牛背上端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鹤发童颜,手持拂尘,赫然正是传说中的道祖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并未理会那些凶恶的鬼物。 他只是低头,笑眯眯地看着下方的江枫。 如同看着一个颇有意思的晚辈。 “记住了!此乃《净世梵剑诀》至强一式。” 温和的声音在江枫心头响起。 清晰无比。 “名曰,太虚剑域。” “太虚剑域?” 江枫心念微动,口中喃喃自语,尚不解其深意。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超越了他过往的认知。 太上老君闻言,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 笑声清朗,竟盖过了恶鬼的嘶嚎。 “剑出无回,心不住相。” “此境之中,剑气,即为天道!” 话音刚落。 太上老君身形一动,已轻飘飘地从青牛背上落下。 而他手中。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似有流光婉转。 “小子,你且看好。” “我这一剑!!!” 老君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然。 下一瞬。 他已举起手中长剑。 并未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那么随意地,朝着前方轻轻一挥。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声音。 然而。 刹那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所有朝着江枫扑来的丑陋恶鬼,身躯猛地一滞。 紧接着,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过。 它们的身躯寸寸碎裂,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齑粉,飘散于空中。 一剑之下,万鬼俱灭。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恶鬼的消散,脚下的无尽刀山开始剧烈震颤。 裂纹蔓延。 天空中的血色旋涡也开始不稳定地晃动。 整个由尖刀与血色构成的无间地狱,正在迅速崩塌,瓦解。 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开来。 光影变幻。 等到江枫再次凝聚意识,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早已恢复如初。 哪里还有什么刀山血海,恶鬼老君。 他依然静静地站在原来的庭院之中。 晨风微拂…… 带着些许凉意。 不远处,师妃暄正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屏息凝神,似乎察觉到他刚才状态有异,但却不敢上前惊扰。 她清丽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敬畏。 江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而又增加了的内力。 以及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剑招奥义。 “太虚剑域……”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谓‘太虚’…… 便是‘剑出无回,心不住相’。 当心念不起波澜,视万物为空,则我之剑气,便是天道! 天道之下,魑魅魍魉,皆为泡影!” “有点意思。” “正好,可以试试。” 另一边,师妃暄凝视着江枫,清澈的美眸中盛满了迷茫。 江枫口中吐出的字眼,如天书般晦涩。 她一个字也未能领会。 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为何神情如此恍惚,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 难道是修炼出了岔子? “江……江公子,你没事吧?” 师妃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她向前微移半步,又有些迟疑地停下,唯恐惊扰了对方。 江枫似乎并未听见她的询问。 依旧沉浸在某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刚才在无间地狱,太上老君那看似随意的一剑,蕴含的天地至理,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拆解、重组。 就在师妃暄心念电转,猜测着种种可能之时。 江枫终于动了。 他目光扫过庭院,落在脚边一截枯败的树枝上。 那树枝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碍眼。 他弯腰,随手将其拾起。 枯枝入手,一股奇妙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仿佛这不再是凡木。 而是承载天道的利器。 江枫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并非对着师妃暄,而是对着这片虚无,对着那无垠的未知。 他轻声念诵。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 在静谧的庭院中扩散开来: “剑起太虚,万法归寂;” “一念生灭,三千界倾!” 话音未落。 右手已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树枝。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动作甚至有些随意。 然而,就在树枝举至半空的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陡然响起。 源头并非树枝本身。 更像是来自九天之上,又像是发自大地深处。 庭院中,原本温柔铺洒的晨光,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与切割。 碎裂成亿万颗更为细微的尘埃。 每一粒光尘。 都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内部仿佛蕴藏着一道道凝练至极的微缩剑气。 冰冷,锋锐…… 带着寂灭一切的气息。 整个庭院,不,是整个天地间的气流,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师妃暄屏住了呼吸,美眸圆睁。 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宛如神迹的一幕。 江枫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锁定了苍穹中那几片不合时宜飘荡的层积云。 他口中迸出一个字,如同九天惊雷: “斩!!!” 随着这个字吐出,他握着的那截树枝,对着那片层积云,悍然斩落!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刹那间,异变陡生! 这并非仅仅是庭院中的变化。 而是以江枫所在的玄渊郡城池为绝对的中心点。 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涟漪的速度超越了想象。 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大明王朝的疆域。 但这并未停止。 波动继续蔓延,跨越了国界,跨越了山川,跨越了海洋。 最终,笼罩了浩瀚无垠的整个仙武大陆! 在这一刻。 无论是在繁华都城的兵器铺内,还是在边疆沙场的兵卒手中。 无论是在隐世宗门的剑冢里,还是在江湖侠客的佩囊中。 凡铁铸的长剑,精钢锻的宝剑,乃至蕴含灵性的神兵利器。 所有的长剑,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清越激昂的嗡鸣! 锵!锵!锵! 无数长剑在剑鞘中震颤。 悬挂在墙壁上的剑剧烈摇晃。 插在土地或岩石中的剑自行弹起。 这嗡鸣声连成一片,汇聚成一股浩大无匹的剑之洪流,仿佛在响应着某个至高无上的号令。 又如同受到了某种古老而神圣的召唤。 万剑臣服!!! 第19章 武帝城,王仙芝 江枫施展“太虚剑域”。 刹那间…… 万剑齐鸣。 这一刻。 整个浩瀚无垠的仙武大陆彻底沸腾了。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 无数潜修的强者睁开了双眼。 有不世出的盖代人物,凭借其超凡入圣的感知,瞬间敏锐地捕捉到。 刚才那石破天惊,足以斩断日月星辰的一剑,其源头直指大明皇朝疆域。 东海之滨,矗立着一座雄城。 武帝城! 城墙高耸入云,仿佛亘古便存在,带着海风的咸湿与铁血的冰冷。 此刻,城主王仙芝,正独立于城头。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无尽空间。 精准地投向大明皇朝的方向。 海风吹拂着他散乱灰白的发丝,却吹不动他磐石般的身躯。 他口中低声喃喃自语。 其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看来这天下间,又要再添一位人间武圣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却有战意在缓缓燃烧。 “不过,很好。” “我王仙芝,就在这武帝城等着。” “等着这位绝世天骄,亲自前来,将他的佩剑,恭敬地留在我的城头之上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霸绝天地,有我无敌的气势骤然从王仙芝身上爆发开来。 气冲云霄。 海面倒卷。 整座武帝城似乎都在这股气势下微微颤抖。 …… 与此同时。 遥远的大宋王朝。 佛门圣地,少林派。 古老斑驳的藏经阁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经卷特有的陈旧气息。 一位胡须稀疏花白,身穿朴素青布僧袍的老僧,正佝偻着身子,拿着一把扫帚。 他一丝不苟地清扫着地上的灰尘,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扫地这一件事。 突然间。 老僧的动作顿住了。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缓缓抬起头,不再看地上的尘埃,而是望向了大明皇朝所在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一轮无形的剑意骄阳正在冉冉升起。 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细微,几乎被风声掩盖。 “剑域?” “好惊人的气象。” “此人的剑域竟然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日后的成就,定然非同凡响。” 一丝惋惜之色,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可惜,可惜。” “若不是老衲需要在此地,看住萧远山还有那慕容博两个不安分的家伙。” “定要亲自前往大明走一趟,会会这位横空出世的剑道奇才!” 他手中的扫帚,微微震颤了一下,带起几缕尘埃。 …… 另一处。 大明王朝境内,武当山。 云雾缭绕,仙气缥缈。 宏伟庄严的真武殿内,香火鼎盛。 一位身着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人,原本正闭目盘膝而坐,吐纳调息。 正是武当派开山祖师,张三丰。 陡然间。 张三丰那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殿外的青石广场之中。 此刻。 武当山各处,数千名武当弟子的佩剑,无论凡铁或是玄兵,竟齐齐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之声。 剑身剧烈颤抖。 所有长剑的剑尖,都不由自主地,如同朝圣般,共同指向了…… 江枫所在的玄渊郡方向! 与此同时。 唰唰唰! 数道矫健的身影,带着破空之声,从不同方向疾速飞奔而来。 正是武当七侠。 他们也感应到了这股非同寻常,甚至让他们心悸的气息。 七人纷纷落在张三丰身前,神色凝重。 “师尊!!!” “师尊,江湖中可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宋远桥作为七侠之首,率先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疑。 张三丰立于广场中央,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 他沉思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随后,缓缓抬手,轻捋颌下雪白的长须。 “莫慌。” “刚才的那一幕天地异象,或许并非祸事。” “极有可能……是某位天资卓绝之辈,在修炼一门惊世骇俗的剑法时,无意间引动了天地共鸣。”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赞叹之色。 “此人剑道天赋之高,悟性之强,实乃老道平生仅见,令人叹为观止。” 张三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他继续说道。 “在老道我平生所见的所有人里面……” “恐怕,也只有昔年的剑魔独孤求败。” “东海白云城主叶孤城。” “万梅山庄的剑神西门吹雪。” “早已成为剑道神话的李淳罡。” “手握桃花枝的邓太阿。” “还有那惊才绝艳的神州奇侠萧秋水……” “寥寥数人,或许可以与此人相提并论。” 嘶! 听到师尊竟然给予此人如此之高的评价,将之与那些传说中的那几位剑道巨擘并列。 武当七侠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深知师尊的眼界何等之高。 能得他如此盛赞之人,其剑道成就,简直难以想象。 七侠之首宋远桥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若是此人……是友非敌。” “那实乃我大明江湖之幸事!” 其余六侠亦是深以为然地点头。 …… 大明境内,另一处险峻之地。 黑木崖。 悬崖峭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日月神教总坛便设于此。 大殿之内,气氛肃杀。 主位之上,一人端坐。 他头戴璀璨金冠,身穿绣有日月纹样的华贵红色锦袍。 此人,正是日月神教教主。 东方不败。 此刻,他正坐在一架精美的绣花绷架前。 修长白皙的手指拈着一枚细小的绣花针,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明明带着几分妩媚,却偏偏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大殿下方。 黑压压一片,跪满了神教的弟子。 他们神情狂热,如同信徒般,高声呼喊着。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 “东方教主,千秋万载!” “一统江湖!一统江湖!”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休。 就在这狂热的氛围之中。 突然间。 嗡嗡嗡…… 殿内许多佩戴了长剑的长老或者弟子,他们的兵器竟不受控制地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声浪虽不如武当山那般浩大,却也清晰可闻。 正在刺绣的东方不败,动作猛地一滞。 绝美的面容上。 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下一刻。 其身影微微一晃,已如同一片红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到殿外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巅之上。 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眺望着远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 “这个方向……好像……是绿竹巷那边。” “算算日子,也确实该去看看任大小姐了。” 她口中的任大小姐,自然便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任盈盈。 只是不知。 这突然的剑鸣,与东方不败口中的探望,究竟有几分关联。 第20章 东方姑娘 大明皇朝,玄渊郡。 一处雅致的庭院之中,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剑气激荡后的锐利。 江枫缓缓收敛了周身激荡的气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里空空如也。 方才握着的那一截普通树枝,在他施展太虚剑域的刹那,便承受不住那磅礴的剑意。 悄然化为了齑粉,随风散去。 终究是境界未能完全匹配这暴涨的内力。 若是真正的陆地剑仙,飞花摘叶皆可为剑,收放自如,断不至此。 刚才因为控制不住,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剑气,寻常草木便已难以承载。 “呼~” 一口绵长的浊气被缓缓吐出,带着体内翻腾的余韵。 此刻,先前那搅动风云的天地异象已然彻底平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江枫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不同。 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他的武道境界,已从后天境大圆满,一跃踏入了先天境巅峰。 丹田气海之内,内力更是雄浑了数倍不止,凭空多出了一甲子的精纯功力。 指掌间似乎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然升至中天,正是巳时。 是时候动身去绿竹巷了。 学琴之事,不可耽搁。 上次在绿竹巷聆听任大小姐弹奏《清心普善咒》,确实让他因道心种魔大法而躁动的心绪平复了不少,那潜藏的隐患似乎也安分了一些。 但这并非一劳永逸。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丝毫懈怠不得。 何况。 有任盈盈这般技艺高超的美人儿老师,提供一对一的免费教学。 这样的好事,若是不去,岂非太过浪费资源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处理。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总归是要做到的。 江枫转过身。 恰好对上了师妃暄那双难以置信,充满了震撼与敬畏的眼眸。 那目光太过炽热,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江枫淡然一笑,并未在意。 他走到石桌旁,取来纸笔。 略一沉吟,便挥毫泼墨,将《净世梵剑诀》前半部中,关于“剑心通明”境界的修炼诀窍,清晰地书写了下来。 字迹遒劲。 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意。 写完,他将这份薄薄的帛书递到了师妃暄的面前。 “这是你应得的。” 江枫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过,剑谱中关于“心剑合一”、“太虚剑域”、乃至更高层次的心法,却是一个字也未曾多写。 他心中自有计较。 师妃暄眼下不过是个临时的帮手,或者说,是个身份特殊的打杂工。 她并非自己的枕边人。 这点亲疏远近,江枫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想要获得更核心的传承? 除非…… 或许哪天,这位慈航静斋的传人愿意与他进行一番更深层次的交流,探讨一下生命的真谛。 到那时,江枫或许会心情好,考虑将后半部功法也一并传授给她。 当然。 即便江枫此刻有所保留,仅仅是这前半部关于“剑心通明”的法门。 对于剑法修为困在“心有灵犀”这一关隘已有数年之久的师妃暄而言。 这已经不啻于天降甘霖,堪称梦寐以求的无上宝典。 她接过帛书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白皙的指尖触及纸张。 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奥剑理。 师妃暄猛地抬起头。 一双清澈如水的美眸紧紧盯着江枫。 眼眸深处,异彩纷呈。 嘱咐了师妃暄几句之后,江枫不再耽搁。 他身形微动,轻功已然施展开来。 脚下仿佛生风,衣袂飘飘。 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 庭院中的景物急速倒退。 不过盏茶的功夫,他便穿过了数条街巷,来到了那熟悉的绿竹巷外。 巷口依旧幽静,翠竹掩映。 然而,刚刚跨入这竹舍的大门,一股异样的感觉便攫住了江枫的心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香气。 是白麝香。 这香气冷冽,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寒,吸入鼻中,仿佛有细微的寒霜悄然覆上肌肤,激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栗粒。 这绝非任盈盈惯用的熏香。 更不是绿竹翁身上会有的味道。 江枫心头微凛,脚步放缓了几分。 他往前刚走上数步,视线穿过摇曳的竹影。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只见绿竹翁,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世外高人从容气度的老者,此刻竟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他的身子微微佝偻,双手拢在袖中,眼神闪烁,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甚至是畏惧。 这与他往日的悠闲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目光再移。 任盈盈依旧如同往常那般,端坐于七弦琴旁。 琴弦未动。 她的指尖悬停其上,似乎刚刚停下了弹奏。 只是今日,她的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那里静静站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头戴一顶小巧精致的金冠,束起如墨的长发。 身上穿着一袭异常夺目的红衣。 那红色并非寻常的胭脂红或者朱红,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凝固的鲜血,带着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江枫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便被这位红衣女子牢牢吸引。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娘子绾绾平日也极爱身穿红衣。 但绾绾的红,展现出的是一种灵动跳脱,一种娇媚婉转的柔美。 眼前这位红衣女子却截然不同。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 那是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 一种仿佛将万物踩在脚下的傲然。 这股霸气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她周身的冷冽香气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就在江枫仔细观察这位红衣女子的时候,对方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同样转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锐利。 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伪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杀气腾腾。 却带给江枫一种极为奇妙,甚至有些诡异的感觉。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凝滞了。 空气中的寒意似乎更甚。 这时,任盈盈仿佛才从某种怔忪中回过神来。 她轻轻吁了口气,停下了指尖的动作,从琴凳上站起身。 先是看了看红衣女子,又转向江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公子,你来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然后才继续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一位故人,姓东方,今日恰好顺道过来看看我。” 东方。 当听到这两个字时,江枫的心脏猛地一缩。 尽管他早已有所猜测,但此刻得到确认,依旧让他的心神剧烈震动。 再联系到对方那一身惊人的气势。 以及绿竹翁那反常的敬畏。 此人多半便是那位隐居在黑木崖深处,修炼了《葵花宝典》的绝世强者。 日月神教的真正主宰。 东方不败! 无数念头在江枫脑海中瞬间闪过,但他久经风浪,心境早已非同一般。 表面上,他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神色依旧平静。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朝着红衣女子微微颔首,姿态自然地拱手。 “原来是东方姑娘,江枫有礼了。” 红衣女子,也就是东方不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仪。 突然间,她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江枫耳中。 “盈盈刚才还提起你……” “她说,江公子于乐理一道,有极高的悟性与造诣。” “就在上次,还清唱了一首《笑红尘》。” 东方不败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枫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不知我今日,是否有这个荣幸。” “能听江公子弹奏一曲?” 第21章 沧海一声笑 听到东方不败的请求,江枫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这位权倾天下的魔头,今日竟有如此雅兴,专程移步这竹巷,只为听一曲琴音? 这念头未免有些荒诞。 江枫脑中甚至闪过一个更离奇的猜测。 莫非,她也和自己一样,遭遇了什么变故,不慎成了别人的炉鼎?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 江枫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 普天之下,又有谁敢? 谁又有那个通天的本事,敢将东方不败当作炉鼎?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此处,江枫心中哑然,面上却波澜不惊,没有显露分毫。 他朝着东方不败微微颔首。 算是应下了这个听起来有些古怪的请求。 随即,他转向任盈盈,语气平和地开口。 “那日有幸得见《笑傲江湖》曲谱,心中颇有所感,只是当时时间仓促,未能细细品味。” “不知任姑娘可否将曲谱再借江某一观?” “只需片刻便好。” 这话一出。 任盈盈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 《笑傲江湖》乃是衡山派刘正风与日月神教曲洋倾心之作,更是二人根据失传的《广陵散》残谱共同谱写。 其间音律变化精妙绝伦。 意境更是高远。 艰深晦涩之处,便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琴师也未必能轻易通晓。 江枫接触七弦琴时日尚短,怎会突然对这难度冠绝天下的曲谱,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他此刻提出这个要求,究竟是何用意?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 任盈盈却并未立刻追问。 或许是顾忌身旁那位气场迫人的东方教主。 或许是江枫此刻的镇定自若,让她一时也看不透深浅。 她只是轻轻侧过头,对侍立一旁的绿竹翁吩咐道。 “竹翁,去将曲谱取来。” 绿竹翁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是,转身入内,很快便双手捧着一份古朴的卷轴,恭敬地呈了上来。 江枫伸手接过曲谱。 指尖触及那微凉而带有竹木清香的卷面,他定了定神,将卷轴缓缓展开。 目光甫一落在那些疏密有致、宛如游龙的音符之上,心神几乎是瞬间便沉浸了进去。 就在此刻。 嗡!!! 一声清晰却又只存在于他意识之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 【叮!你认真翻阅《笑傲江湖》曲谱,心神专注,成功激发满级悟性!】 【琴道技艺已完全领悟!】 【箫道技艺已完全领悟!】 【两者均已自动推演至当前可达的圆满之境!】 成了! 果然如此! 江枫心中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之前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他的满级悟性,其作用范围,果然并非狭隘地仅仅局限于武道修行! 琴棋书画,乃至百工技艺,只要是需要学习与领悟的知识,似乎都能被这逆天的悟性所覆盖! 他方才之所以提出要再观曲谱,就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现在看来。 这步险棋,走对了。 彻底领悟了面前的曲谱以后。 心念微动。 江枫掌心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 将曲谱轻飘飘地托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 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绿竹翁的手上。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惊人的掌控力。 “什么?!” 任盈盈呼吸一滞。 看看江枫,又看看绿竹翁手中的曲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 绿竹翁更是双手一抖,差点没拿稳那本曲谱。 两人原本都以为江枫只是个略懂诗词、对音律有些兴趣的文弱书生。 至多有些家学渊源,气质不俗罢了。 可刚才露出的这一手“隔空取物”。 哪里是寻常书生能做到的? 这分明是身负绝顶内功的标志。 始终笑意盈盈站在那里的东方不败,脸上骤然闪过一抹浓重的震惊之色。 要知道,她可是大宗师境界的绝世强者。 眼光见识,远非任盈盈与绿竹翁可比。 她实在太清楚不过。 仅仅是方才那一丝外放的内力。 其精纯程度,有多么的骇人听闻! 那份凝练与纯粹,至少需要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的苦修才能达到。 甚至可能更久。 这简直颠覆常理。 一个甲子的精纯内力,这是什么概念? 放眼当今天下。 除了那些隐世不出、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谁能拥有? 可眼前这个江枫,看骨龄不过二十出头。 如此年纪轻轻,哪怕是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夜以继日,不眠不休,也绝无可能积攒下如此深厚得可怕的内力。 这完全不合逻辑。 而更让东方不败心生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另一件事。 以他的感知,江枫身上的武道气息明明还停留在先天境界。 甚至连宗师的门槛都未曾触摸到。 一个先天境的武者,体内怎么可能容纳下一个甲子以上的精纯内力? 这内力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他修炼了某种能够吞噬他人内力的邪功? 比如日月神教的《吸星大法》? 不对,吸星大法吸来的内力驳杂不堪,绝无可能如此精纯。 那……莫非他与数百年前威震天下的逍遥派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传说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也能吸人内力,且能化为己用,精纯无比。 东方不败眼神闪烁。 无数念头在心湖中翻腾。 要知道。 虽然东方不败此行,确有探望任盈盈之意。 但更重要的,是想找出那位引动万剑共鸣的神秘人物。 那般天地异象,绝非寻常。 只是抵达玄渊郡后,任凭他如何感应,都寻不到半点线索。 那人的气息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般。 东方不败甚至猜测,对方或许早已远遁。 可方才江枫那隔空取物的精纯内力,却让他心头疑窦再生。 一个先天境的年轻人,内力浑厚至斯,本就匪夷所思。 莫非…… 他与那万剑共鸣之人,当真有所关联? 甚至……就是同一个人? 他面上依旧平静,可当目光落在江枫身上,已然带了几分凝重之意。 “方才观阅曲谱,偶有所感。 小子不才,创作了一首《沧海一声笑》的曲子,还请各位斧正!” 就在这时,江枫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 绿竹翁眼中放光,显然是技痒,对新曲颇为期待。 任盈盈眼眸中则是闪过一丝好奇。 毕竟,上次那首《笑红尘》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而东方不败只是眸光微动,并未言语。 江枫也不多言,走到七弦琴边坐下。 他手指轻抚琴弦,试了试音。 随即,指尖拨动,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不同于《笑傲江湖》的激昂或婉转,这琴声初起,便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大气。 紧接着,江枫开口,伴着琴音低唱起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仿佛蕴含着江河奔流之势,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绿竹翁身体微微前倾,侧耳倾听,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任盈盈心头一颤,这歌词似是写尽了江湖漂泊,又带着一种看淡世事的洒脱。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东方不败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这歌词竟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东西。 胜负,天知晓?! 何其狂放,又何其无奈!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琴声愈发开阔,歌声也带上了几分笑傲之意。 绿竹翁听得如痴如醉,手指甚至在膝上无意识地跟着弹拨。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任盈盈怔怔地望着江枫,这歌声唱出了多少英雄末路的苍凉,又带着不屈的傲骨。 东方不败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紧了些。 寂寥……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懂他立于顶峰的寂寥?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曲调再转。 之前的苍凉一扫而空,化为一种癫狂洒脱,仿佛勘破一切后的纵情欢笑。 江枫的演绎堪称完美。 满级琴箫天赋让他对每一个音符、每一句唱词的情感都把握得妙到毫巅。 他边弹边唱,神情投入,却又带着一丝旁观者的从容。 琴音止,歌声歇。 竹舍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绿竹翁张着嘴,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此……此曲只应天上有……” 任盈盈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江枫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东方不败缓缓闭上眼睛。 仿佛还在回味刚才歌词中所蕴藏的意境。 再睁开时…… 看向江枫的目光已然深邃无比。 第22章 赵敏郡主 大元皇朝,汝阳王府。 赵敏身穿宝蓝色绸衫,斜签着身子,姿态闲适地坐在雕蟒漆金扶手椅上。 她指尖轻捻着一柄玉骨折扇,听着下方众人的汇报,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 圆真和尚上前一步,合十躬身。 “郡主,贫僧已依照计划,将明教光明顶的密道分布图,‘无意间’泄露给了六大派的几位关键人物。” “只待他们攻上山去,便可坐观六大派与明教拼个两败俱伤。” 赵敏嘴角微扬,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 “成昆先生果然智计过人,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甚是巧妙。”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先挑起双方积怨,再引他们互相残杀,待他们斗得精疲力尽,我大元铁骑便可轻易收拾残局。” 这圆真和尚,正是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混元霹雳手成昆。 他曾是明教金毛狮王谢逊的师父,只因师妹柳芯茹被迫委身于明教教主阳顶天,心头燃起滔天恨意,从此立誓要将明教彻底覆灭。 成昆低头应道:“皆赖郡主运筹帷幄。” 无人察觉,站在人群后方的苦头陀,在听到成昆提及覆灭明教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锁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木然。 待成昆退下,一个面容精悍的汉子上前。 “郡主,阿三无能,自半年前阴癸派妖女绾绾失踪后,属下已派出大量人手四处查探,可至今仍无确切下落。”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鹿杖客阴恻恻地接口。 “郡主,倒是有个未经证实的消息。” “前些时日,有人似乎在大明皇朝的玄渊郡地界,见过一个酷似绾绾的女子。” “不过线人也无法完全确定其身份。” “而且,据当地人闲谈所言,那个疑似绾绾的女子……似乎嫁给了一个只知吟诗作画的穷酸书生。” 赵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化为浓厚的兴趣,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哦?嫁了个书生?” 她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这倒是有意思了,那位心高气傲的阴癸派圣女,竟会甘心委身于一个无名书生?” “也罢,当初设计重伤她,本意也并非取其性命。” “正好借她这个圣女的身份,在大隋境内搅动风云,让魔门和那些所谓的正道名门斗上一斗,岂不妙哉?” 赵敏指尖轻点桌面,眸光流转。 “此消息真假,倒也无需我等费心查证。” “前些日子收到风声后,虽然来不及查证,但本郡主已略作安排,让慈航静斋那位眼线,将这‘有趣’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师妃暄了。” “以师仙子那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定会亲自前往玄渊郡一探究竟。” “若那女子当真是绾绾,一场龙争虎斗在所难免。” “若不是……呵,也正好让师仙子白跑一趟,煞煞她的威风,我大元左右不亏。” 听着赵敏这环环相扣、一石数鸟的计策,玄冥二老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阿三和阿二等人亦是心悦诚服。 鹤笔翁抚掌赞道:“郡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众人纷纷附和,称颂郡主智计无双,算无遗策。 赵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却已飘向窗外。 对于大元皇朝而言,解決绾绾的事情只是插曲。 眼下最紧迫的任务。 无疑是先解决掉明教与六大门派。 这盘棋必须走稳。 然而,六大派之中,却横亘着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武当派的张三丰真人。 那可是一位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屹立数十载不倒的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此次围剿光明顶,即便能侥幸擒获武当七侠,重创武当根基。 可只要张三丰这位定海神针一日尚在。 大元的心头就始终悬着一柄利剑。 让人寝食难安。 放眼整个汝阳王府,能拿得出手的顶尖战力,唯有玄冥二老的师父,百损道人。 可惜,百损道人虽强,却也仅仅是武圣(陆地神仙)初期的修为。 与张三丰那深不可测的武圣(陆地神仙)大圆满境界相比,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面强攻绝无可能。 那么,为今之计…… 似乎只剩下出奇制胜,行险一搏了。 需要动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思绪流转间,赵敏那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僧人身上——刚相。 此人原是西域少林弃徒,一身般若金刚掌已臻化境,威力惊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背景。 如果能设法让他潜入武当,博取张老道的信任。 待到时机成熟,出其不意地发动致命一击。 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步棋虽然阴险,却是眼下唯一能撼动张三丰这座大山的办法。 第23章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赵敏正暗自盘算着如何利用刚相对付张三丰,为大元扫平障碍。 忽有“咕咕”之声传来。 一只雪白的信鸽穿窗而入,轻巧地落在她光洁的肩头。 赵敏伸手,从鸽爪上解下一个细小的纸筒。 展开纸条,只扫了一眼。 她秀眉便紧紧蹙起,脸上血色稍褪。 一直侍立在侧的鹤笔翁,距离最近,敏锐地察觉到赵敏神色的剧变。 他心中一紧,连忙躬身问道。 “郡主,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 赵敏捏紧了手中的纸条,指节微微发白。 “我终究是低估了魔教的底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方才的运筹帷幄判若两人。 “更未曾料到,六大门派计划围攻光明顶这等隐秘之事,竟然走漏了风声。” “消息,竟被远在大隋皇朝的两派六道得知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现在,阴癸派的掌门祝玉妍,已经出面联络了花间派的侯希白、补天阁的杨虚彦……” “还有邪极宗的向雨田、灭情道的许开山、天莲宗的安隆、魔相宗的赵德言、真传道的左游仙等人。” “他们聚集了各派好手,正准备倾巢而出,共同前往明教总部光明顶进行支援。” 此言一出。 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棘手万分。” “仅凭六大门派现有的实力,面对得到如此强援的明教,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玄冥二老、混元霹雳手成昆、神箭八雄、西域哑巴头陀等人,无不骇然失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要知道,为了这次围剿明教的行动,汝阳王府在暗中已经筹谋策划了极长时间,投入了难以计数的人力物力。 眼看着就要到了收网的关键时刻。 谁能想到。 半路杀出个阴癸派为首的两派六道。 这意外的变数,极有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成昆与明教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他的反应最为激烈。 此刻,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急切地向前一步,追问道。 “郡主!事已至此,难道就没有别的弥补之法了吗?” 赵敏脸上的惊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笑容。 她随手将那张传递了坏消息的纸条扔开,眼神锐利如刀。 “弥补的办法?自然是有的。” “两派六道想要支援明教?哼,他们现在才刚刚动身,未免太晚了些。” 她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自信与掌控力。 “我们只需立刻调派府中精锐高手,先不必理会光明顶那边,直接绕道奇袭这两派六道各自的山门大本营。” “攻其所必救。” 这五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本郡主倒要看看,为了区区一个明教,他们是否真肯舍弃自己经营多年的老巢。” “这些人,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各怀鬼胎、唯利是图的乌合之众。” “一旦后院起火,危及自身根本利益,他们必然阵脚大乱,哪里还顾得上支援明教?定会第一时间回撤自保。” 赵敏的话音落下,室内凝重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众人先前的惊慌失措,迅速被恍然大悟与由衷的钦佩所取代。 “郡主英明!” “此计大妙!” “攻其所必救,妙!妙绝!”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只要我们打痛了他们,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这所谓的驰援联盟,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没错,只要将他们各个击破,看他们还如何联合起来!”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赵敏的这一招釜底抽薪,无疑将即将倾覆的局面,强行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鹤笔翁眉头微蹙,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对着赵敏沉声说道。 “郡主。” “如今汝阳王府的精锐力量,多半已按照之前的部署,被派遣到各处要地。” “我们眼下留守的这十几位高手,虽然个个不凡,但要说去重创势力庞杂的两派六道……” 鹤笔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恐怕力量还是稍显单薄,未必能让他们伤筋动骨,达到‘攻其所必救’的预期效果。” 赵敏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笑,带着智珠在握的从容。 她轻轻摆手,示意鹤笔翁不必过虑。 “鹤先生所虑,我岂会不知。” “人手不足的可能,我已经早有预料。” “所以,前些时日,金国使者前来商议两国联盟共同对抗大宋之事时,我便顺水推舟,向父王提议,暂借了几位顶尖高手过来。”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精神皆为之一振。 混元霹雳手成昆眼中更是精光一闪。 难掩心中的好奇与期待。 要知道,他对明教的恨意深入骨髓,任何能增加胜算的力量都让他格外关注。 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哦?” “不知郡主所说,这金国借来的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敏并未立刻作答。 那双明亮的眼眸轻轻一转,落在了身侧静立如松的阿大身上。 阿大,这个名字听起来普通至极,仿佛只是个寻常的仆役。 然而,在场的核心人物都清楚。 这个看似平凡的男子,其过往身份足以让江湖震动。 他的本名,叫做方东白。 在投身汝阳王府之前,他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中地位尊崇的四大长老之首。 一手剑法出神入化,人送外号“八臂神剑”。 在丐帮之中,他的地位仅在那位传奇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之下。 只是,人心易变。 为了那令人目眩的荣华富贵,为了权势带来的无上满足,方东白最终选择了背弃丐帮的信义。 他投入了大元皇朝的怀抱,为汝阳王府效力。 从此,江湖上再无八臂神剑方东白。 只有一个隐姓埋名,沉默寡言,忠心耿耿侍奉在赵敏左右的阿大。 他更是赵敏身边三大供奉高手之首,实力深不可测。 此刻,感受到赵敏的目光,阿大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微微挺直了身躯,那常年沉寂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此次金国派遣过来的援手,阵容确实不弱。” 阿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为首者,乃是铁掌帮帮主,人称‘铁掌水上漂’的裘千仞。” “裘千仞”三字一出,室内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这位铁掌帮主威名赫赫,一手铁掌功夫刚猛绝伦,轻功更是卓绝,实乃当世一流高手。 阿大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外,还有‘黑风双煞’,陈玄风与梅超风夫妇。” 这两个名字更是如同惊雷,让众人脸色再变。 黑风双煞凶名在外,手段残酷,武功诡异,尤其是九阴白骨爪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来了! 第24章 大宗师圆满 阿大的声音没有停歇。 如同在报菜名一般,继续吐出一个个震慑人心的名号。 “‘鬼门龙王’沙通天。” “‘千手人屠’彭连虎。” “‘参仙老怪’梁子翁。” …… 每一个名字。 在江湖中都是如雷贯耳。 沙通天水战无敌,彭连虎暗器歹毒,梁子翁精通药理与异术。 这些人,无一不是成名已久,令人忌惮的角色。 当阿大报完最后一个名字。 厅堂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豪华到堪称恐怖的阵容给镇住了。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 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 成昆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既有兴奋,也有对汝阳王府底蕴的再次认知。 神箭八雄等人更是面露喜色,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不知不觉间,王府之中竟然已经汇聚了如此之多的强援。 有了这批来自金国的顶尖高手加入,再加上王府原有的力量。 那么,以阴癸派为首的两派六道,即便联合起来,似乎也不足为惧了。 众人心中大定,看向赵敏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这位年轻的郡主,不仅智计百出,这份未雨绸缪、暗中布局的深沉手段,更是令人叹服。 赵敏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那抹浅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就连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哼。” “这本是我预留的后手。” “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这么早动用金国的力量,以免引人注目,节外生枝。” “但阴癸派那些魔门妖人,实在太不识抬举,竟敢螳臂当车,破坏本郡主的大计。” 她眼中寒光闪烁,语气斩钉截铁。 “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提前送他们上路。” 随后,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向玄冥二老。 “鹤先生,鹿先生。” “这次突袭阴癸派老巢的任务,便由二位亲自带队。” 玄冥二老躬身应命,神色冷峻。 赵敏继续布置,声音不容置疑。 “此外,我再给你们加派一位强援。”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由你们三位顶尖高手联袂出击,直捣黄龙。” 她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冷酷的决断。 “我相信,除非阴后祝玉妍能够未卜先知,立刻从半路抽身回援。” “否则,单凭阴癸派留守的力量,在三位顶尖高手合力围攻之下,断无幸理。” “此战,务必一击功成,彻底覆灭阴癸派的山门根基。” …… 大明皇朝,玄渊郡。 静室之内,光线昏暗。 唯有中央蒲团上,一道倩影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幽光,气息悠长而神秘。 绾绾闭关已逾半月。 此刻正是突破的最紧要关头。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只有无形的能量在悄然涌动,围绕着她旋转不休。 她曾是阴癸派的圣女,一身修为仅在师尊阴后祝玉妍之下,乃是魔门年轻一代的翘楚。 《天魔功》第十七层,便是她多年未能逾越的天堑,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的天赋并非不足,功法却限制了她的上限,让她止步于宗师境界多年。 想当年,她的师尊祝玉妍之所以能够达到大宗师的境界,也是因为另有其他机缘,偶然间修炼了其他功法的缘故。 谁能料到,一次重伤濒死,竟带来了命运的彻底转折。 与江枫结为夫妻,她不仅伤势尽复,更获赠了《九幽魔功》。 此功法的品阶,远在阴癸派镇派绝学《天魔功》之上,玄奥无比。 经过江枫以无上智慧融合两部绝世魔功以后,原本艰涩难懂的《九幽魔功》变得顺畅许多。 与《天魔功》相比,修炼难度已是天壤之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以绾绾的绝顶聪慧与深厚根基,仅仅三天。 是的,只用了三天时间。 那曾经坚固无比,困扰她多年的宗师大圆满壁垒,便如同薄冰般应声而碎。 她,正式踏入了大宗师之境。 澎湃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江河,在四肢百骸中奔腾流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 但这,并非终点,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她没有丝毫懈怠,反而更加沉浸于《九幽魔功》的玄妙之中。 又是十数日潜心苦修。 物我两忘。 《九幽魔功》在她手中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直接冲上了第二十二层。 她的境界,也从大宗师初期,稳稳地站在了大宗师圆满的巅峰。 宗师与大宗师,虽仅一字之差。 实则却是天渊云泥之别。 放眼整个浩瀚的仙武大陆,任何一位大宗师强者,都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地域,受万千武者敬仰。 比如,大宋皇朝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更何况,绾绾如今已非初入大宗师的新手,而是臻至圆满境界的顶尖存在。 距离那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可称人间武圣的陆地神仙境界,仅仅只剩下一步之遥。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流转的内力,比之半月前闭关之时,强横了何止十倍。 此刻,她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似乎都能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撕裂空气。 若是现在再遇上那对将她重创,险些让她殒命的玄冥二老。 绾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动人的弧度,眼底深处杀机凛冽。 她有绝对的把握,让那对自以为是的师兄弟,彻底埋骨于此,有来无回,为当初的偷袭付出惨重代价。 能清晰回忆起仇人的面目与当时的具体情形,自然也意味着一件事。 她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 并非刚刚恢复,而是早在十多天前。 就在她凭借《九幽魔功》之力,成功突破大宗师初期的那一刻,所有遗忘的片段,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回脑海。 过往的种种经历,阴癸派的使命,师尊的教诲,以及那日被围攻的绝境,一切都变得清晰如昨。 只是…… 一想到自己失忆期间,竟是那般稀里糊涂,甚至可以说是懵懂无知地成了别人的娘子。 绾绾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心头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混杂着几分感激,几分庆幸,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羞涩与窘迫。 这种情绪对她这位以魅惑狡黠闻名于世的魔门妖女而言,实在太过陌生,也太过猝不及防。 也正因这份突如其来的复杂心绪。 她才强行压下了立刻出关的念头,选择继续留在静室之中,稳固刚刚暴涨的境界。 万一…… 万一她刚一出去,那位救了她性命,赠予她神功,如今又成了她相公的江枫,就要与她……深入交流一番,那可如何是好? 她似乎,还没完全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第25章 相公,你不要这样…… 天色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挣扎着,一点点沉入黛黑色的远山轮廓之后。 最后一缕光线彻底消失。 天地间迅速被暮色笼罩。 绾绾独自站在窗前。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起她的发丝。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 那份凉意似乎沁入了心底。 可心头,却是一片翻腾的混乱。 无数念头像野草般疯长,纠缠不清。 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 失忆那大半年的点点滴滴,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像是被重新擦亮。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现,清晰得如同昨日。 自己是谁。 阴癸派这一代的圣女。 未来要肩负整个门派的兴衰。 可现在呢。 她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别人的媳妇儿。 成了江枫的娘子。 “娘子……” 绾绾红唇轻启,低声呢喃着这个称呼。 这个词,既陌生,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一股热气悄然爬上脸颊,让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阴癸派的门规,历代传承,严苛无比。 圣女的地位特殊。 未来甚至可能执掌门派权柄。 绝不允许随意成亲,断送前程。 若是被门中那些老古板知道了。 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 轻则地位不保。 重则,或许会面临难以想象的责罚。 但转念一想。 绾绾又觉得,这事真的怪不到江枫头上。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连名字都记不起。 哪里还知道什么阴癸派圣女的身份。 更别提那些束缚人的门规了。 是她自己点头同意的。 况且,成亲之后,相公待自己……是真的好。 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没有他。 当初自己重伤失忆,流落在那危机四伏之地。 下场会是怎样。 绾绾简直不敢深想。 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或者,落入某些邪魔外道手中,生不如死。 哪里还会有今日的安稳。 更不用提后来。 若非相公慷慨赠予那部神秘莫测的《九幽魔功》。 自己被卡在宗师境多年的修为瓶颈。 又怎么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接连突破。 从宗师大圆满,一跃而成大宗师初期。 紧接着,又势如破竹地冲到了大宗师圆满。 这前后加起来,才多久。 半个多月。 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样的修炼速度,若是传了出去。 恐怕整个仙武大陆都会为之疯狂。 无数老怪物都要为之侧目。 想到这些。 绾绾心中原本的那点关于圣女身份的纠结。 那点对门规的顾虑。 不知不觉间,就淡去了许多。 所谓的阴癸派圣女身份。 所谓的门规束缚。 与江枫对自己的救命之恩相比。 与他那份真挚的情意相比。 与他那惊才绝艳的武学天赋相比。 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 “娘子,师丫头煮了些糖粥藕,你要不要出来吃点?” 就在绾绾心念电转,纠结难解之际。 门外,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熟悉的关切。 是江枫。 这声音穿透门扉,驱散了些许窗外的暮色寒意,也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这半个月,绾绾将自己关在房中,心无旁骛地闭关修炼。 江枫的日子倒也并非枯坐。 闲暇时,他会去逗弄一下那位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女,师妃暄。 看着那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师丫头,因他几句玩笑话而微微变色的模样,倒也别有趣味。 更多的时候,他会前往绿竹巷。 那里的清幽雅致,很适合静心练琴。 自从上次那位名震天下的东方教主不请自来后,竟出人意料地在绿竹巷盘桓多日。 东方不败并未急着返回黑木崖。 反而像是找到了知己,每日与江枫流连于诗词歌赋之间。 从平仄格律谈到遣词造句。 从边塞风光聊到江南烟雨。 兴致高昂时,两人便会取出佳酿,对坐痛饮。 竹影摇曳,琴声佐酒,倒也快活。 就在昨天,东方不败许是饮得尽兴,微醺之下,竟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酒葫芦赠予江枫。 “待我回了黑木崖,你用此葫饮酒,便不会忘了我。” 她当时眸光流转,语气带着三分醉意七分难明的情愫。 这话让原本也有些酒意的江枫,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凉意,一个激灵清醒不少。 这位东方教主……该不会是对自己生出了什么别样的心思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暗自警惕。 不过,今日江枫再至绿竹巷时,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只有任盈盈等在那里,替东方不败传话。 “东方姐姐说,她先回黑木崖处理教务。” “待事了之后,还会再来寻江公子喝酒。” 任盈盈的声音清脆,转述着东方不败的话语。 江枫站在空荡的竹舍前,昨日的热闹仿佛还在眼前,今日却只余下淡淡的竹叶清香。 用过晚饭。 江枫的心思回到了闭关的媳妇儿身上。 算算时日,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她怎么还没有出关的迹象? 自己传授的《九幽魔功》,分明已经根据她的情况,做了大幅度的简化和调整。 按理说,以绾绾那惊人的武学天赋,加上功法的契合度,不该耗费如此之久才对。 难道是修炼中遇到了什么瓶颈? 一丝担忧悄然浮上心头。 他思忖片刻,便让师妃暄去厨房准备了些吃食。 师妃暄心灵手巧,很快便煮好了一小锅香气四溢的糖粥藕。 糯米熬得软烂,藕段粉糯清甜,撒上桂花,香气更是诱人。 江枫没有让旁人代劳,而是亲自端着那碗尚冒着热气的糖粥藕,来到了绾绾的房门外。 “娘子,你练功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江枫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他站在门外,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心头莫名有些发紧。 “相公,我刚刚结束修炼,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绾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带着一丝刚刚收功的清冷,却也足够安抚人心。 她怕自己相公真的担心起来,赶紧回应。 而且,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心里已经悄然做了决定。 恢复记忆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告诉相公了。 她觉得,就像自己闭关之前那样相处,其实也挺好的。 那份简单纯粹的感觉,她不想轻易打破。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向内打开。 绾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气息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江枫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十分狗腿地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糖粥藕走了进来。 “娘子,这些天闭关辛苦了。” “先吃点宵夜暖暖身子。” 江枫将白瓷碗递到绾绾面前,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今晚咱们终于又可以深入交流了。” 明明已经有了娇滴滴的娘子,却因为她闭关,硬生生独守空房大半个月。 这份煎熬早就让江枫有些按捺不住了。 “相公,你不要这样嘛……” 绾绾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我才刚刚出关,需要……” 她的话还没能说完。 江枫已经等不及了。 他上前一步,手臂轻轻一揽,将自己的小娘子带入怀中。 另一只手则温柔地勾起了她光洁的下巴。 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地印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碗盛着香甜糖粥藕的白瓷碗从绾绾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瞬间四分五裂。 黏稠的粥液溅得到处都是。 不过,此刻却根本没人在意这小小的意外。 两人的注意力,早已完全不在那碗碎掉的粥上。 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升起。 清冷的月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色,正浓。 第26章 正道仙子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天光穿透窗棂,落在床榻边。 绾绾在一片朦胧中悠悠转醒,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入手处一片冰凉,早已没了江枫的身影。 只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属于他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她缓缓坐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特别是老腰,透着一股子被精心呵护过的慵懒酸软。 昨夜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缠绵景象,跟装了自动播放似的,不受控制地就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让她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真是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回味。 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光洁的脚丫子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凉意。 她随手拢了拢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的青丝。 慢悠悠地踱到门边,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庭院里晨光熹微,空气清新,带着露水的湿润。 一道素白的身影映入眼帘。 师妃暄! 她竟然正蹲在井边,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仔仔细细地清洗着几颗翠绿欲滴的小青菜。 动作那叫一个娴熟自然。 清澈的井水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井台边的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细碎透明的小水花。 绾绾站在门口,整个人有点懵。 如果是在昨天记忆恢复之前,看到这一幕,她大概只会觉得岁月静好,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田园风光画。 可现在…… 当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彻底复苏。 往昔种种恩怨情仇,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地冲上心头。 正道圣女,魔道妖女。 她和师妃暄…… 那可是江湖上公认的死对头。 见面不动手都算给对方面子,堪称“你瞅啥”,“瞅你咋地”的经典范例。 两人之间,经历过多少次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又有过多少次不动声色的明争暗斗? 甚至,这次师妃暄千里迢迢跑到这偏僻的玄渊郡来,其主要目的就是把她这个“魔门妖女”给揪出来,然后代表月…… 啊呸,代表正道消灭掉。 谁能想到呢? 这命运的剧本,简直比说书先生编的还要离奇! 她们俩,如今竟然能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且,看眼前这光景,这位昔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居然还……挺接地气地在洗菜? 这个认知让绾绾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五味杂陈,既有些怔忡茫然,又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老天爷! 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呀!绾绾姐,你醒啦。” 就在绾绾内心疯狂弹幕刷屏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师妃暄已经洗完了最后一片菜叶,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她走出来。 “太好了,我正准备去给你把早餐端过来呢。” 她动作麻利地站起身,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刚才江公子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来着。” 师妃暄走到绾绾面前,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他说啊,你昨天晚上实在是太辛苦了,让我千万别吵醒你,让你多睡会儿。” 说到这里,师妃暄故意顿了顿,眼睛狡黠地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儿。 “公子还说,要去镇上转转,看看能不能买到一只顶肥美的老母鸡,中午回来亲自下厨,给你炖锅靓汤,好好补补身子呢。” 话音刚落。 不等绾绾有所回应,师妃暄像是想到了什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转身便轻快地跑向了厨房,裙摆在晨风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只留下绾绾一个人僵在原地。 “昨晚……辛苦了……”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此刻如同施了魔咒一般,在她耳边无限循环播放,还自带回音效果。 一股滚烫的热意,“腾”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纤细的脖颈瞬间烧到了小巧的耳根。 两边脸颊更是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几乎能滴出血来。 相公!!! 这个坏蛋!大坏蛋!!!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跟师妃暄说这些虎狼之词啊!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这位昔日的“死对头”啊! 太讨厌啦!!! 不过,他口中的那个“辛苦”,究竟是指她闭关结束,神功大成,耗费了心神需要休息? 还是指……昨晚那场令人面红耳赤的深入交流? 哎呀呀呀!!! 绾绾越想,心跳就越是擂鼓一般,“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只觉得羞窘难当,恨不得立刻施展土遁术,在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然而,在这极致的羞赧之中,她的心底深处却又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丝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甜意,以及一种对自家相公哭笑不得的无奈感叹。 唉,自己的这位相公啊!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简直是男女通杀,老少咸宜。 想她绾绾,纵横魔道江湖这么多年,自认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片叶不沾身的主儿。 谁曾想,到头来竟然会一头栽进这名为“江枫”的情劫里,还陷得如此之深,心甘情愿。 更让她感到有些恍惚,甚至怀疑人生的…… 是眼前这个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那道身影。 自己的“一生之敌”。 江湖传闻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永远白衣胜雪、清冷孤傲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的师妃暄…… 竟然…… 竟然也有这样活泼灵动,甚至带着几分邻家小妹妹般娇憨可爱的一面? 这反差萌……也太大了吧?! 这变化,若非是自己亲眼所见,打死她都不敢相信。 这世界变化实在太快。 她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厨房里。 师妃暄一溜烟跑进来,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后背轻轻靠在冰凉光滑的灶台上,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想起方才与绾绾对视的那一刹那,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灵觉,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圆融贯通、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 那种感觉…… 就像是面对着一片深邃的星空,根本望不到边际。 大宗师!!! 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境界! 而且根基稳固,气息凝练,绝非初入那么简单! 师妃暄的心脏猛地一沉。 随即又狂跳起来。 刚才那轻松的表情下,隐藏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短短半个多月不见天日的闭关,绾绾的修为竟然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接飙升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这升级速度……简直是不讲武德! 是开了天眼还是抱了神仙大腿啊?! 太离谱了!!! 看来……我也必须得抓紧时间修炼了。 卷起来!必须卷起来!!! 师妃暄暗暗握紧了秀拳,指节微微发白。 想当初,她们二人可是江湖中公认的绝代双骄,实力在伯仲之间。 每次交手都得打个天昏地暗。 可如今…… 若是照着绾绾这个堪称“版本更新”级别的速度发展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她连对方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这个残酷的认知,让一向心高气傲,从未服输过的师妃暄,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和紧迫感。 想到了那部《净世梵剑诀》。 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上次江枫传授给她的,绝对、绝对不是完整的功法! 肯定藏私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来到这里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尚未能完全获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毕竟自己当初可是来“抓人”的,立场有点尴尬。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 一定要想办法,讨得江公子的欢心才行!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掏出来! 师妃暄清澈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心中已然暗暗下定了决心。 “若是我……” 这时候,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心海。 “若是我……也能像绾绾姐那样,成为江公子的枕边人,嫁……嫁给他为妻…… 那他会不会……会不会也对我倾囊相授? 会不会也对我……那样温柔?” 哎呀! 打住!打住!!! 师妃暄猛地回过神来,仿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脸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连心跳都仿佛漏跳了半拍。 变得慌乱起来。 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冒出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念头来! 师妃暄啊师妃暄,你可是慈航静斋的圣女,是代表正道行走江湖的仙子!怎么能想这种事情? 她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 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赧和自我谴责。 赶紧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将这不该有的,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海里彻底驱散出去。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么么哒!!! 第27章 为夫在家等着你 约莫半个时辰后。 江枫提着一只肥硕的老母鸡回了家。 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嘿嘿…… 今晚这锅老母鸡汤,必须文火慢炖,精华尽出,不仅要滋补娘子的身体,更要为晚上的“学术研讨”和“生命大和谐”储备充足能量。 一想到又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娘子,深入探讨交流某些不可描述的人生哲理,江枫脸上的笑容就跟三月里的桃花似的,拦都拦不住。 灿烂得简直有点欠揍。 厨房里,油烟尚未升腾。 师妃暄和绾绾正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择菜,一个淘米,动作间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明明是之前还是死对头,此刻却像合作多年的姐妹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在她们精致的侧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食材的清香,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同居室友”的默契。 没过多久。 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就被端上了桌,香气瞬间占领了整个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三人围着不算大的方桌坐定。 师妃暄率先端起了桌上的青瓷酒杯,目光转向身旁的绾绾,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绾绾姐,今日你神功大成,一举突破大宗师境界,实乃可喜可贺,妃暄以薄酒一杯,敬贺姐姐修为更上一层楼。” 她的语气真诚,眼神清澈。 但若仔细看去,那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感慨,或许是…… 羡慕嫉妒恨? 江枫此刻心情好得能上天,自家娘子升级成了大宗师,简直是与有荣焉啊! 他立刻高举酒杯,大声起哄。 “对对对!必须得庆祝! 娘子你现在就是咱们家的YYDS!必须喝!来来来,相公给你满上!” 他狗腿地拿起酒壶,先给绾绾斟了个满杯,又给自己倒了个盆满钵满,然后兴冲冲地和绾绾连碰了好几杯。 “叮叮当当”的脆响,伴随着江枫“娘子威武”、“娘子666”的彩虹屁,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绾绾被自家相公这活宝样逗得忍俊不禁,白皙的脸颊染上两抹动人的酡红。 眼波流转间。 她看向身边这个为她真心高兴的男人,心头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 暖意融融,熨帖无比。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菜也去了一半。 绾绾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箸,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划过,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望向江枫,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软糯,却又异常清晰: “相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江枫见她神色认真,不像要跟他讨论晚上用什么姿势交流,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襟危坐。 “娘子但说无妨,为夫洗耳恭听。” “我的记忆……这些日子,已经完全恢复了。” 绾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炸得江枫和师妃暄都是猛地一怔。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片刻。 江枫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喝高了出现幻听。 师妃暄握着杯子的手也微微一紧。 绾绾没理会两人的震惊,继续说道: “算起来,我离开师门阴癸派也大半年了,之前失忆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神智清明,修为也恢复甚至大有精进,理应回去向师父和姐妹们报个平安,免得她们一直为我悬心。” 江枫闻言,心头“咯噔”一下。 刚刚还美滋滋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不是吧? 好不容易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孩子还没动静),这就要开启异地恋模式了? 他心里顿时上演了一万字的小剧场,全是“娘子不要走”的弹幕。 但他看着绾绾那双澄澈又带着决断的眼眸,知道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离愁别绪,努力挤出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笑容,点了点头。 “娘子说的是,师门情重,理当回去看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应该的,应该的。”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抓着绾绾的手,语气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恳求: “只是……处理完师门的事情,一定要早点回来啊!家里没你不行,为夫……为夫会想你的。” 绾绾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江枫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嗯!相公放心,嫁夫从夫,你在这里,这里才是绾绾真正的家。办完事,我立刻就飞奔回来!” 这话简直是定心丸,听得江枫心里那叫一个熨帖舒坦,刚才那点离愁别绪瞬间被治愈了大半,又开始盘算着等娘子回来要怎么“深入交流”了。 这时,一直安静如画、仿佛在神游天外的师妃暄忽然幽幽开口。 “说起来,我当初之所以能找到这里,其实是大元皇朝那边有人暗中递了消息,说在此处发现了绾绾姐你的踪迹。” 她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语气带着几分恍然。 “现在回过头仔细想想,这事儿透着蹊跷。恐怕是大元那边使得一招‘二桃杀三士’的离间计,想让我们慈航静斋和阴癸派鹬蚌相争,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绾绾眸光骤然一冷,周身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阴癸派妖女特有的邪魅与森寒,她点了点头,声音清冷。 “妃暄妹妹所料不差,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转向一脸懵比,又瞬间切换到愤怒模式的江枫,以及若有所思的师妃暄,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那日将我打成重伤,差点让我提前去轮回报道的罪魁祸首。 正是来自大元皇朝,号称‘玄冥二老’的那两个老不死的!” “什么?!玄冥二老?!” 江枫勃然大怒,忍无可忍,“啪”地一声猛拍桌子,力道之大,让桌上的杯盘碗碟都跟着跳起了集体舞,汤汁都溅出来几滴。 “好你个大元皇朝!好你个玄冥二老!他奶奶的,竟敢算计到我江枫的娘子头上来了!真当老子是吃素的?!” 一股凌厉霸道的气势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插科打诨没个正形,但此刻的怒火却是实打实的。 连旁边的师妃暄都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暗暗心惊: 这家伙,看来是真生气了。 “这笔账,必须连本带利跟他们算清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江枫霍然起身,看向绾绾。 “娘子,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阴癸派!顺道去大元那边溜达溜达。 我倒要亲眼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再动我媳妇儿一根汗毛! 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犯我娘子者,虽远必诛’!” 绾绾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自家相公这护犊子的模样,真是又霸道又可爱。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拉住冲动的江枫。 “相公,你的心意,绾绾比谁都明白。” 她柔声解释道,声音软化了江枫身上的戾气。 “只是,我们阴癸派规矩森严,尤其是我师父她老人家,思想……嗯,比较传统。 我这突然玩失踪,回去就说自己成亲了,还把相公你这么大个活人直接带回去,我怕她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 见江枫眉头紧锁,似乎还想坚持“爱我就陪我走天涯”,绾绾扬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而且,相公你真的不必担心我的安全。” 一股无形却强大的气场从她身上悄然弥漫开来,眼神锐利如寒星,仿佛能洞穿人心。 “如今的我,早已今非昔比,不是当初那个会被玄冥二老打得吐血逃命的小可怜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响声。 “若是再让我遇上那两个老家伙,哼,谁是猎物,谁是猎手,那可就不好说了。” “正好,欠了我的,总得还回来。 当初他们打我打得多爽,这次,我就让他们加倍体验一下,什么叫来自大宗师圆满强者的‘铁拳’!” 江枫想起刚才喝酒时,绾绾轻描淡写提及自己不仅恢复,还一不小心突破到了大宗师圆满境界,这可是江湖金字塔尖尖上的人物了。 放眼整个江湖,陆地神仙不出的情况之下,能稳胜她的人,确实没有几个。 玄冥二老虽然名头响亮,联手之下实力强横,但对上如今已经“满级”的绾绾,恐怕还真不够看。 大概率…… 真要被自家娘子按在地上摩擦。 他沉吟片刻,看着绾绾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光芒,终是点了点头,收敛了要去“替妻报仇”的冲动。 “好,既然娘子你有十足把握,那为夫就在家烧好热水,备好美酒,等你凯旋归来,给你接风洗尘。” 顿了顿,他还是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 “不过,凡事都要万分小心,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千万别硬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记得早点回家,家里的鸡汤……咳咳,为夫等着你!” 第28章 绾绾,你在哪里 大隋皇朝,阴癸派圣地。 这里曾是江湖人谈之色变的魔门核心。 此刻,喊杀声震天,利刃交击的锐响刺破了往日的诡秘与宁静。 入侵者已经踏入了宗门大本营。 山门之上,那朵象征阴癸派的黑色莲花石雕,如今从中裂开,一道狰狞的剑痕将其彻底劈成了两半,碎石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鹿杖客挥舞着他的鹿头短杖,鹤笔翁紧握鹤嘴双笔,两人身后跟着大批汝阳王府的高手。 他们的攻势如同潮水,凶猛无情。 阴癸派的门人弟子正被成片地屠戮,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昔日的武林禁地,转眼间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存的抵抗者寥寥无几。 白清儿,这位容貌身段皆是上乘的门派精英弟子,与其他几十位同门聚在一起,脸色煞白。 闻采婷、辟守玄、边不负、旦梅这几位宗师级的长老,正率领着她们,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然而,他们每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内力消耗巨大,脸色疲惫不堪。 面对玄冥二老这两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级强者,他们看不到一丝一毫获胜的可能。 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时,鹿杖客的目光落在了白清儿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 他嘿嘿一笑,声音沙哑难听。 “小美人儿,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何苦跟着她们一起送死?” “只要你乖乖从了老夫,保证你不仅能活命,以后还能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岂不比在这里等死强得多?” 鹿杖客的话语充满了诱惑。 白清儿娇躯微微一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挣扎。 她本就不是意志特别坚定之人,此刻面对生死抉择,又听到如此条件,心底那点求生的本能开始作祟。 她有些意动了。 荣华富贵,活下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 “呸!” 一声充满鄙夷的啐骂打断了她的犹豫。 是长老闻采婷。 她怒视着鹿杖客,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无耻之徒!” “若非祝掌门此刻不在教中,岂容你们这些大元皇朝的走狗在此猖狂!” “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站在闻采婷身旁的辟守玄长老,也是一脸刚硬之色。 他虽然气息不稳,但脊梁挺得笔直。 “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我阴癸派门人,宁死不降!” 他目光转向玄冥二老,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不屑。 “更何况是投降大元这等异族!” “鹿杖客,鹤笔翁,你们两个身为汉人,却数典忘祖,甘为汝阳王府摇尾乞怜的看门狗,简直猪狗不如!” “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这番话骂得极狠,直戳玄冥二老的痛处。 鹿杖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杀机暴涨。 鹤笔翁更是怒发冲冠,周身寒气四溢。 “找死!” “老夫成全你!” 两人几乎同时暴喝出声。 鹿头短杖带起呜咽恶风。 鹤嘴双笔化作凌厉寒芒。 两股强大的气劲交织在一起,瞬间锁定了辟守玄。 辟守玄瞳孔骤缩,他只是一名宗师。 面对两位大宗师的含怒合击,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噗嗤!” 杖影笔锋几乎同时击中了他。 辟守玄如遭雷噬,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内脏恐怕已被震碎。 他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气息迅速微弱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仅仅一招。 一位宗师长老,陨落。 事情发生得太快。 玄冥二老的武功实在太高。 旁边的闻采婷、边不负等人睚眦欲裂,却根本来不及出手救援。 “辟师兄!” 闻采婷看着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辟守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白清儿更是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她看着地上辟守玄的尸体,又看了看凶神恶煞般的玄冥二老,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闻长老……辟长老他……” 她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 “现在祝掌门和绾绾圣女都不在教中。” “我们……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要不然……我们还是……还是投降算了吧?” 闻采婷猛地转头,用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白清儿。 “住口!” “你忘了阴癸派的门规了吗?” “你忘了辟长老是怎么死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我相信祝掌门,相信绾绾!” “她们只要得到消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 “阴癸派绝不会亡!” 白清儿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可是……可是祝掌门远赴明教,就算收到消息,一来一回,哪里还来得及?” “至于绾绾圣女……” 她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绝望。 “她都失踪大半年了,至今音信全无,江湖上都说……” “说不定……说不定她早已经死了……” “住口!” 闻采婷再次厉声喝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就算是玉石俱焚,血染此地,我阴癸派也绝不会向大元的走狗投降!” “绝不!” “哼!” 鹿杖客冷哼一声,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真是冥顽不灵。”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老夫就送你们上路!” “看来这阴癸派,今日之后,确实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再次出手。 鹿头杖挥舞,劲风呼啸。 “啊!” “呃……” 又是几声惨叫响起。 眨眼之间,又有几名苦苦支撑的阴癸派弟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闻采婷看着门中弟子一个个倒下,伤的伤,死的死,心中涌起无尽的凄凉与绝望。 难道…… 难道今天,真的天要亡我阴癸派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 祝掌门,绾绾…… 你们到底在哪里啊? 第29章 彻底碾压 闻采婷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黯淡下去。 她环视着遍地狼藉的尸骸。 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的同门。 一股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毫无转圜余地。 阴癸派传承百年的基业,难道真的就要断送在她这一代的手中? 想到此处。 她胸口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一丝凄凉至极的笑意,在她染血的唇边绽开。 “诸位师弟师妹……” “采婷无能,未能护住我派基业,唯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污浊血腥的空气连同所有不甘一并吸入肺腑。 “唯有以死殉教!” “我,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一股惨烈决绝的气息骤然自她体内升腾而起! 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的光芒! 她猛地抬起右掌,掌心真气疯狂凝聚,白皙的手掌边缘甚至泛起淡淡的莹光。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对着自己的天灵盖,她狠狠拍落! 死! 也要死得有阴癸派长老的尊严!! 绝不能沦为阶下囚。 受那生不如死的折辱! 可以说,这一掌若是拍实。 内劲爆发,必然是脑浆迸裂,魂归离恨天的下场! 一代阴癸长老,便要就此香消玉殒! “长老不可!” “闻师姐!” 边不负等人目眦欲裂,睚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们拼命挣扎,试图阻止。 然而,玄冥二老那如同实质般的阴寒气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将他们钉在原地。 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凝聚了死亡决心的玉掌,离闻采婷的额头越来越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绝望,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掌缘即将触及发丝的刹那! 突然! 闻采婷的手臂仿佛被一只无形却充满力量的大手猛地攥住! 那股力量沛然莫御。 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柔。 她的手臂就那样硬生生停滞在半空,距离额头不过寸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掌心凝聚的、足以开碑裂石的真气,如同春雪遇上骄阳,又似泥牛沉入大海。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 闻采婷愕然抬头,眼中尽是茫然与不解。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悦耳,宛如山涧清泉、风中铃语的声音,穿透了殿内沉闷压抑的空气,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还有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闻长老,且慢。” “是绾绾来迟了,累及诸位师长同门受苦。” 这声音! 这熟悉又仿佛阔别已久的声音! 白清儿等人瞬间瞪圆了眼睛。 是她! 真的是她回来了! 阴癸派圣女,绾绾! 那个失踪了大半年的圣女,竟然在这种绝境时刻出现了! 闻采婷僵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 短暂的怔忪之后,她猛然反应过来。 然而,她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被更深的焦急与恐惧所取代! 那恐惧甚至超过了刚才面对死亡的决绝! 她几乎是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绾绾!快走!” “快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们!!!” “那两个人是玄冥二老!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你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走啊!!!” 在她心中,哪怕绾绾天资绝世,被誉为阴癸派数百年难遇的奇才,可毕竟失踪了大半年,修为进展如何尚未可知。 但玄冥二老,却是成名已久、凶名赫赫的两位大宗师级强者! 其实力之强横,放眼整个阴癸派,恐怕也唯有掌门祝玉妍,或许能凭借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的盖世修为,稳稳压制他们一头! 其他人,包括她自己在内,对上其中任何一位都毫无胜算,更遑论是两人联手! 绾绾此刻回来,与自投罗网何异? 这根本不是希望。 而是将阴癸派最后的希望也葬送于此! “哦?” 鹿杖客那双阴鸷浑浊的目光猛地转向殿外,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 鹤笔翁也停下了把玩鹤嘴笔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始料未及的意外。 以及,那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与惊喜! 绾绾? 阴癸派的圣女绾绾?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这次奉汝阳王之命,本意是趁祝玉妍闭关之际,彻底犁庭扫穴,摧毁阴癸派这个心腹大患。 就算不能全灭,也要逼迫祝玉妍现身,将其重创甚至击杀。 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时候,钓到一条真正的大鱼! 比起这些弟子和长老护法,阴癸派圣女的分量,无疑要重得多! 上次两人奉命擒拿此女子,嫁祸给慈航静斋。 没想到,这妖女却狡猾如狐,一手天魔舞媚惑众生,让他们吃了不小的暗亏,最后更是被她以诡异身法重伤遁走。 想不到今日,她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只要能将她擒下! 那阴后祝玉妍,必然投鼠忌器! 到时候,整个阴癸派的资源、秘籍,乃至那些隐藏的势力,岂不尽归汝阳王府掌控?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两人心中念头电转,原本只是单纯的杀戮之心,瞬间被无穷的贪念所取代,交织沸腾,眼中杀意更盛! 就在他们心思浮动之际。 一道红影,如同九天流火,又似暗夜精灵,悄无声息地翩跹而至。 大殿门口处,一位少女悄然伫立。 她身着一袭惹眼至极的红裙,那红色鲜艳欲滴,仿佛是用世间最浓烈的晚霞,或是最滚烫的鲜血染就。 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未加任何束缚。 肌肤欺霜赛雪,与红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眉目精致如画。 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明明身处这血腥弥漫、尸横遍地的修罗场。 她身上却不见半分狼狈,更无丝毫惊惶失措。 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淡定,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 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惨烈与杀戮,都不过是她裙角微不足道的点缀。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却仿佛瞬间夺去了整个大殿,乃至整个天地的所有光彩。 连空气似乎都因她的出现而凝滞了片刻。 “嘶……” 鹿杖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嘿嘿怪笑起来。 声音如同夜枭啼叫,刺耳难听。 “好!好一个颠倒众生的绝色美人!” “想不到老夫今日运气这般好,收获如此之丰!” 他死死盯着绾绾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以及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神秘气息,声音干涩地开口: “小女娃。” “念在你修炼不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风姿,实属难得。” “若你此刻束手就擒,老夫或许可以做主,饶过这殿内其他人一条性命。” 他的话语看似宽宏,实则暗藏威胁。 绾绾听闻此言,绝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那笑容明艳不可方物,足以令百花失色。 然而,在那笑容的深处,却是一片冷冽如万载寒冰的讥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饶过他们?”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越动听,传入众人耳中,却带着一股令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凉意。 “凭你们这两个行将就木的老废物……也配?” “找死!!” “放肆!!!” 玄冥二老是何等身份? 在大元朝廷之中,也是王爷座上客,地位尊崇无比。 横行江湖数十载,凶名昭著,杀人无算,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羞辱? 更何况,这羞辱还是出自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女子之口! “老废物”三个字。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两人积蓄的杀意与怒火,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根本无需任何言语交流! 也根本不屑于再多说一句废话! “嗡!” “嗡!” 两股阴寒霸道,酷烈无比的内劲。 形成一张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覆盖了整个空间的恐怖大网。 朝着绾绾当头罩下! 属于大宗师境界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温度骤降,连地上的血迹似乎都开始凝结! 鹿杖客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本人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绾绾身前! 手中那根造型奇特的鹿头短杖,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乌光! 杖头狰狞的鹿角闪烁着金属的冷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风声响,直取绾绾的檀中大穴! 此穴乃任脉要冲,一旦被击中,不死也要重伤! 与此同时! 站在另一侧的鹤笔翁,身形更是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残叶,却又快如闪电! 他手中那对尖锐的鹤嘴双笔,一上一下,划出两道诡异刁钻的弧线! 笔尖寒光凛冽! 上面的笔锋直刺绾绾白皙的咽喉! 下面的笔锋则点向她的小腹丹田! 一者锁喉,一者废功! 阴狠毒辣到了极点!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到了极致! 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绝无幸免的合击之势! 务求一击必擒! 他们有绝对的自信! 哪怕是同境界的大宗师,面对他们二人如此迅猛凌厉、毫无保留的联手夹击,也绝难全身而退! 更何况是绾绾这等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和魔门功法,才声名鹊起的年轻后辈! 一招! 只需要一招! 他们就要将这个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阴癸妖女擒拿! 让她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绾绾小心!” “圣女快躲开啊!” 闻采婷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目眦欲裂,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担忧而变得尖锐扭曲,完全变了调。 她想要冲上去,哪怕是替绾绾挡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那两股大宗师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夺命的杖影与笔锋,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阴寒毒蛇,迅猛无比地扑向那抹绝美而单薄的红影! 鹿杖客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在他看来,胜负已分! “现在才想走?” “桀桀……晚了!” 杖影如山,沉重霸道! 笔锋似电,刁钻狠辣! 森然的杀机,已然临身! 那袭红裙,在狂暴的气劲下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碎! 然而。 下一秒。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镇压并未出现。 反而是两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抽中。 他们像是失去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砰!” “噗!”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骨裂音响起。 两人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埃,随即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将身前的地面染得猩红刺目。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显然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这两个狼狈不堪、吐血不止的人,正是方才还不可一世,杀意腾腾的玄冥二老——鹿杖客与鹤笔翁。 鹿杖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又是一口逆血涌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血色。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写满了惊骇欲绝,死死盯着那道依旧静立原地,甚至裙角都未曾凌乱的红影。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绾绾,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可能?” “这……这不可能!” “你……你竟然是大宗师圆满?!”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分明记得…… 就在半年前,眼前这个妖女虽然狡诈难缠,但一身修为分明还停留在宗师境界! 这才过去多久? 半年! 短短半年时间,对方不仅跨越了大宗师的门槛,甚至直接达到了圆满之境?!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她得到了天大的奇遇,吞服了什么灵丹妙药,也不可能进步如此神速吧?! 这完全违背了武道常理! 简直是天方夜谭! 离谱! 太离谱了!!! 这怪物! 另一边,鹤笔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拄着变形的鹤嘴笔,撑起半边身子,嘴角血沫不断溢出,看向绾绾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而殿内,阴癸派长老闻采婷,更是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她整个人如同石化,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作为阴癸派长老,她自身修炼的便是天魔大法。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刚才绾绾看似随意的那一击,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威能! 那精纯霸道,却又带着诡异魅惑的天魔真气…… 绝对是天魔大法第十八层的境界! 毫无疑问! 甚至…… 闻采婷心头狂跳。 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掌门阴后祝玉妍亲自出手,将天魔大法催动到极致。 其威力…… 最多也就是达到刚才绾绾展现出的那种程度! 可是…… 绾绾不是一直被卡在第十七层巅峰,迟迟无法突破那最后一道关隘吗? 门中上下皆知此事!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而且,这不仅仅是突破那么简单! 从第十七层巅峰到第十八层圆满,这其中的差距,有如天壤云泥! 她不仅突破了,而且功力精进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闻采婷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不够用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第30章 眼里只有我家相公 鹿杖客死死盯着绾绾。 那眼神,活像是撞见了索命的厉鬼。 之前的从容镇定早已烟消云散。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还有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那张原本还算有点威严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像是刚从石灰桶里捞出来。 捂着胸口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不堪重负,彻底罢工。 视线里,绾绾莲步轻移。 她身姿曼妙绝伦,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昙。 偏偏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精准地踩在他的心跳鼓点上。 那韵律,带着死亡的冰冷节奏,一步步逼近。 鹿杖客的心态彻底崩溃了。 什么江湖前辈,什么高手风范,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利得都已经变了调。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我警告你!我可是大元汝阳王府的客卿!” “王爷!郡主!那都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跺跺脚,整个大元都要晃三晃!”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不!半根汗毛都不行!” “他们绝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时候把你扒皮抽筋,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做成风干腊肉!” 他语无伦次,威胁的话语透着浓浓的色厉内荏。 旁边的鹤笔翁稍微镇定一些,但呼吸依旧粗重,脸上早就失去了血色,如同久病缠身的老者。 他清楚,今日这梁子结得太深,只要能保住性命溜走,就是天大的幸运。 “没错!” “阴癸派圣女,今天这事,不如就算是个误会,咱们各退一步,就此揭过,你看怎么样?” 他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高抬贵手,放我们师兄弟一条生路。” “之前的恩恩怨怨,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一笔勾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哼!” 鹤笔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我们师尊,百损道人,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武圣!” “武圣啊!你明白那是什么概念吗?” “举手投足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跟我们这种还在大宗师境界挣扎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他老人家一生护短至极,要是知道我们师兄弟在你手上吃了亏……” “别说是你小小的阴癸派,就是大隋整个魔门两派六道,恐怕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然而,面对这套堪称范本的“搬后台、讲道理、加威胁”组合拳。 绾绾只是嫣然一笑。 那笑容,如同暗夜中陡然盛开的曼陀罗,妖异,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 她那双秋水般的明眸深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仿佛在欣赏两个丑角。 在生命尽头垂死挣扎。 “汝阳王府?” 绾绾红唇轻启。 声音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百损道人?” “嗯……听起来,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哦。”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听到“武圣”这两个字的分量,她或许真的会蹙眉凝思,仔细权衡一番。 毕竟,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有时就是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可现在嘛…… 此一时,彼一时了! 自从生命中闯入了那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深不可测,偏偏还帅得天理难容的自家相公江枫。 自从被他“随手”传授了那部光听名字就透着无尽霸气的《九幽魔功》之后。 绾绾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像是被强行开了超级VIP外挂。 自信心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滋生,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非常行!!! 区区玄冥二老? 不过是出了新手村后,遇到的稍微强力点的精英怪罢了,用来检验一下新技能正好。 至于那个什么百损道人? 武圣又如何? 很了不起吗? 她绾绾有绝对的信心与把握,用不了太久,她也能踏入那个传说中的“人间武圣”之境。 到那时候,谁是谁的敌人,谁是谁的劫数,还真说不定呢! 说不定将来江湖上流传的…… 就是她绾绾吊打各路武圣的传说! 想到这里。 绾绾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壮志。 被这两个早已吓破胆的手下败将威胁?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素手轻抬。 那纤纤玉指,莹白如玉,看似柔弱无骨,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此刻却蕴含着沛然莫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对着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玄冥二老。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隔空拍了过去! 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衣角的灰尘。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给人当看门狗。” “那就早点下去,陪你们真正的主子吧!” 话音未落。 霎时间! 一股阴寒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凛冽掌风呼啸而出! 这掌风中,不仅仅是玄冥神掌那种单纯的阴毒寒气。 更夹杂着一种煌煌魔威,霸道,诡谲,仿佛能冻结灵魂,侵蚀心智!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锐响,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撕裂、冻结。 地面上的尘土,碎石,枯叶,全被无形的气劲卷起,瞬间碾成了齑粉! 玄冥二老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死亡阴影,如同泰山压顶般当头罩下。 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刀片,刺痛肺腑。 他们的思维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心中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完了!吾命休矣!” 就要去地府跟阎王爷报到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玄冥二老已经闭目等死,准备魂归地府的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这叹息声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每个人的耳畔,甚至心底回荡。 叹息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无奈。 又似乎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紧接着,异变陡生! 只见玄冥二老身后,那片如同浓墨般化不开的深沉黑暗之中。 毫无征兆地探出了一只手掌! 那手掌看上去有些枯瘦,皮肤略显褶皱,像是饱经风霜。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手掌。 却后发先至。 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轻飘飘地迎向了绾绾那石破天惊,足以摧毁一切的一击!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恐怖威能的掌力,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碰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狂暴的气浪四散。 反而像是春日暖阳消融了皑皑白雪。 绾绾那足以开碑裂石,冻结生机的《九幽魔功》掌力,竟然就这么被那只枯瘦的手掌,无声无息地化解于无形!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份化解力道的功力,简直是神乎其技,匪夷所思! 站在不远处的闻采婷和边不负等人,心头剧烈震动,如同被重锤猛击! 他们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循着那叹息声和手掌出现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踱步走出。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 身形相当魁梧,比寻常人要高大不少。 穿着一件质料考究,但样式略显陈旧的暗红色衣袍。 一张方正的脸膛,配上两条浓黑的眉毛,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不怒自威,自有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势。 当边不负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此人双手手腕上佩戴的那一对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护腕时。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江湖传说,脸色骤然大变,控制不住地失声惊呼道: “铁……铁掌水上漂!” “裘千仞?!” 这三个字一出口。 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原本就紧张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几分。 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那缓步走出的中年人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边不负,脸上露出一丝带着些许缅怀,又有些自嘲的笑容。 随即哈哈一笑,笑声洪亮,中气十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哈哈哈哈……”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自从上次华山论剑之后,老夫便闭门潜修,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原以为这江湖之上,早已没了老夫的名号,只剩下些泛黄的传闻。” “没曾想,今日在此荒僻之地,竟然还有朋友认得区区裘某。” “荣幸,当真是荣幸之至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场中俏然而立,神色清冷的绾绾。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似乎在评估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阴癸派圣女的实力。 随即,他对着绾绾遥遥一抱拳,姿态倒是放得颇低,不像是一个成名数十载的老前辈。 “阴癸派圣女,果然是名不虚传,风华绝代。” “如此年纪,便已臻至大宗师圆满之境,且功力深厚,远超同侪,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老夫这点微末道行,荒废多年,如今也不过是大宗师巅峰的修为。” “自忖若是单打独斗,恐怕绝非圣女的对手。” 这话听起来极其谦虚,甚至有些自贬。 但下一句。 就露出了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裘千仞话锋陡然一转。 伸手指了指地上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中惊魂未定的玄冥二老。 “不过嘛……” 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位鹿杖客,乃是大宗师中期的好手。” “鹤兄更是踏入了大宗师后期的境界。” “要是……再加上老夫这个不成器的巅峰大宗师。” “我们三人若是联手,共同进退的话……” 裘千仞的目光再次落在绾绾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圣女武功再是惊世骇俗,想要在我们三人联手之下,还能全身而退,恐怕……也并非易事吧?” 他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摆出一副江湖老前辈,语重心长的架势,继续说道: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多个朋友,总归是多条路。” “圣女何等聪明伶俐的人物,想必也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不知今日,可否看在老夫这张薄面上,就此罢手,各退一步,放过玄冥二老一马?” “况且……” 裘千仞加重了语气,再次提起了那个名字。 “据老夫所知,那百损道人,性情乖张,极其护短。” “阴癸派家大业大,传承不易,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今日这点小小的冲突,凭空竖立一位武圣级别的死敌。” “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后患无穷啊!” 裘千仞自觉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既抬举了绾绾的实力与名声,又不动声色地亮出了己方的实力组合。 更清晰地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给足了台阶下。 作为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他的姿态已经放得如此之低。 在他想来,这个年轻的阴癸派圣女,无论再如何心高气傲。 总不至于如此“拎不清”。 如此不识时务。 如此不给面子吧? 他静静地等待着绾绾的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绾绾身上。 玄冥二老则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期盼。 绾绾依然站在原地。 并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眸中,讥讽之色愈发明显。 唇边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但这笑容,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裘千仞?” “你倒是比他们两个废物强点。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大的侮辱性。 玄冥二老闻言,脸色瞬间涨红,却不敢吭声。 裘千仞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放低姿态,对方竟然还如此不逊。 “圣女,老夫好言相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更是实力为尊。” “你年轻气盛,老夫可以理解。” “但太过狂妄,可不是什么好事。” “百损道人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他再次搬出了百损道人。 试图用武圣的威压,压垮绾绾的意志。 绾绾听着他的话。 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甚至,美眸中的讥讽更甚。 “人情世故?” “我的世界里,只有实力。” “和……相公。”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瞬。 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凌厉与果决。 “至于你这张老脸……” 绾绾的目光扫过裘千仞的脸。 “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这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裘千仞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资历。 自认为给足的面子。 在绾绾这里,得到了最直接的否定。 裘千仞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 行走江湖几十年。 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尤其还是出自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晚辈之口!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 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阴癸派圣女果然够狂!” “今天老夫倒要看看!” “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配得上这份狂妄!” 裘千仞身上属于大宗师巅峰的气势陡然爆发。 第31章 天魔力场 刹那间。 一股雄浑而霸道的内力,从裘千仞身上涌出。 不像玄冥二老的阴寒。 也不像绾绾的幽深诡谲。 这股内力,带着一种堂皇正大,却又霸道绝伦的气息。 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双手的金属护腕,在内力的催动下,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光泽。 玄冥二老见状,心中大喜。 知道裘千仞是真的怒了。 他们挣扎着站起身。 虽然身受重伤。 但眼中却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边不负和闻采婷等人则脸色凝重。 裘千仞的名头太响亮了。 虽然他自称只是大宗师巅峰。 但这个巅峰,显然非同小可。 更何况,还有玄冥二老联手。 三位大宗师。 一位巅峰。 一位后期。 一位中期。 这样的组合,即使是面对真正的武圣。 恐怕也足以周旋一二。 而绾绾,虽然实力要高出对方一线。 但终究还未突破到武圣境界。 这一战,可谓是凶险异常。 与此同时。 绾绾看着裘千仞爆发的气势。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稍微厉害一点的对手。 她甚至没有多看玄冥二老一眼。 在她看来。 这两个,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 都集中在了裘千仞身上。 这个曾经的江湖传奇。 这个自以为能逼退她的人。 “配不配得上?” 绾绾轻笑着。 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 “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没有再废话。 而是选择直接出手了。 这一次。 没有丝毫的保留。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快到了极致。 仿佛融入了暗夜之中。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同时。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 更加阴寒。 更加诡谲的掌风。 如同潮水般涌向了裘千仞。 这股掌风,不再仅仅是冻结空气。 而是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气息。 所过之处,空间塌陷。 连地面的影子似乎都被剥离。 这正是《九幽魔功》的真正威能。 裘千仞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这股掌风的可怕。 这绝对不是普通大宗师能发出的力量。 这已经触及到了武圣领域的边缘! 他不敢怠慢。 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 双臂一震。 金属护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双掌同时推出。 带着一种开山裂石的霸道气势。 正是裘千仞的成名绝技——铁掌功! 掌力刚猛无俦。 与绾绾阴柔诡异的掌力截然相反。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这一次。 没有无声无息的化解。 只有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巨响!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夜空。 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 地面上的碎石被掀飞。 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 甚至连远处的建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玄冥二老首当其冲。 本就重伤的他们。 在这股恐怖的气浪冲击下。 如同破布袋般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边不负和闻采婷等人也运功抵挡。 同时紧张地关注着战局。 场中。 绾绾的身形在气浪中岿然不动。 而裘千仞则向后继退数步,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看了一眼远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玄冥二老。 他心中涌起一股悔意。 自己之前所谓的“三人联手,圣女未必能全身而退”。 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早知道就不应该来搅这趟浑水。 “圣女,有话好好说。” 裘千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强自镇定,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裘某身为铁掌帮帮主,在江湖上薄有声名,人脉也算广博。” “若能为圣女效力,为魔门奔走,定能处理不少棘手之事。” “留着我,绝对比杀了我更有价值。” 裘千仞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不止。 自己,玄冥二老,三位大宗师联手,竟然连对方一掌都未能接下。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 这简直是碾压。 是天堑般的差距。 《天魔功》之名,他虽然早有耳闻,却从未想过能霸道至斯,恐怖至斯。 此刻,什么前辈高人的尊严,什么铁掌水上漂的威名,尽数被他抛诸脑后。 那些虚名,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 “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 绾绾神情淡漠,眸光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波动。 “将来又能为我做什么?” “何况,相信用不了多久,我自己就能突破到武圣的境界。” “那时候,更加不需要你这种废物。” “再说,咱们既然现在已经结仇。” “我要是还把你留下来,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绾绾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未落,她抬起玉手。 那只手洁白如玉,纤细修长,此刻却如同死神的镰刀。 一掌轻轻拍去。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裘千仞当头拍落。 裘千仞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还有那深深的不甘。 他想躲。 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动弹不得。 掌力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他神魂欲裂! “不!” 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 砰!!! 一声闷响过后,裘千仞整个人,连同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铁掌功夫,尽数化为齑粉。 细密的粉末随风飘散,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绾绾看也未看那消散的尘埃。 她甚至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 玉手再扬,隔空一拂。 动作依旧随意,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微尘。 另一边,本就重伤,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的玄冥二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 瞬间爆成两团血雾。 继而灰飞烟灭。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绾绾神情淡漠,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侥幸未死的汝阳王府精锐,早已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吓破了胆。 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逃。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们催动身法,拼尽全力想要远离这个魔女。 然而。 绾绾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轻轻抬手。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囊括天地的力量骤然扩散。 天魔力场。 刹那之间…… 周遭数十里的空间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光线折射出斑斓陆离的色彩。 大地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水面,微微起伏。 远处的山峦轮廓也开始模糊、摇晃。 那些正亡命奔逃的汝阳王府高手,身形猛地一滞。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 自己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无法动弹分毫。 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 他们手中的兵刃。 此刻,都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之后。 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 刀锋。 剑尖。 枪头。 戟刃。 齐齐对准了它们的主人。 “不!!!” 凄厉的惨叫刚刚响起。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不断。 鲜血飙射。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一名高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佩刀,如同最精准的刽子手,划开了自己的咽喉。 另一名高手被自己的长枪贯穿了胸膛,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并非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由自己武器执行的处决。 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功夫。 惨叫声戛然而止。 扭曲的空间逐渐恢复平静。 只留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空气中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所有来自大元皇朝的高手。 无一生还。 天魔力场悄然散去。 而绾绾依旧站在原地。 风吹动她的裙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32章 君子剑岳不群 江湖的水,向来是说浑便浑,说沸则沸。 前脚,大元皇朝那帮草原饿狼,领着麾下最精锐的铁骑,悍然深入大隋腹地,直扑魔门两派六道总坛的消息,还没等在各路茶馆酒肆里发酵出足够的谈资,甚至不等那些说书先生将惊堂木重重落下。 后脚,一个更令人瞠目结舌,几乎要把人下巴都惊掉的秘闻,便如同一场燎原的野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江湖。 一时间,市井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炸得鸦雀无声。 阴癸派! 原来,在其那神秘莫测的总坛之内,除了那位艳名与凶名并传,令无数正道人士闻风丧胆的阴后祝玉妍之外。 竟然……竟然还潜藏着一尊大宗师圆满境界的恐怖存在! 而这位存在,并非旁人。 正是那位阴癸派圣女。 绾绾! 那个总是巧笑倩兮,媚眼如丝,一颦一笑间,仿佛永远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天真的绝代妖女。 谁能想到,她那看似柔弱无骨、吹弹可破的娇美身躯之内,竟蕴藏着如此排山倒海、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消息一出。 激起的惊涛骇浪,足以倾覆无数人的认知! 这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本就已是大隋魔门执牛耳者的阴癸派,其水面之下的真实力量,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之一”所能概括。 而是稳稳地,甚至可以说是碾压性地,凌驾于慈航静斋、净念禅院这等武林白道的泰山北斗之上! 一时间,慈航静斋的山门悄然紧闭,斋主梵清惠那双素来从容捻动佛珠的玉手,骤然停顿。 净念禅院每日回荡的晨钟暮鼓,似乎也多了一丝平日未有的凝重与沉闷。 便是那向来以剑道独步天下,傲视群雄的神剑山庄,庄主谢晓峰摩挲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古剑剑柄,目光深邃,望向远方的天空,久久不语。 桃花岛上那位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一不精的黄药师,亦或是白驼山上那位以毒功名震西域的欧阳锋,这些性格孤高、自视甚高的顶尖人物,此刻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务,重新估量眼下的江湖局势。 乃至帮众遍布天下、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洪七公捏着手中香气扑鼻的叫花鸡,咂摸了半天,却觉得似乎也不那么香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原本仅有一位大宗师圆满强者坐镇,便足以傲立武林之巅的顶尖势力,在如今的阴癸派面前,恐怕也要黯然失色。 往后说话行事。 都不得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 两尊大宗师圆满! 这是何等恐怖的底蕴?! 简直是要改写整个江湖的格局! 一时间,整个江湖风声鹤唳,暗流汹涌。 无数目光,或惊或惧,或羡或妒,齐刷刷地投向了阴癸派那座素来神秘莫测,令人不敢轻易窥探的山门。 而就在这江湖暗流汹涌,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微妙时刻。 大明皇朝境内。 一条通往西域昆仑山,尘土飞扬的官道之上。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焦躁气息。 这里,距离那即将成为正邪双方血肉磨盘的明教光明顶,已然不远。 阴癸派支援明教的大队人马,旌旗招展,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队伍中的弟子们个个神情冷峻,步伐整齐划一,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惊得道旁的林中鸦雀无声,连蝉鸣都似乎被压抑了下去。 为首的,正是阴后祝玉妍。 就在两天前,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总坛的飞鸽传书。 密报上的寥寥数语,让她这位阴癸派之主,素来沉稳如山的凤眸中,也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她万万没有料到,汝阳王府的精锐铁骑,竟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大隋境内,并且对魔门两派六道发动了猝不及防的猛烈偷袭。 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笺,祝玉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尽管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便能飞回远在千里之外的总坛。 但她心中比谁都清楚,一切都太晚了。 大隋与大明之间,何止千里迢迢,路途艰险。 此刻即便是不眠不休,人马星夜兼程地折返,也断然赶不及救援。 当然,此刻祝玉妍还没有收到绾绾已经及时赶到的消息。 更不知道自己的这位爱徒,短短半年时间不见,实力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圆满的境界。 最终,她紧咬银牙,贝齿几乎要将红唇咬破,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全速前进,目标不变!” 眼看着即将抵达此行的目的地,前方官道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队人马的轮廓。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那迎风招展的旗帜上的三个大字,也逐渐清晰起来——华山派。 祝玉妍的凤眸骤然眯起,一道危险的光芒自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华山派。 大明正道六大派之一。 也是此次扬言要踏平光明顶,剿灭魔教的急先锋之一。 她的心情本就恶劣到了极点,此刻迎面撞上这位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无疑是往烧得正旺的火堆里又添了一大把干柴。 “哼,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急着去光明顶送死,那本后便提前送你们一程,也省得你们多赶那段冤枉路。” 祝玉妍心中冷笑连连,再无半分犹豫。 她甚至懒得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催动了体内的天魔真气。 刹那间。 一股无形的、带着奇诡力量的波动以她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甜腻而诡异的幽香,伴随着令人心魂颤栗的恐怖威压,毫不掩饰地朝着对面华山派阵列中,一位身着儒衫,手持长剑,面容看似谦和儒雅的中年人直压了过去。 此人,正是当今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可以说,看到阴癸派的人马之后,岳不群的脸色,比刚吞下了一整只黄连还要苦上三分。 他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只觉得今日出门定是忘了看黄历,否则怎会如此倒霉。 “师兄,你看前面……那旗帜,似乎是……阴癸派的人?” 宁中则策马靠近丈夫,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岳不群眉头紧锁,沉声道: “不错,正是阴癸派的妖人。为首那人,若我没看错,便是阴后祝玉妍!” 真是流年不利,屋漏偏逢连夜雨! 数日前,华山剑宗那几个早已隐退的老家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了出来,非要上华山寻他的晦气,说什么要“清理门户”。 一场所谓的“友好切磋”,实则凶险万分的内斗,差点把华山派的根基都给动摇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软硬兼施,总算将那群认死理的老匹夫“劝”下山去。 随后,便带着门人弟子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往光明顶。 生怕错过了这场正道围剿魔教,扬名立万,提升华山派声望的“饕餮盛宴”。 谁曾想。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其他五大派数日。 想必少林、峨眉那些门派,早已在光明顶下耀武扬威,抢占了最佳的“输出位置”,将头功尽数揽去了。 而他岳不群,不仅没能拔得头筹,反而在这荒郊野岭,一头撞进了阴癸派这群女魔头的包围圈里。 要知道,阴后祝玉妍可是这次支援明教的第一高手,就算是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跟对方的实力也不过只在伯仲之间。 他这运气,简直是背到了姥姥家了 第33章 六指琴魔 祝玉妍杀心已定。 电光火石间。 天魔真气已然催动。 阴寒诡谲的力道自她掌心骤然爆发。 挟万钧之势狠狠拍向岳不群。 “师兄小心!” 旁边的宁中则脸色苍白,忍不住开口提醒。 岳不群则是面色凝重。 仓促间紫霞神功运至极限。 双掌迎上。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凌厉雄浑的内力在空气里碰撞。 嘭~ 剧烈的震荡让四周空气都仿佛被打得扭曲起来,声音更是响彻方圆数丈。 地面瞬间出现一个大坑。 祝玉妍身子微晃,向后退了半步。 而岳不群却是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虽然修为高深,实力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境界,但却只是初期,远远没法跟祝玉妍这样的大宗师圆满相提并论。 “你……” 他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刚才那一下,他没能接得住。 此时恐怕已是重伤。 “师兄!”宁中则又惊呼了一声。 “我没事。”岳不群摆了摆手,“你带珊儿她们先走吧。” “可是……”宁中则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眼前的情况明显对岳不群非常不利。 “师妹,你们快走!”岳不群沉喝一声。 祝玉妍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好啊,想走?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份本事了。” 说罢,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影犹如鬼魅般再次朝岳不群疾掠而去。 岳不群目光一紧,不敢硬挡,连忙想要闪避。 但他毕竟修为还未突破大宗师圆满层次,哪里躲得过祝玉妍的攻击。 “噗”的一声闷响。 岳不群胸口挨了一掌,顿时喷血倒飞而出。 他身子落地,摔出数米。 祝玉妍欺身而进。 “师兄,你怎么样了?”宁中则急切唤道。她只有宗师境圆满的实力,根本帮不上忙。 “别管我,你们快逃!” 岳不群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爬起,焦急喊道。 他的目光扫视四周,想要寻找机会。 可惜祝玉妍已经提前让人封锁住所有逃路。 忽然,令狐冲的声音传进岳不群的耳朵里。 “师父,徒儿前些天刚学会一套名为《独孤九剑》的剑法,你我联手,或许还能杀出重围。” “独孤九剑?!” 岳不群闻言精神一振。 …… 江湖风云变幻。 正道魔门杀得天昏地暗。 然而,这所有的热闹,似乎跟远在玄渊郡的江枫没有半毛钱关系。 此刻的他,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自家院子里的那张旧摇椅上。 二郎腿翘得比天还高。 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狗尾巴草。 他眯着双眼,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副“你们打你们的,我放我的羊”的悠闲姿态。 江湖? 什么江湖? 有空调WIFI西瓜重要吗? 哦,这个时代好像没有……那没事了。 他咂咂嘴,觉得有些无趣。 自从他家娘子绾绾回了阴癸派“团建”,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据说是要回去整顿一下日渐松散的“企业文化”。 师妃暄这小妮子便自告奋勇,化身“全能私人生活管家”。 服务那叫一个周到细致。 早上是“米其林三星见了都要喊师傅”的定制营养早餐,香气能飘出三条街。 中午是“食神亲传八十一道工序”的珍馐美味,每道菜都像艺术品。 晚上还有“泰式古法松骨马杀鸡”。 按得江枫那叫一个飘飘欲仙,舒服得直哼哼,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直呼“感觉身体被掏空…… 心情一舒畅,江枫便有些飘飘然起来。 他大手一挥,慷慨解囊。 将压箱底的自创神功《净世梵剑诀》下半部,赏给了这位表现出色的“金牌服务员”。 师妃暄拿到那本薄薄却蕴含无上剑意的秘籍。 激动得小脸通红。 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 一双清澈的美目水汪汪地瞅着江枫。 那眼神,仿佛在说“哥哥YYDS!”。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 还是庭院中那似有若无的花香气氛太到位。 这妮子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吧唧”一下就在江枫脸上亲了一口。 “啵!” 清脆的一声响后,院子里落针可闻。 两人都石化当场。 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树叶飘落的声音。 还有两人“怦怦”乱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的小心脏声。 江枫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 他寻思着:“这丫头,该不会是想用美人计‘CPU’我,好多骗几本秘籍吧?” 不过,这投资回报率可有点高。 师妃暄则是霞飞双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得跺了跺脚,声音细若蚊蚋。 丢下一句“我去闭关了,不突破到大宗师,誓不出关!” 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仿佛身后有猛虎追赶。 江枫撇撇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心道:“卷,太卷了! 绾绾那小妖女都大宗师圆满了,你这小妮子也开始卷起来了,这是要卷死谁啊?” 他摇摇头。 觉得这世道真是催人上进。 师妃暄闭关以后。 江枫的日子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偌大的宅院显得空空荡荡。 “私人技师”闭关修炼,娘子又不在家,连个说话逗趣的人都没有。 最奇怪的是,就连以前三天两头跑来蹭吃蹭喝,顺便吹嘘他又在哪家酒馆赊了多少账、泡了哪个妞的令狐冲,最近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杳无音信。 连个“在吗?借点钱?”的微信…… 哦不,飞鸽传书都不发一个。 这让江枫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忘的孤寡老人。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位“狐朋狗友”令狐冲,此刻正在遥远的光明顶上体验人生巅峰。 独孤九剑耍得虎虎生风,剑光闪烁。 正兴致勃勃地参与那场惊天动地的“六大派团建围殴光明顶”大型真人线下活动。 这天,百无聊赖之下。 江枫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扒拉出几个师妃暄闭关前留下的“爱心便当”。 其实就是几个冷硬的馒头。 毕竟“私人技师”一走,生活品质直线下降。 堪比从VIP贵宾待遇掉到了免费用户体验区。 他啃着馒头,如同嚼蜡。 吃饱喝足,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只见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他决定去绿竹巷找任盈盈弹琴解闷。 那里或许能寻得一丝慰藉。 想当年他也是个五音不全的麦霸。 可是,自从觉醒了“逆天悟性”,嘿,好家伙。 现在弹琴,那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琴声能让隔壁老王家的狗都听得摇头晃脑,如痴如醉。 堪称“乐坛常青树,琴界扫地僧”。 平时在家的时候,娘子绾绾只懂蹦迪,对雅乐不屑一顾。 而师妃暄那丫头一心向道,琴棋书画虽通,却少了几分红尘意趣。 这方圆百里,也就任盈盈这么一个能跟他“高山流水觅知音”的红颜知己了。 她的琴声总能抚平他心中的烦躁。 江枫轻车熟路来到绿竹巷。 巷口依旧是那般清幽雅致。 竹影婆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蝉鸣阵阵,平添几分夏日的热闹。 出来迎接的还是老熟人绿竹翁。 老头子今日面色不大好看。 愁云惨淡。 似乎带着几分“家中有变”的愁容。 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江公子,您来了。” 绿竹翁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家圣姑她……她出门了。” “哦?盈盈去哪儿采风了?” 江枫随口道,并未察觉异常。 “也不叫上我,不够意思啊。” 他摇着扇子,一派轻松。 绿竹翁先是重重叹了三口气。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的浊气都吐出来。 这才压低声音,凑近江枫,神神秘秘地道:“江公子有所不知,咱们日月神教……出大事了!” 他顿了顿,端起旁边的茶碗,猛喝了一口茶压惊。 这才把日月神教的“惊天大瓜”给抖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透着凝重。 原来,前任教主任我行并非江湖传言那般“练功走火入魔,羽化飞仙”。 而是被东方不败那娘们……给暗算了。 据说手段极其阴险。 关在了西湖梅庄的地牢里,不见天日。 天天听江南F4弹琴画画,进行所谓的“艺术熏陶”。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那日子过得比黄莲还苦。 前几天,任我行的铁杆粉丝兼“最佳损友”向问天,也不知使了什么“钞能力”还是“真爱之力”。 总之是神通广大。 硬是把老任给从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捞了出来。 老任一出来,那叫一个“王者归来,气吞山河”。 憋了多年的怨气与豪情一朝爆发。 立刻飞鸽传书召集旧部,准备杀回黑木崖。 要把东方不败从教主宝座上踹下去,自己重登大宝。 夺回失去的一切。 任盈盈作为独女,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昨晚便收拾了细软。 跟她她亲爹任我行汇合去了。 江枫听得是目瞪口呆。 手里的摇扇“啪嗒”一声掉地上都忘了捡。 他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江湖,真是翻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啊!” 看来东方不败跟任姑娘友谊的小船快要翻了。 说起来,他跟两人都算得上是朋友。 如果打起来。 还真不知道应该帮谁? “唉!果然,古人诚不我欺,还是躺平喝酒最实在,什么打打杀杀,格局太小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前些天东方不败送他的那个精致酒葫芦。 拔开塞子。 “咕噜咕噜”就灌了一大口。 “哈!痛快!” 江枫抹了把嘴。 然后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江湖路远,人心不古,还是我的玄渊郡好,至少……至少没有打打杀杀。” 话音几乎还未在夜风中散尽。 一阵尖锐刺耳的刀剑交击声陡然撕裂了周遭的寂静。 那声音,密集又急促,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江枫眉头一挑。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色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斑驳地洒在林间一片不大的空地上。 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怀中紧紧抱着一具古琴,身影在月影下闪转腾挪。 她的身法灵动飘逸,宛若月下惊鸿。 然而,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狼狈,呼吸也略显急促。 追杀她的,是四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此时绿竹翁还未离去,他在武林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四个人的身份。 忍不住,低声惊呼道: “这黑白两道的人物,什么时候竟然开始联手?” 为首一人武功最高,名叫东方白,乃是白道中有名的高手,号称夺魄魔君。 他招式狠辣,每一击都直指白衣女子要害。 另一人身材魁梧,双掌赤红,乃是魔道中鼎鼎大名的烈火老祖。 他掌风过处,空气都仿佛灼热了几分。 还有一位是毒手罗刹赫青花。 她身形妖娆,十指却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淬有剧毒。 最后一人,竟是峨眉派的长老蓝飞鸿。 没想到,此人没有跟随灭绝师太,参加围攻光明顶之役,却古怪的出现在玄渊郡这个穷乡僻壤之地。 他手持长剑,剑法精妙,此刻却是一脸的冷酷肃杀。 这四人,个个都是宗师境圆满的顶尖高手。 平日里任何一人现身江湖,都能掀起一番波澜。 如今,他们竟联手围攻一名看似柔弱的女子。 白衣女子的武功显然极高。 她怀抱古琴,以琴为兵,时而拨弦抵挡,时而以琴身边缘割开对方的兵刃。 琴音清越,却又带着金戈之声。 即便如此,以一敌四,她已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白衣上,渗出了几点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妖女,交出天魔琴,饶你不死!” 夺魄魔君厉声喝道,攻势更加凶猛。 白衣女子咬紧了下唇,眼神中充满了倔强与不屈,并不答话。 她只是更加专注地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 危急时刻,她看准一个空隙,玉指猛地在琴弦上急速一拨。 “铮~” 一声尖锐高亢,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琴音骤然炸响。 无形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向四周席卷而去。 夺魄魔君四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只觉一股无形大力袭来,胸口发闷,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开数步。 四人眼中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犹豫了片刻后,纷纷掉头离去。 “天龙八音!” 一直紧张观战的绿竹翁,此刻倒抽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他转向江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公子,那是传说中的天魔琴!” 绿竹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江湖传言,六指琴魔以此琴独步武林,琴音到处,神鬼辟易。只是六指琴魔消失后,天魔琴也随之失传,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江枫听着绿竹翁的解释,目光也落在那白衣女子和她手中的古琴上。 就在绿竹翁说话的这短暂片刻。 那白衣女子施展音波攻击后,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霎时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透明一般。 她娇躯微微一晃。 手中的天魔琴“哐当”一声掉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身体一软,便向后倒去。 江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上前。 他伸手揽住了女子即将倒地的纤腰。 入手处,一片冰凉。 他迅速探了探女子的鼻息,尚有微弱气息。 只是她已然陷入重度昏迷。 江枫眉头紧锁。 这热闹,终究是让他给撞上了。 他将女子轻轻平放在地上,抬头看向那绿竹翁,沉声道:“前辈,此地不宜久留。” “你先将这位姑娘带回安置,务必小心谨慎。” 绿竹翁此刻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公子放心,老朽明白。” 江枫又道:“我去寻‘杀人名医’平一指,他医术通玄,或许能救她一命。” 第34章 颜值即正义 江枫把身受重伤的白衣女子,托付给一脸“我办事您放心”表情的绿竹翁,请他先将人先安置在绿竹巷。 自己则脚下生风,去请那位医术与脾气同样古怪的“杀人名医”平一指。 话说这平一指,在江湖上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这名声嘛…… 一半是救死扶伤的神技。 另一半则是“杀一人,方救一人”的奇葩规矩。 江枫找到他的时候,平一指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赫然写着《疑难杂症三百问——从入门到放弃》。 听闻江枫来意。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慢悠悠道: “江公子啊,我这儿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想让我救人?” 平一指嘴角撇了撇。 “行啊,先说好,你打算让我‘送走’哪位幸运儿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枫嘿嘿一笑,也不急着答话。 他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 那酒葫芦在他手中轻轻晃了晃,正对着平一指的眼前。 酒葫芦通体碧玉,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屋中隐隐有流光溢彩。 这正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的私藏,前些日子才刚刚赠给江枫的。 平一指本来看江枫年纪轻轻,还存着几分拿捏的心思,想摆摆前辈的架子。 可当他眼角余光扫到那酒葫芦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滴个乖乖!” 平一指心里顿时警铃大作,额头上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酒葫芦他认得,江湖上独此一份,乃是那位东方教主的标志性物件之一! 寻常人别说拥有,便是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再联想到江枫这小子三天两头往绿竹巷跑,好像跟他们日月神教的圣姑任盈盈那叫一个“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平一指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背心都有些发凉。 他心中疯狂盘算: “我滴个乖乖呀,这小子后台这么硬?” “日月神教教主是他靠山,圣姑是他红颜知己?” “我还跟他提条件?” “怕不是活腻歪了,提前预定黄泉路的席位?” 这念头一起,平一指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老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态度可谓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声音也变得无比热情。 “哎呀呀,江公子您看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 “什么杀一人救一人,那是对别人,对寻常江湖客的规矩!” “对您,那必须是特事特办,绿色通道,VIP中的战斗P!”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走走走,救人如救火,人命关天,咱现在就去。” “晚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渎,对江公子您的不敬!” 那变脸速度,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快上几分。 看得江枫嘴角直抽抽。 心中暗道这老小子,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才。 于是乎,平一指屁颠屁颠地跟在江枫身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绿竹巷。 一进门,便瞧见竹榻上静静躺着的白衣女子。 她虽然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依旧难掩其那份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平一指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上前。 他先是伸出手指搭在女子皓腕之上,凝神切脉。 片刻之后。 又取出一排银针,手法娴熟地在她身上各处要穴施针。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看得旁边的绿竹翁都暗自点头,对这位名医的手段佩服不已。 折腾了好半天,平一指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总算是将白衣女子的伤势暂时稳住了。 让她脱离了性命之忧。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对一旁神色关切的江枫道: “江公子,这位姑娘的命是暂时保住了。” “不过……” 他顿了顿,原本略微放松的脸色重新凝重起来,眉头紧锁。 “她这内伤,邪乎得很!” “看脉象,应该是强行修炼过某种霸道无比的残缺魔功所致。” “这魔功反噬之力极强,导致她气海丹田几乎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如今里面乱七八糟,一团混乱。” “周身经脉更是多处受损,都快拧成麻花辫了,真气运行完全失序。” 平一指的语气越来越沉重。 “除非有那种传说中的陆地神仙级别的老怪物,肯不惜耗费自身毕生功力,为她进行伐毛洗髓……” “或者,她能找到那部残缺魔功的完整版本,从头再来,拨乱反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啊,恕老夫直言,这伤,当真是神仙难救。” “日后就算能醒来,怕也是个废人了,武功尽失,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平一指交代完毕,心中大石落地。 他片刻不敢多留,生怕江枫再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 那模样,活像身后有猛虎追赶,脚底抹油一般,转瞬便溜得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竹榻上那名白衣女子便悠悠转醒。 她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初时有些迷蒙,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待看清眼前景象,焦点凝聚。 映入眼帘的,便是江枫那张脸。 一张帅得让人几乎要忘记呼吸的俊脸。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小女子黄雪梅,感激不尽。” 她挣扎着,想要欠身行礼。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了她的肩头。 “姑娘不必多礼。” 江枫温和一笑,笑容仿佛三月春风。 “安心养伤便是。” 感受到江枫的那份善意,黄雪梅心中微暖,缓缓道出自己的遭遇。 “不瞒公子,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 “家中只留下一把传世的天魔琴,还有一本名为《天龙八音》的残缺秘籍。” 提及往事,她眸中掠过一抹黯然。 “那烈火老祖、夺魄魔君等人,觊觎此琴此功久矣。” “这些年来,他们发现了我的行踪,对我一路追杀,手段狠辣,不死不休。” “每当遇到生死险境,小女子别无他法,只能强行催动内力,施展这残缺的《天龙八音》退敌。” 她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疲惫。 “只是……这功法本就凶险无比,加之残缺不全,破绽极多。” “这些年强行使用的次数实在太多,我的内伤便如滚雪球一般,越积越重。” “如今这身体,就像个千疮百孔的筛子,感觉随时随地都要散架了。” 说到伤心之处,黄雪梅眼圈微微泛红,几欲泫然欲泣。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的最佳诠释。 江枫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如此,这剧本我熟啊。” 他一方面对黄雪梅的遭遇深感同情。 这姑娘妥妥也是个“美强惨”专业户,命运多舛。 另一方面,他对烈火老祖那帮所谓的宗师级高手,尤其是峨眉派那个道貌岸然的蓝飞鸿,更是鄙夷到了极点。 “呸。” 他心中暗啐。 “什么名门正派长老,我看是‘名门正派’四个字的高级黑粉头子。” “私下里干的这些杀人越货、恃强凌弱的勾当,简直比我们魔……咳咳,比那些公认的邪魔外道还要不要脸,还要卑劣。” 江枫定了定神,将平一指的诊断结果,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黄雪梅。 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江枫心中微微一动。 “雪梅姑娘,你那《天龙八音》的残篇,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借我一观如何?”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说不定……我这人吧,脑回路可能跟常人不太一样,偶尔能整出点新花样。” “或许,能找到补全这门秘籍的法子呢?” 江枫说得轻描淡写,那神态,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一样轻松随意。 黄雪梅听到江枫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樱桃小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 她心中默默吐槽: 这位帅得有些过分的公子,是不是对‘天龙八音’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要知道,这可是魔道顶级功法。 就算是当世最牛掰的武学大宗师亲临,没个十年八年的闭关苦修,怕是连这功法的门槛都摸不着。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 江枫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毋庸置疑,铁板钉钉。 而且,如果他真的觊觎天魔琴和《天龙八音》秘籍,方才趁着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完全可以来个“杀人夺宝废品回收一条龙服务”。 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多口舌。 又是请名医诊治,又是温言安慰自己。 更何况…… 黄雪梅行走江湖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 所谓的青年才俊,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像江枫这般丰神俊朗、气质出尘,帅到让她一见面就想直接喊“老公,请务必对我负责”的潇洒公子,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遇见。 都说“颜值即正义”。 在她这里…… 江枫这张脸,已经帅到可以让她暂时性、选择性地忽略掉他话语中那亿点点、微不足道的不靠谱了。 于是,黄雪梅心中那点因为事关传承功法而升起的小小疑虑,瞬间就被江枫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给冲得七零八落,烟消云散。 她臻首轻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边缘都有些卷曲的绢册。 郑重地递给江枫。 “公子大恩,雪梅无以为报。” “这便是在下修习的《天龙八音》残篇。” “公子若不嫌弃,尽管拿去参详。” 江枫接过秘籍。 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 仿佛他接在手中的…… 并不是什么足以引动江湖腥风血雨的魔功秘籍。 而是一张平平无奇、谁都能看懂的“今日菜单”。 他漫不经心地随手翻开第一页,目光刚刚扫过绢册上的古字。 刹那间。 脑海中,骤然响起了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您正在认真翻看黄级上品功法《天龙八音》!】 【此功法内容残缺,严重影响用户阅读体验与修炼安全。】 【系统将自动为您推演补全,并优化至完美加强Pro Max版。】 【恭喜宿主,内力修为额外增加十年。】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江枫脑海中便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涌入了无数玄奥繁复的字符和奇异图谱。 原本在他眼中晦涩难懂、残缺不全,甚至有些地方自相矛盾的《天龙八音》。 在他的“满级悟性”面前,简直比一加一等于二还要简单明了。 系统不仅在眨眼之间补全了所有缺失遗漏的内容。 更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将其直接推演到了一个圆满无缺、甚至犹有过之的全新境界。 其精妙程度,远超原版不知凡几。 江枫抬眸,对一旁屏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喘的绿竹翁吩咐道:“前辈,劳烦取纸笔来。” 绿竹翁见他神色郑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躬身应是,小跑着取来了上好的文房四宝,恭敬地摆在江枫面前的石桌上。 江枫提起狼毫笔,饱蘸墨汁。 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墨香四溢,与竹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 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一本崭新的、墨迹未干的《天龙八音》便已然写就。 哈了几口气后,他将这本薄薄的秘籍递给兀自有些发懵的黄雪梅。 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雪梅姑娘,你且看看这个,能不能用。” 黄雪梅接过那薄薄的册子。 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微凉与墨迹的湿润。 心中有些犯迷糊。 从她把那本残篇交给江枫。 到江枫提笔写完这本所谓的新版本。 前后加起来,怕是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能干啥? 就算是照抄一遍原有的残篇,也未必有这么快。 难道…… 她心中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 怕不是江枫跟自己开了个玩笑,随便涂鸦了几笔,想要逗弄自己吧? 她将信将疑地翻开第一页。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开篇的总纲之上。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黄雪梅整个人便如遭九天神雷轰顶,娇躯剧震。 她手中的册子险些拿捏不住,掉落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颤抖。 原本还带着几分狐疑、几分戒备的眼神。 瞬间被无以复加的惊骇与颠覆认知的不可思议所取代。 那总纲寥寥数语,字字珠玑。 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直指《天龙八音》最为本源的核心奥秘。 其立意之高远,其阐述之精妙,比她家传的那本残篇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简直是云泥之别,萤火与皓月之差。 她只觉得以前修炼时遇到的所有滞涩难解、百思不通之处。 此刻都如同冰雪消融一般。 豁然开朗。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坚定地为她拨开了重重迷雾,让她窥见了功法真正的殿堂。 黄雪梅再也顾不得其他。 也顾不得身在何处,面前何人。 她立刻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遇到了甘泉一般,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越看,越是心惊。 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那玄奥无比、博大精深的功法之中。 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第35章 上好炉鼎 江枫看黄雪梅这般欣喜的模样。 又想着这姑娘生是着实可怜,便主动开口道。 “我瞧着此地清净,左右无事。” “便在此处叨扰几日,等你将这《天龙八音》融会贯通以后,我再离开好了。” 其实,如果是在平时,江枫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正好绾绾回了阴癸派,整日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骤然消失,让他颇有几分不习惯。 加之师妃暄那丫头也进入闭关状态,潜心修炼,一时半会儿怕是见不着了。 独自一人,确实有些寂寥。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算了。 送佛送到西吧! 何况黄雪梅资质不俗,结个善缘,日后行走江湖也多条路。 “况且,” 江枫话锋一转,眸光微凝,“我看那烈火老祖一众,绝非善罢甘休之辈。” “他们为了天魔琴,今日虽然被你惊退,但必然会卷土重来。” “有我在此,也能让你安心修炼,免受打扰。” 黄雪梅闻言,美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 “江公子此言当真?” 江枫含笑点头,肯定了她的疑问。 “太好了!” 黄雪梅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江公子大恩,雪梅永世不忘!” 她深深一揖。 裙摆微动。 那份感激与崇敬,几乎要从眼底溢出,再也掩饰不住。 江枫在她心中的形象,本已如高山仰止,此刻更是拔高到了一个崭新的,甚至有些遥不可及的高度。 仿佛是命运特意派来拯救她的神祇。 时光匆匆,乌飞兔走。 这几日里。 绿竹巷深处,时常有琴音断续传出。 初时,琴音略显生涩,带着几分摸索的意味。 渐渐地…… 琴音变得流畅,圆融,充满了灵动的韵味。 江枫多数时候只是静.坐品茗,竹叶的清香与茶香交织。 他神态悠闲。 仿佛只是个在此地小憩的旅人。 偶尔,当琴音出现一丝滞涩。 他才会隔空指点一二。 寥寥数语,却总能让黄雪梅茅塞顿开。 不过绝大部分时间。 他都任由黄雪梅自行领悟,自己无聊之余,则将《天龙八音》融入《九幽魔功》。 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 这门魔功的天花板,直接从三十六层暴涨到七十二层。 这一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竹林间还带着些许凉意。 一阵琴音骤然响起。 穿透竹林,扶摇直上。 惊起几只宿鸟。 琴音初起悠扬婉转。 如山涧清泉,叮咚作响,沁人心脾。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勃勃生机,仿佛能洗涤心灵的尘埃。 然而细细品味。 那清泉之下,却潜藏着一股冰冷的暗流。 一股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随着琴音的起伏而弥漫开来。 每一个音符,都似利刃出鞘。 寒光闪烁。 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 竹屋之内,江枫搁下手中青瓷茶盏,茶水微漾。 他目光平静地投向琴音来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竹屋外。 一道白色身影踏着晨曦的光晕,缓缓行来。 脚步声轻盈,几乎细不可闻。 来人一袭白衣,不染纤尘。 容颜清丽绝世。 那双明眸,灿若星辰。 身姿曼妙玲珑,曲线起伏有致,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节奏暗合。 正是已然出关的黄雪梅。 此刻的她,与之前那个虽然美丽却略带憔悴,眉间隐有郁结的女子,判若两人。 周身气息内敛而强大。 脱胎换骨,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蜕变。 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要知道,黄雪梅臻至宗师境界已有多年。 瓶颈坚固,难以寸进, 症结便在那部残缺不全,甚至有着诸多谬误的《天龙八音》。 如今因缘巧合,得了江枫亲手完善的无上秘籍,困扰她多年的桎梏,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这几日苦修,对她而言,与其说是修炼,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顿悟。 曾经的晦涩之处。 变得通透无比,一念即明。 内力在体内奔腾流转,畅通无阻,沿着一条崭新而完美的轨迹运行。 突破…… 便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大宗师的门槛,她不仅轻松迈过,更是站得稳稳当当,根基牢固无比。 周身气机圆融流转。 隐隐与天地相合,举手投足间,皆有莫大威力。 江枫凝视着黄雪梅,见她周身流转的气韵已然天翻地覆,与往昔那个略带愁苦的女子判若云泥。 他不由得嘿嘿一笑,语带调侃: “哟,黄女侠这是……一朝悟道,成功渡劫飞升了?” “哈哈,大宗师的气派,果然非同凡响,不一样哈!” “可喜可贺,当真是可喜可贺!” 黄雪梅原本清冷的俏脸之上。 此刻竟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悄然消减几分,添上了一缕动人的人间烟火娇羞。 她对着江枫盈盈一拜,身姿优雅,声音清脆悦耳,宛如玉珠落盘: “若无公子当日指点迷津,雪梅此生,恐怕都无望窥见今日这般武道风景。” “先生再造之恩,雪梅永世不忘,铭记于心!” 江枫随意地摆了摆手。 一副“哥只是个传说,莫要迷恋”的淡然洒脱模样。 “好说,好说,区区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黄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几句商业互吹的漂亮话。 就在此时。 绿竹巷之外,骤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叮叮当当”的激烈兵刃交击声。 那声音密集刺耳。 间或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怒喝与痛苦的闷哼。 显然,是有人在外面悍然动起手来。 而且听这动静,规模似乎还不小。 “嗯?” 江枫眉梢轻轻一挑,目光微凝。 变故发生得太快。 不一会儿,只听“哎哟喂”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身影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定睛看去,正是此地的主人绿竹翁。 老头儿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不堪。 他头上的发髻早已散乱。 几缕灰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身上的青布衣衫也破了几个大口子,边缘还带着被利器划开的痕迹。 脸上更是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与草屑,看上去活像刚从哪个泥潭里被人硬生生捞出来一般。 “江公子!黄姑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绿竹翁一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边伸手指着巷子外面,脸上布满了焦急与惊惶。 “外面……外面来了一大群不讲武德的江湖败类,带头的几个就是东方白和烈火老祖等人。 他们点名道姓,说是要找黄姑娘的麻烦!” “看那凶神恶煞的架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要不是他们还顾忌着这里毕竟是我日月神教的地盘,不敢太过放肆,怕是早就一窝蜂地冲杀进来了!” “老朽我这把老骨头,刚才在外面周旋了几下,差点就交代在那里,给他们当了开胃小菜!” 黄雪梅听完绿竹翁气喘吁吁的讲述,那双清澈美丽的明眸之中,瞬间寒光一闪而逝。 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竟是怒极反笑: “呵,这群令人作呕的苍蝇,当真是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我还没抽出空去,找他们挨个算清旧账,他们倒好,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也好!如此倒也省得我日后一个个去找了,今天正好将他们一锅端了。” 她微微侧过身,转向江枫。 “公子,您在此稍坐片刻,安心品茗观竹。” “雪梅去去就回,料理掉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正好也拿这群不开眼的跳梁小丑,试试我的天魔琴!” 江枫神态悠闲,从容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悠然自得地说道: “黄姑娘,且去处理私事!” “只是,记得下手稍微轻一点,别把周围青翠的竹子都给震秃了,绿竹翁他老人家平日里打理这片竹林,也挺费劲的。” 如今的黄雪梅已是大宗师境界。 对付外面那些顶多宗师级别的人物,那不就跟成年人打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似的? 对此,江枫倒是毫不担心。 只要黄雪梅自己别浪过了头,得意忘形之下阴沟里翻船,那基本上就是稳赢的局面。 他自然也乐得清闲自在。 看一场好戏。 与此同时。 绿竹巷之外,竹林边缘地带。 烈火老祖一行人等得已是有些心浮气躁,感觉黄花菜都快要凉透了,耐心正被一点点消磨。 “我说烈火,这黄雪梅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察觉不对,已经脚底抹油,偷偷溜之大吉了?” 毒手罗刹赫青花扭动着她那引人遐思的水蛇腰肢,声音娇媚入骨,却偏偏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 她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不时警惕地瞟向竹林深处,生怕那煮熟的鸭子真的就这么飞了。 峨眉派的蓝飞鸿一身素净的道家打扮,手持一柄拂尘,脸上却挂着与其出家人身份格格不入的冷峭讥笑: “哼,赫道友未免也太多虑了。” “此地周围方圆数里,早已被我们的人手布下了天罗地网,围得水泄不通。” “莫说她区区一个黄雪梅,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我们的包围圈里飞将出去!” “除非她黄雪梅能当场原地飞升成仙,否则此地,便是她明年的头七之所!” 站在一旁,身材魁梧,面色阴鸷的夺魄魔君东方白,恶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咬牙切齿地磨着牙: “上次在这破地方,被那该死娘们的破琴音偷袭得手,差点把本座的耳膜都给震碎了,回去之后足足静养了三天,元气大伤!” “此番定要将她扒皮抽筋,碎尸万段,再把那天魔琴夺过来,给本座当搓脚板使唤,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烈火老祖闻言,却发出“嘿嘿”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火燎得焦黄的牙齿,连连摇头晃脑道: “东方老弟此言差矣,大大的差矣啊!” “似黄雪梅这等风华绝代的绝色美人儿,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太过暴殄天物,太过可惜了?” “待咱们合力夺了那天魔琴,老夫不介意花点时间,将那丫头做成个上好的修炼炉鼎。” “采其阴元,补我阳气,岂不美哉?岂不快哉?” “老夫保证让她知道,什么才叫做‘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快乐,桀桀桀……” 他那双浑浊不堪的老眼之中。 此刻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仿佛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黄雪梅,任其摆布的旖旎景象。 蓝飞鸿,东方白等人听了烈火老祖这番露骨的话语,皆是露出了男人之间都懂的猥琐笑容。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如深秋寒月,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悠悠飘落: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众人闻声悚然一惊,心中巨震。 急忙纷纷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一根离他们较近,青翠欲滴,挺拔修长的凤尾竹顶端。 不知何时。 已然俏生生地立着一道白色的曼妙身影。 她一袭白衣胜雪,在清晨曦微的朦胧光晕映照之下,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柔和的光晕。 气质超凡脱俗,飘逸出尘。 宛如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玄女仙子。 正是黄雪梅! 她目光冰冷,锐利如刀,如同俯瞰一群卑微的蝼蚁般,缓缓扫过下方的烈火老祖等人。 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天,这片绿竹巷,便是你们这群败类的墓地!” 话音刚落。 毒手罗刹赫青花第一个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花枝乱颤。 “小贱.人,我看你是吓傻了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看看我们这边有多少英雄豪杰,高手前辈!” “你孤身一人,也敢口出狂言,还想翻天不成?” 烈火老祖更是肆无忌惮。 用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色眯眯地上下反复打量着黄雪梅玲珑有致的身段,口中啧啧称奇: “桀桀,真是想不到,才几天不见,小美人儿竟然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了。” “这身段,这气质,啧啧,连这小嘴也变得更辣了,不过,老祖我喜欢!” “识相的,就乖乖交出你手中的天魔琴!如果老祖我心情好,或许还能大发慈悲,将你变为上好的炉鼎,如何啊?小美人儿?” 第36章 这……这还是武功吗? 黄雪梅嘴角那抹嘲讽愈发深浓。 “死到临头,还在做这种腌臜龌龊的白日梦,当真可笑。” “你们的黄泉路引魂幡,本姑娘已经替你们备下。” “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你找死!” 烈火老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 “老祖今日必将你挫骨扬灰!” 他狂吼一声,声浪震得竹叶簌簌作响。 “烈火掌!!!” 话音未落。 他双掌已然变得通红,掌心仿佛有两团实质般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 冒起丝丝白烟。 那股能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与磅礴掌力,化作一只咆哮的火焰巨兽,张牙舞爪地朝着竹梢上那道纤细身影猛扑过去。 掌风所过之处。 翠绿的竹叶瞬间变得焦黄卷曲,发出“噼啪”的细微爆裂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这老东西动真格的了!” 旁边的蓝飞鸿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急切,扯着嗓子对周围众人嘶声高喊: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并肩子上啊!” “莫要与这妖女再多费唇舌!” “谁先擒住她,天魔琴便归谁所有!”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天魔琴是我的!”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一时间,各种贪婪的嘶吼与兵刃出鞘的锐响交织在一起。 毒手罗刹赫青花咯咯一笑。 手腕一抖。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针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蓝色光芒,针尖处一点乌黑,显然淬了剧毒。 这些毒针破空时几乎没有声音,只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腥风,如同潜伏的毒蛇,角度刁钻地射向黄雪梅周身上下各大要穴。 另一边。 夺魄魔君东方白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刺耳怪叫。 他双手紧握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手臂肌肉坟起,猛地发力。 “给老子下来!” 沉重的刀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卷起一股恶臭的阴风,狠狠劈向黄雪梅脚下的那根修竹。 他竟是想直接将竹子砍断。 其余那些被天魔琴引来的各路“英雄好汉”、“魔道凶人”,此刻也都红了眼。 有的挥舞着长剑,剑光闪烁,企图将黄雪梅从竹梢逼落。 有的则甩出奇门兵器。 如流星锤、判官笔,呼啸着砸向目标。 更有甚者,竟有人直接抱住竹竿,试图将其摇晃倒塌。 一时间…… 刀光剑影,拳风掌劲,暗器呼啸。 各种内力催发的破空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以及众人狂热的喊杀声、怪叫声,彻底撕碎了绿竹巷原有的宁静与雅致。 尘土飞扬,竹叶纷飞。 空气中充满了暴戾与肃杀,仿佛连阳光都变得冰冷了几分。 整个竹林都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倾塌。 然而…… 立于那根剧烈晃动的竹梢之上的黄雪梅,却稳如磐石。 她一袭白衣,在漫天攻击中,衣袂只是微微拂动。 任凭下方攻势如惊涛骇浪,狂风骤雨。 她的神情依旧是那般冷冽。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明眸之中,寻不到半分慌乱。 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漠然。 以及在那漠然之下,如同火山喷发前夕的死寂,酝酿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 她甚至连背上那张名震天下的天魔琴,都未曾取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仿佛在耐心等待。 等待这些自寻死路的蝼蚁,全部进入她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然后。 一网打尽,悉数收割! 绿竹翁在竹屋前,眼见外面喊杀声震天,瞬间乱成一锅粥,吓得胡子都哆嗦起来。 “我的乖乖,这阵仗……” 他心里七上八下,替黄雪梅捏着一把透湿的冷汗。 竹屋内,江枫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煮茶的动作都未曾停顿。 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 目光似能穿透摇曳的竹影与混乱的人群。 精准地落在那抹遗世独立的白色身影之上。 他唇角那抹本就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又深邃了几分。 与此同时。 竹林外,杀声震天,攻击已如怒涛般涌至! 烈火老祖那双赤红如烙铁的手掌,裹挟着焚金融铁的灼热劲风,率先拍到! 毒手罗刹赫青花阴笑着甩出漫天毒针,幽光点点,针尖锐啸,封锁黄雪梅所有闪避空间! 夺魄魔君东方白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当头怒劈! 更有甚者,一个使判官笔的矮胖子点向她下三路,一个用软鞭的瘦高个缠向她腰肢! 五花八门,无所不用其极! 数十道颜色各异、蕴含着凶悍内力的攻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瞬间将黄雪梅立身的那根青竹完全笼罩。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 周围的竹叶簌簌作响。 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狞笑,仿佛已看到黄雪梅血溅当场的凄惨模样。 然而! 就在那千钧一发,无数攻击即将触及她衣袂的一刹那! 黄雪梅动了。 她的动作,快到极致,却又偏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没有半分烟火气。 也无惊天动地的骇人声势。 只见她足尖在细嫩的竹梢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似一缕被微风拂起的柳絮。 向上,轻轻一飘。 险之又险,却又妙到毫巅地避开了所有指向她的致命攻击。 那些带着毁灭气息的掌风、针雨、刀芒…… 尽数落空! 激起一片尘土。 而黄雪梅的身影。 却已如仙子凌波,飘然无声地落在了旁边另一根竹子的顶端。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 依旧是那般轻盈洒脱。 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围攻,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未在她心湖留下一丝涟漪。 紧接着。 她的身影,在周围数十根竹子的顶端快速地闪转腾挪。 如履平地,翩若惊鸿。 那些所谓的江湖好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失去了她的踪迹。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掌风还是暗器,都像是打在了空处,连黄雪梅的衣角都未能沾到半分。 “这……这怎么可能?!” 烈火老祖一掌拍空,差点闪到了自己的老腰。 他双目圆睁,失声惊呼。 那张因怒火而涨红的老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身法……这鬼魅般的速度……她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快?!” 要知道。 几天前,这妖女的身法虽也算上乘,但绝无今日这般神鬼莫测! 毒手罗刹赫青花那双媚眼也瞪得溜圆,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漫天花雨”毒针,此刻竟成了笑话,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这小贱.人……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赫青花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窝糙!这娘们儿是妖怪吧!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夺魄魔君东方白气得哇哇暴叫,一张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自诩刀法刚猛无俦,此刻却连对方影子都砍不着,只觉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憋屈得想吐血。 “老子不信劈不到你!” 他怒吼一声,再次抡起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黄雪梅最新出现的那根竹梢横扫而去。 刀风呼啸,竹叶纷飞! 然而,依旧是徒劳。 刀锋过处,只有被斩断的竹叶簌簌落下。 黄雪梅的身影,早已如清风般飘到了更远处的另一根竹子顶端。 俏立于竹梢,居高临下。 如俯瞰蝼蚁般,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群气急败坏、丑态百出的“高手”。 她绝美的脸庞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悄然加深了几分。 带着一丝嘲弄,一丝不屑。 这块所谓的磨刀石,注定很快就会不堪重负。 然后,碎裂。 化为齑粉。 想到此,黄雪梅眼底掠过一抹幽冷的杀意。 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莹白如玉、纤细修长的右手。 取出身后斜背着的那具古朴雅致的天魔琴。 然后轻轻地,抚了上去。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琴身,继而轻柔地搭上了琴弦。 “嗡……” 一声极其轻柔,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琴弦颤鸣,在寂静中悄然响起。 刹那间。 绿竹巷原本轻拂的微风。 都似乎猛地一滞。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的压迫感,骤然降临! 当那声轻微的琴弦颤鸣传入耳中。 烈火老祖、赫青花、东方白等人,无不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从九幽地府升起,顺着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汗毛倒竖! 是天魔琴!!! 这妖女要弹奏那该死的天魔琴了! 对于黄雪梅的天龙八音,在场围攻她的高人们,哪个不是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忆? 那根本不是寻常武学! 而是能直接侵入识海,摧残灵魂的邪门魔音! 一旦让她奏响,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 “快!阻止她!”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都带着颤抖。 烈火老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前辈的脸面,厉声爆喝: “都愣着做什么!别让她弹琴!” “一起上!用尽全力!打断她抚琴!!” 他自己也是心头狂跳! 那妖女如今身法已如此诡异,若再让她奏响天魔琴…… 众人被这一喝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杀了她!” “天魔琴是我们的!” 被贪婪和恐惧同时驱使的众人,再次红了眼。 他们发了疯似的,将体内残存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刀光剑影,拳风掌劲,暗器毒蛊…… 一时间,比之前更为密集、更为狂暴的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漫天蝗虫。 铺天盖地。 不留丝毫死角地朝着黄雪梅所在的那根竹梢轰击而去! 在这些人看来,只要不让黄雪梅弹出那诡异的琴音。 她的威胁至少能降低七成! 毕竟,这妖女最大的依仗,不就是那具天魔琴么! 与此同时。 黄雪梅依旧静静地立于竹梢之上。 绝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轻蔑与嘲讽的冷笑。 愚蠢的虫豸,总是学不乖。 她那葱白如玉的纤纤手指。 轻柔地搭在了冰冷的琴弦之上。 这一次。 她要用最直接,也是最震撼的方式。 告诉这群死到临头却不自知的可怜虫。 什么,才是脱胎换骨后,真正的《天龙八音》! “铮!!!” 玉指轻轻一拨。 琴音骤然炸响! 这一声,并非如先前那般轻柔。 而是无比的清越、高亢! 却又偏偏蕴含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与无上威严! 那琴音,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致! 仿佛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天雷! 音波如无形的利刃。 撕裂空气,穿透竹林! 那些看似威猛无匹的攻击,在这声琴音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脆弱! 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便被轻易瓦解! 琴音余势不衰。 直接作用在了每一个人的心神魂魄之上!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江湖人,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齐齐猛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双目圆凸,而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而这。 还仅仅只是一个音符的威力! 烈火老祖、毒手罗刹赫青花、夺魄魔君东方白这几个领头之人,虽然仗着修为深厚,没有当场毙命。 但也绝对不好受! 原本体内原本运转如意的内力,此刻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乱窜,横冲直撞! “哇!” 烈火老祖首当其冲,又是一口逆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凝聚在双掌之上的烈焰真气,在这声琴音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噗”的一声,骤然熄灭! 赫青花发出一声闷哼,娇躯剧颤,手中刚刚扣住的一把毒砂,也无力地散落在地。 东方白更是怪叫一声,手中那柄沉重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双手抱头,面目痛苦扭曲。 至于那些残存的众人。 有一个算一个,无不脸色煞白如鬼,嘴唇哆嗦。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绝望! 他们知道黄雪梅的天魔琴很厉害。 但做梦也想不到。 竟然能厉害到如斯匪夷所思、摧枯拉朽的地步! 这……这还是武功吗?! 仅仅一个音符,便有如此威力! 若是让她奏完整首曲子……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连灵魂都在颤抖! 这《天龙八音》实在太恐怖了!!! 第37章 又收了一个婢女 黄雪梅静立竹梢,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她俯瞰着下方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此刻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蝼蚁。 指尖轻捻。 旋即,第二个音符自她指下流淌而出。 此音并不高亢。 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心头轰然炸响。 那音浪凝若实质,化作无形的巨刃,层层叠叠向着下方碾压而去。 一圈,又一圈。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音浪所经之处,就连地面坚硬的青石板,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悄然迸裂开来。 那些修为本就低微的江湖客,此刻身体在音浪的冲击下,先是诡异地扭曲变形,随即“砰”的一声巨响。 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肉。 碎裂的骨骼夹杂着模糊的内脏,向着四面八方迸溅开来,场面惨不忍睹。 强如烈火老祖、毒手罗刹赫青花、夺魄魔君东方白、峨眉派长老蓝飞鸿这等成名已久的高手,也只觉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擂中。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这霸道的音浪面前,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不堪一击。 瞬间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失去了护体真气的庇护,那毁灭性的音波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肉体防御,疯狂冲击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噗!” 烈火老祖首当其冲,张口便是一道血箭喷出,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股力量生生震碎,剧痛难当。 双耳之中嗡鸣不绝。 眼前更是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殷红的血丝,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渗出,模样凄惨。 毒手罗刹赫青花亦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她那引以为傲,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功,在这纯粹而霸道的力量面前,根本无从施展。 那音波中蕴含的奇异力量。 仿佛是天下所有阴邪毒物的克星。 至于夺魄魔君东方白。 早已经变得面色狰狞,试图强行运转内力抵抗,却骇然发现,内力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四处乱窜,隐隐有走火入魔,反噬自身的迹象。 他们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片死亡绝地! 然而,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却如同铁索般将他们牢牢钉死在了原地。 极致的恐惧。 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大……大宗师……” 赫青花牙齿打着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而且……而且她练成了……圆满的《天龙八音》!” 烈火老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绝望与难以置信,补充道。 是的,到了此刻。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眼前的黄雪梅,早已不是几日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设计围杀,肆意欺凌的弱女子。 她,已然踏入了传说中的武道大宗师之境! 更为可怕的是…… 她竟然掌握了失传已久,威力无穷的完整《天龙八音》! 与此同时。 黄雪梅的指尖,没有丝毫停顿。 再次在天魔琴的琴弦上优雅地划过,如同在拨弄命运的丝线。 第三个音符…… 第四个音符…… 第五个音符…… 琴音连绵不绝,一声比一声更加凌厉,一声比一声更加致命,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道精准的催命符。 每一个音符落下,都精准无比地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那些先前还心存侥幸,试图负隅顽抗的江湖客,此刻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身体,有的在狂暴的音波中被直接震成了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有的则七窍之中鲜血狂涌,眼神迅速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生机瞬间断绝。 断肢残兵,随处可见。 昔日清幽雅致的绿竹巷外,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修罗血场。 那些侥幸还剩下一口气的,眼睁睁看着周围同伴的凄惨死状,心中简直悔恨得要死。 早知今日会是这般下场,当初何必鬼迷心窍,前来送死! 觊觎天魔琴? 他们这哪里是来夺宝,分明是主动把自己的脖子洗剥干净,送到了铡刀之下。 烈火老祖双目几乎要瞪裂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着竹梢上那道白色的身影,那身影在他眼中,比九幽恶鬼还要可怕。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他还有那么多精心培养的鼎炉没有来得及享用,他还有那么多阴损歹毒的功法没有练成。 怎么能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 “黄……黄女侠……饶……饶命……” 烈火老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忍不住开口求饶。 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 然而,竹梢上的黄雪梅,那冰冷淡漠的目光,轻轻地扫了过来。 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彻骨的漠然。 她的手指,纤细而白皙,轻轻地,落在了天魔琴的最后一根琴弦之上。 轻轻一拨。 第八个音符,也是《天龙八音》的最后一个音符,悠然响起。 这声琴音。 与之前那七个音符的霸道绝伦,杀伐酷烈截然不同。 它不高亢,不刺耳。 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幽深与绵长。 如泣如诉。 仿佛是来自九幽地府深处的招魂曲,声声引魂。 又似情人间的耳边私语,温柔缱绻,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烈火老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了。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他的躯壳之中强行拽了出来,拉向无尽的深渊。 毒手罗刹赫青花,身躯在琴音响起的刹那猛地一颤,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嘴角便溢出丝丝缕缕的黑血。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声息。 而那夺魄魔君东方白。 则是在琴音入耳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 紧接着。 他的身体竟毫无征兆地凭空炸开,“嘭”的一声,化作一蓬腥臭的血雨,洒落满地,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尸骨无存! 就连那位自诩名门正派的峨眉派长老蓝飞鸿,此刻的下场也与其他魔道中人一般无二。 他双目之中流下两行血泪,张大了嘴巴,仿佛想要呼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无声地向后仰倒,气绝身亡。 临死前,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懊悔,或许是在后悔不该趟这趟浑水。 其余所有侥幸在前七个音符下尚存一息的江湖人,都在这如梦似幻,却又索魂夺魄的最后一个音符之下。 彻底魂飞魄散。 他们或如东方白般爆体而亡,或如赫青花般心脉寸断,毒发攻心,或如烈火老祖般神魂被直接剥离。 死状各异,却无一例外。 从黄雪梅拨动第一个音符,到这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前后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 方才还人声鼎沸,杀气腾腾的绿竹巷外。 此刻,已然变得死寂一片。 风吹过。 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在为方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低声伴奏。 又像是在无情嘲笑着那些不自量力的愚蠢之辈。 黄雪梅站在原地,鼻尖萦绕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脚下的土地,不久前还承载着鲜活的生命,此刻却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 她回想起这一切。 简直恍若隔世。 几天前,她还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每一刻都惶惶不可终日。 连喘口气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暴露行踪。 此刻,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梦魇,那些追杀她的人。 都已化作她脚下的尘泥。 甚至连几具完整的尸首都凑不齐。 她心中清楚,若非江枫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相救。 还顺手“优化”了父母留给她的《天龙八音》。 她现在恐怕早已是荒野中的一具枯骨。 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感受这份大仇得报后的空旷。 以及……那一丝突如其来的茫然。 是的,茫然。 仇恨,曾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是她对抗整个世界的动力源泉。 如今,这根支柱轰然倒塌。 她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在无垠荒漠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不知道未来的路在何方。 就在这时,江枫那张脸庞,不期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个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漫不经心。 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引起他真正的兴趣。 却又在不经意间,展露出足以颠覆一切力量的翩翩公子。 突然间,一个念头。 在黄雪梅的脑海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迅速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冷的空气带着竹叶的微涩涌入肺腑。 试图压下心中那翻涌不休的各种情绪。 有释然,有空虚,也有一丝新生的悸动。 她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回绿竹巷深处的那间竹屋。 江枫正悠闲地坐在竹椅上。 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那是绿竹翁刚刚泡好的,茶香四溢。 黄雪梅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再次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光洁的额头毫不犹豫地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在这寂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黄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 江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包砸得微微一懵。 手里的茶杯都险些端不稳,茶水晃荡了一下。 他连忙将茶杯稳稳放在旁边的竹几上,伸手便要去搀扶黄雪梅。 “地上凉,快起来!” 黄雪梅却异常执拗地不起。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杀气凛然、令人不敢直视的眸子。 此刻却褪去了所有的戾气与冰冷。 只剩下满满的坚定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江公子,大恩不言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 “如今我黄雪梅大仇已报,在这世间,再无任何牵挂。” “贱命一条,承蒙公子不弃,救我于水火之中,更助我完善神功,令我得以手刃仇敌。” “从今往后,黄雪梅愿追随公子左右,鞍前马后,侍奉公子。” “纵使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请公子给雪梅一个报答的机会,不然我怕是觉都睡不安稳,担心哪天会遭天打雷劈!” 江枫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被黄雪梅这番话,以及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决绝架势给整得有些不会了。 这姑娘的报恩方式,未免也太……硬核了。 “黄姑娘言重了,实在言重了!” 江枫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当初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咳,我辈读书人的分内之事,当不得姑娘如此大礼。” “至于完善《天龙八音》,那更是我一时技痒,胡乱指点了几句,当不得真,千万当不得真!”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更不用提什么报恩不报恩的。” “我这人向来做好事从不图回报,你真不用这样!” 这姑娘的脑回路是不是跟她的琴音一样,总是那么不走寻常路啊? 黄雪梅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江枫的婉拒之辞。 或者说,她自动屏蔽了那些在她听来只是客套的话语。 她倔强地摇了摇头。 眼神坚定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公子不必多言。” “雪梅心意已决,此生唯公子马首是瞻。” “公子若是不允,雪梅……雪梅便长跪于此,直到公子点头为止!” “别别别!” 江枫一听这话,顿时头都大了。 这姑娘是真的懂什么叫威胁。 而且还是拿自己的小命来威胁。 这谁顶得住啊?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提议的实际可行性。 家里吧,确实已经有师妃暄那丫头了。 但平心而论,师妃暄……怎么说呢? 那可是慈航静斋耗费无数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圣女。 浑身上下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 让她去关心一下天下苍生疾苦,探讨一下武学至理,那绝对是专业对口,无人能及。 可要让她洗衣做饭、洒扫庭除…… 江枫默默地回想了一下师妃暄上次心血来潮,非要亲自下厨的场景。 厨房差点当场原地飞升。 最后端出来的那盘黑乎乎、散发着不可名状诡异气味的“爱心小炒”。 他严重怀疑那玩意儿拿去喂狗,狗都得连夜扛着自己的行李离家出走,绝不回头。 师妃暄那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服侍惯了的。 让她干点寻常杂活,那简直比让她去单挑魔门十大高手还要困难百倍。 洗出来的衣服,总能莫名其妙多出几个充满行为艺术感的破洞,让人哭笑不得。 江枫也不打算将这小妮子永远留在身边,迟早有一天,要放她回慈航静斋。 不过到时候,家里确实会缺少人手。 一个能够妥善打理日常琐事,让他可以安心“躺平”享受悠闲生活的人手。 黄雪梅就完全不同了。 这位可是从小浪迹天涯,风餐露宿,什么苦楚没吃过? 独立生活能力绝对是MAX级别。 各种生存技能恐怕都点满了。 让她做点家务,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高射炮打蚊子。 轻松拿捏,不在话下。 而且看她刚才那股狠厉决绝的劲头,以后家里要是来了什么不长眼的蟊贼宵小。 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黄雪梅一曲《天魔八音》奏响,就能让他们深刻体会到花儿为什么那样红,骨灰为什么那样扬。 安全感,这不就妥妥地来了吗? 再加上黄雪梅如今大仇得报,心中执念已消,确实没什么明确的去处。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一个身怀绝技又无依无靠的绝色美女,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一个移动的麻烦吸引器,很容易招惹是非。 与其让她在外面四处漂泊,时刻面临未知的危险。 不如……就收了? 想到这里,江枫摸了摸下巴。 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最初的惊吓转为深沉的思索。 最后化为一丝“嗯,似乎也不是不行”的释然。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捡到宝后暗自窃喜的奸商。 “咳咳,既然黄姑娘如此坚持,一片赤诚之心,我要是再强行拒绝,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也罢,我这小院确实有些简陋,平日里也的确缺个打理杂务的人手。” “既然你现在也无处可去,暂时在我这里留下也无妨。” “不过,婢女什么的就不用再提了,听着太难听。” “以后你就当……嗯,当个管家吧,负责处理一些日常琐事。” “至于月钱……暂时就管吃管住,你看如何?” 黄雪梅一听江枫终于松口,顿时喜上眉梢。 那张因方才的杀戮而略显苍白的脸庞,也瞬间焕发出动人的神采。 仿佛阴霾散尽,阳光普照大地。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多谢公子收留!雪梅……雪梅定然不负公子所托!” “别说只是管吃管住,就算是要雪梅倒贴伙食费,雪梅也心甘情愿!” “咳咳……倒贴伙食费那就不必了。” 江枫轻轻摆了摆手,心中暗道这姑娘还真是挺实诚的。 “以后好好干就行。” 黄雪梅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圈都有些微微泛红。 她此刻的心情,仿佛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组织。 又像是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那种安定感与归属感,是她许久未曾体会过的。 江枫眼看天色不早。 估摸着过了这么多天,师妃暄那丫头闭关修炼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于是,他向一旁含笑不语的绿竹翁告别。 一想到家里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不食人间烟火的慈航静斋圣女。 再看看眼前这位刚刚退出江湖、杀伐果断却又愿意为奴为婢的六指琴魔。 江枫突然对未来的家庭生活,充满了那么“亿点点”难以言喻的小期待。 这算不算提前过上了有事秘书干,没事干……咳咳,享受悠闲生活的日子? 想想似乎也挺不错的。 第38章 这下捡到宝了 江枫领着黄雪梅踏入自家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与外间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他下意识地往师妃暄那紧闭的厢房瞅了一眼,屋檐下的风铃纹丝不动。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哟呵,师妃暄这丫头片子,竟然还没出关?” 江枫摇头晃脑地叹息。 “啧啧,悟性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啊。” 他负手而立,微微侧身,让自己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更加挺拔。 四十五度角仰望那片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独孤求败般高手的寂寞。 “这么多天了,居然还在闭关之中。” “不就突破个大宗师而已,有手就行……呃,不对,是有天赋就行嘛。”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很难吗?” “看看人家雪梅,这才几天功夫,不也轻轻松松迈入大宗师初期了?” 话语间,不乏对黄雪梅的赞赏。 旁边的黄雪梅闻言,精致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垂下的眼帘,掩盖了眸中的一丝无奈。 江枫这话说得,好像大宗师是地里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弯腰就能拔起一个,一拔一个准似的。 那可是多少武者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不过,她还是恭敬地垂首,声音柔顺。 “公子过誉,雪梅只是侥幸。” 她没有戳破自家公子这小小的凡尔赛,保持着一个合格下属的本分。 当然,江枫自然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压根不知道师妃暄的真实情况。 这位被誉为慈航静斋数百年不世出的圣女,其实早在几天前就顺利踹开了大宗师的门槛。 闭关室内,她周身剑意凝练如实质,锋锐之气几乎要透体而出,已然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高手。 那突破的瞬间,天地元气都为之震荡。 只是,当她正准备出关时,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对手绾绾,如今已是大宗师圆满了! 于是瞬间犹豫起来。 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慈航静斋圣女。 想她师妃暄,根骨、悟性、机缘,哪一点比绾绾差了? 凭什么被甩开这么一大截的距离? 这口气她咽不下啊! 于是乎,这位一向清冷自持的慈航静斋圣女,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闭关界的“卷王”。 她心一横,打消了即刻出关的念头,决定不把修为再往上狠狠拔一拔,誓不出关! 她就不信了,难道她师妃暄天生就是给绾绾当背景板的命? 必须卷死她! 必须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只能说,有时候女人间的攀比心是很厉害的。 不过,江枫却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还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而美滋滋。 想象着以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日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换做以前,这个饭点,江枫估摸着又得顶着渐浓的夜色,或者淅沥的小雨,去外头那些龙蛇混杂的食肆解决温饱问题。 还得时刻提防,顺便祈祷别碰上用地沟油炒菜的小王子,或者吃到什么“科技与狠活儿”堆砌出来的食物。 那种感觉,简直是味蕾与肠胃的双重冒险。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江枫,现在也是有专属管家的人了! 一个厨艺精湛、武力值同样在线的顶级管家! 生活品质即将迎来质的飞跃。 “雪梅啊。” 江枫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与从容。 “厨房在那边,食材什么的,我之前心血来潮囤了不少,应该还够用。”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一间略显朴素的小屋。 “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晚饭就……看着办吧。” “我不挑食,只要不是师妃暄那种‘仰望星空派’级别的就行。” 他想起师妃暄某次心血来潮的下厨,那盘黑乎乎、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杰作”,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黄雪梅何等聪慧,冰雪聪明。 她立刻明白了江枫话语中的深层含义,以及那未尽之言中的一丝“创伤”。 忍着笑意,她臻首轻点。 “公子放心,雪梅明白。” 声音清脆,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枫简单指点了厨房的具体方位,以及哪些是师妃暄曾经“战斗”过但侥幸幸存下来的锅碗瓢盆后,便非常自觉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从屋檐下搬了张有些年头的竹制躺椅,在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悠哉悠哉地躺了下去。 九月的天气,桂香正浓,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他开始了他梦寐以求的“躺平”大业,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惬意。 黄雪梅同志也没含糊,行动力极强。 她莲步轻移,进了厨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堪称“灾后重建现场”的灶台。 她柳眉微蹙,仔细打量了一下。 嗯,看来那位师姑娘不仅厨艺感人至深,破坏力也是一流的水准。 锅底的黑灰,灶台上的不明污渍,散落在角落的食材残渣,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惨烈”。 她素白的袖子轻轻一挽,露出一截皓腕。 先是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清洁整理,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擦拭,归位,清洗。 原本杂乱的厨房,在她手中迅速变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然后才开始淘米洗菜,手法娴熟。 接着是切肉配料,刀工精细,食材在案板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只听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锅碗瓢盆清脆的交响曲。 炒勺与铁锅碰撞,油入热锅的滋滋声,食材翻炒的沙沙声。 以及阵阵勾魂摄魄,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从厨房的窗格中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小院。 间或夹杂着黄雪梅轻声哼唱的不知名小调,曲调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柔。 听得江枫在躺椅上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咕咕直叫。 这才是生活啊! 这才是他江枫穿越以来,最接近理想中的生活状态! 有佳人相伴,有美食可期,无琐事烦心。 不多时,当一桌子热气腾腾、荤素搭配得宜、色彩鲜亮诱人、香气足以让隔壁家小孩馋哭的菜肴被黄雪梅一一端上院中的石桌时,江枫的眼睛都直了。 一盘油光锃亮,色泽红润饱满的红烧肉,肉块方正,颤巍巍,似乎一碰就要化开。 一碟碧绿生青,清爽可口的炒时蔬,菜叶上还带着晶莹的油光。 一碗鲜美浓郁,香气扑鼻的菌菇汤,汤色清澈,可见其中沉浮的各色菌菇。 外加一盘金黄酥脆,点缀着翠绿葱花的香煎小鱼,鱼皮焦香,鱼肉细嫩。 每一道菜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几乎是飘到桌边的,双眼放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再回想起师妃暄曾经端出来的那盘黑乎乎、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爱心小炒”。 那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更准确地说,是天堂和生化实验室的区别! 这哪里是饭菜,这分明是艺术品! 是救赎他那饱受师妃暄“黑暗料理”长期折磨的胃的灵丹妙药! 江枫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了肉香、菜香、菌菇鲜香的复杂香气涌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他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香!太香了!” 他由衷赞叹。 “雪梅啊,你这手艺,不去皇宫当御厨,或者开个米其林三星餐厅都屈才了!” 这绝非夸张,而是发自肺腑的感慨。 黄雪梅被他如此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雨后初绽的桃花。 “公子谬赞了。” 她轻声道。 “不过是些家常便饭,公子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 江枫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首先夹起一块外酥里嫩、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那滋味,让他幸福得差点掉下两滴英雄泪。 肉皮Q弹,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甜咸适中,满口留香。 这滋味,绝了! 他暗自庆幸,带黄雪梅回来这个决定,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策之一。 其英明程度,堪比穿越前双十一零点,以一己之力抢到全球限量半价显卡! 值!太特么的值了! 捡到宝了,这波不亏,简直是血赚! 黄雪梅这江府的时候新管家,他江枫要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 他说的!!! 以后谁敢跟他抢人,他高低得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骨灰拌饭为什么那样香! 他的目光落在黄雪梅身上,充满了欣赏与满意。 时光飞逝。 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儿的工夫,三天就这么“咻”地一下过去了。 这一日,闭关室厚重的石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石门缓缓开启,一道清丽脱俗的身影从中步出。 正是潜心修炼多日的师妃暄。 此刻的她,周身气息圆融流转,肌肤之下仿佛有莹光将要透出。 隐隐约约,似乎还有极细微的梵音禅唱伴随在她身侧,神圣而飘渺。 凭借江枫“友情赞助”的那本堪称外挂级别的《净世梵剑诀》,她竟一举冲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 成功晋升到了大宗师巅峰境界。 距离那传说中的圆满之境,也仅仅只剩下薄薄一层阻隔,仿佛轻轻一触就能捅破。 这修炼速度,若是传到江湖上,恐怕足以让那些苦修数十载的老前辈们惊掉下巴,继而深刻怀疑自己的人生。 或许还会忍不住仰天高呼一声: “这不合常理! 这届年轻人实在太能卷了!!” 然而,即便取得了如此惊人的突破,师妃暄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上,却并未流露出预想中的狂喜。 反而,眉宇间萦绕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那感觉,就好像是费尽心力抢到了期待已久的限量版珍品,转头却发现朋友随手拿到的竟是附带亲笔签名的隐藏特别款。 心中多少有些微妙的失落。 究其原因,也无其他,唯“绾绾”二字而已。 想起那位……那位绾绾姐姐。 师妃暄在心中默默纠正了称呼。 绾绾的修炼速度简直快得匪夷所思。 自己这些天闭关苦修,人家说不定已经快要触摸到武圣的门槛了。 这其中的差距,让她感到一丝压力。 “唉。” 师妃暄在心中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生出些许“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只不过此处的“瑜”与“亮”,性别悄然调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暗自思忖。 “谁让绾绾姐姐是江公子的娘子呢?正宫娘娘的待遇,自然是不同的。” 她可是知道,江枫在绾绾闭关之前,曾经特意花费了好几个夜晚“”不眠不休”。 他亲自出手,改良了《九幽魔功》中好几处艰涩异常修炼关隘。 硬生生将那“地狱模式”的功法,给修改成了“新手友好版”。 就差直接将功力灌顶输送了。 这般无微不至,堪称“私人订制VIP”级别的贴心服务,自己这个仅仅是“友情客串”身份的人,又怎么能比得了呢? 当然,她得到的《净世梵剑诀》已是天大机缘,不敢奢求更多。 只不过,两相对比之下。 绾绾的修炼进度条自然是要快了许多。 这让她心中略感复杂。 当然,这种极其细微的“羡慕”也并非全无益处。 至少,它成功地在师妃暄这位一向被认为清心寡欲的慈航静斋传人心中,悄然种下了一颗名为“假如”的细小种子。 并且,这颗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心田深处生根,然后悄悄发芽。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要是……要是我也是江公子的娘子的话……会不会……”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他会不会也为自己这般费心,给自己开小灶,指点修炼上的迷津?” “甚至……会不会也像对待绾绾那般,帮忙捶捶背,揉揉肩什么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突如其来,让她心神一荡。 她那白皙光洁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那抹红色迅速蔓延,比院子里盛开的红蔷薇还要艳上三分,简直可以原地表演一个“红红火火”。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么么哒!” 师妃暄赶紧在心中默念清心诀,试图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给强行压下去。 “我可是出家人,虽说是俗家弟子,带发修行,但怎能有此等凡俗不堪之念!” 然而,那颗已经种下的小种子,却仿佛在她心田深处牢牢扎下了根。 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再也拔不掉了! 第39章 这个狗男人 怀着复杂难明,又有些慌乱的心情,师妃暄莲步轻移。 她走出了闭关区域,呼吸着院中清新的空气。 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桂花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枫。 只见对方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悠闲姿态。 半躺在舒适的藤椅上,一手端着白瓷茶杯,杯中冒着袅袅的热气,散发着淡淡茶香。 另一只手还悠哉悠哉地随着不知名的曲调打着拍子。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自得其乐。 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树茂密的枝叶,在他俊朗的脸庞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这光影跳跃,更显得他眉目英俊,气质潇洒,宛如一个从画卷中走出来的浊世佳公子。 师妃暄看着他那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只要有茶,万事皆可抛”的散漫模样。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那个让她面红耳赤的羞人念头。 只觉得耳根子“噌”的一下又烧了起来。 温度急剧攀升,直逼三伏天的正午烈日。 她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别开目光,望向别处,随即轻轻咳嗽了一声。 试图以此掩饰自己此刻难以言喻的窘迫与心慌。 这时,江枫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循声望去。 看到款款而立,风姿绰约的师妃暄,他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 “哟,仙子出关啦?” “成果如何?感觉饿不饿,要不要先整点儿吃的垫垫肚子?” 那随意的态度,仿佛对方不是去经历九死一生的闭死关,冲击大宗师境界。 而是仅仅去隔壁邻居家串了个门儿,刚回来而已。 师妃暄被他这么突兀一问,才猛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自己这几天在闭关室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全靠着辟谷丹吊着一口气,维持身体机能。 可江枫呢? 一想到江枫这几天肯定没有吃好。 师妃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之情。 “江公子!” 她急忙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歉意,还有几分急切。 “这几日……你定然是饿坏了吧?” “我……我现在就去做些吃的!” 说着,她便微微侧身,作势就要往厨房的方向冲去。 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定要让公子吃上一口热乎饭”的悲壮架势。 江枫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盘形状诡异、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生化武器”画面。 他连忙抬手摆了摆,姿态优雅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打住!” “师丫头你才刚刚出关,元气尚未完全稳固下来,怎好劳烦你亲自下厨?”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略带神秘,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而且,饭菜嘛……早就有人准备妥当了。” “色香味俱全,包你满意!” “啊?” 师妃暄闻言,先是微微一愣。 脚下正要迈出的动作也随之顿住了。 有人做好了饭菜? 她眨了眨清澈的美眸,脑筋开始飞快转动。 第一个闯入她脑海的念头便是:“莫非是绾绾姐姐回来了?” “她不是说要过些时日才会归来吗?” 毕竟,除了绾绾,她实在想不出这院子里还有谁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总不能是江枫自己突然顿悟了厨神之道吧? 那可比她晋升大宗师巅峰还要玄幻离奇。 于是,她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着开口问道。 “江公子,可是绾绾姐姐提前回来了?” 哪知道江枫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不慌不忙地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非也,非也。” “绾绾那丫头,估计现在还在外面哪个地方野着呢。” “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这下师妃暄可就彻底迷糊了。 如果不是绾绾回来了,那这饭菜……究竟是谁做的? 她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难道说,在我闭关的这短短几天里,江公子终于想通了?” “他痛定思痛,决定不再忍受我的厨艺,于是花重金从外面请了一位厨艺高超的大师傅回来?” “嗯,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我的厨艺……”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小小的期待。 又有些按捺不住的好奇。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江枫如此气定神闲地拒绝自己“爱的投喂”呢? 而且还敢打包票说“色香味俱全,包君满意”。 就在师妃暄的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刻。 厨房那边,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清脆悦耳。 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干练利落。 一个完全陌生的软糯女声。 它如山涧清泉般悠悠传来,瞬间打破了小院中原有的宁静。 “公子,饭菜已经备好了。” 江枫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夺目。 他施施然从藤椅上站起身。 动作潇洒流畅。 然后,动作自然无比,顺手就牵起了师妃暄那只柔若无骨、细腻白皙的小手。 指尖传递过来的温热触感,让师妃暄微微一怔。 “走,师丫头。” “你今日刚刚出关,神功大成,本公子必须让你好好尝尝鲜。” “品品咱们家新晋厨神——黄姑娘的绝顶手艺。” 黄姑娘? 师妃暄琉璃般清澈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又眨了眨…… 她的脑门上,仿佛缓缓地、具象化地冒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问号,盘旋不去。 哪个黄姑娘??? 看着师妃暄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里”的迷茫表情,江枫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他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微微扬起下巴,瞬间摆出了一副天桥底下经验老道的说书先生准备开讲的架势。 然后…… 这才将那段发生在清幽雅致、翠竹环绕的绿竹巷中,“江湖浪子英雄救美,顺便慧眼识珠,拐带个全能姑娘回家”的传奇经历。 用一种抑扬顿挫、引人入胜的语调娓娓道来。 当然,在他那经过了艺术加工、声情并茂的讲述之中,整个过程自然是险象环生,惊心动魄。 情节更是跌宕起伏。 扣人心弦。 师妃暄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 尤其是当她听到,黄雪梅那堪比年度苦情大戏女主角的身世。 自幼父母双亲便被奸人所害。 她一个弱女子,孤身怀揣着那把令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绝世神兵天魔琴,在人心叵测、处处陷阱的江湖上颠沛流离。 过着那种“吃了上顿就得愁下顿,睡了今晚根本没明晚的凄惨漂泊日子时。 我们这位向来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的师妃暄仙子,那双本就清澈如一汪秋水的大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晶莹的水汽。 鼻子一酸,喉头哽咽。 当场就有点“破防”了!!! 眼眶红得像一只刚刚被人抢走了心爱胡萝卜的小兔子,楚楚可怜。 她想到自己,虽然从小在规矩森严的慈航静斋清修。 但好歹有师门作为坚实的后盾庇护着。 从来不愁吃穿用度。 修行资源更是管够供应。 出门在外,还有“慈航静斋圣女”这块金字招牌护体,宵小之辈不敢轻易招惹。 跟这位素未谋面的黄雪梅姑娘一比,自己简直就是活在蜜罐里。 一时间,庆幸与怜惜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地交织翻滚。 她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能冲到黄雪梅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再附赠一套“人间自有真情在,温暖关爱大礼包请务必查收”的贴心服务。 而当江枫的讲述进行到最精彩的部分,黄雪梅手持天魔琴,以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天魔八音》,将所有仇人干净利落地打包送去地府,终于报得那血海深仇时。 师妃暄之前心中那点淡淡的小忧伤、小惆怅,瞬间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无影无踪。 她激动得一张俏丽的小脸涨得通红。 白嫩的小拳头都因为过度兴奋而紧紧地握住了。 “飒!” “太解气了!这种手刃仇人、快意恩仇的复仇爽文戏码,我最喜欢了!” 眼神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种出尘脱俗、清冷如九天仙子的范儿。 江枫清了清嗓子,继续郑重宣布道。 “所以呢,从今天起,黄雪梅姑娘,就是咱们这个小院的新任大管家了。” “主要负责……当当当当……做饭!” “以及府内一切财务开支事宜。” 他在“做饭”这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并且还意味深长地对着师妃暄挑了挑眉。 那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你的黑暗料理生涯,至此,可以暂时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恭喜你,也恭喜江某人的胃,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摆脱苦海了。 师妃暄闻言。 眼睛“biu”地一下,瞬间亮了。 正想立刻给江枫点上三十二个赞,以表彰他的英明决策。 顺便再给黄姑娘,提前预定一个“年度最佳员工奖”和“感动江湖十大人物”的荣誉提名。 却听到江枫的话锋陡然一转。 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至于师丫头你嘛……嘿嘿。” “正所谓能者多劳,洗碗、拖地、擦窗户,还有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的日常养护,以及所有的清洁打扫工作,还是按照老规矩。” “全权由你负责。” “毕竟,劳动最光荣嘛。” “你看,我多体贴,把最能展现你勤劳善良这种优秀品德的活儿,都特意留给你了。” 霎时间。 师妃暄脸上那堪比盛夏夜晚烟花绚烂绽放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我真的会谢你……”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狗还是江枫狗,一点儿没变。 江枫仿佛背后长了第三只无形的眼睛,能够洞悉人心深处的每一个念头似的。 他头也不回,又轻飘飘地、精准无比地补上了一刀。 语气愉悦得,像一只刚刚成功偷吃了邻居家肥美老母鸡的黄鼠狼。 “哦,对了,丫头你那手出神入化的‘马杀鸡’绝活儿,本公子可是甚为怀念啊。” “你这次刚出关,想必功力又精进不少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晚的月色就相当不错,正好可以来个睡前全身推拿!” 师妃暄:“……” 她现在只想立刻找到一块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嫩豆腐,然后一头狠狠撞死在上面。 或者,更直接一点。 她想把江枫那个不着调的脑袋给拧下来,当夜壶使。 这个狗男人。 果然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法子占便宜。 真是狗改不了那啥的本性。 但转念又一想,按.摩推拿,总归是比让她下厨做饭要强上太多了。 至少,不会产生大规模杀伤性的生化武器。 也不会让她继续背负“厨房终结者”、“黑暗料理界一代宗师”的千古骂名……吧? 这么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唉,罢了,罢了。 谁让她倒霉,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又爱折腾人的“公子”呢。 命苦啊!!! 来到院子里的凉亭。 清风徐来,带着一丝丝食物的甜香。 黄雪梅已经将饭菜全部摆好。 石桌上,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旁边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汤。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光线透过亭子顶部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江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为两人引荐。 “这位就是黄雪梅姑娘了。” “雪梅,这位是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仙子。” 师妃暄第一次见到黄雪梅。 她的目光甫一接触到黄雪梅的面容,便有些挪不开了。 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惊为天人”四个字。 一种与自身截然不同的美,冲击着她的感官。 如果说她师妃暄是月下清辉般的清冷出尘。 绾绾是暗夜妖花般的妩媚妖娆。 那么眼前的黄雪梅,便是盛开在阳光下的牡丹。 秾丽夺目,大气雍容。 各有各的极致,各有各的千秋。 一时间,她竟有些看呆了。 这时,一个略带些微怯意,却又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师姐姐。” 黄雪梅微微垂眸,声音柔和地叫了师妃暄一声。 师妃暄这才从短暂的怔忪中微微清醒过来。 脸颊上,悄然飞上一抹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姐姐…… 这个称呼让她有些恍惚。 她本来是这个小院里年龄最小的那个。 如今黄雪梅是更晚进来的。 而且,刚才江枫介绍时,她知道黄雪梅比自己还小两岁。 她顺理成章便成了“姐姐”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奇妙。 第40章 青城派弟子 农历三月初三,上巳节。 春光明媚。 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这天江枫见天气正好,暖风熏得人醉,便提议师妃暄和黄雪梅出去走走,感受一下这人间烟火气。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尤其是师妃暄,眼神中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期待。 她自幼在慈航静斋清修,平日里除了必要的修行和师门任务,几乎足不出户,更别说参加这种热闹的节日活动了。 黄雪梅的经历则更为坎坷。 从继承天魔琴的那天起,便一直在江湖上东躲西藏,连元宵节都是孤身一人。 上巳节于她而言,遥远得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此刻,三人走出玄渊郡,漫步在人流如织的郊外。 师妃暄和黄雪梅像是刚被放出来的小鸟,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无比,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左边是卖糖人的小摊,捏糖人的师傅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变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 右边是琳琅满目的头饰和香囊,绣工精巧,色彩鲜艳。 两人路过那些摊位时,几乎每个都要停下来看,这看看,那个摸摸。 不一会儿。 江枫的袖子里就多了几个糖人、两个样式别致的香囊,还有一对绒花。 看着两人欢喜的模样,江枫心里觉得值,但看着荷包里迅速缩水的银子,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流泪。 “这银子,怎么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哗哗地往外流啊?今天怕是要大出血了。” 不过好在他如今在玄渊郡也算小有名气,靠着卖了几幅字画和几首诗词,勉强算是有点儿“副业收入”,不至于当场表演一个“身无分文,告辞”。 走着走着。 前方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原来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清澈见底的溪水中,有不少游人正卷起裤腿,将双脚放入溪水里洗濯,享受着春日溪水的清凉。 师妃暄看到这一幕,眼睛顿时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拉着江枫和黄雪梅就往溪边走,嘴里还念叨着: “这个好玩,咱们也去试试!” 来到溪边,师妃暄学着周围人的样子,优雅地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小心翼翼地褪去脚上的罗袜。 那双脚…… 肤如凝脂,白皙细腻。 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泛着淡淡的玉光,简直是艺术品。 她将双腿轻轻放入溪水之中,清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她的双脚,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流动的溪水上,波光粼粼,映衬着那双白嫩的脚丫,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就在这时。 几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脸上带着几分轻浮的笑意,眼神贼溜溜的。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吊儿郎当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些人刚走过来,目光便瞬间就锁定了溪边那双白皙的脚丫,眼神变得直勾勾的,带着明显的猥琐和不怀好意,恨不得把眼珠子粘上去。 嘴里还发出低俗的调笑声,仿佛在品评什么货物。 站在旁边的黄雪梅见状,柳眉顿时倒竖。 她向前一步,将师妃暄半挡在身后,杏眼圆睁,对着那几人呵斥道: “喂!你们几个! 眼睛往哪儿看呢?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要洗自己找地方去,别站在这里碍眼!” 声音虽然软糯,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让周围一些注意到这边的游人纷纷侧目。 那几个青年被呵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恼怒之色。 为首之人正要开口骂人,嘴里已经蹦出了一个“你”字,却在抬头的瞬间,目光与黄雪梅的眼神对上,顿时看清楚了她的容貌。 霎时间。 他脸上的恼怒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艳,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嘴巴微微张开,眼神直愣愣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怒气瞬间清零。 心中不由自主地狂喊: “窝糙!这波血赚啊!!! 出来逛个上巳节,居然能同时遇到两个这种级别的绝色美人?! 一个清纯脱俗,一个秾丽大气,简直是双倍快乐啊!!!! 这运气,简直是欧皇附体,祖坟冒青烟了!” 这个登徒子乃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独子,名叫余人彦。 至于他身后的四人。 则是青城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 人称青城四秀。 除了余人彦以外,其他四人都是先天境的武者,平时哥几个在青城山附近也是横行霸道惯了。 这次下山,他们是奉了余沧海之命,去福威镖局查探《辟邪剑谱》的下落。 路过玄渊郡,正好赶上这上巳节,便想着过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没想到,乐子没看到多少。 倒是一眼便就看到了师妃暄这样的绝色美人。 几个人顿时意乱情迷。 心里想着:“这小妞儿的脚真白,不知道人是不是也一样嫩”。 结果却被黄雪梅这个“不长眼的”给呵斥了。 原本余人彦心里是一百个不爽,正打算让这小娘们知道知道得罪他余大少爷的下场。 可谁知道…… 这一抬头,竟让他又看到了一位不弱于师妃暄的绝色美女! 那秾丽夺目的美,仿佛盛开在阳光下的牡丹,瞬间就抓住了他的全部心神,简直让他心神荡漾。 哈喇子仿佛都要流到地上。 他心里激动得直颤抖,感觉今天出门真是烧高香了。 站在余人彦身后的青城四秀也不是什么好鸟,平时仗着青城派的名头,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早已是恶名昭著。 此刻,几人来到了玄渊郡,还想要故技重施。 他们看江枫三人穿着打扮虽然不俗,但也没有江湖中那些大门派的标识。 便以为他们只是住在当地的普通富贵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觉得捏起来就像捏蚂蚁一样简单。 听到黄雪梅的呵斥,不怒反笑,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师妃暄和黄雪梅身上来回打量。 嘴里更是发出阵阵轻佻龌龊的笑声和调侃: “哟呵,小娘子脾气还不小嘛!不过我喜欢!” “就是,这年头,长得好看的妞儿都这么泼辣吗?有性格!” “嘿嘿,大哥眼光真好,这小妞儿的脚真白,真嫩!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一样白啊?” “旁边这个也不错,这身材……啧啧,今天咱哥几个有福了!” 他们的言语间毫无忌惮,仿佛已经将师妃暄两人视为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 另一边,黄雪梅的目光冰冷。 面对眼前这几个油腻猥琐、言语轻佻的家伙。 她只觉得哪怕多看一眼,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污染了。 这感觉就像是欣赏着绝美山水画,却发现上面沾了几只恶心的苍蝇。 “公子。” “这几个不开眼的玩意儿实在太聒噪了。” “简直就跟茅坑里的苍蝇似的,嗡嗡嗡个没完,吵得人心烦意乱。” “要不……我替你把他们随手拍死算了?” 黄雪梅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细微的骨节脆响。 “我保证,绝对利利索索。” “不会让这些渣滓的血,脏了这眼前的大好春光,更不会扰了公子您的雅兴。” 要知道,她今天可是特意出来踏青的,心情本该是像这山间清风一般舒畅。 可眼下却被惹得一肚子气。 这些人在江湖上,充其量也就是勉强算个“小卡拉米”的三流角色。 她堂堂六指琴魔,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间蒸发。 就算他们那个据说很厉害的缩头乌龟掌门余沧海,亲自从青城山上滚下来。 在她黄雪梅面前…… 那也纯粹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跟送菜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江枫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她那沸腾的杀意。 对着一脸“我很不爽,我要动手”的黄雪梅轻轻摆了摆手。 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过。 “哎,雪梅,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今天不是说好了,我带你们出来放风摸鱼……哦不,是游山玩水,放松心情的嘛。” “打打杀杀的多破坏这良辰美景,多影响咱们游玩的气氛。” “这种不入流的小场面,就不需要劳烦我们家大总管亲自出马了。” 江枫的话音刚刚落下。 一直静静站在清澈溪水中的师妃暄,也迈动了她那优雅无比的步伐,缓缓走了上来。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光洁如玉的小腿曲线悄然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碎光,最终没入青草地。 她抬起素手。 轻轻拢了拢被山间微风吹乱的几缕青丝。 那清冷如月华般的目光,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过对面那几个还在嬉皮笑脸、自以为是的家伙。 眼神淡漠。 如同九天仙子俯视着地上的几只蝼蚁。 她转向江枫,声音清越动听。 “公子……” “何必为了这等跳梁小丑,弄脏了自己的手?” “妃暄代劳便是。” “也省得他们的存在,继续污了这难得的山清水秀之地。” 江枫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挑眉,随即,失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师妃暄那完美无瑕的侧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揶揄和戏谑。 “哦?” “我们的师丫头,这是在担心我江某应付不来这几个小角色?”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放心吧!” “别看我境界一直卡在先天境巅峰,死活不往上动弹一下。” 江枫摊了摊手,表情显得有些无辜。 “那纯粹是因为……我这个人,实在是太懒了,懒得去主动修炼而已。” “毕竟,修炼多累啊,哪有游山玩水来得舒服自在。” 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的余人彦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嘛,对付眼前这种级别的‘杂鱼’。” “我临时抱一下佛脚……咳,应该说,稍微认真那么一点点。” “晋级到宗师境,大概……足够了吧?” 听到江枫这么说,师妃暄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微的怔忡。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颔首。 “那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宗师境的高手,哪怕只是初期,要碾压几个青城四秀这样的先天境武者,如同捏死几只蚂蚁般简单。 不过,师妃暄明明记得很清楚。 江枫这家伙平日里的生活状态,除了吃就是睡,偶尔看看风景发发呆。 至于修炼? 怎么看,他都还是那个稳稳当当卡在先天境巅峰的“咸鱼”才对。 他刚才那番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 公子其实一直在偷偷“内卷”,瞒过了所有人? “可恶!臭小子,你特么以为自己是谁?搁这儿说评书呢?” 余人彦肺都要气炸了,唾沫星子横飞。 “还宗师境?老子看你连宗师两个字会不会写都难说!” 他恶狠狠地盯着江枫,眼神像是要吃人。 “区区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们青城派面前装比?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没挨过江湖的毒打!” 对面的余人彦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 本来他还盘算着先言语调戏一番,再慢悠悠地动手抢人,享受一下猫捉老鼠的快感。 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敢彻底无视他余大少爷的存在。 还当着他的面,跟那两个绝色美女在那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士可忍,孰不可忍! “去死!” 余人彦怒吼一声,手腕一抖,“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锃亮的长剑。 剑身在春日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箭,直接就朝着江枫猛冲了过来。 他要先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他一个后天境圆满的小角色,在江枫眼里,跟一只扑棱蛾子也没多大区别。 江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片灰尘。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涟漪般,以江枫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冲到一半的余人彦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 四周的空气,不,是整个空间,都仿佛变成了难以挣脱的泥浆。 他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种更加恐怖、更加诡异的感觉袭来。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 自己握着长剑的右手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那原本指向江枫,闪烁着寒光的剑尖。 竟然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扭转。 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不!” 余人彦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 “我的手!” “它……它怎么不听使唤了!” 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拼命想要挣扎。 想要将手里的剑扔掉。 但身体仿佛被彻底禁锢。 动弹不得。 “救……” 他的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与此同时。 原本抱着膀子,站在余人彦身后,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青城四秀。 他们正等着少掌门拿下那小子后。 就准备去“分赃”那两个绝色美女。 在看到江枫挥手间。 那股无形而诡异的力场出现的一刹那。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脸上血色尽褪。 仿佛活生生地见了鬼一般! 那是什么功夫?! 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传说中,魔教的“天魔大法”?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们的脑海。 “少侠手下留情!” 侯人英到底是青城四秀之首。 他的反应终究是最快的。 尽管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出于本能。 他情急之下。 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面子了。 连忙对着江枫失声惊呼。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甚至都劈了叉。 “他可是我们青城派余沧海掌门的独子啊!” “手下留情!!!” 可惜。 他的提醒终究是晚了一步。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清晰地传来。 余人彦手中的长剑。 已经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剑尖甚至带着殷红的鲜血。 从他的后背透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 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恐惧。 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涌出大口的鲜血。 腥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眼看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 现场一片死寂。 鸦雀无声。 只剩下不远处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青城四秀”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如同四尊泥塑。 脑瓜子嗡嗡的。 像是被巨大的铜钟敲响。 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死……死了? 余大少爷就这么……没了? 这才刚冲出去。 一招都没过。 就这么死了? 还是死在了自己的长剑之下? 这简直比见了鬼还要可怕。 当初下山的时候。 掌门余沧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 让他们一定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好这个宝贝独苗。 生怕他磕着碰着。 结果呢? 这才刚下山没几天。 人就在他们四个先天境高手的眼皮子底下。 被人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甚至闻所未闻的方式。 给“自.杀”了! 这下完犊子了! 彻底完了!!! 回去怎么跟掌门交代? 恐怕到时候,掌门恨不得把他们四个扒皮抽筋。 挫骨扬灰。 想到余沧海的手段。 四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短暂的死寂后。 侯人英的脸色变得铁青。 像是蒙上了一层锅底灰。 继而转为狰狞。 既然余人彦已经死了。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那唯一的补救方法。 就是拿下眼前这个凶手! 说不定。 还能将功赎罪! 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好小子!” 侯人英色厉内荏地对着江枫嘶吼道。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竟敢下此毒手!” “杀害余掌门的独子!” “你这是捅破天了!” “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一边吼着。 一边给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 眼神示意他们一起动手。 准备合力围攻。 “兄弟们,并肩子上!” “为少掌门报仇!” 江枫闻言。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报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感情。 “既然你们这么想给他陪葬。” “那我就成全你们。” “一起上路吧。” “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下一秒。 轰!!!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 更加磅礴。 更加令人窒息的气势。 从江枫体内骤然爆发! 像是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又像是火山瞬间喷发。 他丹田中的内力。 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运转。 奔腾咆哮。 身上的修为气息。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节节攀升! 势不可挡。 先天境巅峰…… 瓶颈瞬间破碎! 像是薄纸被轻易捅破。 不过,气息还在不停的暴涨! 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先天境圆满…… 宗师境初期…… 宗师境中期…… 不过是眨眼之间。 江枫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已经如同山崩海啸般。 席卷全场。 碾压一切。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溪水。 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 停止了流动! 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 那股磅礴浩瀚的气息。 赫然已经是实打实的宗师境大圆满! 没有任何虚假。 青城四秀四个人。 眼珠子瞪得溜圆。 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张大了嘴巴。 下巴颏都快脱臼了。 彻底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和实力震惊傻了。 完全丧失了反应能力。 宗……宗师境大圆满?! 这怎么可能?! 他看起来明明这么年轻! 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怎么可能是宗师境大圆满?! 可以说。 这一刻。 他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与此同时。 站在江枫身旁的师妃暄。 清冷的俏脸上也写满了震撼。 她轻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江枫那挺拔的背影。 红唇微动。 “平时咸鱼躺平。” “一出手就是宗师大圆满……” “我家公子……果然是个绝世妖孽!” 而另一边的黄雪梅。 则是美眸中异彩涟涟。 脸上泛起崇拜的红晕。 像是盛开的桃花。 “我就知道!” “公子才是最厉害的!” 第41章 昨日黄花 “卧……卧糙!” 青城四秀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死死盯着江枫。 刚才还是一副“小萌新路过打酱油”的模样。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修为就跟坐了窜天猴似的,直接飙到了他们此生都只能跪在地上仰望的宗师境大圆满?! 这特么是原地飞升吧! 不!!! 飞升都没这么离谱的! 这根本就是给自己开了无敌挂,当着他们的面,啪啪打脸啊! 侯人英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密集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给挤出体外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疑问: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正常人怎么……怎么可能临阵突破? 而且……还是一整个大境界?!” 此时,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三人更是面如金纸,双腿宛如被抽掉了骨头。 一股难言的骚臭味…… 从他们裤裆处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他们现在总算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余人彦会死得那么“干脆利落”,那么“心甘情愿”了。 有这么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在旁边虎视眈眈,别说用剑自刎了,就是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螺旋升天,他们都毫不怀疑! “临阵突破……很难吗?” 江枫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语气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以及一种“你们这群渣渣根本不懂”的理所当然。 要知道,他的海丹田之中,可是储存着足足一甲子,也就是整整六十年的精纯内力。 再加上逆天悟性…… 突破境界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松。 以前没有提升修为,纯粹是因为……懒得动弹啊! 能躺着绝不站着,能咸鱼又何必奋斗呢? 再说了,瞅瞅自己身边这两位绝色美女! 师妃暄,未来慈航静斋的斋主,大宗师巅峰强者。 黄雪梅,天魔琴传人,也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 再算上至今仍没有回来的娘子绾绾,那可是大宗师圆满的顶尖高手。 有这三位顶级战力的大佬在身边当保镖,只要不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亲自下场,安全感简直爆棚了好吧! 所以,修炼这种既要耗费脑细胞,又要消耗体力的麻烦事,对江枫而言,根本就不太重要。 “你们这些辣鸡,非要不开眼地凑上来,主动送人头,打扰了本公子宝贵的咸鱼时光。 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我江某人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不成? 想到此处,江枫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也懒得再跟这几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蝼蚁多费唇舌。 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挥。 那动作轻柔缓慢,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轰隆!” 一声沉闷如九天落雷般的巨响骤然炸开! 紧接着,一股肉眼不可见,却磅礴如山崩海啸般的掌力,撕裂了空气,瞬间跨越了数丈的空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青城四秀的胸膛之上! “噗~” 四道殷红的血箭,从青城四秀的口中狂飙而出。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四人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远古巨兽迎面撞上。 他们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最后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叠罗汉”姿势,“啪叽”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开外的溪边乱石堆里。 尘土飞扬,水花四溅! 溪边的乱石堆上,血腥气混杂着水汽,弥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青城四秀,此刻如同破败的布偶,叠压在一处,生死不知。 名震江湖? 转瞬之间,便已是昨日黄花。 江枫掸了掸衣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轻松惬意的模样。 与周遭的狼藉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然,解决了这几个小卡拉米以后,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微微皱了下眉,并非畏惧,仅仅是有些厌烦。 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最是耽误他享受咸鱼时光。 目光转向身旁的师妃暄。 “师丫头,青城派距离此地,路途遥远么?” 师妃暄作为慈航静斋悉心培养的传人,对天下各大门派的根基所在,几乎都了然于胸。 几乎略一沉吟。 便给出了精准的答案。 “回公子,青城派山门远在川蜀,从此地前往,大约尚有一两百里的路程。” “才一两百里,这倒是不算太远。” 江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轻点。 嗯,一日之内应该能彻底解决。 “这样便好,省却了不少周折。” 一次性解决,总好过日后苍蝇般嗡嗡不休。 师妃暄冰雪聪明,立刻捕捉到了江枫话语间潜藏的意味。 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只是那握着剑柄的手,指节似乎微微泛白。 “公子的意思是……莫非是打算……” 江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错。” 他坦然承认,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或者晚饭吃什么。 “既然这次跟青城派的梁子已经结下,再无转圜余地。” “我们不仅杀了余沧海的独子,还顺手清理了他四个得意弟子。” “以余沧海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江枫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能洞穿遥远川蜀的青城山。 “与其被动地等待他纠集人手,哭哭啼啼寻上门来制造更多麻烦。” “打扰我清净。” “不如我们主动一些,一次性将这隐患彻底拔除!” 这番话语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覆灭一个传承久远的武林门派,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小事。 江枫本就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善人。 他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刨你祖坟”的准则。 一旦有人不知死活地主动招惹,触及他的底线。 那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必然会予以最彻底、最有效率的反击。 毕竟,效率高,才能更快地回去躺平。 更何况,他对青城派的行事作风素来没什么好感。 今日之事,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水推舟罢了。 不如就此让这个江湖上不少人暗中厌恶的门派,彻底消失干净。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已经决定了一个门派的生死存亡。 即便是师妃暄这等见惯了江湖风波诡谲、生死搏杀的女子,此刻也感到一阵心神震动。 一时间。 竟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这男人的行事,总是如此出人意表,霸道绝伦,却又似乎…… 合情合理?! 至少,符合他自己的逻辑。 旁边的黄雪梅则是另一番景象。 不等江枫说完,她清脆的掌声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崇拜。 “公子英明!” “就该如此!” 黄雪梅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熠熠的光芒,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十个里有九个虚伪透顶,还有一个在去虚伪的路上!” “青城派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早就该有人替天行道了!” “公子思维缜密,连后续的麻烦都提前考虑到了,免去了许多后顾之忧。这叫什么?哦,对了,战略性摸鱼!” 她现在已然是江枫的铁杆拥趸。 只要是江枫说的话,在她心中便是至理名言。 只要是江枫做的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拥护,并且努力找出一百个理由来证明其正确性。 江枫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从溪边那堆人形垃圾上收回,望向远方青城山脉的方向。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考量最佳人选。 黄雪梅见状,立刻挺起胸膛,自告奋勇。 “公子,此事交给雪梅吧!” “雪梅一定将那青城派搅个天翻地覆,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江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此事就交予你。” “你回去取了天魔琴,即刻动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你大宗师的修为,辅以天魔琴之威,对付区区一个青城派,应是绰绰有余。” “余沧海的实力虽然不弱,但也仅仅只是宗师圆满而已,天龙八音擅长群伤,他绝对翻不起什么浪花。” “速去速回,别耽误了晚饭。” 黄雪梅闻言大喜,声音清亮。 “是!公子!” “保证太阳落山之前,雪梅提着余沧海的人头……呃,不对,是必定荡平青城,回来向公子复命!” 说完,她行了一礼,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显然是急着去取她的宝贝天魔琴了。 江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摇头。 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不过,效率高就好。 半个时辰后。 等到江枫与师妃暄并肩踏入家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往日这个时候,总能听到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或是黄雪梅练功的呼喝。 今日却格外安静。 时近正午。 庭院中,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慵懒气息,却也透着几分冷清。 江枫的目光习惯性地在空荡荡的厨房方向扫过。 少了那个忙碌的身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黄雪梅的手艺,他近来确实有些吃习惯了。 那丫头不在,连带着这院子都失了几分生气。 此刻腹中空空,便不自觉地生出几分空落。 他转向身旁的师妃暄,语气随意地提议。 “妃暄,雪梅今日有事,要不我们出去寻个馆子?” “也好。”师妃暄微微颔首,正待应下。 话音未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如银铃摇曳,带着熟悉的娇俏。 “出去吃就不必劳烦啦!” “相公你看,还有妃暄,瞧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伴随着话语,一道靓丽的身影款款走进了院门。 “刚才我回家路上顺手买了一只顶肥的老母鸡,正好给相公煲一锅滋补的鸡汤!” 这声音娇俏熟悉,带着几分狡黠的灵动。 江枫闻声,身形微微一顿。 眸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错愕。 这丫头怎么回来了? 师妃暄已然含笑迎上前去。 她伸出素手,自然而亲昵地拉住了来人微凉的小手,触感细腻。 “绾绾姐,你不是回门中处理事务了吗?怎的这般快就回来了?” 门扉处,俏生生立着的,正是那精灵古怪的绾绾。 绾绾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红色的罗裙,款式新颖别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乌黑的秀发简单地绾了个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 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颊边。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平添了几分娇憨与妩媚。 她另一只手还正提溜着一只绑好的老母鸡,那鸡还在扑腾着翅膀。 场面颇有几分滑稽。 绾绾冲着江枫眨了眨眼,笑容明媚。 “想相公了,自然就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呀!” 原本绾绾返回阴癸派处理事务,按她的打算,是准备多逗留些时日。 至少也要将门中诸事彻底理顺,让师父安心,再回转。 然而,这才分别了短短半月。 她便发觉,自己心中对江枫的思念,竟如藤蔓般疯长,日夜萦绕不去。 玄渊郡的点点滴滴,那些与相公相处的温馨时光,如同最甜美的梦境,让她时时怀念。 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那份思念更是噬骨。 于是,在迅速协助闻采婷等门中长老,以雷霆手段平息了派内的些许风波后。 她便立刻提笔修书一封。 写给她的师父,阴癸派的掌门人祝玉妍。 信中,她详尽地述说了自己与江枫之间发生的一切,坦陈了自己的心意,以及对未来的打算。 祝玉妍其人,年轻之时,也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她曾那般疯狂地倾慕着魔门八大高手之首,“邪王”石之轩。 甚至甘愿为了那个男人,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 只可惜,那段情终究是镜花水月,遇人不淑。 落花有心,流水无情。 石之轩的心,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片刻。 他心中真正珍视的那个女子,是慈航静斋的上一代圣女。 碧秀心。 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成了祝玉妍心中难以磨灭的痛,也让她看透了许多。 也正因如此,祝玉妍常常对绾绾说,也算是告诫。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绾绾深信,师父经历过情伤,更能明白一份真挚感情的可贵。 若是师父知晓自己寻到了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一个比石之轩强上百倍的男人。 定然会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而非一味阻拦。 更何况,对于那所谓的阴癸派圣女之位,绾绾从来就没有半分稀罕。 她甚至觉得有些麻烦。 在她心中,魔门圣女的身份,哪有当江枫的小小娘子来得快活自在。 操心门派发展,远不如研究怎么给相公做好吃的有意思。 其实,若论心机手段与统御能力,师妹白清儿反而比她更适合担任阴癸派未来的继承人。 那丫头野心勃勃,又肯下功夫,正好遂了她的愿。 这一点,绾绾在给师父祝玉妍的信中,也坦诚地提及,并大力举荐了一番。 她相信师父能看明白其中的利弊。 将门中的一切事务有条不紊地安排妥当之后。 绾绾便再也按捺不住归心似箭。 她即刻动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辞别了阴癸派众人。 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从遥远的大隋腹地,径直赶往大明皇朝的玄渊郡。 只为早日回到这个有相公在的地方,这个让她心安的家。 此刻见到江枫…… 绾绾所有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她脚步轻盈,带着一股子雀跃,踏入了庭院。 那只老母鸡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尚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挣扎声。 绾绾将这鲜活的“贡品”往江枫面前一递。 动作带着几分献宝似的得意。 眉眼弯弯。 “相公,你快瞧瞧。” “这只老母鸡,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挑出来的。” “你看看这毛色,油光水滑的,多漂亮。” “绝对是散养的走地鸡。” 绾绾语气笃定,仿佛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 “纯天然,无公害,绿色食品。” “滋补界的扛把子,说的就是它了。” 她一边说着,还兴致勃勃地掂了掂手里的鸡。 那老母鸡被她晃得有些晕头转向,细弱的脖颈无力地耷拉着,发出了几声更为凄厉的悲鸣。 这悲鸣,像是在控诉这世道的不公,也像是在对这小魔女的行径表达最后的抗议。 绾绾却似浑然未闻。 继续兴致高昂地向江枫推销着她的“战利品”。 “我这就去厨房,给相公煲一锅靓汤。” “这老母鸡可肥了,炖出来的汤,保管金黄金黄的,香气能飘出八条街去。” “喝了以后啊,保管你……” 绾绾眼珠灵动一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促狭光芒。 她刻意压低了些声音,那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江枫听得清清楚楚。 “保管你龙精虎猛,气血两旺。” 江枫凝视着自家娘子生动的眉眼。 那因她短暂离去而悄然滋生的空落与怅然,在这一刻,已然被填补得满满当当。 这短短数日不见。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这个看似刁蛮任性的小妖精,已经在他心中扎下了如此深的根系。 她不在身边的日子,空气仿佛都稀薄了几分。 看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头。 他竟有些像个失了魂的“空巢老人”,日夜盼着那份鲜活的吵闹回归。 此刻,佳人带着她的“战利品”惊喜现身。 叽叽喳喳地描绘着未来的“滋补大计”。 那娇俏灵动的模样,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能勾动他的心弦,更能慰藉那份隐秘的思念。 江枫的目光胶着在绾绾的脸上,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晰映入他的眼底。 他哪里还听得进她后面要说什么“保管”。 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猛地涌起。 这股热流来势汹汹,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矜持与刻意维持的淡定。 这个小妖精,才分别了半个多月而已,一回来,就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勾他的魂了。 复杂而强烈的情感,让他再也无法克制分毫。 绾绾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便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 手中的老母鸡“咕”地一声尖叫,险些从她手中掉在地上。 幸而一旁的师妃暄眼疾手快。 素手轻扬。 从旁轻轻接过了那只命运多舛的家禽。 她还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鸡头,仿佛是在示意它“稍安勿躁,你的使命即将完成”。 而绾绾本人。 则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拉拽。 下一瞬。 她便跌入一个温热而无比熟悉的怀抱。 江枫已经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力道之大。 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身子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愿分离。 他低下头,动作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急切,以及不加掩饰的霸道。 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接的刹那,绾绾有片刻的微怔。 随即,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眸子里,便漾起了浓得化不开的甜蜜笑意。 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伸出纤细的玉臂,也紧紧地环住了江枫的腰身,将自己更深地嵌入他的怀中。 唔,相公的热情,还是这么“给力”。 看来这老母鸡汤,确实是买对了! 她心中暗自得意地想着。 等会儿一定要多放几片姜,好好给他驱驱寒,补补身子。 争取早日让相公的“格局”彻底打开。 一旁的师妃暄,则是红着耳根,提着那只仍在间歇性抽搐的老母鸡。 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 再退两步。 决定给这对久别重逢、干柴烈火的小两口,留出足够的“发糖”空间与时间。 她顺便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鸡,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这只鸡,是清炖好呢?还是,红烧或者爆炒,也能考虑一下其风味? 或许,可以一半清炖,一半做成别的口味,满足不同需求。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厨艺…… 是否能够让公子满意。 唉! 要是这会儿,雪梅那丫头在就好了。 第42章 白驼山,欧阳克 夕阳的余晖,如同被打翻的胭脂盒,将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绯红。 江枫在绾绾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的注视下,一口气干了三大碗鸡汤。 鸡汤下肚,他舒服得直哼哼。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宣告了战斗的结束。 绾绾见相公的肚皮撑得滚圆,笑得眉眼弯弯,比自己喝了还开心。 “看来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嘛,这老母鸡果然没白疼。”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轻响,晚霞的余光中,一道劲装身影走了进来。 原来是黄雪梅回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打扮,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却丝毫掩不住那份迫人的英气。 江枫连忙起身,从厨房端出早已温着的饭菜。 “雪梅,快过来吃饭。” 他转向绾绾,声音温和。 “绾绾,她便是我刚才提到的咱们家的大管家。” 绾绾之前在饭桌上,已经听江枫提过黄雪梅的经历。 这位妹妹身世坎坷,却坚韧不拔,着实令人敬佩。 此刻见了真人,更觉其气质清冷孤傲,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毅。 “雪梅妹妹,这一路真是辛苦啦。” 绾绾热情地上前,很是自然地拉过黄雪梅的手。 入手一片微凉。 “哎呀,手怎么这么凉,快坐下暖暖,饿坏了吧。” 绾绾不由分说将她按在桌边坐下,又忙着给她盛了一碗冒尖的白米饭。 “多吃点,看你瘦的。” 黄雪梅本不是个热络性子,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略有些不适。 但对方眼中的关切真挚,让她无法拒绝。 她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吃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绾绾在一旁托着腮看她,心里琢磨着,这位雪梅妹妹,当真是个妙人。 江枫看着两人,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黄雪梅咽下一口饭菜,才开口。 “今日前往青城。” “抵达青城山之后,我直接寻上了余沧海。” “天魔琴一出,前后不过一炷香的辰光。” “余沧海连同他座下几位所谓的长老,便都已然俯首。” 黄雪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绾绾眨了眨眼。 一炷香? 青城派就这么没了? 这位雪梅妹妹,有点东西。 江枫倒是神色如常,黄雪梅的实力,他心中有数。 黄雪梅继续道:“本以为能在日落前赶回。” “未曾想,归途中横生枝节。” 江枫与绾绾相视一眼。 “哦?出了何事?”江枫问道。 绾绾也竖起了耳朵,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黄雪梅又扒拉了几口饭,才不紧不慢地道来。 原来,她在途经一处名为“悦来镇”的食肆时,目光被一阵喧哗吸引。 食肆之外。 一名白衣公子哥,衣着华贵,轻裘缓带,面容倒是俊朗,只是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邪气。 他身后簇拥着二十余名美貌姬妾,行走间身形轻盈,显然都身怀不弱的武功。 那白衣公子正以轻佻的言语,纠缠着一位容颜绝世的女子。 女子荆钗布裙,却难掩国色,只是此刻眉宇间满是抗拒与惊惶,衣衫都有些凌乱。 黄雪梅忆起江枫让她早归的叮嘱,本不想介入这等江湖恩怨。 孰料,那被纠缠的女子情急之下,竟是径直朝着她的方向奔来,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 “姑娘救我!” 女子声音带着哭腔,扑到近前,险些跌倒。 黄雪梅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 “我名沈璧君。” 她气息不稳,急急解释。 “只因不愿嫁与家中指定的未婚夫连城璧,这才从家中逃了出来。”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此处碰上那个无赖!” 她遥指那白衣公子,目中满是愤恨与恐惧。 “他自称欧阳克,是西域白驼山的少主。” “扬言要强掳我回去,给他做什么第一百零八房小妾!” 说到此处,沈璧君的身体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当绾绾听到“第一百零八房小妾”时,忍不住“噗嗤”一声,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都喷了出来。 江枫无可奈何的白了她一眼,绾绾连忙捂住嘴,努力憋笑。 黄雪梅继续说道,当时那欧阳克见状,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的一众美姬也亦步亦趋。 他上下打量了黄雪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 “这位姑娘,莫不是也想给本公子做妾?嗯,姿色尚可,就是冷了点,不过本公子就喜欢调教冰山美人。” 他身后的姬妾们发出一阵娇笑。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沈璧君,眼力倒是不差。 她只一眼,便瞧出黄雪梅气度不凡,定非寻常之辈。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紧紧抓住黄雪梅的衣袖,眼中噙着泪水,哀求道: “姑娘,求你出手相助!” “小女子愿将家传宝刀割鹿刀奉上,作为酬谢!” 那声音凄切,听者无不动容。 欧阳克听到“割鹿刀”三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被色.欲压下。 “割鹿刀?本公子不稀罕。不过,美人儿,你若是从了我,什么神兵利器本公子不能给你弄来?” 黄雪梅看着沈璧君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不可一世的欧阳克,心中不由暗自叹息。 今日出门,当真忘了看黄历。 清晨方解决了青城派的余人彦那等货色。 这午后,又撞上了西域白驼山的欧阳克。 真是流年不利。 她并非怕事,只是觉得麻烦。 要知道,黄雪梅自小浪迹江湖,对于白驼山的名头,自然早有耳闻。 这欧阳克,十有八九便是那西域白驼山庄庄主,“西毒”欧阳锋的侄儿。 欧阳锋此人,心狠手辣,凶名昭著,乃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顶尖魔头。 黄雪梅心中暗自思忖。 她自己如今也是大宗师级别的绝顶高手。 但毕竟初入此境,根基尚浅。 与欧阳锋那等浸淫大宗师圆满境界数十年的老牌强者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若真是对上,胜算恐怕不高。 不过,她若此刻选择袖手旁观,飘然离去。 那么这位名为沈璧君的女子,多半就要落入欧阳克的魔爪,下场可想而知。 是明哲保身,还是出手相助? 黄雪梅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瑟瑟发抖的沈璧君身上。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助与哀求。 两相权衡之下,黄雪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黄雪梅,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些许麻烦,还不足以让她见死不救。 她还是决定留下来。 此刻,那白衣公子欧阳克,丝毫不知自己的死期已然临近。 他依旧摇着描金折扇,吊儿郎当地踱步走到黄雪梅的面前。 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黄雪梅,言语间充满了轻佻与傲慢。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得很呐。 莫不是也想与本公子结识一番? 本公子府上姬妾众多,倒也不差你一个。” 黄雪梅眼神骤然一冷。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 对于这等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更是懒得多费唇舌。 “聒噪。”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黄雪梅已然动了。 她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森然寒意。 那欧阳克不过只是先天境界的实力。 平日里仗着叔父欧阳锋的威名,以及身边众多武功不弱的姬妾,在江湖上横行无忌,早已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 他哪里料到,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子,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而且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丝毫征兆。 他还未从黄雪梅的清斥中反应过来。 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掌力袭来,胸口如遭重锤。 “噗~” 欧阳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抽搐了几下,便已然一命呜呼。 他脸上那副自负轻佻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 真是死到临头,还在做着收妾的美梦。 至于他带来的那二十多个美貌姬妾。 眼见自家主人被对方一掌打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 她们平日里虽然也有些武功底子,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更何况,黄雪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杀气,让她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 紧接着,这些姬妾便如鸟兽一般,四散奔逃,唯恐跑得慢了,步了欧阳克的后尘。 转眼间,食肆之外便只剩下黄雪梅,沈璧君,还有欧阳克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沈璧君本来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情急之下胡乱求救。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萍水相逢的姑娘,武功竟然真的如此高强。 而且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方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强掳自己的白驼山少主,就这么……死了?! 她捂着嘴,美眸圆睁,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黄雪梅清冷的目光望过来,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 巨大的惊喜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让她双腿有些发软。 她连忙上前,对着黄雪梅深深一拜。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颤抖,但更多的是感激与庆幸。 “姑娘高义,小女子没齿难忘。” 说着,沈璧君遵守了之前的诺言。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双手奉上。 “此乃家传宝刀割鹿刀,不成敬意,还望姑娘收下。” 黄雪梅倒也没有推辞。 她接过割鹿刀,入手微沉,刀鞘古朴,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她略一打量,便知此刀确非凡品。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黄雪梅问道。 沈璧君闻言,俏丽的脸庞上飞起一抹红霞,声音也低了几分。 “不瞒姑娘,小女子前不久在江南,认识了一位名叫萧十一郎的男子。 此次逃婚出来,便是打算……打算去寻他。” 她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头也低了下去。 提到心上人,难免有些羞涩。 介绍完事情的经过之后,黄雪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她看向江枫,歉疚地说:“公子,雪梅……雪梅又给您惹麻烦了。 那西毒欧阳锋,乃是大宗师圆满境界的顶尖强者。 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若是他得知侄儿死讯,追查到此地,恐怕……恐怕有些不好对付。” 黄雪梅不怕欧阳锋,但怕给江枫和绾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里鸡犬不宁。 哪知江枫还没有说话。 一旁的绾绾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悦耳的笑声,如同山谷中的黄鹂。 她走到黄雪梅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雪梅妹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绾绾笑靥如花,眼中闪烁着狡黠与自信的光芒。 “区区一个欧阳锋而已,也值得你这般愁眉不展?” 语调轻扬。 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娇媚与傲然。 “你家绾绾姐姐我,如今也已臻至大宗师圆满之境。 距离那传说中的半步武圣,也就只差那么一丝丝而已。” 绾绾伸出纤纤玉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那神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又好像在说,半步武圣嘛,洒洒水啦。 “那西毒欧阳锋,他若是不来便也罢了。 他若是敢寻上门来,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绾绾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仿佛欧阳锋在她眼里,不过是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臭虫。 绾绾说完,还朝着江枫抛了个媚眼,似乎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谁知,旁边的江枫却没有完全领会绾绾言语间的微妙得意。 当他听到绾绾说距离那传说中的武圣境界,仅仅只差那么一丝丝之时。 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那神情,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娘子。” 声音温和,却让绾绾心头微微一跳。 “我记得你方才不是说,这半个多月,即便回到了阴癸派,也都未曾懈怠,一直在努力修炼么?” “怎么到了现在,你的《九幽魔功》还是停留在第二十二层的境界?” 这话语…… 平淡中带着几分不解。 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绾绾闻言。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方才那股几乎要溢出眉梢的得意,瞬间收敛了不少。 不是吧? 第二十二层! 难道这还不够惊世骇俗吗? 要知道,《九幽魔功》本就艰深晦涩,每一层的突破都难如登天。 她能在如此年纪臻至二十二层,已是阴癸派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放眼整个魔门,不,是整个江湖,都足以傲视同辈了。 甚至许多老一辈的强者,也未必有她这般进境神速。 可听相公这语气,似乎……似乎还觉得有些慢了? 难道他以为《九幽魔功》是大白菜,想突破就突破? 绾绾心中略过一丝不服气,小嘴微撅,正想开口解释一二,替自己辩护几句。 江枫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哦,对了,方才一时情急,倒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他的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前几日,我闲暇无事,便将雪梅丫头的那本《天龙八音》也顺手参悟了一番。” “觉得其心法颇有独到之处,便将其精要融入到了《九幽魔功》之中。” 绾绾听到此处,那双灵动狡黠的美眸,已经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几分。 《天龙八音》? 那可是黄雪梅压箱底的绝学,威力绝伦,与《九幽魔功》的路数可不尽相同。 相公竟然……将其融入了《九幽魔功》?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段!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博大精深的功法,要如何才能完美融合? 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凭空再创一门绝世神功。 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的下场。 然而,江枫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九天惊雷一般,在她心湖中炸响。 “因此,现在的《九幽魔功》,已经不是原先的三十六层为顶了。” 他顿了顿。 “而是,七十二层。” “什么?” 绾绾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她那娇媚动人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相公,你是说,我不在这短短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你……你居然又将功法给升级了?” 她的声音都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且,而且还是提升到了……第七十二层?!” 这个数字,宛如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绾绾的心头。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年轻一代的顶峰,甚至触摸到了武圣境界的门槛。 不过此刻,心中那份小小的得意与骄傲,已经被江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七十二层的《九幽魔功》! 那会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她修炼到二十二层,便已感觉威力无穷,距离武圣仅一步之遥。 若是七十二层圆满…… 绾绾简直不敢想象。 那恐怕真的能手摘星辰,破碎虚空了吧? 还有那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行啊! 绾绾心中警铃大作,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自己的相公,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感到一种甜蜜的窒息。 他就像是天上的星辰,永远在前方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指引着方向,却又似乎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自己这点进步,在他看来,怕是和原地踏步没什么区别。 看来…… 从明天开始。 不,从今晚开始,还是要继续卷起来才行。 再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与自满了。 什么大宗师圆满,什么半步武圣,在七十二层的《九幽魔功》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不然,恐怕连相公的背影都追不上了,更别提与他并肩看遍这世间繁华了。 绾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心中的激荡强行平复下来。 那双美眸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与一丝丝……幽怨。 看向江枫的眼神,复杂难明。 既有崇拜,又有敬畏,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女人的不甘和委屈。 “相公,你……你真是……” 绾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该佩服他的天纵神武,还是该抱怨他打击人的方式如此清新脱俗?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带着几分娇嗔。 “你让绾绾以后还怎么有脸说自己是天纵奇才嘛。” 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那份不服输的韧劲。 她绾绾,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江枫看着她这副又是委屈又是斗志昂扬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打击到自家娘子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无辜。 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 夜已深沉。 一弯新月如钩,静静悬挂在疏朗的树梢。 淡淡的清辉洒落,庭院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黄雪梅与师妃暄各自回房歇息已久。 白日里的喧嚣与疲惫,似乎都随着夜风散去。 四周虫鸣渐歇,唯有夜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更添几分静谧。 江枫与绾绾这对小夫妻,久别重逢,自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先前因功法之事掀起的波澜,此刻已化为心湖中更为复杂的情愫。 绾绾依偎在江枫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过,方才那番关于《九幽魔功》七十二层的震撼,依旧让她心绪难平。 相公的优秀,如同一座甜蜜的山峰,让她既想攀登,又感到些许的遥不可及。 这份复杂的心情,此刻也微妙地影响着她。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阵子。 江枫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散落在肩头的秀发。 动作轻柔,带着无限的珍视。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夜深了,绾绾。” 嗓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眼看时辰确实不早,江枫心中微动,揽着自家娘子的手臂紧了紧。 便想随着她一同回房安歇。 然而,绾绾或许是因为恢复了全部记忆的缘故。 此刻的心境与先前略有不同。 总感觉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那份曾经被尘封的,属于少女时期的娇羞与矜持,此刻悄然浮上心头。 当江枫的手臂习惯性地想要更紧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向卧房走去时。 她身子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那股热意顺着他手臂传来的温度,让她脸颊有些发烫。 突然,她抬起头,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问道。 “相公……”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你沐浴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直接把江枫给问得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脚步也停了下来。 脑中原本旖旎的念头,瞬间被这句话打断。 什么情况?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怀中的小娘子。 月光下,绾绾脸颊绯红,眼神有些闪躲。 江枫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还有几分不解。 “我们可以……之后再洗。” 他觉得这并非什么要紧事。 绾绾的脸颊却“腾”地一下就更红了。 如同染上了最娇艳的胭脂。 她微微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江枫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太有侵略性,让她心跳如鼓。 “不行。” “必须现在就洗。” 江枫看着自家娘子那微红的耳根,还有那轻轻绞动着衣角的小手。 以及那双躲闪却又带着一丝固执的眸子。 瞬间明白了娘子的小心思。 这是……害羞了? 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却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爱。 自家娘子这副模样。 实在是……可爱得紧! 当然,他可不敢违背媳妇儿的意思,万一惹恼了,今晚怕是连房门都进不去了。 只得强行压住体内翻腾的那股燥热。 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随即,脸上又扬起宠溺的笑容,乖乖地应道。 “都听娘子的。” “为夫这就去准备。” 他松开绾绾,在她羞赧的目光中,转身,认命般地先去准备沐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江枫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小丫头,还真是越来越会折腾人了。 不过,他喜欢!!! 大不了。 一会儿再折腾回来就是了。 第43章 相公昨晚累得够呛 晨光熹微。 鸟鸣清脆,几声娇啼婉转,唤醒了沉寂一夜的庭院。 绾绾在一片悦耳的啁啾声中悠然转醒。 她长长的睫毛轻颤,如同蝶翼。 眼波流转间带着初醒的慵懒,与平日的灵动狡黠略有不同,心情却格外舒畅。 淡淡的晨曦透过雕花的窗棂,不再是月光的朦胧,而是充满了生机的柔和。 在地面投下几缕温暖的光斑,随着晨风微动,光影摇曳。 绾绾微微侧过脸,凝视着身旁仍在酣睡的江枫。 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浅笑,温柔而满足,心中的甜意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 脑海中,昨夜的情景却不合时宜地悄然浮现。 相公那句“不行,今天我必须在上面”的坚持,在晨曦的清明中回想起来,依旧让她面颊阵阵发烫。 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染上了淡淡的胭脂,细腻而娇艳。 她暗自庆幸江枫此刻睡得正沉。 不然被他瞧见自己这般模样。 又不知要如何取笑一番。 绾绾轻手轻脚地起身,简单的梳洗完毕后,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练功服。 衣料轻薄。 勾勒出玲珑有致,婀娜曼妙的身段。 镜中的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只是那小巧的耳垂依旧残留着一抹浅浅的粉色,煞是可爱。 再次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江枫。 依旧睡得香甜。 甚至还翻了个身,手臂伸展。 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像是梦到了什么“美事”。 绾绾抿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昨天累得够呛。 相公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如往常一般。 她莲步轻移,走向庭院。 准备开始每日的例行修炼。 不久前,她刚刚臻至大宗师圆满境界时,还曾以为,距离那传说中的人间武圣(陆地神仙)之境,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似乎只要轻轻一捅。 便能轻易突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真正开始尝试冲击后,她才深切体会到其中的艰难与晦涩。 那道看似近在咫尺的门槛,远比她想象的要厚重。 看来,想要真正踏入武圣之境,还需要不少时日的水磨工夫。 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 否则只会欲速则不达,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绾绾在庭院中寻了一块青石铺就的空地。 此处视野开阔,清晨的阳光正好洒落,也无人打扰,是个修炼的绝佳之地。 她缓缓盘膝坐下,裙摆如莲花般散开。 调整着呼吸,从短促到悠长,心神逐渐沉静下来。 摒除杂念。 包括对江枫的种种思绪。 《九幽魔功》心法在体内悄然运转。 一股幽深绵长的内力,开始自气海丹田处凝聚。 盘旋升腾。 带着冰冷而纯粹的力量。 继而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海,沿着经脉奔腾,试图冲破那层无形的束缚。 不过片刻功夫。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便从她的头顶袅袅升起。 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宛若仙子临凡,圣洁中又带着魔功特有的幽深。 就在绾绾凝神聚气,全力冲击那层壁障的关键时刻。 异变突生!!! 方圆百里之内,一股极为强大,却又带着几分阴冷与陌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这股气息的强度,远超她平日里遇到的任何对手。 紧闭的双眸蓦然睁开。 “竟然是大宗师圆满的强者。” 这样的修为,放眼当今天下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屈指可数。 每一个都名动一方。 会是谁? 此人气息陌生,阴冷中带着一丝邪异,绝非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位正道或魔道高手。 难道是…… 那白驼山的西毒欧阳锋,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她秀眉微蹙,心头疑云顿生。 一丝寒意掠过心头。 欧阳克死于黄雪梅之手,这笔账,欧阳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对。 迅速冷静下来后,绾绾否定了这个猜测。 对方得到消息的速度,应该没有这么快,除非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要知道。 白驼山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域,地处偏僻,与中原武林交流甚少。 而玄渊郡,则地处大明皇朝的腹心之地,消息传递相对闭塞。 两者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路途遥远至极。 即便欧阳锋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欧阳克被黄雪梅所杀的消息,并且立刻动身。 他要从西域赶到此地寻仇,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抵达。 这其中,单是消息传递就需要数日。 除非他会飞不成? 或者说,欧阳锋恰好就在附近,但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如果不是欧阳锋。 玄渊郡这样一个小地方,平日里连个像样的一流高手都难得一见。 今日却突然出现一位大宗师圆满的顶尖强者,这绝不寻常。 更别提大宗师境界的人物了。 到底会是哪一位不速之客呢? 绾绾心中疑窦丛生。 不管怎么看,一位大宗师圆满的强者突然驾临,绝非寻常之事,恐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与此同时。 几乎就在绾绾察觉到异样的同时,那种压迫感也惊动了院中的其他人。 庭院的另一侧,两道身影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各自的房间内快步走了出来。 显然也是被那股强大的气息所惊动。 显然。 黄雪梅与师妃暄作为大宗师,也敏锐地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强大气息。 两女神色各异。 黄雪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战意,她性子刚烈,遇强则强。 师妃暄则是眉头深锁,似乎在思索来者的身份。 唯独江枫。 此刻依旧在房内呼呼大睡。 对外界这骤然而至的紧张气氛,根本毫无察觉。 仿佛这惊天动地的气息。 还不如周公的召唤来得实在。 “绾绾姐,这股气息好生霸道,阴冷至极,会不会是西毒欧阳锋?” 黄雪梅对欧阳锋的恶名早有耳闻,自然不敢怠慢。 绾绾轻轻摇头,乌黑的秀发随之摆动,否定了她的猜测。 “应该不是他。” “时间上对不上,大概率是其他高手。” 她语气平静,目光却投向了气息传来的方向,带着一丝冷冽。 那气息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不过,无论是谁,既然来了,我去看看自然就知道了。” “藏头露尾,非君子所为。” 师妃暄俏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需要我们一起去吗?也好有个照应,免得中了对方的圈套。” 绾绾摆了摆手,微微笑道: “不必了,这里也需要有人看着。” “我去去就回来,放心!。”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已如一道轻烟。 悄然无声地向着庭院之外掠去。 第44章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绾绾身形几个起落。 兔起鹘落之间,已然抵达那道气息的源头。 玄渊郡城郊一座破败的道观外。 场中,一名身姿曼妙,曲线玲珑的黄衣女子,正与两名样貌俊朗的青年男子对峙。 绾绾凝神细望,心头微微一动。 先前感知到的那股锐利而阴冷的大宗师圆满气息,果然源自这黄衣女子。 对方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容貌冷艳逼人,宛若冰山雪莲。 眉宇之间。 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此刻她仿佛失去了耐心,选择了直接动手。 霎时间。 双掌翻飞,掌影绰绰。 每一次拍出,都带着灼热刚猛的劲风。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温度骤升,显得无比压抑。 这显然是某种极为高明的阳刚掌法。 而与她交手的两名青年,也是各自不凡。 一人手持长剑,剑光如同一匹白练。 灵动迅捷,变化多端。 另一人则手摇折扇,扇面开合间,扇影翻飞。 身形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于方寸间腾挪闪避。 两人皆是大宗师初期的修为。 这样的实力,放在仙武大陆江湖之中,也足以开宗立派,称雄一方了。 然而,在那黄衣女子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之下。 两人已是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脚下的步伐也渐渐踉跄,失去了原有的稳定。 明显显露出不支的迹象,败亡只在顷刻。 绾绾看得分明。 这黄衣女子的内力之雄浑,远非那两个青年可以比拟。 她不仅仅是修为上的压制。 招式也狠辣老道,每一招都蕴含无穷变化。 每一击都直指对方的破绽要害。 却又偏偏在最后关头留有半分余力,未尽全力。 仿佛猫戏老鼠一般,在戏耍自己的猎物。 眼神中…… 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女人的功力当真深不可测。” 绾绾暗自思忖,心中念头急转。 “掌法也如此霸道绝伦。” “不知与我阴癸派的功法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正思量间。 只听那黑衣女子一声娇叱。 声音清亮,如同凤鸣九霄。 却夹杂着彻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沈浪,王怜花,你们两个小辈,莫要不识抬举。” “乖乖交出‘昆仑冰髓’。” “本宫主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略有小恙,正值紧要关头。” “此物能助我安然渡过难关,弥补缺憾。” “若肯割爱,今日便饶你们一条小命。” “否则,哼!!!” 一声冷哼,杀意凛然。 那使剑的青年,面容英挺,剑眉入鬓。 正是沈浪。 他虽嘴角已渗出缕缕血丝,鲜红刺目。 气息也有些紊乱不堪。 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不肯弯曲分毫。 他朗声回应,声音中透着刚毅。 “巫行云。” “你休要痴心妄想。” “昆仑冰髓乃是天地奇珍,罕见无比。” “我与王兄深入险地,九死一生,方才侥幸寻得。” “岂能凭你一句话就拱手相让。” “你这女魔头,行事霸道,也未免太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他口中称其为“女魔头”。 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慨与宁死不屈的意志。 另一名手持折扇的青年,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此刻却略显苍白,失了几分血色。 想必他就是王怜花了。 他手中那柄原本精致华美的玉骨扇,此刻已有了几处明显的裂痕,显然受损不轻。 闻言亦是冷哼一声。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巫宫主好大的威风。” “莫非以为你是缥缈峰灵鹫宫之主,权势滔天。” “这天下间的奇珍异宝就都该归你所有不成。” “想要昆仑冰髓,也不是不行。” “除非从我们二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绾绾听到“缥缈峰,灵鹫宫”这六个字。 她心中又是一动。 这可是在武林中一个如雷贯耳的神秘所在。 其门人行事向来亦正亦邪,随心所欲。 手段诡秘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门派实力更是深不可测,鲜有人敢于招惹。 没想到今日在这玄渊郡这等偏僻小地方。 竟能亲眼见到其现任宫主,倒也算是一桩奇遇。 巫行云听闻二人这般硬气至极的抗拒之言。 她柳眉倒竖,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浓烈的杀机毕露无遗。 笼罩全场。 “好。” “好得很。” “真是冥顽不灵!!!”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偏要尝尝罚酒的滋味。” “那本宫主今日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 巫行云手上攻势陡然加剧,不再留手。 体内雄浑内力催动到极致。 双掌一错,掌风激荡。 空气中发出劲气爆鸣之声,刺人耳膜。 正是天山六阳掌中的一式绝学“阳歌天钧”。 灼热无匹的掌力犹如实质的火焰。 排山倒海一般向着沈浪与王怜花二人当头罩下。 这一掌,势要将二人毙于掌下。 沈浪与王怜花顿感压力倍增。 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这一掌抽干。 一股窒息般的恐怖威压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两人各自将平生功力催发到顶点,不敢有丝毫保留。 面色凝重无比,准备迎接这雷霆一击。 沈浪剑走轻灵,剑招飘逸。 他手中长剑剑尖急速颤动,发出嗡鸣。 试图以精妙的巧劲卸去那刚猛无俦,无可匹敌的掌力。 王怜花则将自身的身法施展到极致。 他的身形如风中残叶般飘忽不定,左右闪躲。 想要从那掌力笼罩的细微缝隙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砰。” “砰。” 两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几乎同时传出,震动四野。 即便二人已经竭尽全力周旋抵挡。 仍旧被那雄浑无匹的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身上。 沈浪只觉胸口如遭万斤重锤狠狠擂击。 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 手中紧握的长剑“呛啷”一声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怜花更是狼狈不堪。 整个人直接被那狂暴的掌力震飞出去数丈之远。 重重撞在道观早已残破不堪的院墙之上。 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起身,却力不从心。 “交出昆仑冰髓,或许,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巫行云负手而立,身姿傲然。 玄色的衣袂在激荡的劲风中微微拂动。 神情冷漠如冰,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她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 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与森然彻骨的杀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浪突然从怀中摸索出一物。 他朝着远处山林奋力掷去。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喊。 “巫行云,想要昆仑冰髓,有本事自己去拿吧。” 那物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 隐隐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巫行云眼神一凝。 果然被那抛出之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身形一折。 顿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闪电般向那物事追去。 趁此绝佳良机。 王怜花一把拉起尚在剧烈喘息的沈浪。 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沈兄,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人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和犹豫。 拼起体内最后一丝残余的力气。 各自展开压箱底的身法秘技。 头也不回地向着与巫行云追击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兔起鹘落之间,动作迅捷无比。 便已窜出数十丈的距离。 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茂密丛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绾绾看着这峰回路转,出人意料的一幕。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这两个家伙,倒也机灵得很。” “竟然用这种金蝉脱壳的法子,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她目光转向巫行云追去的方向。 只见对方已然轻飘飘地接住了沈浪抛出的东西。 只是摊开手掌,定睛一看。 却发现那只是一块质地普通的白色玉佩。 虽然玉佩的雕工还算精致。 但这哪里是什么天地奇珍昆仑冰髓。 分明就是一块寻常的饰物。 “竖子敢尔。” “竟敢戏耍本宫。” 巫行云的厉喝声骤然响起,震动林木。 声音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滔天愤怒。 以及冰冷刺骨的杀意。 她反手一掌拍出。 雄浑内力到处,空气发出爆响。 那块玉佩骤然被震得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她目光阴冷地望向沈浪二人逃走的方向。 周身凝聚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令人心悸。 但是,似乎又顾忌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最终。 巫行云还是没有立刻追击下去。 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绾绾见好戏已经落幕。 也觉得再待下去没什么意思了。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这位灵鹫宫的宫主,脾气可算不上温和。 万一被她发现自己在此窥视良久。 迁怒于己,那可就大大不妙了,平白惹上麻烦。 而且,黄雪梅和师妃暄还在庭院里等着她回去报信呢。 江枫那家伙,也不知睡醒了没有。 可别被方才这边的剧烈动静惊扰到才好。 第45章 天山童姥 绾绾屏息敛神,目光在狼藉的四周飞快扫过。 眼看沈浪和王怜花都已经跑路。 这浑水,她绝不想趟。 多一事,远不如少一事。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脱身。 她心中有了计较,正要悄然提气,施展轻功遁走。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先前威势无匹,睥睨众生的巫行云,身形竟蓦地微微一晃。 她那张冷若冰霜,艳绝人寰的脸庞上,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丝极不正常的潮红。 宛如雪地中,突兀绽开的妖异红梅。 额角处,晶莹的汗珠悄然渗出,细细密密,很快便濡湿了鬓发。 巫行云一只玉手紧紧捂住了胸口,仿佛那里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烈痛楚。 下一秒。 她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急促,失去了先前的从容与平稳。 那份镇压全场的强大气场,似乎也因此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果然有恙……” 绾绾冰雪聪明,心念电转。 瞬间想起了先前沈浪在绝境中,那声嘶力竭的呼喊。 昆仑冰髓。 看来此物,对于眼前这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女魔头而言,确确实实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并非虚言恫吓。 绾绾不再有丝毫犹豫。 眼下这局面,反正跟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如立刻悄然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免得被卷入不可预测的麻烦之中。 多看一眼,都可能增添一分变数。 “呵呵,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清冷依旧,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似一道无形的丝线。 瞬间缠住了绾绾即将迈出的脚步。 绾绾提起的真气猛地一滞。 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自尾椎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被发现了。 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 目光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巫行云依旧站在那里,身形略显单薄。 她似乎在强行压制着身体内部的巨大不适。 尽管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呼吸也未平复。 但她那一双锐利的凤目,此刻却明亮得惊人。 目光如电,不带丝毫情感。 正直勾勾地盯着绾绾方才藏匿的方位。 显然,对方早就察觉到了暗中窥伺者的存在。 绾绾心中无数念头急速转动,快如电光石火。 面上,却已悄然换上了一副全然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好奇的神情。 她莲步轻移,自廊柱后的暗影中款款走出。 身姿摇曳。 仿佛带一种天生的媚意,却又被她巧妙地用纯真掩盖。 语音更是甜糯娇俏。 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茫然。 “前辈好敏锐的感知。” “晚辈只是恰好途经此地,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吸引。” “一时好奇,才驻足观望片刻,绝无他意。” “更不敢打扰前辈与那两位……嗯,雅兴。” 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巫行云的目光,落在绾绾身上。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 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然后,巫行云这才缓缓开口。 “你竟然……不是祝玉妍?” 这句话,不似疑问,更像是一句带着些许讶异的陈述。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绾绾发问。 随即,她不等绾绾回答,便径自续道。 “方才,我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天魔真气。” “那气息虽然刻意收敛,却瞒不过我。” “我还道是阴癸派的祝玉妍,终于肯踏出她的老巢,重履江湖了。” 巫行云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 “说起来,我与她,倒也算是有二十余年未曾碰面。” “当年在终南山古墓之外,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绾绾听闻此言,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擂在她的心口。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眼前这个名唤巫行云的女子。 明艳照人,不可方物。 身姿更是婀娜曼妙,凹凸有致。 单从外表看,说她是双十年华的少女,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甚至比自己那位以驻颜之术冠绝武林,容颜数十年不变的师父祝玉妍,看上去竟还要年轻许多。 宛如初蔻少女,鲜嫩欲滴。 谁能料到。 她口中,竟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提及,与自己师父祝玉妍二十年前的旧事? 还称是同辈论交。 那岂不是意味着…… 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女子,实际年岁,少说也有四十开外。 甚至,可能早已年过半百。 这……这怎么可能。 缥缈峰灵鹫宫的武学,当真有如此改天换命,逆转阴阳,令青春常驻不凋的神奇效用? 绾绾心中念头百转千回,一时间思绪纷乱如麻。 她对眼前这巫行云的忌惮,在这一瞬间,又不由自主地加深了数层。 同时,在她心底深处,对那神秘莫测,传说中的缥缈峰灵鹫宫,也陡然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好奇。 长生驻颜,永葆青春。 这是何等诱惑? 而这个女魔头。 她不仅拥有一身惊世骇俗,盖代无双的武功。 单凭这份“保养”的功夫。 怕是连自己那位在这方面极有心得,自视甚高的师父祝玉妍见了。 都要暗自惊叹,甚至会生出自愧不如之感。 巫行云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她嘴角缓缓勾起。 “小姑娘。” “是不是觉得我的年纪,与我的相貌,看去不太相符?” 她并不真的期待绾绾的回答。 不等绾绾组织好语言,便悠然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独特的蛊惑。 “我修炼的功法,名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乃是逍遥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 此言一出。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刹那。 “此神功玄妙之处,在于每隔三十年,便会让我返老还童一次。” “筋骨血脉,尽皆重塑。” “之后功力便会从零开始,再度修炼,日积月累,直至重回巅峰。”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仿佛无穷无尽。”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带上了一种睥睨世间的淡漠。 绾绾听得心神俱震,几乎是目瞪口呆。 这等神功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竟能让人青春永驻,仿佛能与天地同寿。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更像是传说中的仙家秘术。 难怪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甚至比以驻颜术冠绝武林的师父祝玉妍还要年轻许多。 第46章 穷寇莫追 巫行云淡然的叙述中,话锋倏地一转。 目光中…… 掠过一丝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意。 “我之所以不惜代价追杀沈浪和王怜花那两个臭小子。” “正是为了‘昆仑冰髓’。” “此物夺天地之造化,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奇效。” “能助我在返老还童之后,大幅度缩短功力恢复所需的时间。” 她微微停顿。 似乎在回忆某种不快。 “否则,每一次功力尽失的虚弱期,都漫长得令人烦躁不堪。” “那种无力感,比死更难受。” “只是那两个小子狡猾如狐,让他们侥幸逃脱之后,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隐匿行踪。” “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再想将他们寻到,怕是不可能了。” 说到此处。 巫行云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 却带着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幽深寒意。 “若无意外,今日……或许便是我返老还童之期。”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在绾绾心湖中骤然炸开。 每一根神经瞬间绷紧。 面上却依旧竭力保持着先前的镇定。 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前辈为何要说出如此隐秘之事?” “晚辈不过是恰巧路过此地,绝无意探听前辈的任何秘密。” 她心中念头飞转。 这灵鹫宫宫主突然说这些,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的闲谈。 更不可能是对她这个“不速之客”的信任。 巫行云闻言。 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那笑容明艳动人。 却让绾绾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毛骨悚然。 “小姑娘,你很聪明。” “那我就直说好了!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我的行踪,又恰好撞见我即将进入最虚弱的时刻。” “为了确保在这段时间内,我藏身的具体.位置,不会被任何仇家知晓。”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巫行云顿了顿。 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绝佳的解决方案。 “只能稍稍委屈你一下了。” 那“委屈”二字,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绾绾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前辈,令我素无恩怨。晚辈今日在此地所见所闻,绝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半句。” “您就当晚辈从未出现过,如何?” 然而。 巫行云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姿态优雅而从容。 “不好……” 话音未落。 没有丝毫预兆。 一股凌厉至极的酷烈寒气骤然自她体内爆发开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到了冰点。 巫行云那白皙如玉的手掌,此刻快如闪电。 带着裂石分金的可怕气势。 直直取向绾绾的致命要害。 正是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 招式精妙绝伦,变化万千。 寻常武林高手在这一招之下,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便会饮恨当场。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刹那间。 绾绾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体内的天魔真气骤然迸发,被她毫无保留地催发至极限。 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叱。 四周空气。 陡然荡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无形涟漪。 仿佛她身周的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折叠。 天魔力场!!! 阴癸派的不传之秘。 凭借这刹那间的空间扰动,所造成的微妙偏差。 绾绾的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一般。 硬生生向旁横移了数寸。 那致命的一掌。 带着刺骨的寒风,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衣袂而过。 几缕发丝被掌风割断。 悄然飘落。 “咦?” 巫行云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 似乎对绾绾能避开她这志在必得的一击感到有些意外。 她的攻势因此而稍稍一缓。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在绾绾身上。 “阴癸派的武功,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天魔力场竟已修炼至如此境界,能够影响现实。” “祝玉妍那个老虔婆,倒是收了个出类拔萃的好徒弟。” 巫行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但更多的…… 却是愈发冰冷刺骨的凛冽杀意。 “只可惜,非常可惜。”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么,只有死人,才能让我真正彻底地安心。” 下一瞬。 她身上的气势再度疯狂攀升。 如同决堤的惊涛骇浪一般,再一次向着绾绾席卷而来。 一时间。 破败不堪的道观之外。 凛冽的劲气四下迸射。 卷起地上的残叶断枝,瞬间化为齑粉。 两人身形兔起鹘落,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生死搏杀。 再无转圜余地。 巫行云见天山折梅手无功而返,凌厉的眼神中寒芒一闪。 掌法骤然又是一变。 不再是先前的精妙奇诡。 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息猛然爆发。 天山六阳掌!!! 此掌法至阳至刚,与先前的折梅手风格迥异,威力更胜。 同时,她身形飘忽,逍遥御风的轻功已然施展。 整个人如一道疾风,又似一片浮云。 捉摸不定。 带着炽热的掌风,再度朝着绾绾猛扑过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绾绾面对这截然不同的攻势,心中警惕更甚。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纤腰一扭,系在腰间的飘带如灵蛇出洞般应声而出。 那飘带材质特殊,在真气的灌注下,呈现出幽暗的光泽。 九幽魔功。 刹那间…… 飘带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重重叠叠的虚影。 时而如盾,密不透风。 时而如鞭,灵动诡谲。 以至阴至柔之力,巧妙化解巫行云那排山倒海般的阳刚掌力。 须臾间。 道观之外气劲呼啸。 热浪与真气不断碰撞、消弭。 绾绾凭借九幽魔功的玄奥,将巫行云狂猛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不过。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长久缠斗之下,绾绾的内力渐渐显露出不支的迹象。 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飘带的舞动,也不如先前那般圆转如意。 毕竟,两人的境界虽同为大宗师圆满。 但是,巫行云毕竟浸淫此道已逾四十载,内力之深厚,远非绾绾这种年轻后辈所能比拟。 那份内力如同汪洋大海,深不见底。 而绾绾的内力,更像是一条奔腾的江河,虽也汹涌,却终有极限。 巫行云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的攻势愈发凌厉,掌力一波强过一波,似乎要将绾绾彻底压垮。 若非绾绾修炼的《九幽魔功》有其独到之处,能够生生不息,诡异莫测。 恐怕她早已在对方这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落败。 即便如此。 她也只是在勉力支撑。 又过了片刻之后。 她的脸色因剧烈的真气消耗,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就在此时。 巫行云久攻不下,美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再次变换了招式。 这次,不再是大开大合的阳刚掌法。 转而施展出“寒袖拂穴”这样的的阴毒绝学。 只见她双袖轻拂,指风无声无息。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朝着绾绾周身的数个大穴闪电般点了过来。 指未至。 那股阴寒的劲力已让绾绾肌肤起粟。 绾绾心中大骇。 此招变幻莫测,专攻要害。 她全力舞动飘带试图封挡。 然而,对方指影重重,速度快到极致。 眼看就要棋差一招,被对方点中穴道。 千钧一发之际。 那攻势凌厉却戛然而止。 即将点中绾绾要穴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巫行云脸上的杀意与不耐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痛苦与愕然。 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甚至连站立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不稳,微微晃动起来。 她体内的气息,也在此刻变得紊乱不堪。 “小丫头,这次算你走运。” 巫行云咬着牙,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 “咱们下次再见……” 话音未落。 身形一晃,展开轻功。 已然向着远方疾掠而去。 绾绾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暗自庆幸对方的衰竭期来得及时。 但她却并没有追赶。 通过刚才的交手,她已经知道对方的实力强过自己一线。 所谓穷寇莫追。 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对方成名数十载,极有可能藏着什么厉害的后手。 那么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第47章 返老还童 午时。 恶战了一场的绾绾,盘膝恢复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回到了江府。 推开那扇熟悉木门。 庭院里,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落。 金色的光线碎裂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泛着一层令人心安的暖意。 与外面的刀光剑影,生死相搏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黄雪梅的身影在厨房里晃动。 此刻,她正挽着袖子,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瓷器碰撞声。 不成调的小曲从她嘴里哼出,带着几分满足与惬意,似乎是在收拾饭后的残局。 而江枫,那个按理说本应最关心她安危的家伙,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般。 四仰八叉地躺在庭院那张宽大舒适的藤椅上,姿态悠闲到了极点。 双眼微微眯着,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时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尚冒着热气的清茶,正慢悠悠地品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慵懒。 更让绾绾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的是。 师妃暄,那个素来清冷如仙、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竟然正温顺地坐在江枫身旁。 不时伸出纤纤素手。 姿态温柔地给他捏着肩膀。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时不时捻起一颗早已剥好皮的、晶莹剔透的紫红色葡萄,体贴万分地送到他嘴边。 江枫也毫不客气,张嘴便含了进去。 这画面,这场景…… 简直比她在外面跟人生死相搏还要“刺.激”她的眼球。 让她刚从战场上卸下的那股杀气,差点又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绾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她刚想开口…… 骤然间,眼神却猛地一凝。 不知何时。 江枫那张宽大的藤椅旁边,竟然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姑娘。 梳着两个乌黑发亮的羊角辫,辫子扎得一丝不苟。 辫梢随着她脑袋的轻微晃动,在阳光下划出小小的弧度,活泼又可爱。 小姑娘仰着一张粉雕玉琢般的小脸。 那脸蛋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一双乌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带着十足的好奇与专注,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枫。 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听他讲什么引人入胜的有趣故事。 绾绾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这是哪家不懂事的熊孩子,居然跑到自己家里来串门了。 然而。 下一秒。 当她的视线清晰地捕捉到那小姑娘的面容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仿佛被人隔空点了周身大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喉咙里那句准备好的,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调侃的嘲讽,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硬生生卡在了那里,不上不下,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这小女孩的脸……怎么会? 怎么可能? 那张稚嫩到了极点的脸庞。 整体尺寸比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小了一大圈。 皮肤也细腻柔滑得如同新剥的荔枝,吹弹可破,更显出孩童特有的稚气与天真。 可是,那五官的轮廓。 那眉眼间的神情与气质。 尤其是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绝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孩童的、洞察世事的锐利与冰冷。 竟然跟不久之前,那个跟她打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的巫行云。 宛如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分毫不差! 若非是她自己亲眼所见。 也绝不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更何况。 还是出现在这种诡异得让她头皮发麻的场合。 出现在她的家里。 出现在她的相公身边。 绾绾下意识地抬起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想把眼前这荒诞的景象揉碎。 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是因为先前与巫行云一战,内力消耗过大,心神受到了难以察觉的损伤。 以至于现在神志不清,出现了如此逼真的幻觉? 她甚至在袖口的遮掩下,暗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 一阵清晰无比的、尖锐的痛感瞬间从被掐处传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痛楚如此真实,明明白白地证明着…… 这不是梦!!! 然而,无论她怎么揉眼,怎么在心中一遍遍地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面前那个扎着两条可爱羊角辫。 穿着一身素净淡雅的衣裙。 正用一双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江枫的小姑娘。 分明还是那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巫行云。 一时间,绾绾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胡乱缠绕的乱麻。 嗡嗡作响,几乎快要炸开。 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要知道。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这位威震天下,令无数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灵鹫宫宫主。 还在临走前丢下的那句狠话: “小丫头,这次算你走运,咱们下次再见。” 难道……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下次再见”? 难道那老妖婆口中念念不忘的“虚弱期”,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返老还童成一个八岁女童? 这变化,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离奇! 怎么可能一转眼的功夫。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妖婆,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 而且,她还如此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坐到了自己相公的身边。 甚至还对着江枫摆出一副乖巧听话、天真烂漫得能掐出水来的样子? 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黄雪梅在厨房难道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江枫和师妃暄这两个傻子,是怎么认识巫行云,还将人带回家的? 他们是瞎了还是傻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种剧情发展,简直比那些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为了吸引听众而胡编乱造出来的故事。 还要“颠”个一百倍啊!!! 绾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堪称毁灭性的冲击。 她宁愿相信,自己是中了什么幻术。 或者干脆就是出门前忘了看黄历,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也绝对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可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绾绾僵硬地站在原地。 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第48章 家庭新成员 江枫仿佛完全没有看见绾绾那张极度懵圈的俏脸。 反而乐呵呵地。 伸手指了指那个梳着可爱羊角辫,穿着一身朴素衣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邻家小妹妹的巫行云。 “娘子,来来来,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 “这位是小云,从今往后,就是咱们家的新住客了。” “从今天起,她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师丫头打扫打扫卫生,端个茶,送个水什么的。” 旁边,师妃暄也是笑了笑道: “嗯,以后我也有人可以使唤了……不对,是有人能帮忙分担一些日常杂务了。哈哈!” 那语气,那神态…… 仿佛真的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喜不自胜。 绾绾只觉得,自己脑袋里的那根弦就快要崩断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那团乱麻似的思绪能够稍微清晰一点。 然后,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那个被称为“小云”的小女孩,艰难地开口道: “等一会儿!!!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冷静一点!” “千万别被她这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 “她……她现在看起来确实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粉雕玉琢,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但她真实的身份,你们知道是谁吗?” “想不到吧?” “它其实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凶名赫赫的灵鹫宫宫主——巫行云!” 绾绾刻意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这几个仿佛被集体灌了迷魂汤,神志不清的人: “她之所以会变成现在娇小萝莉模样,全都是因为修炼了那个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那套邪门的功法,每隔三十年就会让她功力大幅倒退,返老还童一次,变成这副小女孩的模样!” “今天早上的那个神秘大宗师,就是她本人,如假包换,绝不会有错!” 绾绾一口气把自己憋在心里,翻腾了许久的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全都倾泻了出来。 她几乎可以清晰地预见到,江枫他们几人脸上,接下来即将浮现出的那种惊骇欲绝、凝重万分,以及恍然大悟的复杂表情。 这个瓜,够大了吧? 够劲爆了吧? 还不赶紧把这个极度危险的分子给控制起来,然后扔出去? 难道还要留着她过年不成? 然而,冰冷的现实,再一次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无论是她那向来智计过人、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相公江枫。 还是那位一向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高高在上的正道仙子师妃暄。 甚至包括听到这边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擀面杖,似乎随时准备加入战斗的黄雪梅。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一丁点儿,哪怕一丝一毫,她预想中那种“窝糙,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的震惊表情。 他们平静得…… 就好像只是在听隔壁的王大妈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了几文钱一样,波澜不惊。 反倒是江枫。 甚至还慢悠悠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摸了摸那个八岁版本的巫行云的小脑袋。 那动作,亲昵得,仿佛是在抚摸自家养了多年,温顺乖巧的小猫咪。 而被摸着头的巫行云,也只是象征性地抬起眼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的小脸气鼓鼓的,腮帮子也微微向上嘟起,那模样,居然…… 居然还透着那么一丝丝。 与她身份极不相符的反差萌? “噗~” 绾绾感觉自己喉咙里一阵腥甜,一口积郁的老血差点控制不住,直接喷涌而出。 这剧本不对啊? 这走向也太诡异了?! 难道她家这几位,都被眼前的老妖婆,用什么诡异的瞳术给控制了心神? 还是说,这老妖婆返老还童之后,连带着自身的魅力值也突破了天际,达到了男女通杀,老少咸宜的恐怖境界?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爆出如此惊天动地,足以震动整个武林的内幕消息,这几个人竟然连眉毛都懒得挑动一下? 这不科学!!! 江枫看着绾绾那一脸怀疑人生、三观尽碎、摇摇欲坠的表情,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石桌上那只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清茶。 氤氲的茶香袅袅升起。 “娘子莫急!” “来,先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 “听我慢慢跟你盘一盘,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在绾绾焦急的脸上扫过,像个经验老到的说书先生一般,成功地吊足了绾绾的胃口。 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今儿一大早,雪梅去菜市场采购食材。” “刚刚走到巷子口,就瞅见这位小云姑娘,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墙角,似乎患上了什么疾病。” “总之,看起来怪可怜见的,让人心疼。” “雪梅你也知道,一向心善,见不得这种场面,就主动上去问她家里的长辈在什么地方。” “小云说,她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举目无亲,无处可去。” 一直默默旁听的黄雪梅,此刻也适时地插了一句。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的神色: “是啊,是啊!我当时看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发抖。” “我还以为她是生了什么急病,或者受了什么重伤。” “心里想着,这可不是小事,得赶紧带回来,找个靠谱的郎中给她好好瞧瞧,可千万别耽误了病情。” 江枫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结果呢,事情就是这么巧。” “她们俩推开院门,恰好撞上师丫头在院子里练剑,剑气一时没能完全掌控。” “咻的一下,一道无形的劲风卷起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径直朝着小云就飞了过去。” “雪梅当时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出手把那石子弹开呢,你猜怎么着?” 江枫的目光转向一脸好奇的绾绾,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位小云姑娘,自己腰肢一扭,脑袋一偏,动作迅捷无比。” “一个堪称漂亮的闪避动作,就那么轻轻松松地躲过去了!” 他语气中的赞赏并非作伪。 “那时候,我正在这里喝着早茶。” 江枫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下的那个青石凳,神态悠然。 “就那么一眼,我便认出她那躲闪的身法,是逍遥派早已失传多年的顶级轻功——‘逍遥御风’。”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江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个自称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身怀此等绝世武功?” “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所以我便多问了她几句关于身份来历的事情。” “这丫头,”江枫瞥了一眼旁边呆萌可爱,一脸稚气的巫行云。 “刚开始的时候,嘴巴那叫一个严实,编起瞎话来,那真是脸不红心不跳,连草稿都不需要打。” “不过嘛,你相公我是什么人?” 江枫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我这双眼睛,堪称火眼金睛,专治各种不老实,专门看破各种伪装。” “我便直接跟她挑明了,我说,小姑娘,你要是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说不定,本公子我心情一好,还能给你指点一条明路,帮你彻底解决眼前的困境,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候,一直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一般的师妃暄,也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 她的声音里,带着对江枫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亮晶晶的。 “绾绾姐,你是没瞧见当时的情景。” “一开始的时候,小云……呃,就是巫行云宫主,还不怎么相信公子的话呢。” “公子爷就让她随便说出一门武功。” “结果,你猜怎么着?” 师妃暄的语气激动起来,脸颊都有些微微泛红。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公子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那门功法中,足足十几处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疏漏,还有许多可以改进提升的地方!” “甚至,还当场就给出了完善的方案,那份从容,那份见识,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小云……不,巫宫主她,当场就给跪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到这里。 巫行云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她极力维持的呆萌表情险些破功。 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默认了师妃暄所言非虚。 那场景。 她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枫的武学见识,简直深不可测,远超她的想象。 江枫脸上则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享受着众人的钦佩,然后继续说道。 “然后嘛,她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坦白了。” “她说自己修炼的,正是逍遥派的镇派神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这门功法,威力确实霸道绝伦,冠绝当世,但也存在一个极为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每隔三十年,功法的修炼者就会经历一次返老还童的过程。” “身体会变回幼年状态,一身惊天动地的功力也会大幅度削减,甚至暂时消失。” “修炼者会因此进入长达数月,甚至可能数年的漫长虚弱期。” “在那个时期,别说是一流高手了,随便来个不入流的二流角色,都能把她按在地上随意摩擦,毫无还手之力。” 江枫的描述,让绾绾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确实让人不寒而栗。 “除非,”江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她能设法搞到传说中,早已绝迹江湖的蜀山派镇山之宝——‘昆仑冰髓’。” “用那天地奇珍来调和体内的阴阳二气,方有一线生机。” “或者,有那种已经臻至天人境的绝世强者肯出手相助,凭借通天彻地的修为,凭空将这门功法的内在缺陷给弥补完善了。” “否则的话,一旦进入这个凶险的衰退期,就只能自求多福,拼命祈祷自己的那些仇家,别那么巧,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江枫笑眯眯地将目光投向巫行云,那眼神看得巫行云有些不自在。 “于是我便与她说,小云姑娘,若是你肯将贵派的武功秘籍,借给本公子我观阅一番,说不定,我还真能从中找出彻底解决这个‘返老还童’副作用的根本法子。” “再加上,你现在功力几乎尽失,如同稚子,又无安全稳妥的去处。” “外面那些曾经被你得罪过的仇家,肯定遍布天下,指不定有多少人正摩拳擦掌,等着趁你病要你命呢。” “不如,你就暂时屈尊住在我这小小的江府之中,至少安全方面,我可以给你保证。” “平时呢,也就劳烦你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杂活,权当是抵扣房租了。” 江枫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最后清了清嗓子。 做了个总结陈词,转头对着依旧有些将信将疑的绾绾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至于今天早上,在玄渊郡城门口发生的那点‘小摩擦’嘛,小云她也已经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跟我详细说清楚了。” “她郑重表示,那纯粹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主要是因为她当时心情极度糟糕,又急着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渡劫’,也就是度过她这个虚弱期,所以行事风格上,就显得鲁莽急躁了些。” “而且……她已经郑重承诺,愿意为之前对娘子你的所有冒犯,进行诚恳的道歉。” “并且,还会拿出一壶私下珍藏多年的‘不老长春谷’泉水,作为对娘子的补偿。” 听到这里。 绾绾总算是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彻底捋清楚了。 怪不得!!! 相公他们一个个都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就跟提前看了最终剧本似的,淡定得不行。 原来,人家早就已经内部消化完毕,并且就后续事宜达成了共识! 她还在这儿傻乎乎地震惊呢! 不过,一想到这巫行云先前那种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就要取人性命的凶残作风。 若不是修炼的功法出了天大的岔子…… 绾绾毫不怀疑。 现在的自己,指不定已经被她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甚至,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江湖上…… 谁不知道灵鹫宫主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道歉。 再随便加上一壶不知道究竟是啥泉水,还是什么糖水的东西,就像把之前那些事情,就这么一笔勾销,轻轻松松揭过去? 想得也太美了吧?! 她绾绾可不是那么好糊弄,那么没脾气的人!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江枫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自家娘子那微微蹙起的柳眉,还有那半天没吱声,显然还在气头上的表情。 立刻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巫行云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还不赶紧拿出你的真本事,好好表现一下你的诚意? 没看到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顶头上司,现在非常不高兴吗? 再不抓紧机会,后果自负! 巫行云倒也真是个能屈能伸,识时务的枭雄本色。 或者更准确地说。 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立刻十分乖觉地从石凳上跳了下来。 迈着两条小短腿,嗒嗒嗒地跑到绾绾的面前。 仰起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粉雕玉琢般的小脸。 露齿一笑。 那笑容甜美可人,声音更是又甜又糯,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讨好意味。 “绾绾姐,你可千万别生气了嘛!” “那不老长春谷的泉水,可真的不是什么凡品哦。” 巫行云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恳切。 “它除了能够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外,最最重要,也是最神奇的功效,就是它有驻颜美容的奇效!” “只要用了之后,就能让姐姐你的皮肤,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水嫩,吹弹可破!” “而且还能非常有效地延缓衰老,让青春常驻!” “我觉得姐姐你本就天生丽质,堪称绝代佳人,若是用了这个泉水,那效果肯定是锦上添花,直接翻倍,让姐姐你美上加美,更加倾国倾城!”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让人很难不动心。 眼见绾绾依旧板着脸,似乎不为所动,只是眼神中那丝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些。 巫行云眼珠一转。 又立刻抛出了一个分量更重的重磅炸弹。 “还有还有!” 她急切地补充道,生怕绾绾拒绝。 “我逍遥派缥缈峰灵鹫宫里面,还有一张我们祖师传下来的无价之宝。” “寒玉床!” “那可不是普通的玉石,而是用万年以上的极寒玉石,精心雕琢而成的宝贝!” “若是能睡在那张寒玉床上修炼内功,不仅能起到事半功倍,日进千里的神效,更重要的是……” 巫行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它能够源源不断地吸取天地间的日月精华,滋养身体,从而保持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只不过,那张寒玉床现在还在灵鹫宫,等我恢复功力之后,我一定想办法把它给搬运过来,专门借给姐姐你使用,你看这样如何?” 巫行云一脸期待地看着绾绾。 绾绾本来还憋着一股气,想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一句“谁稀罕你那些破烂玩意儿”。 可当她清晰地听到“延缓衰老”、“美容养颜”、“保持容颜不老,青春永驻”这几个直击灵魂深处的关键词时。 耳朵立刻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闪烁不定。 脸上的冰霜,也在不知不觉间消融了大半。 嗯……这个老妖婆……不,现在应该叫这个小云妹妹。 虽然她的真实年纪一大把,行事风格也确实霸道了点,让人很不爽。 但这送礼的品味,倒还是挺上道的嘛! 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只是,绾绾心里虽然已经松动了大半,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点头答应下来。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咕噜了一句,带着几分残存的傲娇与不满。 “哼,你的年纪这么大,还一口一个姐姐地管我叫?我看起来有那么显老吗?”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巫行云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她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 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脸上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刚刚偷到腥的小狐狸,狡黠又可爱。 “哎呀,漂亮姐姐,这称呼不过是个代号嘛,不必太过较真!” “姐姐你若是不喜欢,那以后我就直接称呼你们的名字,这样岂不是显得更加亲近自然?” “绾绾,妃暄,还有雪梅,这样安排,是不是就完全没问题啦?”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 绾绾轻轻撇了撇嘴,心里最后的那点不爽,也随着巫行云这番滴水不漏的奉承,烟消云散了大半。 语气也明显缓和了下来。 “嗯……这还算差不多。” 第49章 万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江枫看着绾绾和巫行云的误会消弭,于是瞅准时机开口道: “小云啊!” “方才那套拳法,虽然名字听着霸气,但招式太过简单。” “可以说,完全没有丝毫难度。” 他可是早就听闻。 逍遥派创派祖师逍遥子功参造化。 修为甚至已经超过了陆地神仙。 乃是仙武大陆上有数的天人境大圆满强者。 要知道,能够自创出《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山折梅手》等诸多当世绝学的逍遥子。 绝对不简单! 如果接下来,想要创造出更厉害的功法。 那么江枫认为。 自己很有必要接触逍遥派的上乘武学。 正好灵鹫宫主巫行云来到这里。 需要他的力量提供庇护。 加之需要找到解决《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隐患的方法。 那么。 江枫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提出。 观摩逍遥派的各门绝学。 这也是互惠互利的开始。 “江公子所言极是。”巫行云听出江枫话里的深意。 无非就是想趁机窥探逍遥派的武学。 但眼下她自身难保。 寄人篱下。 想要让江枫出力。 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而且。 正如江枫所说。 那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虽然威力绝伦。 但隐患太大。 如何能得到江枫的帮助找到解决之法。 那才是重中之重。 比起本门的武功秘籍。 自己的性命和恢复功力更加重要。 “我逍遥派武功博大精深,绝学可谓浩如烟海,我所会的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尤其是《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和《小无相功》这三门神功。” “乃是祖师爷最核心的传承。” “唯有掌门人才能悉数习练。” “我虽然是灵鹫宫主,但并非逍遥派掌门,所以并未涉猎这三门神功。” 江枫闻言。 脸上并无失望之色。 反而来了兴趣。 “哦?” “那小云比较拿手的是哪几门绝学?” “除了这三门之外。” 巫行云挺直了小身板。 “我逍遥派还有《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生死符》等等绝学。” “可以说,随便哪一门放在江湖上,都能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哦?” 江枫饶有兴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那副神情。 让巫行云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投喂”点干货,都有点对不住人家如此好学的态度。 她仰着小脑袋思索了片刻。 “寻常武学,想来也难以引起公子的兴趣,那些东西,对你而言太过简单。” “既然这样,那今日便让公子观摩一下我逍遥派的另一桩绝顶神功——《天山折梅手》!” 声音虽稚嫩,语气中的自豪却满溢而出。 她顿了顿,小下巴又扬高了几分,显然对口中的这门绝学颇有信心。 “这《天山折梅手》博大精深,其深奥之处,绝非一般武学可比。” “莫看只有六路,其中蕴含着无穷变化,每一路都藏着千百种后续。” “正所谓大道至简,繁复之下,才是精炼的核心。” “这六路武功,讲究的便是一个‘以不变应万变’,任你千般巧妙,万种诡奇,我自一手折之!” “毫不夸张地说,天下任何招数武功的影子,都能在这六路折梅手中找到,并且被其化解,甚至反制!” “而这,才是折梅手的真正可怕之处。” “学到精髓,便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另一种境界——” 她卖了个关子。 “‘天下武功,唯我折梅’!” 话音未落…… 巫行云小小的身躯便动了起来。 她胸膛微微起伏,摆出一个起手式,神情严肃无比,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可惜。 理想很丰满,现实有点骨感。 以她如今这副八岁女童的模样,粉雕玉琢,唇红齿白,肌肤嫩滑,本就可爱得紧,实在难以让人心生敬畏。 再加上,其内力几乎消耗殆尽,此刻施展起这精妙绝伦的《天山折梅手》,着实显得有些稚嫩。 只见她小胳膊小腿努力地比划着。 一招“迎雪寻梅”,本该轻灵点点,此刻却成了小鸡啄米; 一式“寒梅吐蕊”,本该暗香浮动,现在却成了幼童推窗。 一招一式倒是丝毫不差。 姿势也算标准。 但偏偏少了几分意蕴。 本该是飘逸灵动的招式,此刻却显得有些滑稽。 由她使出来,活像小朋友在努力模仿武林高手。 一板一眼。 每个动作都用尽了全力。 透着一股子“我很认真,但我真的只是个宝宝”的无奈。 时而一个小拳头紧握,小脸绷得紧紧的,试图展现招式的刚猛,却毫无威慑可言,倒像小奶猫虚张声势。 时而小手如兰花般拂过,努力营造那份空灵飘逸,却更像是小猫在笨拙地扑打着什么。 动作稚嫩,意境全无。 整套掌法下来,非但没有半分杀气,反而“萌值”爆表。 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袖珍武林高手图册”,每一个定格都让人忍俊不禁。 可爱有余,力量不足。 旁边的黄雪梅紧抿着嘴唇,香肩微微耸动,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师妃暄则是低垂臻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玉手掩唇,唯恐自己“噗嗤”出声,破坏了这“严肃”的教学氛围。 至于绾绾,则是努力将注意力投向远方,仿佛在研究天边的云彩为何如此多姿。 实际上,她的余光死死锁定在场中那位“迷你宗师”身上,一刻也不曾挪开。 内心的小人儿…… 更是早就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疯狂输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 就在巫行云努力展现逍遥派绝学的“萌系风采”,场面充满了奇特的喜感之时。 江枫的表情似乎有些怔松。 “叮!” 一声熟悉的电子合成音,清脆悦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比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宿主认真观摩黄级上品功法《天山折梅手》。】 【系统正在进行光速推演……】 【恭喜宿主,完全掌握《天山折梅手》精义,领悟招式变化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种,内力增加十年!】 骤然间。 一股庞然内力洪流般在他经脉中爆发。 雄浑的内力如怒涛般冲刷着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都似乎被拓宽加固。 气海丹田中…… 周天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原先涓涓细流般的内息,此刻已然汇聚成奔腾江河,修为以骇人听闻的速度向上猛窜。 江枫眉梢极轻地动了动。 这感觉熟悉又美妙。 又白捡了十年内力。 丹田内,一股暖流凭空生成,瞬间融入原有内力之中。 力量感随之攀升。 尽管这已然不是第一次,但每一次都让人心神激荡。 而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因宿主悟性过于逆天,已突破常规认知界限!】 【在观摩《天山折梅手》的演练过程中,您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自行领悟出全新武学——玄级下品《万象归墟掌》!】 玄级下品。 功法品级明确。 听起来比黄级上品似乎还要更加高级。 直觉告诉江枫,新功法应该有了质的飞跃。 心念微动。 一股全新的武学感悟如同数据洪流般涌入识海。 没有丝毫阻滞。 瞬间便被他吸收消化。 《万象归墟掌》。 名字霸气。 意境也霸气。 管你千变万化,我自一掌拍死你。 有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意味。 时间流逝,如同指间细沙。 一盏茶左右的时间。 巫行云终于将全套的《天山折梅手》演练完毕。 她微微喘了口气。 小脸上渗出几颗晶莹的汗珠。 配上那认真的小表情,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可爱。 然而,她此刻的心情与外表的“萌”形成鲜明对比。 那叫一个得意。 她心中暗自哼哼。 “哼!!!” “你们这些家伙……这回傻眼了吧?” “《天山折梅手》的精妙繁复,岂是《惊鸿掠影掌》那种入门级的玩意儿能比的?” “本宫当年天资聪颖,也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算初步掌握。” “江枫那小子就算再妖孽,至少也得琢磨几个月吧!” 她心里盘算着。 “不,至少也得半年才能摸到门槛吧!” 一想到江枫可能会因为这套绝学而抓耳挠腮、苦思冥想好一阵子。 巫行云的心情就莫名地愉悦起来。 让你小子之前学那么快。 显得她好像教了个寂寞似的。 这回,总算能找回点为人师表的尊严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江枫接下来会如何虚心求教。 自己又该如何“不经意”地指点一二。 展现逍遥派前辈高人的风范。 哎呀!!!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旁边,黄雪梅、师妃暄、绾绾三人,虽然努力维持镇定。 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们看着巫行云小小的身影,再回想她方才那套“萌系”折梅手。 心中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巫行云唇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才刚刚绽放。 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开。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动画。 僵在了她小巧的脸蛋上。 紧接着,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开始放大。 再放大。 仿佛要将眼前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一些。 却又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因为,就在刚才她收势调息。 准备接受江枫“崇拜”的目光洗礼时。 对面的江枫,那个在她眼中至少要“闭关修炼”几个月才能领悟天山折梅手的江枫。 竟然…… 竟然也动了。 而且,对方并非是在活动筋骨。 也不是在模仿某个单一的招式。 巫行云使劲揉了揉眼睛。 只见江枫身形一展。 气随意动。 双臂舒展之间。 赫然便是《天山折梅手》的起手式。 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不。 比教科书还要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 浑然天成的流畅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随之微微波动。 巫行云:“???” 她的小脑袋瓜里瞬间嗡嗡作响。 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在她脑海里中奔腾而过。 江枫却对此恍若未觉。 依旧不疾不徐地自行演练着。 他的动作。 时而如弱柳扶风,轻灵飘逸。 时而如苍松挺立,沉稳刚健。 明明是与她方才一模一样的招式。 由他施展出来,却平添了无数种变化。 仿佛每一掌。 每一指。 都蕴含着大道至理。 引动着周围的空气都随之起舞。 这…… 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巫行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就离谱!!! 简直比她返老还童还要离谱。 她呆立当场。 小嘴微张。 完全失去了方才的得意神色。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震撼。 就在巫行云开始怀疑人生之时。 江枫身形一展。 气随意动。 双臂舒展之间,一套全新的掌法缓缓流淌开来。 如果说先前江枫复刻《天山折梅手》已经让巫行云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那么现在。 随着江枫的动作推进,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地上。 反复摩擦!!! 江枫的动作。 甚至已经不能用“标准”或者“流畅”来形容。 那简直是。 浑然天成。 宛如羚羊挂角。 无迹可寻。 每一招。 每一式。 都仿佛不是刻意为之。 而是天地间的某种至理。 自然而然地,通过他的身体展现出来。 掌风过处。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发出了愉悦的嗡鸣声。 而且。 最让巫行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是。 此刻江枫施展出来的掌法。 虽然依稀还能看出《天山折梅手》的影子。 但其精妙程度。 其意境之高远。 与原版相比。 简直像是《天山折梅手》的顶配版。 那股玄奥的气息。 那引动天地之力的架势。 几乎快要赶上逍遥派压箱底的三大绝学。 甚至隐隐有所超越。 “这……这已经不是《天山折梅手》了吧?” 巫行云喃喃自语。 声音干涩。 “这小子是现场编的?” 她随即否定。 “不。” “是现场顿悟。” “然后直接升华了?!” 她的小脑袋瓜再次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里面仿佛有无数条弹幕高速掠过。 “离谱!” “给离谱他妈开门。” “离谱到家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看一遍就会,学一遍就精,练一遍一遍就超越原版’的究极天才?” 心中的震惊。 一波接着一波。 与此同时。 身处这场“天赋风暴”中心的江枫。 却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境界。 他演练着万象归墟掌。 随着掌法的施展。 他只觉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更让他感到意外惊喜的是。 在演练的过程中。 丹田内原本只是气态的内力。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质变。 凝聚出了一缕。 如丝。 如线的存在。 这缕气息。 虽然微弱。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纯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凝练感。 与之前的气态内力截然不同。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 “只有大宗师强者才能掌握的……” “罡气?!” 江枫心中剧震。 他仔细感受着那缕罡气在经脉中运行时。 带来一种全新的。 更加强大的力量感。 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涌上心头。 好家伙。 学个武功。 还能自动升级内力。 这波不亏。 血赚。 赚翻了!!! 终于。 当“万象归墟掌”的最后一式。 “万象归墟”。 缓缓收势。 江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只觉得身心通透。 神清气爽。 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焕然新生。 他这边刚一收功。 那边已经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许久的巫行云。 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响动。 仿佛解除了某种封印。 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公子!” “你你刚刚那套掌法!” “是从哪里学来的?!” 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尖锐。 她双眸紧紧地盯着江枫的眼神。 锐利得像两柄刀。 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 彻底看个通透。 江枫看着她那副呆萌呆萌的表情。 心中暗自发笑。 “嗯?你是说刚才那套掌法啊?!” 他微微歪了歪头。 语气轻松。 “不就是刚刚看你演练《天山折梅手》时。” “看着看着。” “自己就……悟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过。 这个说法在巫行云听起来,却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挑战自己的认知底线。 当然。 江枫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把自己的天赋秀得突破天际。 怎么能让这位逍遥派大佬。 心甘情愿地把更多压箱底的宝贝武学。 拿出来给自己“观摩”呢? 想要马儿跑。 就得给马儿吃够草。 而且。 还得是那种世间罕有的顶级仙草。 “你……你说什么?!” 巫行云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彻底变了调。 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真的是看一遍……” “就、就悟出来了?” “还顺便升级成了……比‘天山折梅手’还要牛皮无数倍的新掌法?!!”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吗?” “《天山折梅手》这种级别的绝学。” “已经是寻常武者穷尽毕生。” “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你这套……” “这套明显是全新。” “而且更加高明的掌法。” “甚至可能需要更高境界的强者。” “呕心沥血。” “闭关数十年。” “才有可能创出来的!” “你告诉我你是‘看一遍就悟了’?” 巫行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浪头。 比她返老还童时还要汹涌百倍。 可以说,她活了这么多年。 自诩见多识广。 什么样的天才。 什么样的妖孽。 没见过? 可像江枫这样的。 简直是闻所未闻。 前所未见。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解释的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努力平复混乱的思绪。 仔細回想江枫刚才施展的“万象归墟掌”。 每一招。 每一式。 都在她脑海中重现。 越是回想。 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这套掌法。 虽然起源于《天山折梅手》。 但在立意上。 在招式变化上。 乃至内力运行的法门上。 都有着天翻地覆的提升。 其核心理念。 隐隐与“归墟”二字相合。 大气磅礴。 包罗万象。 仿佛真的能将世间万法都容纳其中。 最终归于虚无。 这是一种全新的武道思想。 “嘶……” 巫行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江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震惊。 是怀疑。 是强烈的难以置信。 那么现在。 就只剩下纯粹的。 彻底的。 叹服。 她不得不承认。 这套“万象归墟掌”。 确实是一门全新的。 足以与逍遥派三大绝学相提并论的上乘武学。 而且其根基。 的的确确…… 与《天山折梅手》有着千丝万缕。 那种脱胎换骨的痕迹清晰可见。 这小子。 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只是看了一遍。 就创出了一门。 绝世武学! “妖孽……” 巫行云喃喃自语。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这是……” “这是千年……” “不。” “万年。” “百万年都难得一遇的。” “武道奇才啊!” 这一刻。 巫行云感觉自己的膝盖都有点软。 仿佛随时都会跪下去。 想她当年。 号称天资聪颖。 为了初步掌握《天山折梅手》。 也足足花了三年苦功。 还为此沾沾自喜。 觉得自己是旷世奇才。 可跟眼前这小子一比。 自己那点天赋。 简直就像是个。 “战五渣”! 不。 是连渣都算不上。 她看着江枫那张。 依旧带着几分无辜的。 俊秀的脸庞。 心中涌起五味杂陈的情绪。 有震撼。 有无奈。 有那么一丝丝的。 绝望。 最后。 这一切情绪都化为一声长长的。 无力的叹息。 “罢了罢了。” “本宫……” “彻底服了!” 她抬头望天。 仿佛在质问老天爷。 “老天爷。” “你这是不给我们这些苦修一辈子的老家伙活路啊!” “这种挂壁选手。” “谁顶得住啊?!” 第50章 博采众家之长 死寂。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迷你版巫行云用自己那双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搭上了江枫的手臂穴位上。 指尖内力甫一探入。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汹涌而来。 “我滴个亲娘咧!” 巫行云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 差点一口气没能提上来。 她的小脸瞬间煞白,血色褪尽。 罡气。 真的是罡气。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罡气。 而且,绝非那种初入大宗师境界,罡气虚浮不稳,华而不实的半吊子货色。 这股罡气圆融无碍,运转间生生不息,雄浑到了极致。 仿佛其主人已经沉浸此道数十年,日夜打磨,方能成就如此醇厚根基。 这意味着什么。 巫行云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意味着。 江枫刚才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她传授《天山折梅手》。 被他一眼看破。 并且,顺手升级成什么《万象归墟掌》的这么眨眼间功夫。 他,竟然还顺便…… 对,就是顺便。 把修为从宗师境,一路火花带闪电,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地飙升到了…… 大宗师圆满。 大宗师。 圆满。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千斤巨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巴上。 “妖孽……” 不。 巫行云猛地摇头,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怪胎。 “这也太离谱了!” “就算是逍遥派创派祖师逍遥子也没有如此妖孽吧?!” 她内心深处那个代表着自己真实情绪的小人儿,此刻已经彻底抓狂,双手疯狂地薅着头发,状若疯魔。 “老娘当年为了凝练罡气,九死一生,差点没把自己练成一具人干!” “这小子倒好,突破境界跟喝吃饭凉水一样简单,不,比喝凉水还要轻松惬意!”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让不让别的武者活了!” 宝宝心里苦! 太苦了!!! 接下来的三天。 对巫行云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漫长而持续的,三观碎裂重塑,再碎裂的无限循环。 她的人生阅历。 她的武学认知。 她身为前辈高人的骄傲。 都在这三天里,被江枫这个武道妖孽,按在地上反复蹂.躏。 摩擦得火星四溅。 可以说。 江枫展现出的悟性,已经完全超出了“不讲道理”的范畴。 无论她抛出何等艰深晦涩的武学理论。 哪怕是逍遥派束之高阁,寻常弟子连接触资格都没有的孤本残篇。 江枫都能在眨眼之间…… 不,甚至不需要眨眼,目光一扫,便能理解通透。 洞悉本质。 然后,他还会顶着那张依旧带着几分无辜,几分纯良的俊脸,用一种“啊,这个我知道,不就是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嘛! 很容易啊”的表情!!! 轻描淡写地,随随便便地,就针对她引以为傲的武学秘籍,提出三五七八条直指核心,令人拍案叫绝的改进建议。 “小云啊!您这里的内力运转,似乎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这样效率能提升两成,而且对经脉的负荷更小。” “这一招的发力技巧,如果换个角度,威力应该能再大三成。” 每当此刻。 巫行云都感觉自己的前辈尊严,连同那颗饱经沧桑的道心,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让她几乎要呕出二两黑血。 仅仅三天。 江枫在每日里吃好喝好,偶尔还“顺便”指点了一下她的日常修炼细节之后。 竟然…… 还把他那恐怖的目光,投向了巫行云压箱底的,也是她最为引以为傲的逍遥派内功心法。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然后,他就那么研究了一下。 对,只是“研究了一下”。 随手拿起一支笔,在那张凝聚了她毕生心血,象征着逍遥派至高传承之一的功法图谱上。 大笔一挥,勾勾画画。 轻轻松松。 直接优化了七八处她以前从未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无力更改的关键内力运行节点。 每一处改动。 都让她心惊肉跳。 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改动简直是神来之笔。 “公”……公子啊。” 巫行云颤抖着双手,捧着那张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却又似乎焕发了新生的功法图。 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发飘。 “你……你确定,这里,还有这里,这样改动……真的不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她指着几处最为大胆,最为颠覆性的修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江枫眨巴着那双清澈透底,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帅气的脑袋微微歪了歪。 露出一抹纯净的笑容。 “前辈,您放心。” “根据我的仔细推演……” “这样优化之后,您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仅修炼速度能凭空提升至少三成。” “而且,在内力运转时对心神的隐性负荷也会大幅度减小,让您神识更加轻松。”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江枫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应该可以提前摆脱虚弱期。” “从此恢复您那风华绝代,艳冠天下的巅峰状态。” “再也不用担心身体发育跟不上心理年龄,更不用担心被某个死对头嘲笑是万年萝莉了。” “风华绝代……” “恢复巅峰……” 巫行云的嘴唇微微翕动,重复着这两个对她而言拥有致命诱惑力的词语。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亮得惊人。 先前那点因为被江枫这妖孽打击而产生的郁闷,那点前辈尊严受损的小情绪。 在“恢复御姐真身,重铸灵鹫宫宫主荣光”这个巨大的,无法抗拒的诱惑面前。 瞬间烟消云散。 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有剩下。 什么前辈尊严。 什么道心稳固。 那都不是事儿!!! 跟恢复真身比起来,一切都可以往后稍稍。 “咳咳!!!” 巫行云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努力板起小脸,试图维持自己身为前辈高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尽管她那张白嫩的小脸蛋已经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煞是可爱。 “不错,不错!。”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稳,实则已经开始发飘的语气说道。 “本宫……本宫早就觉得这几处功法节点有些滞涩不畅,只是一直俗事缠身,没能抽出空闲仔细琢磨。” “没想到,竟然被公子先一步给点出来了,哈哈!。” 她心里的小人儿,此刻早已乐开了花。 正在疯狂撒花庆祝。 江枫只是微微一笑。 笑容温和,深藏功与名。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 告诉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天山童姥,她这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最大的问题。 其实就是因为太过“唯我独尊”了。 结果把自己给“尊”进了一个能量循环的死胡同,内力运转不畅。 能量淤积。 这才导致了返老还童,身体停滞在八岁模样的尴尬局面吧。 那也太打脸了。 有损前辈高人的光辉形象。 还是让她自己开心就好。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然而,短暂的狂喜过后。 巫行云很快就陷入了一种全新的,也是更加让她纠结的“甜蜜的烦恼”。 烦恼的根源。 自然还是江枫这个不世出的妖孽。 《天山折梅手》,逍遥派几大绝学之一,何等精妙。 结果被人家看一遍,就轻轻松松改成了威力更强,立意更高远的《万象归墟掌》。 她这点压箱底的存货。 在江枫这个行走的“人形武学外挂”面前,刚一出场,就面临着被直接跳过。 甚至被嫌弃太过简单的悲惨命运。 “唉,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啊……” 巫行云双手捧着自己肉嘟嘟的小脸,孤零零地坐在那张为她特制的小号太师椅上。 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悠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宝宝心里苦,但宝宝就是不说,宝宝要憋着”的郁闷表情。 她感觉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父”,当得实在是太没有成就感,太没有参与感了。 简直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武学秘籍搬运工。 负责把秘籍从仓库里搬出来。 放到江枫面前。 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将其消化吸收,再升华,再创造。 她这个师父,除了提供现成的秘籍,好像……就没什么用了。 “不行!” 巫行云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 茶杯里的水被震得晃了出来,溅湿了桌面。 “我堂堂天山童姥,逍遥派三大佬之一,怎么能就这么点东西可以教?” “这点东西,哪里够这小子塞牙缝的。” “这小子,是千年,不,是万年都难得一遇的武道奇才!” “我必须再找出更多的秘笈!” 一念及此。 巫行云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睛,骤然间精光暴射,坚定无比。 她当即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既然她自己教不了,或者说能教的东西太少,已经跟不上江枫的学习速度。 那就…… 广撒网,多捞鱼。 她磨了磨自己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从旁边抽出一张质地上乘的雪白信纸,抓过一支紫毫毛笔。 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迅速写下了一封措辞严厉,字里行间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迫与期待的飞鸽传书。 “传本宫谕令!” 她将写好的信笺仔细折好,塞进一个小巧的竹制信筒。 然后,将其绑在一只白色羽毛的信鸽腿上。 那白鸽似乎极有灵性。 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立刻发往天山缥缈峰,灵鹫宫总部!” 她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杀伐果断。 “命梅剑、兰剑、竹剑、菊剑,四剑侍即刻行动。” “以最快速度,通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所有大小势力的头目。” “限期半月之内!” “将他们各自压箱底的,最强的,最得意,最不外传的武功绝学。” “不管是内功心法,还是外功招式,哪怕是残篇断章,通通给本宫一字不差地抄录一份。” “用最快的途径,火速送来缥缈峰!” “切记不得有丝毫延误!” “谁敢藏私,或者敷衍了事,哼哼……” 巫行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闪。 “生死符,本宫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活动筋骨了,他们应该不会想尝尝最新改良版的滋味吧。” 一想到那帮平日里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洞主岛主们。 哭爹喊娘。 双手哆嗦着贡献出自家压箱底的宝贝秘笈。 巫行云的心情便不由得舒畅了几分。 嘴角甚至噙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浅笑。 “小子,本宫倒要看看,你这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 她目光灼灼地投向江枫那边。 江枫依旧专注无比,身影沉浸在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优化版的“钻研”之中。 “能不能把这武林各派的驳杂绝学,都给融会贯通了!” 巫行云的眼底,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期待光芒。 半个月后。 这一日,江府厚重的大门之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身形魁梧,气势汹汹。 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刀疤,如同蜈蚣般盘踞,平添三分凶悍。 然而,他那双本该凶戾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苦比。 更深藏着一丝无法化解的无奈。 此人,正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总瓢把子。 在江湖上凶名赫赫。 提及名号便能止小儿夜啼的“覆海蛟龙”乌老大。 乌老大这一次,是从遥远至极的西夏国。 快马加鞭,日夜不休。 星夜兼程,不敢有片刻耽搁。 几乎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赶到了这大明皇朝的地面。 风尘仆仆,满面倦容。 没办法,谁让顶头上司那位宫主的命令,如同催命符一般。 谁敢有丝毫怠慢。 谁又敢质疑。 尤其要命的是,命令的末尾,还“亲切”附赠了“生死符加强版深度体验套餐”的温馨提示。 那玩意儿的滋味。 只是想一想。 就让他连多喘一口大气都不敢。 深入骨髓的恐惧。 鞭策着他不断前行。 他本以为,童姥如此急迫地召唤。 定然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将要发生。 比如,这位煞星打算一统江湖了。 或者,又要炮制哪个不开眼的倒霉蛋,杀鸡儆猴。 他连脑海中都预演了好几遍血流成河的场面。 结果,人辛辛苦苦赶到了。 却被告知,此行的核心任务,竟然是—— 给一个看起来比他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小白脸,送武功秘籍。 并且,之后的一段时间,还要兼任童姥的贴身侍卫。 乌老大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想他乌老大,何等人物。 手中一柄令人闻风丧胆的绿波香露刀,不知饮过多少江湖好汉的血。 纵横江湖数十载。 杀人如麻,凶名远播在外。 好歹也是个实打实的宗师境初期的强者。 手底下更管着一票嗷嗷直叫,肯为他卖命的兄弟。 跺一跺脚,他所管辖的那片水域都要抖三抖。 现在,居然要给一个看上去八岁模样的女童当保镖。 还要给一个毛都未必长齐的臭小子送秘笈。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覆海蛟龙”乌老大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怕不是要被那帮平日里称兄道弟,实则巴不得看他笑话的损友们,笑掉满口大牙了。 但腹诽归腹诽,不满归不满。 一想到体内那枚如同跗骨之蛆,定时发作,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死符。 乌老大就浑身一个激灵,遍体生寒。 所有的不满。 所有的怨气。 都在瞬间化作了深深的……认命。 形势比人强。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乌老大在心里默默垂泪,为自己逝去的尊严默哀三秒。 脸上却已经堆起了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的谄媚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恭恭敬敬地迈步走进了江府。 当他一眼看到端坐在庭院石凳上,那个粉雕玉琢,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时。 尽管梅兰竹菊四剑侍已经提前反复叮嘱。 告知他宫主正在修炼某种神异的武功,这才暂时返老还童。 看到之后,绝对,绝对不能表露出分毫惊讶的神色。 可乌老大的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紧。 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要知道,眼前这位主子,虽然外表看着像个天真无邪的萌娃。 但其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算计之歹毒。 他乌老大可是结结实实,用血泪领教过的。 那简直是魔鬼中的天使脸。 萝莉身,却藏着一颗御姐心。 下手比江湖上任何一个刽子手都要黑,都要狠。 “属下乌大,参见尊主!” 乌老大不敢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 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 头颅深埋,不敢直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嘛。 面子,在生死符面前,一文不值。 “起来吧。” 巫行云小手轻轻一挥。 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西都带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乌老大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袱。 乌老大连忙从地上爬起。 他哈着腰,从身后那个巨大的包袱里,吭哧吭哧地往外掏东西。 一摞摞用油布仔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籍,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 不多时,江枫面前那张宽大的书案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秘籍。 蔚为壮观。 《裂石碎空拳谱》。 《奔雷刀法—》。 《惊涛枪法》。 《裂空刀经》。 《幽冥鬼爪》。 《混元防御心法》。 《龙炎棍法》。 《碎星剑典》。 …… 粗略看去,林林总总,不下百部。 显然,这些都是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洞主和岛主们的“贡献”。 江枫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武学秘笈”。 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轻视或者不屑。 反而闪烁着浓浓的好奇光芒。 在他看来,每一门武学,无论品级高低,威力大小。 都有其独到之处。 他随手拿起一本封面。 封面上画着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 正摆出一个颇为滑稽的金鸡独立姿势。 书名《霸王顶硬弓心诀》。 名字倒是起的威猛。 江枫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那专注认真的神情,仿佛是在欣赏什么绝世孤本,稀世珍品。 乌老大垂手侍立在一旁。 他偷偷打量着江枫那副“小白脸”的清秀模样。 心里却在不停地犯嘀咕。 “就这些东拼西凑,大多是破烂玩意儿的秘籍,也值得童姥如此兴师动众?” “还让老子冒着生死符发作的风险,亲自护送?”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能练成个啥?” “别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银样镴枪头吧?” 他辛辛苦苦,费尽唇舌收集来的这些秘籍。 虽然对外号称是各洞各岛的压箱底货色。 但真正顶尖的,能有几本。 多数都是些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大路货色。 或者干脆就是些听起来名头唬人,实际练起来却坑爹无比的玩意儿。 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 巫行云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张兮兮地盯着江枫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她生怕从江枫口中,说出一句“这些都是垃圾”之类的话。 那她这张(虽然现在是萝莉脸)的老脸,可就真的丢尽了。 然而,江枫只是安静地翻阅着。 一本接一本。 速度极快。 快到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些秘籍……虽然品级大多不算太高。” 半晌后。 江枫放下了手中那本图画颇为写意的《蛤蟆飞天功》。 抬起头。 目光清澈地看向巫行云。 也看了一眼旁边如坐针毡的乌老大。 脸上带着温和依旧的笑容。 “有些武学理论,甚至可以说有些……嗯,异想天开。” “但,”江枫话锋一转,“胜在数量够多,包罗万象,思路也够广阔。” 在他那逆天到不讲道理的悟性加持之下。 这些看似驳杂不堪,不成体系的武学知识。 就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 正在他的脑海中,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被迅速地组合、归纳、分析、提炼。 最终的目标,自然是博采众家之长。 熔于一炉。 创造出超越世人想象极限的全新武学。 乌老大听得一愣一愣的。 嘴巴微张。 他心想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光说不练,在这里吹牛逼。 巫行云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随即,她小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小下巴微微扬起。 “那是自然!” “本宫亲自下令收集的东西,能是凡品吗?” 第51章 欧阳锋,蛤蟆功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柔和地铺洒在庭院中。 远处传来了几声鸡鸣。 由于今日是师妃暄的生辰,绾绾等人一大早就去了菜市,购买新鲜食材。 只留下江枫独自一人,舒服的躺在庭院的藤椅上。 姿态闲适。 他手中端着一杯茶,是那种寻常可见的粗茶。 却喝得津津有味。 仿佛品尝的是世间极品。 与此同时。 江府的大门旁边,曾经统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总瓢把子,“覆海蛟龙”乌老大,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立在那里。 他现在的角色,是江府的门卒。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 除了偶尔替那位喜怒无常的“宫主”跑跑腿,办些鸡毛蒜皮的杂事,他大部分时间便是如此枯燥地站岗。 乌老大心中不免时常泛起嘀咕。 想他堂堂乌老大,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 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境地,替人看家护院。 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他摸了摸自己粗糙的下巴,胡茬有些扎手。 幸好这玄渊郡地处偏僻,平日里少有江湖中人往来。 否则,若是被哪个不开眼的仇家,或是曾经俯首帖耳的旧部撞见他这副模样,这张老脸恐怕真没地方搁了。 他暗自盘算着,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再说西夏那边。 可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那些基业,以及手下的一帮兄弟,他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正当乌老大胡思乱想,心头烦闷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一道身影。 那身影正缓缓行来,不疾不徐。 起初,他并未在意。 只当是哪个早起的寻常路人,或是赶集的农夫。 待那人走近了些,乌老大习惯性地定睛一看。 这一看,却让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惊落出来。 心脏在胸腔内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来者一袭朴素的白衣,纤尘不染。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面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峻。 灰白的须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每一根都像淬了寒霜。 他的步伐算不上快,甚至有些缓慢。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尖上。 此人,竟然是名震天下数十载,威名赫赫的白陀山庄庄主。 “西毒”欧阳锋! 数年之前那场惊动整个武林的华山论剑,乌老大曾有幸远远地观望过。 他曾亲眼目睹过这位五绝之一的绝世风采。 那种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气势,令他至今记忆犹新。 万万没有料到…… 欧阳锋这等级数的大宗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玄渊郡这种名不见经传的穷乡僻壤之地? 这里既无宝藏,也无盛会。 莫非,只是路过? 乌老大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侥幸。 不对! 他仔细观察着欧阳锋前进的方向。 那方向,好像分明是径直朝着江府而来。 目标明确,没有丝毫迟疑。 乌老大心中警铃大作。 额头之上。 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立刻转身躲进府内,去向江公子报信。 可双腿如同灌满了铅。 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而就在他心念电转,迟疑不决的短短瞬间,欧阳锋已然停在了江府门前。 距离乌老大,不过数步之遥。 欧阳锋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目光,在乌老大身上轻轻一扫。 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能够轻易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六指琴魔黄雪梅,可是住在此处?”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六……六指琴魔?” 乌老大闻言,不由得一怔。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只知道府里确实有位名叫雪梅的姑娘。 不过,那位雪梅姑娘平日里多数时间都在厨房忙碌,性子安静温婉。 偶尔闲暇之时。 也会抚弄一下琴弦,琴声倒也悦耳。 但是……六指琴魔? 这个名号听起来便凶煞得很,充满了江湖的血腥气。 乌老大在西夏武林也有所耳闻。 与那位在厨房里忙碌,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恬静的雪梅姑娘,似乎完全搭不上任何关系。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小人不太清楚。” 欧阳锋那灰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骤然间。 一股更为森寒的寒意。 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乌老大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 从头到脚,遍体生凉。 欧阳锋继续问道: “那么,此处可是江府?没错吧?” 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江府。” 乌老大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那便没错了。” 欧阳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一丝快意。 他那不成器的侄儿欧阳克,命丧于黄雪梅之手。 这个消息传到白陀山之时,已是数日之后。 为了查清楚黄雪梅的确切落脚之处,他又颇费了一番周折,动用了不少人力物力。 是以,今日方才寻上门来。 这笔血债,他势必要讨回来。 而另一边。 乌老大心里七上八下,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他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才能在不得罪这位煞星的前提下,给府内报个信,却又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传来: “黄雪梅确实住在这里。” “你的侄儿欧阳克,也确实是她所杀。” 江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了府门口。 一身素净的长衫。 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外的欧阳锋。 他的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这个仇,你恐怕报不了了。” “我劝你还是尽快回你的白驼山去吧。” “免得枉自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几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火气。 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一般,在乌老大的耳边轰然炸开。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江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天爷! 那可是西毒欧阳锋啊! 是与东邪、南帝、北丐、中神通齐名的五绝之一! 整个江湖之上,有几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又有几人敢当面说要取他性命? 这位江公子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谦和有礼,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 谁曾想,他竟有如此生猛霸道,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一面! 乌老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欧阳锋闻言,先是微微一愣。 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敢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 随即,他怒极反笑,眼中寒光暴射而出,如同两道利剑,刺向江枫。 “好好好!” “自重阳真人之后,你是第二个敢对老夫如此放肆之人!” “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等惊天动地的本事,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话音未落…… 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势从欧阳锋的体内猛然爆发开来。 如同山洪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庭院。 就连庭院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乌老大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虽然已隐约知晓,这位江公子好像亦是大宗师圆满的境界。 不过最多也就晋级了几天。 人家欧阳锋可是成名已有数十年,凶名赫赫,乃是老牌的顶尖强者,一身武功早已出神入化。 若是这两人真的动起手来,江公子究竟有几分胜算? 此时此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今日这江府,恐怕真要血流成河了! 而这时。 江枫与欧阳锋四目相对。 无形的杀气与威压,在空气中碰撞,发出阵阵细微的爆鸣声。 庭院之中,杀机凛冽。 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沉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响划破了沉凝。 几道身影并肩走入院中。 是绾绾、黄雪梅、师妃暄还有巫行云四女。 她们手中各自提着菜篮。 篮中装着刚从集市采买回来的各色新鲜菜蔬瓜果,色彩鲜亮。 几人本是满心愉悦。 可是庭院中的气氛顿时让她们感觉有些不对。 “是……欧阳锋?!” 师妃暄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在行走天下之前,她就已经熟识了各大高手的相貌。 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他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个老毒物武功极高,而且为人歹毒,心狠手辣……也不知公子是否应付得来?” 这时,黄雪梅的俏脸也瞬间失了血色,变得苍白。 说起来,此事也是因她而起。 要不是那天为了救沈璧君,她也不会失手打死欧阳克,给江枫招惹来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绾绾见黄雪梅神态紧张,知道她担心江枫安危,低声道: “莫要慌乱。” “相公如今的修为,也已臻至大宗师圆满之境。” “欧阳锋虽然是成名数十载的绝顶高手,威名赫赫。” “但相公的实力深不可测,未必就会输给他。” “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 “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切莫出手惊扰他。” 话虽这般说着,她那悄然紧握,指节有些发白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内心深处的紧张。 毕竟,那可是凶名昭著的西毒欧阳锋。 天下五绝之一,这名头实在太过沉重响亮。 对比其他人。 巫行云显得镇定许多。 “绾绾所言极是。” “咱们不妨先瞧瞧再说。” “退一步讲,即便公子当真棋差一着,未能取胜。” “咱们这边不也还有三位大宗师在此压阵嘛。” “随时可以上前相助……” “不可能四个还打不过一个吧?!”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啊,依我看来,欧阳锋这老毒物,今日恐怕是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他这是遇上了真正的硬茬子。” “要知道,江公子的武学天赋,绝对称得上是惊世骇俗,旷古绝今。” “别看欧阳锋的名头响彻江湖。” “今日究竟是谁要倒大霉,那还真是不好说呢!” “欧阳锋想在他面前倚老卖老,只怕是要吃个天大的亏。” 黄雪梅等人听了巫行云的这番分析。 心中的担忧虽稍稍减轻了几分。 但目光依旧无法从场中那紧张对峙的两人身上移开。 就在绾绾等人低声交流。 情绪跌宕起伏之际。 庭院之中的情势,已然再度发生惊人变化! 欧阳锋被江枫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狂妄到了极点的话语彻底激怒。 他怒极反笑。 笑声嘶哑刺耳,如同夜枭在暗夜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好!” “竖子当真狂妄至极!” “老夫今日便让你亲身体会一下,死字究竟是如何写的!” 话音未曾完全落下。 他手中那根通体黝黑,杖头雕刻着狰狞蛇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杖猛然一抖。 杖身发出嗡嗡的剧烈颤鸣,仿佛有恶灵即将破封而出! “看我灵蛇杖法!” 欧阳锋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手中铁杖刹那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凶猛的毒龙,破洞而出。 漫天杖影铺天盖地。 带着一股腥臭刺鼻,令人作呕的恶风。 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向江枫周身上下所有要害狂噬而去。 每一杖都蕴含着开碑裂石之力,夹杂着隐隐的风雷之声。 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坚硬的空气都生生抽爆! 那杖影层层叠叠,虚虚实实,变幻莫测,根本难以分辨真伪。 若是寻常江湖高手面对此招,单是这起手的一式,便足以让他们手忙脚乱,心神失守,难以招架分毫。 庭院门前。 一直大气不敢出的乌老大。 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他只觉得那漫天杖影,仿佛每一道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完了完了,这下是彻底殃及池鱼了!” “江公子,您可千万要顶住啊!” “您要是倒下了,我这条微不足道的小命,也就彻底完蛋!” 然而,面对欧阳锋这如同雷霆万钧,毁灭一切的恐怖攻势。 江枫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暇对着暴怒的欧阳锋,露出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玩味的微笑。 只是这个微笑落在欧阳锋眼中,却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令他怒火中烧,理智全无。 “来得好。” 江枫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无波。 身形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般。 微微一晃。 看似缓慢无比,实则每一步都妙到毫巅,精准地避开了那狂暴杖影的正面锋芒。 紧接着,他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欺身向前。 手掌轻轻一翻,五指微张。 此招,正是他融合了无数武学精义,博采天下众长,自创而出的“无相化劲手”! 这一掌击出,无声无息。 亦没有惊天动地的骇人声势。 却仿佛在江枫的掌心之中,凭空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奇异漩涡。 那漩涡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粘滞之力。 轻飘飘地。 却又精准无比地印向那漫天呼啸而来的杖影。 “叮叮当当!” 一阵如同金铁交鸣,又似珠落玉盘般的密集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骤然炸开! 声音清越。 却蕴含着莫大的凶险。 欧阳锋只觉得自己的灵蛇杖法,每一招每一式。 都如同重锤打在了厚实的棉花之上,力道瞬间消散。 他还来不及从这匪夷所思的变故中震惊回神,便猛然感觉到…… 自己手中的杖身骤然一紧。 下一秒。 江枫的手掌,不知在何时,已经如同烧红的铁钳一般。 牢牢扣住了他那根灵蛇铁杖的中间位置! 分毫不差。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凝而不散,精纯到了极点的雄浑内力。 从江枫的掌心之中,汹涌澎湃地传递而来。 欧阳锋手中紧握的铁杖,竟然被这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压制得纹丝不动。 任凭他如何疯狂催动内力,都无法撼动那铁杖分毫! “……”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 “这……这小子的内力,怎会如此深厚?如此霸道?!” 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辈。 分明就是一个深藏不露,修为达到了骇人听闻境界的绝世老怪物啊! “岂有此理!!!” 到底是纵横江湖数十载,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毒物。 欧阳锋虽惊骇欲绝。 却并未因此方寸大乱。 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已做出了最果断的抉择。 只见他眼中凶光一闪而逝,狠戾无比。 手腕猛地一震。 竟是极为果断地舍弃了陪伴自己多年,早已人杖如一的灵蛇杖! 与此同时。 他猛地吸入一口长气。 胸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鼓胀起来,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风箱。 紧接着。 一声极其古怪,尖锐刺耳的“呱”声。 从他极度膨胀的口中猛然爆发而出! 声波震得空气都泛起涟漪。 这正是他横行天下,赖以成名的无上绝技。 蛤蟆功! 第52章 杀伐果断,不手软 欧阳锋蓄势已久的蛤蟆功,终于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霎时间。 一股霸道绝伦、凶悍无匹的劲气,以他佝偻的身躯为风眼,猛烈地向四面八方席卷、炸裂。 整个庭院的青石地面,承受不住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起来。 细密的尘土碎屑被震得冲天而起,迷蒙了众人的视线。 几块松动的石板,更是直接被这股力量掀飞,暴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 欧阳锋双目之中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了危险的针尖。 他原本就因为弃杖而后退的身形,此刻更是微微下沉,双腿肌肉虬结,如同磐石般紧抓地面。 胸腔如同一个巨大的风箱。 在极限的鼓胀之后,猛然向内塌陷。 旋即,双掌挟着毕生功力,雷霆万钧般向前推出。 这一推,看似简单直接。 不带丝毫花哨。 其中却蕴含了他数十年苦修的精粹,凝聚了蛤蟆功最为刚猛的爆发力。 一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淡青色气劲,肉眼清晰可见,如同两条凶猛的毒蛇,从他掌心疯狂喷吐而出。 带着碾压万物、摧枯拉朽的绝对威势,咆哮着,骤然轰向静立不动的江枫面门。 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凝固空气。 江枫眼神微凝。 没想到欧阳锋如此果决。 弃杖变招,竟无丝毫滞涩。 他右手依旧虚握着那根沉重的灵蛇铁杖,左掌在电光石火之间,迎着那势不可挡的蛤蟆功劲气。 轻飘飘地拍了出去。 动作舒缓,甚至带着几分写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开。 恐怖的声浪,让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几欲失聪。 两人掌力交接的中心点。 空气发生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仿佛一面无形的镜子被打碎,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浪,以碰撞点为核心,化作汹涌的飓风,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开来。 庭院中栽种的那些枝繁叶茂的树木,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如同遭遇了十二级狂风,疯狂地摇曳、弯折,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无数翠绿的树叶被强行从枝头剥离,漫天狂舞,夹杂着断裂的细小枝干,景象一片狼藉。 距离战场最近的乌老大,更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哎哟”。 他本就惊魂未定,此刻被这股狂暴气浪的余波结结实实地扫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 最终,一屁.股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半天都爬不起来。 仅仅一次硬拼。 两人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碎裂,蜘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数尺之 看似平分秋色。 然而,欧阳锋的心中,此刻却已不是震惊,而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体内气血翻涌,手臂传来阵阵酸麻。 “我全力施为的蛤蟆功劲力!” “他竟然……竟然能够正面硬接下来?!” 欧阳锋死死盯着江枫那张年轻却平静无波的面孔,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小子,看骨龄,看相貌,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深厚,如此霸道的内力?!” “这不合常理!” 然而,还不等他细细思量。 江枫已经有了新的动作。 他左手掌力未消,右手随意地将那根分量不轻的灵蛇铁杖往旁边一扔。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精钢打造的铁杖重重砸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激起一片更大的尘土,杖身深深嵌入土石之中。 江枫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着抛杖的动作,微微一展。 他脚尖在破碎的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如离弦之箭般迅捷,欺身直上。 依旧是那看似平平无奇,起手朴实无华的掌法。 然而,这套“万象归墟掌”,在江枫手中施展出来,却蕴含着无穷变化,奥妙万千。 他再次主动迎向欧阳锋,与西毒赖以成名的蛤蟆功,展开了最为直接的近身搏杀。 眨眼之间,兔起鹘落。 两人已经拳掌翻飞,身影交错,激烈无比地缠斗了不下百余回合。 小小的庭院之中,此刻已然化作了恐怖的劲气风暴眼。 纵横激荡的内劲四处流窜,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如重鼓擂响的撞击声,密集地不绝于耳。 欧阳锋的蛤蟆功,确实不愧是威震江湖的顶尖绝学。 其劲力刚猛绝伦,霸道无匹。 每一招每一式,都势大力沉,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威能。 在他全力施为之下。 招式之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出招之际。 更有独特的“呱呱”蛙鸣之声自他喉间发出,扰人心神,震慑魂魄。 与之相对。 江枫的掌法,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 时而飘逸灵动,宛如仙人抚顶,又如清风拂柳,巧妙地避开蛤蟆功的锋芒。 在不可能的角度发起攻击。 时而又变得雄浑厚重,一掌拍出,便如巍峨大山当头压顶。 气势磅礴,堂堂正正。 招式层出不穷,仿佛永无止境。 总能在欧阳锋攻势最盛,力道最猛,看似避无可避的间不容发之际。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轻描淡写地化解危机。 不仅化解。 更能顺势予以精妙绝伦的反击。 这一系列兔起鹘落,令人眼花缭乱,几乎跟不上节奏的招式对拆。 直看得庭院一旁观战的绾绾、黄雪梅、巫行云、师妃暄四女,个个美目圆睁,小口微张。 欧阳锋更是越打越心惊。 他引以为傲,修炼了数十载,凭此横行天下,罕逢敌手的蛤蟆功。 今日,却仿佛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天敌克星。 对方的招式,乍看之下平平无奇,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简单。 可偏偏每一招,每一式。 都能后发而先至。 总能在他力道将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最为难受的转换节点上,精准无比地切入进来。 那感觉,让他十成的功力,顶多只能发挥出七八成,憋闷得他几欲吐血。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 对方那套掌法,圆融如意,生生不息。 仿佛一个永不枯竭的泉眼,招式连绵不绝,无穷无尽一般。 “这小子……这小子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妖孽怪物?!” “难道……难道是哪个隐世不出,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精心调教出来的关门弟子?!” 欧阳锋额角之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粗重的喘息声。 在激烈的拳掌交击声中,也变得清晰可闻。 最初登场时的那份狂傲自负,早已被雨打风吹去,荡然无存。 庭院之外。 观战的绾绾等人,此刻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 那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从她们各自的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了。 黄雪梅一双柔嫩的玉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攥住了身旁绾绾的衣袖。 她的手心之中,全是紧张渗出的细密汗水,将绾绾的衣料都浸湿了一小块。 绾绾一双灵动狡黠的美目之中,此刻更是异彩涟涟,波光流转。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相公……” “相公他……他真的……真的好强啊!” “太……太帅了叭!” 巫行云与身旁的师妃暄,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从对方眼眸深处,看到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淡淡笑意。 巫行云更是有些得意地轻轻扬了扬下巴。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见没?这可都是我前几日,不辞辛劳贡献了无数本武学秘笈的功劳!” 至于那位门房旁边的乌老大。 他现在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惊”来形容了。 他是彻底地麻了。 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麻木感。 他感觉自己那本就脆弱不堪,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数十年,才勉强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此刻,正在被眼前这完全超乎想象,非人力所能及的恐怖战斗场面,按在地上,用一百种不同的姿势,反复地摩擦,摩擦,再摩擦。 直摩擦得火花四溅,青烟直冒。 “这……这他娘的……这真的是凡俗武者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乌老大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哈喇子顺着他的嘴角。 都快要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了。 “西毒欧阳锋啊!那可是江湖中,与东邪黄药师、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齐名的‘天下五绝’之一啊!” “横行整个江湖数十载,杀人如麻,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啊!” “竟然……竟然被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待人和善,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公子……”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打得……旗鼓相当?不,不对!” 乌老大再次仔细观瞧,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越看越是匪夷所思。 “看欧阳锋那老毒物,他脑门上汗珠子都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呼吸也变得跟拉风箱一样急促不堪!” “反观江公子呢?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模样,脸不红,气不喘!” “这分明……这分明是江公子在如同戏耍小猫小狗一般,戏耍那名震天下的西毒欧阳锋啊!” “我的老天鹅啊!这个世界也太颠了!” 乌老大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已经因为接收了太多超乎理解的信息,而严重不足,濒临宕机。 与此同时。 欧阳锋越斗,心中那份惊骇便越是浓重。 打到现在,他十成的力道,往往只能发挥出六七成,余下的便被对方那诡异的掌力消弭于无形。 让他憋屈得几欲吐血,胸膛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再看江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悠然模样,仿佛激战的不是他,而是某个不相干的看客。 他的呼吸依旧绵长稳定,不见丝毫紊乱,与欧阳锋此刻略显急促的喘息,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份从容,这份写意,更是让欧阳锋心头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几十年的江湖经验,此刻已经发出了警报。 别的或许不行,审时度势的眼光,欧阳锋自认还是有的。 否则也活不到今天。 今日若无奇变,自己这条浸淫毒功数十载的老命,恐怕真的要交代在此处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心念电转之间。 欧阳锋脸上阴狠之色更浓,心中却已萌生退意,而非之前的死战到底。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手腕猛地一翻。 一个毒囊悄然滑入掌心。 另一只手虚晃一招,逼退江枫半步。 紧接着。 那包五毒粉被他猛地向空中撒去。 刹那间…… 黄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 “小子,今日之赐,老夫铭记在心!” 欧阳锋的声音从毒雾中传出,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毒。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撂下这句江湖人常用的场面话,他身形便要借着这浓郁毒雾的掩护,如同丧家之犬般遁走。 几十年来,这手金蝉脱壳的伎俩,他用得早已是炉火纯青,鲜少有人能识破,今日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然而,他刚一转身,甚至还未提足内力,便如遭雷击般生生顿住了脚步。 原本阴狠狡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毒雾虽然遮蔽了部分视线。 却挡不住强者的感知。 只见东南西三个方位,不知何时,竟悄然无声地站立了三道婀娜娉婷的身影。 她们的出现是如此突兀。 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又像是凭空挪移而来,与周遭的静谧环境融为一体。 左侧,一道红色的身影俏然而立,正是绾绾。 她一袭红衣,在黄绿毒雾的映衬下更显妖异,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烂漫。 可这笑容落入欧阳锋眼中,却比任何催命符还要来得可怕,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右侧,一位白衣女子静静伫立,正是师妃暄。 她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与周围污浊的毒雾格格不入。 玉手轻按腰间剑柄,神色淡然如水,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气度。 正前方,则是一位抱琴的女子,黄雪梅。 她怀抱一张古意盎然的七弦琴,凤目含煞,冷冽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欧阳锋肌肤隐隐作痛。 再加上身后北面,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戏谑的江枫。 四人,不多不少,恰好占据了四个基本方位,隐隐形成了一个绝杀的合围之势,将欧阳锋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包围圈看似松散,实则固若金汤。 欧阳锋的心开始下沉。 他分明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三个看似娇柔的女子,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丝毫不弱于激战许久的他。 不,甚至……犹有过之! 三个……三个大宗师?! 这个认知如同晴天霹雳,在他脑海中炸开,几乎站立不稳。 什么时候,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宗师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竟然如同路边的大白菜一般。 扎堆出现的吗? 他一生所见的大宗师也屈指可数,今日却一下子碰到了四个。 “几位……几位这是何意?” 欧阳锋喉咙发干,艰涩地开口,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他“西毒”的名号极不相称。 “老夫与各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他试图辩解,但言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另一边。 早就已经躲得远远的乌老大,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的下巴颏几乎快要脱臼。 本来还在为江公子神威盖世,将传说中的西毒生生逼走,这已是今日所能见到的最不可思议的场面。 现在,突然又凭空冒出来三个风姿各异,却无一例外能和西毒分庭抗礼,甚至气势更盛的女煞星。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够用了。 这江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身边随便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都是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尖存在? 这让乌老大深深怀疑,自己以前几十年的人生,对于“强者”这个词,是不是存在着什么天大的误解。 他以为的山峰,在这些人面前,不过是小小的土丘。 迷你版的巫行云,则是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表情,嘴角翘得老高,与乌老大的呆滞形成了鲜明对照。 那神情,仿佛这围剿西毒欧阳锋的赫赫功劳,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内。 江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欧阳先生,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和我后会有期吗?” “现在……‘期’到了。” 欧阳锋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为一片死灰,比那毒雾的颜色还要难看。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姿态放得极低,与之前的嚣张气焰判若云泥。 “江公子说笑了,先前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关于我那不成器的侄儿欧阳克之事,不过是小辈之间的意气胡闹,当不得真。” “老夫可以保证,此事就此揭过,欧阳家绝不再因此事叨扰公子分毫。” “冤家宜解不宜结,江公子以为如何?” 他此刻的语气近乎哀求,哪里还有半分五绝的尊严。 什么江湖的脸面,什么顶尖高手的气度,在冰冷的生死威胁面前。 皆是过眼浮云,不值一提。 江枫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平静如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欧阳先生,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他反问一句,让欧阳锋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放虎归山这种蠢事,我江枫可做不出来,那与自掘坟墓无异。”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那便不死不休,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语气平淡。 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我想欧阳先生比我更懂。” “你还是安心上路吧,黄泉路上,或许不会太寂寞。” 欧阳锋见求饶无望,知道今日绝无幸理,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绝境的疯狂与怨毒。 他干枯的面容扭曲起来,显得格外狰狞,与平日的阴鸷不同,此刻是纯粹的毁灭欲。 “竖子欺人太甚!” “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话音未落。 他双袖猛然鼓荡而起。 数十道闪烁着幽蓝诡异光芒的毒针、淬了剧毒的毒镖、布满倒刺的毒蒺藜…… 好似漫天花雨,朝着江枫四人铺天盖地激射而去! 每一枚暗器上都喂了见血封喉的奇毒,只要擦破一点皮肤,便足以致命。 而且发射的手法极其刁钻狠辣,角度各不相同,显然是他压箱底的拼命招数,而非寻常试探。 他并不指望这些淬毒暗器能够真正伤到对方四人中的任何一个,毕竟对方都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 只求能制造一丝丝的混乱。 哪怕只有一刹那的空隙,给他创造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然而,他最后的希望,也迅速破灭了。 黄雪梅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悠然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辉?” 她那双抚琴的纤纤玉指,在怀中那张名为“天魔”的古琴琴弦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拨。 动作优雅从容。 与此刻漫天激射的毒物形成了动与静的极致反差。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琴音骤然响起。 穿云裂帛。 那琴音宛如九天之上的凤鸣龙吟,高亢而神圣,又似幽谷寒潭的春水解冻,带着一股涤荡万物的清澈。 肉眼可见的透明音波涟漪,以天魔琴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优雅而迅猛地扩散开来。 那些激射而至,带着死亡气息的淬毒暗器,在接触到那看似无形无质的音波涟漪的刹那。 竟如同脆弱的朽木,遇到了无形的神兵利刃。 纷纷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随即。 发出细密的碎裂声,寸寸断裂,继而化为乌有般的齑粉,簌簌落下。 天龙八音,碎金裂石! 此乃天魔琴的绝技之一,威力无匹。 欧阳锋只觉得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大力,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 他眼前瞬间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绝,胸腔内气血剧烈翻腾,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就在他被琴音震慑,心神失守的这短短一瞬间。 江枫、绾绾、师妃暄三人已如离弦之箭,又似幽灵鬼魅,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欺近! 他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配合默契无间。 江枫依旧是一掌拍出,招式看似平平无奇,简单直接,不带丝毫花哨。 但那掌心之中,却仿佛蕴含着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与他温文尔雅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绾绾的天魔魅影身法已然展开到极致。 身影在庭院中拉出数道残影。 真假难辨,掌风飘忽不定。 时而轻柔如羽,时而凌厉如刀,让人根本无从防范。 师妃暄的《净世梵剑诀》,则臻至化繁为简的境界。 她手中长剑刺出,剑意凝练如巍峨山岳,又如天河倒泻,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锋锐,直指欧阳锋周身各处要害。 三位顶尖大宗师的全力合击,那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又被狂暴的劲气撕扯得支离破碎。 欧阳锋双目眦裂,眼球中布满了血丝,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他爆发出生命中最后所有的潜力,拼尽全身功力想要抵挡这绝杀的一击。 双掌青筋暴起。 运起蛤蟆功毕生精要,凝聚全身内力,向外猛然推出,试图创造一线生机。 然而,仓促之间的垂死反击,在这三位大宗师的联手之下,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如同螳臂当车。 脆弱得不堪一击。 “嘭!咔嚓……” 一连串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和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甚至让远处的乌老大都为之胆寒。 欧阳锋口中鲜血狂喷。 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布麻袋,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旋即,重重地砸落在庭院角落的一座假山之上。 那坚硬无比的青石假山,竟被他撞击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下一秒。 欧阳锋挣扎着,似乎还想从碎石堆中爬起身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 最终。 头颅无力地一歪,再无半点声息。 纵横江湖数十载,杀人如麻,凶名昭著,令无数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五绝之一。 “西毒”欧阳锋,就此毙命! 他死不瞑目的双眼中,似乎还残留着无尽的惊骇、不甘与浓浓的难以置信。 第53章 奸臣蔡京、义兄燕南天、十大恶人 欧阳锋伏诛。 玄渊郡再次平静下来。 这天,江枫闲暇之余,便将近来自己在武道方面的感悟与修行所得,细细梳理了一番。 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与欧阳锋生死一战的每个细节,在他意念中反复流淌。 逆天悟性的加持之下,自身所学的一招一式,亦在不断拆解重组。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试图融合《九幽魔功》、《万象归墟掌》、《无相化劲手》三门黄级上品功法!】 【系统正在启动超级优化模式,将三本秘籍进行深度融合推演……】 【融合进度3%……】 【融合进度26%……】 【融合进度59%……】 【融合进度83%……】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系统提示音已经再次传入脑海。 【叮!恭喜宿主,融合圆满成功!】 【《九幽魔功》、《万象归墟掌》、《无相化劲手》已经彻底融合为新的地级下品功法——《归墟化魔手》!】 【叮!功法融合进化完成,额外奖励内力增加二十年!】 数个时辰以后,东方既白。 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亮了静室中的微尘。 江枫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复归深潭般的平静。 此刻。 《归墟化魔手》已然在他胸中彻底成形。 此功法。 意在归墟,吞噬万物; 形在化魔,变幻无相。 不仅能吞噬对方攻势,化解其劲力,更能凝聚出霸道的毁灭之力,举手投足间形成无形力场,压制对手。 其综合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九幽魔功》的范畴。 江枫心中清楚,这门功法尚属初创。 其中诸多精微关窍,仍需投入水磨工夫,细细打磨。 而且,其修炼的条件,亦是异常苛刻。 他沉吟片刻。 想到了绾绾。 随即又微微摇头。 绾绾的武学根基虽已不俗,但终究不如自己这般有着数十年内力的加持,底蕴深厚。 待此功彻底完善之后,再考虑是否传授于她。 否则,若是她根基未稳便强行修炼,恐怕反受其害,得不偿失。 心念通达之后,江枫信步来到了城中。 七拐八绕。 最后在人声鼎沸的同福客栈,寻了个临窗的雅座坐下。 他独自一人,点了一壶清茶,几碟小菜。 悠然品茗的同时。 也饶有兴致地听着周遭传递的江湖轶闻。 客栈之内,此刻正是热闹喧嚣。 跑堂的白展堂,口才伶俐,正与邻桌几位腰悬兵刃、气息彪悍的江湖客聊得热火朝天。 “要说这如今的天下啊,那大宋皇朝那边,近来可真是风声鹤唳,不得安宁。” 白展堂压低了些许嗓门。 但语气中的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那位权倾朝野的蔡京蔡相公,为了挖空心思讨好当今官家,竟然专门设立了个什么‘应奉局’。” “让一个名叫朱勔的家伙全权主管。” “这家伙仗着有人撑腰,在各地到处搜刮那些所谓的奇花异石,美其名曰‘花石纲’。” “江南一带,本是鱼米之乡,如今却因此搞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他一边唾沫横飞地说着,一边还下意识地用肩上的抹布擦着油光锃亮的桌子。 只是那动作,因为内心的激动,显得有些夸张而不自知。 江枫端着茶杯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平静无波的目光,淡淡投向了那喧闹的一桌。 这些朝堂之上的权谋争斗,他素来不喜沾染。 但那“流离失所”四个字入耳,却让他的眉峰,轻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湖掠过。 邻桌一个脸颊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大汉,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些许混浊的酒水从他嘴角溢出,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 他却毫不在意,只用粗布袖子随意一抹。 声音粗哑,如同破锣: “何止是流离失所那么简单。” “就在前些天,那朱勔手底下有个心狠手辣的鹰犬,名叫王仲闳的。” “为了抢夺一方据传能够夜放异彩的灵璧石,竟然活生生逼得人家石主一家七口,老老小小,全部投井自尽。” “那场面,啧啧,真是连猪狗都不如的畜生行径。” 白展堂闻言,“啪”的一声,将肩上的抹布狠狠甩在了桌面上。 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 “这个王仲闳,简直是丧尽天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难道就真的没有人出来管管这种败类吗。” 刀疤大汉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与不屑: “管?” “谁来管?” “那朱勔可是蔡京的心腹走狗。” “蔡京老贼在当今官家面前,那是红得发紫的人物。” “寻常人等,谁敢轻易去捋这虎须?” “不过嘛,这世道再黑,总还是有那么些不怕死的硬骨头存在。” 他话锋陡然一转,原本有些黯淡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嫁衣神功’燕南天燕大侠,你们都听说过吧。” “听闻此事之后,燕大侠二话不说,单人独剑,直接杀入了应奉局在当地的衙门。” “只一剑,就干脆利落地取了那王仲闳的狗头。” “然后把那颗人头,高高悬挂在衙门口的旗杆之上示众。” “当时啊,整个江南路的武林同道,哪一个听说了不是拍手称快,大呼解气。” “好。” 白展堂忍不住高声叫了出来,兴奋地一拍大腿。 “燕大侠果然豪气干云!” “这才是真正的盖世英雄,真正的大豪杰!” “单是这份胆气,这份侠义,听着就让人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激动得脸膛微微发红。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劲头稍减,担忧地压低了声音: “可是,燕大侠这么一来,不就等于是明着和那蔡京撕破脸皮了吗。” “那蔡京老贼权势滔天,手底下豢养的爪牙走狗无数。” “燕大侠他……他接下来的处境,恐怕会很危险啊。” 刀疤大汉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眼中先前闪烁的光彩,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白老弟你所言极是啊。” “那蔡京老贼,是何等睚眦必报阴险狠毒之辈,岂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立刻就授意了朱勔。” “朱勔那厮,花费重金,请动了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十二星相’那伙邪人出手。” “那些家伙设下了歹毒的圈套,将燕大侠诓骗至了川中地界一处名为恶人谷的凶险之地。” “唉,都说燕大侠一身武功盖世无双,已臻化境。” “可那恶人谷,又是什么样的地方?” “寻常江湖人,光是听到这三个字,都要吓得绕道走。” “听说燕大侠自从进入恶人谷之后,便再无半点音讯传出。” “至今,已经月余了。” 白展堂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连连摇头,满脸的惋惜与忧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燕大侠纵然是铁打的汉子,武功再高。” “可那些恶人谷的所谓十大恶人,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邪魔外道。” “什么‘笑里藏刀’哈哈儿。” “‘不男不女’屠娇娇。” “还有那个号称‘半人半鬼’的阴九幽……” “光是听这些阴阳怪气的名号,就知道他们绝不是什么好路数。” “燕大侠此番深入险地,恐怕……恐怕真是九死一生,凶多吉少了。” 他不住地唉声叹气。 言语之间,满是对一位英雄可能就此末路的深深惋惜。 邻桌的其他几位江湖客,也是一片唏嘘之声。 纷纷慨叹英雄总是易遭奸人所忌。 小人往往当道横行。 世道不公,莫过于此。 就在其他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江枫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青瓷杯底与梨木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周遭食客的谈笑,杯盘的碰撞,伙计的吆喝,在江枫听来,已然模糊不清。 唯独那一句“燕大侠自进入恶人谷后,便再无音讯,至今已月余了”,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不,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一下又一下,沉沉地砸在他心上。 震得他气血翻涌。 每一个字。 都带着冰冷的寒意,渗透骨髓。 旁人说起燕南天,语气中是敬佩,是叹惋,是将其视为一段可歌可泣的江湖传奇。 于江枫。 这三个字,却重逾千斤。 他捏着杯子的手指,在无人察觉的桌面下,不自觉地用了极大的力道。 燕南天,那是他的义兄。 是曾与他一同醉卧沙场,一同笑傲江湖的兄长。 这世上,若还有一人能让他江枫将性命全然交付,不存半分疑虑,便是燕南天。 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飘回了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从前。 他,或者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本是大宋人士,生于江南水乡。 家境尚算殷实,诗书传家,却也习练些许防身武艺。 父母早亡,偌大家业便落在他一人肩上,孤身一人,不免感到些许寂寥。 看遍了江南的杏花春雨,便想着出来闯荡一番,亲眼看看这天下的壮丽景致,体验不同的人生。 于是,将家中所有产业悉数整理,郑重托付给了他一向倚重,视为左膀右臂的管家江别鹤。 自己则换上一身简朴行囊,孤身一人,跨越山水,来了这大明地界,想寻一处清静之所。 谁能料到…… 安生日子仅仅过了数月,便在偏僻的玄渊郡遇上了淬不及防的歹人。 月黑风高之夜,数名修为不俗的蒙面高手悍然围攻,招招夺命,显然是不留活口。 若非他江枫恰巧在那个危急关头穿越至此,灵魂占据了这具躯体,原主恐怕早就成了一缕无处话凄凉的冤魂,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对江湖的险恶,对人心的叵测,有了最直接,最深刻的认知。 江湖,从来不是话本小说里那般写意风流。 他可以不问江湖纷争,可以对那些所谓的正邪之辨,门派之见嗤之以鼻,敬而远之。 只想安稳度日,不涉是非。 但燕南天出事…… 他绝无可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那份兄弟情义,早已刻入骨血。 更何况,细细想来,燕大哥此番是为何陷入险境? 不是为了争名逐利,更不是为了私人恩怨。 为的是惩处那些鱼肉百姓的恶徒,为的是给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一个公道,一个说法! 这等侠肝义胆,这等光明磊落,嫉恶如仇的性情,放眼天下,能有几人? 他见过的所谓江湖豪客,锦上添花的不少,得意时前来攀附,称兄道弟之人如过江之鲫。 失意时,危难时,愿意真心实意伸手拉一把的,却寥寥无几,甚至可能反戈一击。 燕南天,却是那个宁愿自己身陷重围绝境,也要坚守心中那份道义与光明的真汉子,纯粹得令人心折。 蔡京,朱勔,十二星相,十大恶人…… 一个个冰冷的名号如同淬毒的利刃,从江枫脑中急速划过。 每一个名号背后,都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阴险的算计。 他明白,这一趟前往大宋,必然是凶险重重,步步危机。 那恶人谷更是传闻中的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是正道武林人士不愿提及的禁地。 谷中的十大恶人,个个凶名在外,手段残忍,绝非易与之辈。 便是燕大哥那般惊才绝艳,已臻化境的通天武功,一旦陷入其中,恐怕也是十死无生,希望渺茫。 可,那又如何? 按照江枫原来的打算,本是准备在这大明地界安安稳稳地过完此生,尽量不去碰触这方仙武大陆的是非恩怨,远离那些打打杀杀。 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问世事。 然而。 老天爷似乎就偏爱跟他开玩笑。 命运的丝线,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他拉回漩涡中心。 这大宋。 如今看来,是非回不可了。 而且是立刻,马上,片刻不能耽误! 他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似乎想将心里的所有郁闷与焦躁一并驱散。 眼眸深邃,如同古井,不起波澜。 再多的犹豫,再多的顾虑,在义兄的安危之前,都显得那么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那么原主生前结下的种种因果,他江枫一并接着便是。 这声“大哥”,他从心底认下了,那便是一辈子的承诺,生死不改。 “小二,埋单。” 七侠镇的同福客栈里,郭芙蓉正忙得脚不沾地,听到召唤,一溜小跑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江枫指尖轻轻一弹,一小块碎银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在柜上。 “不必找了。”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窗外的市井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客栈里充斥着为燕南天扼腕叹息的江湖客,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 江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同福客栈,身影很快融入了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桌上,茶水渐凉。 只留下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茶香,萦绕在空寂的座位旁。 那大宋的浑水,既然已经搅动起来了。 他江枫,这就亲自来,再搅上一搅,让它更浑一些! 第54章 曼陀山庄,王语嫣 翌日,晨曦初露,天际泛起鱼肚白。 江枫已收拾妥当。 他一身劲装,更显身姿挺拔,准备启程,目标直指大宋皇朝。 此行山高水远,不仅关乎江湖秘辛,更牵动朝堂风云变幻,他心中早已反复思量,计较已定。 绾绾一袭红纱曳地,曲线玲珑,在晨光熹微中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静立门前,纤纤玉指轻柔地为他整理略显凌乱的衣领。 眼波流转。 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轻声叮咛: “相公,江湖波诡云谲,人心隔肚皮,万事务必多加小心。” “即便你如今已臻大宗师之境,威震一方,也切莫轻易相信他人言语。” 话语间。 那份深切的关切与挥之不去的担忧,毫无遮掩,满溢而出。 江枫握住她微凉的手。 郑重地点了点头。 万千不舍,无数叮嘱。 此刻都凝聚成一首《离思》,赠予眼前佳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诗句出口,字字清晰,带着他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绾绾接过那轻飘飘的诗笺。 入手却觉沉甸甸。 她垂眸,逐字默读。 初时,她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温柔婉约。 然而,读着读着,那笑意渐渐凝固,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挣脱了束缚,悄然滑落脸颊。 泪珠滴落在宣纸之上,迅速洇开一小团墨迹,如同在她心湖投下了一圈圈涟漪。 直至江枫颀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清晨浓重的薄雾之中,再也寻不见一丝痕迹。 绾绾才将目光,重新投注到手中的诗笺之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默念着。 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潸然落下,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半晌后。 行至玄渊郡外,那座熟悉的十里长亭。 江枫抬眼望去,却见三道倩影早已静候于此。 正是师妃暄、黄雪梅、巫行云三人。 她们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师妃暄依旧是一袭素净白衣,纤尘不染,宛如空谷幽兰。 她见江枫到来,清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笑意,带着几分戏谑: “江公子,我们姐妹几个估摸着,你与绾绾姐定有许多私密的体己话要说。” “所以呀,便没有不识趣地前去打扰,特意在此专候,为你送行。” 声音清脆悦耳,如山涧清泉。 江枫与三女相处日久,彼此间的关系早已不似初见时那般生疏客套。 此刻,离别愁绪亦在他心头悄然萦绕,挥之不去。 他看向师妃暄,目光坦诚: “我这一去,前路未卜,不知何日方能归来。” “师姑娘明日便可自行返回慈航静斋,了却一桩心事,亦能与同门团聚。” 这话语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关怀。 师妃暄听罢,故作嗔怒地横了他一眼。 那眼波流转间,却难掩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似嗔似喜: “哼,公子怕是早就盼着我赶紧走了吧?” “省得我这个外人在此碍眼,打扰了你的清净。” 语气娇俏。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江枫闻言,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这丫头,平日里总是将返回师门挂在嘴边,念叨个不停。 如今真让她走了,她反倒像是有些不乐意了。 女子的心思,果然如那海底的针。 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一直默立一旁的黄雪梅,此刻怀抱着那张古朴的天魔琴,向前踏出一步。 她雪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 声音细若蚊蚋。 带着几分羞怯与不舍: “公……公子琴道技艺高绝,雪梅钦佩不已。” “此琴……此琴便赠予公子。” “望公子,闲暇抚琴之时,能偶尔……偶尔想起雪梅。” 话音未落。 她已将怀中的天魔琴轻轻递出。 那琴身在晨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江枫心中微微一动。 四女之中,绾绾有阴癸派作为坚实后盾,势力庞大。 师妃暄则背靠底蕴深厚的慈航静斋,无人敢轻易招惹。 巫行云更是执掌灵鹫宫的一宫之主,威名赫赫。 唯独黄雪梅。 孤身一人,飘零江湖,无所依傍,身世堪怜。 此刻见对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怜惜。 他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天魔琴。 那琴入手微凉,却仿佛带着黄雪梅的体温与心意。 “此琴,我暂为保管。” “待我归来之日,再亲手奉还于姑娘。” 黄雪梅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 江枫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巫行云。 短短几日,她已然彻底度过了功法反噬的衰退期。 不再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八九岁女童模样。 而是恢复了她身形高挑,容颜绝丽,气质冷艳逼人的本来面目。 举手投足间。 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江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云此番脱胎换骨,想必也要即刻返回灵鹫宫主持大局了。” “大宋与西夏两国疆域相接,路途不算太过遥远。” “若将来有机会,江某定会前往灵鹫宫叨扰一番,还望宫主莫要嫌弃。” 巫行云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笑,刹那芳华。 竟令周围的山川景色也为之黯然失色。 她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爽朗: “好,我等你!” “此次多谢你出手相助,帮我寻得缩短《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后遗症的奇法,此恩我铭记于心。” “这枚灵鹫宫主扳指,便赠予你作为信物。” “若将来你在大宋境内,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棘手之事,可凭此信物,调动我灵鹫宫九天九部,以及麾下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为你效力,他们定当遵从。” 言罢,她从自己莹白的食指上,取下一枚造型古朴的墨玉扳指。 那扳指通体黝黑,散发着幽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她将扳指递给江枫。 江枫伸手接过扳指。 玉石入手温润,触感极佳。 “多谢!” 江枫郑重其事地道谢。 随即将扳指戴在了自己的拇指之上,大小正合适。 一番依依惜别之后,江枫不再耽搁。 他朝着三女拱了拱手,抱拳一礼。 随即,毅然转身。 晨风吹起他的衣袂,身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 一路风尘仆仆,晓行夜宿。 数日后,江枫便已然抵达了江南地区一处繁华富庶之地——扬州城。 他决定先在此处落脚。 稍作休整,同时仔细打探相关消息。 此行的首要目标人物,便是那臭名昭著的十二星相之一,献果神君。 根据他之前在同福客栈听闻的消息,当日正是此人巧言令色,将其义兄燕南天引入了恶人谷。 而且,经过此事之后。 这献果神君,摇身一变,竟直接投靠了应奉局,成为了朝廷的爪牙。 专门替那些身居高位的达官贵人,四处搜罗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供其享乐。 只要稍加留意,仔细打探其日常行踪与具体下落,想来应该并非什么登天难事。 毕竟,应奉局的目标太大,也太招摇。 思及此处,江枫收敛心神,信步来到扬州城内最为声名显赫的酒楼——望月楼。 此楼高达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整体气派非凡,尽显奢华。 方至门口。 便有一名眼尖的小厮,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 “客官里面请!” 声音响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江枫今日一身儒雅青衫,气质沉静如水,内敛从容。 身上虽未佩戴任何名贵耀眼的饰物。 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寻常人难以企及的从容气度。 那小厮迎来送往,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善于察言观色。 他一眼便知晓,此人定非池中之物,绝非寻常江湖草莽。 因此,招待起来愈发显得殷勤备至,不敢有丝毫怠慢。 江枫在小厮的引领下,寻了个临窗的雅座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楼下街道的景致尽收眼底。 他随意点了望月楼的几道招牌菜肴,又要了一壶本地出产的上等女儿红。 在等待酒菜的间隙,一边慢悠悠地品着茶博士刚刚送上的香茗。 一边凝神留意着周遭其他食客的谈话。 试图从那些纷杂的议论声中,捕捉一些可能对自己有用的讯息。 不多时,酒菜便陆续上齐。 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江枫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用着饭菜。 心中则在暗自盘算。 如何才能尽快找到那献果神君的确切踪迹。 他如今已臻大宗师修为。 五感之敏锐,远超常人想象。 酒楼之内,丝竹管弦之音,杯盏碰撞之声,乃至邻桌窃窃私语,皆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清冽的茶汤。 目光看似随意地在楼内流转,实则早已将周遭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很快,临近一桌客人的谈话,便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那里坐着三两江湖人士,衣着各异,气息驳杂。 其中一个汉子,生得方面阔口,声音粗豪,此刻却刻意压低了嗓门。 “这世道,真是越发看不懂了。” “谁能想到,当年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献果神君,如今也能洗白上岸,成了应奉局张衙内府上的客卿。” 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另一位身着青布短衫,腰间挎着一柄朴刀的汉子,闻言冷哼一声。 “哼,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献果神君当年在恶人谷做的勾当,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 “如今投了官府,也不过是换了个主子,继续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旁边一位作书生打扮,但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家修为不弱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 “可不是么。” “那张衙内,人送匪号‘石阎王’,在江南一带权势滔天。” “这两年为了给官家搜刮奇花异石,充实那劳什子的花石纲,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他招揽献果神君这等江湖败类,明面上的说辞,倒是冠冕堂皇。” “说是献果神君前些日子设计引诱燕南天燕大侠误入恶人谷,间接替朝廷铲除了一大心腹之患,当记一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精光。 “实际上嘛……嘿嘿。” “这张衙内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做的那些腌臜龌龊事,朝廷自然不好直接出面。” “总得找些个手脚‘干净’,又没什么根底背景的江湖人去办。” “十二星相之中,这献果神君最是奸猾似鬼,惯会钻营,正合了‘石阎王’的胃口。” “听说那老贼最近正在替‘石阎王’办一件极其要紧的差事,四处搜罗一批罕见的稀世珍宝。” “指不定,此刻人就在这扬州城内某个角落猫着呢。” 江枫听着这些话,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献果神君。 燕南天大哥。 朝廷鹰犬。 应奉局。 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他原本还在思量如何寻觅此人,不曾想,竟在此处得了如此详尽的消息。 这倒是省去了他不少探查的工夫。 正当他准备凝神再多听一些关于献果神君具体行踪的细节,酒楼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 紧接着,是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响。 还有食客们受惊的低呼。 一名身着淡绿罗裙的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发髻略显散乱,几缕青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容颜清丽绝俗,此刻却因惊惶而失了血色,一双明眸中满是无助与恐惧。 “救命!” “各位好汉,求求你们,救救我!” 女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她身形踉跄,似乎随时都会跌倒,衣衫亦有些许撕扯的痕迹,更显狼狈。 此刻,只见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佩,那玉佩的系绳在她用力的拉扯下,几乎要断裂开来。 女子冲进楼内,慌不择路,眼神无助地扫视着满堂食客。 “我家住曼陀山庄,名叫王语嫣!” “方才在路上,有几个恶吏,他们……他们要强行夺走我身上的玉佩!” “这玉佩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万万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她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酒楼中显得格外清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江枫闻声,眉头微蹙。 他目光一凝,透过临窗的雕花窗棂,望向了酒楼外的大街。 只见十多名身穿皂隶服饰的差役,正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朝着望月楼这边快步围拢过来。 为首的一名差役头目,更是满脸横肉,眼神凶戾,腰间的佩刀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下地撞击着腰胯。 他们的目标,显然正是那位刚刚闯入酒楼求救的年轻女子。 王语嫣!!! 第55章 七大先天境,团灭! 王语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绝望。 “不知哪位英雄愿意出手相救?” “待小女子回到曼陀山庄后,必然会报此大恩!” 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楼内食客们,方才还谈笑风生,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法。 有的人猛地低下头,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生怕被王语嫣求助的目光捕捉到。 有的人则与同伴交换着惊惧的眼神,嘴唇翕动,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喉咙里仿佛塞了棉絮。 更多的人是端起茶杯,假作专心品茗,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王语嫣,又迅速收回,深恐惹祸上身。 无人应声。 也无人敢应声。 要知道。 应奉局的赫赫凶名,早已如同无形的枷锁,桎梏了扬州城每一个人的胆气。 官府的威势,更是如同沉甸甸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令人喘不过气。 江枫坐在窗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在温热的茶杯上轻轻摩挲。 他对王语嫣的身份来历,倒是知晓几分。 此刻,见她那般梨花带雨的模样,确有几分楚楚可怜。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寂静的望月楼内却显得格外突兀。 一时间,楼内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惊恐的,好奇的,还是幸灾乐祸的,尽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客官,客官!” 店小二眼尖,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来。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几乎是在哀求。 “应奉局的人不好惹啊!” “他们最近网罗了不少江湖好手,个个心狠手辣,您可千万别蹚这浑水,免得吃了眼前亏,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况且……要是真动起手来,咱们望月楼肯定跟着遭殃啊!” 话音未落。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多个个身着黑色官服的差役,已如狼似虎般气势汹汹闯入望月楼。 他们腰间佩刀,面容凶悍,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知是惯于作威作福之辈。 为首的官差生着一双倒吊的三角眼,脸上横肉微微颤动。 他目光在楼内一扫,便死死定格在王语嫣惊恐的脸上。 “小贱.人,还敢跑!” 他厉声喝道,声音粗嘎难听。 “乖乖把玉佩交出来,跟我们走一趟!省得爷们动手!” 旋即,他那双三角眼转向挡在王语嫣身前的江枫,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不耐烦地呵斥道:“哪来的臭小子,不长眼睛的东西,滚开!” “少管闲事,不然爷爷连你一块儿抓回衙门里尝尝大刑的滋味!” 楼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这年轻人怕是要倒大霉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是啊,应奉局也敢惹,这不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吗?” “可惜了,看他模样倒也俊朗,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店小二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连连对江枫使眼色,示意他赶紧退开。 江枫却对周遭的一切仿若未闻。 他甚至没有看那叫嚣的官差一眼。 只是伸出手。 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将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王语嫣扶了起来。 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不必惊慌。”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江枫这一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那几个本就凶神恶煞的官差。 “找死!” 为首的官差勃然大怒,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一股恶风,便朝着江枫的面门狠狠砸来。 拳风呼啸。 吹得江枫额前发丝微微飘动。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 寻常人怕是当场便要头骨碎裂。 江枫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面对这凶猛的一拳,他只是随意地将宽大的袖袍一拂。 动作潇洒写意。 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微尘。 那气势汹汹的官差,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竟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 惨叫着倒飞出去。 下一秒。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他沉重的身体已经狠狠撞在远处的几张桌椅上,桌椅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那官差摔得七荤八素,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哎哟连天,挣扎了半晌也爬不起来。 其余十多为官差见同伴一个照面便被如此轻易地撂倒,先是齐齐一愣,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随即……那份震惊迅速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反了反了!竟敢当街袭击朝廷官差!” “拿下他!给兄弟报仇!” 他们怒喝着,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 刀光雪亮,一拥而上。 从四面八方向江枫扑来。 江枫依旧立在原地,身形稳如泰山,动也未动。 面对数把劈来的钢刀,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仅凭周身自然散逸开来的雄浑气息,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几个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官差,甫一接近江枫周身三尺之内,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 一个个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又像是狂风中的滚地葫芦般,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哎哟!” “我的娘诶!” 惨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钢刀也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众差役何曾见过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寻常武功能够做到的。 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先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被无边的恐惧所替代。 紧接着。 一个个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逃出了望月楼。 “好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我们这就去禀告厉头儿!你死定了!” 其中一个官差在逃出门外时,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狠话,只是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色厉内荏。 他们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武功深不可测,绝非自己这些人能够匹敌。 唯有火速回去搬救兵,才是上策。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王语嫣直到此时才稍稍回过神来,惊魂甫定。 她对着江枫盈盈一拜,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感激与后怕,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若非这位公子出手,她今日的下场,简直不堪设想。 这时,邻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好心提醒道: “这位公子,你出手救人固然是侠义之举,值得钦佩。” “但应奉局在扬州城势力庞大,根深蒂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局内高手如云,心狠手辣之辈不计其数,单是先天境界的好手,便不在少数。” “更何况,据说还有那位已经突破到宗师之境,凶名赫赫的献果神君坐镇。” “你今日得罪了他们,还是早些离开扬州,寻个地方避避风头为好。迟则生变啊!” 老者言辞恳切,显然是怕江枫年轻气盛,不知其中利害。 江枫闻言。 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献果神君? 宗师境? 他正愁没处寻这老贼的踪迹,没想到竟如此轻易便有了线索,对方似乎还要主动送上门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另一边,应奉局衙门之内。 十多个狼狈逃窜回来的差役,已将望月楼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禀报给了他们的顶头上司,献果神君。 他们自然不敢说自己是如何不堪一击,只一味夸大对方的凶残与蛮横。 献果神君端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两枚寒光闪闪的铁胆。 听闻自己手下,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扬州城的地界上,竟被人如此轻易地收拾了,还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岂有此理!” 献果神君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扶手上。 “咔嚓”一声。 坚硬的紫檀木扶手应声碎裂,化为一堆木屑。 “这不仅仅是打我应奉局的脸!” 声音阴冷。 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棱。 “更是打‘石阎王’张衙内的脸!” 他阴沉着脸,眼神凶戾地扫过堂下跪着的那十几个前来领罪的差役。 然后看向站在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 “厉刚,此事便交给你去处理!” “若让这张衙内在扬州城的脸面丢了,到时候,肯定会让让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厉刚本就是个暴脾气,乃是献果神君之下的第一高手。 此刻,闻听献果神君的怒斥与命令,他立刻躬身应道:“神君息怒!” “属下这就亲自带人去将那狂徒,还有那小贱.人一并擒来!” “我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扬州城这地面上撒野!” 他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 当即便点了六名身手矫健、气息沉稳的先天期好手。 这六人皆是应奉局内精锐,个个手上都沾过人命。 再加上他自己这位浸淫先天境多年,已达大圆满境界的强者。 一共七大先天强者,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厉刚自信满满地对献果神君道:“神君尽管在此等候佳音!” “此次属下亲自出马,定叫那不知死活的小子和那小贱.人插翅难飞,让他们知道得罪应奉局的下场!” “到时候,属下必定将他们的人头提来,给您老人家出这口恶气!” 说罢,厉刚便带着六名先天好手,以及数十名精锐差役,杀气腾腾地直扑望月楼而去。 与此同时,望月楼内。 气氛依旧紧张。 王语嫣听那江湖老客提及应奉局的可怕实力,尤其是那位已经踏入宗师境界的献果神君。 她本就苍白的俏脸,此刻更是褪尽了血色,煞白一片。 美眸中满是担忧与惶恐。 她急切地劝说江枫:“公子,咱们快逃吧!” “应奉局的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们人多势众,高手如林,还有那位恐怖的献果神君……”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待我日后见到表哥慕容复,他博学多才,在江湖上素有威名,定会为您周旋一二。” “应奉局就算再嚣张,想必也会给我表哥姑苏慕容家几分薄面。” 她语气急切,几乎带着哭音。 江枫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危机都与他无关。 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空了的茶杯续上滚烫的茶水。 茶雾氤氲。 模糊了他俊朗的面容。 却也懒得解释什么。 他本就是为寻那献果神君而来,如今正主即将露面,岂会就此退去? 没过多久,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 便是兵刃甲胄相互碰撞的“铿锵”声响。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密集。 一股肃杀之气,迅速弥漫开来。 霎时间。 厉刚已带着他麾下的一众手持明晃晃兵器的差役,将整个望月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数十名差役手持朴刀、腰挎弯刀,将各个出口都堵死。 厉刚更是身披轻甲,手按腰间刀柄,大马金刀地站在望月楼的正门口。 他面色冷峻如冰,眼神凶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嚣张气焰。 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望月楼上空响起:“里面的人听着!” “识相的,乖乖滚出来受死!” “若敢顽抗,格杀勿论!” 眨眼间。 厉刚已经带人冲进望月楼。 他目光如刀,扫过大堂,最终定格在江枫身上。 “小子……” 厉刚咧嘴,露出一个狞笑。 “哈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敢跟应奉局作对,还真是活腻了!” “识相的,乖乖把那人交出来” “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江枫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平静无波。 “献果神君没来?” “那……你们可以去死了。” 语气淡然。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狂妄!!!” 厉刚的脸瞬间变色,没想到江枫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嘴硬。 “给我上。” “拿下这大胆狂徒!” 他手臂一挥。 身后六名先天高手应声而动。 刀光剑影。 气势汹汹地向江枫扑去。 王语嫣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江枫的衣袖。 然而,江枫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就在六把刀剑即将临身的瞬间。 他动了! 身形快得不可思议。 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他的轨迹。 “哐当” “哐当” 伴随着兵器落地的清脆声响,六名先天高手竟然全都倒飞而,重重地摔在地上。 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厉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 这六大先天高手。 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升起。 他终于意识到……这下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厉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色厉内荏地问道。 江枫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厉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逃!!!” 厉刚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倒地的其他同伴。 猛地转身。 想要逃离这个如同炼狱般的地方。 可惜,身体刚冲出两步。 “噗~” 一声轻响传来。 厉刚只觉得胸口一痛。 低头看去。 只见一根普通的木筷子,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 厉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和不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没能发出声音。 身体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应奉局差役们,全都吓傻了。 所有人呆立当场。 脑海一片空白。 七大先天境高手。 就这么……团灭了? 这些差役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些胆子稍小之人,甚至吓得屎尿齐流。 霎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第56章 十二星相,司晨客 江枫对那些瘫软在地的应奉局残余,视若无睹。 不过一群小卡拉米罢了。 他平静地唤来店小二。 那小二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双腿筛糠般抖动,一步步挪了过来,生怕自己是下一个血溅当场之人。 江枫淡然取出银两,清点,支付茶钱饭费,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只是一出与他无关的戏码。 此地的血腥气味与他身上的沉静气质格格不入。 结清账目,他带着王语嫣转身。 两人一同步下望月楼。 楼外阳光明媚,与楼内的血腥形成强烈反差。 王语嫣紧紧跟在江枫身后,俏脸依旧苍白。 她美眸中全是震惊,七大先天高手,居然就这样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可以说,这种碾压式的实力,完全颠覆了她以往对武学的认知。 要知道,王语嫣自己虽无半分武功,却自幼长于曼陀山庄,日夜浸淫于各种武学典籍之中。 表哥慕容复家的还施水阁,更是藏尽天下武功秘笈。 凭借过目不忘的天赋。 她对各门各派的精妙招式了然于胸。 方才江枫出手,兔起鹘落,迅捷无伦。 电光火石之间,她竟从那几招中,捕捉到了阴癸派的诡谲。 似乎还有慈航静斋剑法的痕迹。 更有逍遥派武学的飘逸影子。 甚至夹杂着数种奇门武功路数。 这些武学南辕北辙,却被他圆融如意地施展出来,毫无滞涩。 毫不夸张的说。 江枫,绝对是她生平所见武功最为高深莫测之人。 与表哥慕容复相比。 姑苏慕容复武功已是宗师巅峰。 但与眼前这位江公子相比,恐怕要逊色许多。 换句话说。 江公子的境界,莫非已臻传说中的宗师境大圆满。 她偷偷打量江枫的侧影,心中暗自猜测。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如此年轻,这种武学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这份成就,是多少武林前辈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王语嫣尚在失神。 江枫却已经停下脚步,递过一些碎银。 “江湖险恶,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不安全。” “速回曼陀山庄去吧。” 王语嫣闻言,这才猛地回过神。 不过,她此次离家,乃是为了寻找表哥慕容复的踪迹,怎能就此折返。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一礼。 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小女子此番出门,是为寻人,暂不愿回转山庄。”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公子武功盖世,小女子斗胆,恳请公子能允许我跟随一二。” “我……我愿为公子洗衣做饭,绝不拖累公子。” 江枫本欲直接拒绝。 这王语嫣半分武功不会,心中又只想着自己的表哥。 他可不喜身边多个累赘。 但转念一想。 这王语嫣对天下武学如数家珍,各处江湖掌故风土人情也知之甚详。 带着她,倒真如带了一部活着的武学宝库与江湖通志。 日后行事,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略作思忖。 江枫点了点头。 “也好。” 王语嫣顿时喜上眉梢,先前的不安一扫而空。 有了江枫这样一个疑是宗师境圆满的绝顶高手同行,江湖上几乎没有人敢操作。 她连忙追问。 “那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 江枫的回答简洁明了。 “应奉局。” “先找献果神君。” 王语嫣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倒吸一口凉气。 她本以为江枫杀了应奉局这么多人,定会选择远走高飞,避开风头。 谁曾想,人家非但不避,反而要主动寻上门去。 那可是应奉局的总坛。 龙潭虎穴一般的所在!!! 献果神君更是朝廷鹰犬中的顶尖高手。 不过,王语嫣的心悬了片刻,又迅速安定下来。 在她看来,献果神君再如何厉害,顶多宗师境初期的修为。 而江公子,却极可能是宗师境大圆满的超凡存在。 如此巨大的差距。 献果神君断无半分胜算。 江公子此去,必定是手到擒来。 想通了这点之后。 她心中顿时笃定了不少! 对。 去就去呗! 反正江公子包赢的!!! …… 与此同时。 望月楼的残垣断壁间,十余名侥幸逃生的应奉局差役,连滚带爬地冲回应奉局扬州分舵。 他们面如死灰,声音颤抖,将七大先天高手被江枫一人横扫的噩耗,禀报给了献果神君。 献果神君端坐堂上,闻言霍然起身,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这怎么可能。 七大先天高手,那可是他麾下精锐。 即便他自己是宗师境初期的强者,也自问无法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七人尽数镇压。 除非,那江枫的实力,远胜于他。 宗师境中期。 不,甚至可能是宗师境后期。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献果神君便觉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小小的扬州城,何时来了这等深不可测的过江猛龙。 “他用的什么武功?” 献果神君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厉声追问。 然而,那些逃回来的差役个个垂头丧气,噤若寒蝉。 他们只记得那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势,哪里能分辨出江枫的武功路数。 “一群废物。” 献果神君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 派出去的七大先天尚且全军覆没,指望这些后天境的喽啰看穿对方的武学,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背负双手,在堂上来回踱步,眉宇间的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江枫与王语嫣的身影,出现在了应奉局扬州分舵那高大森严的门楼前。 “来者何人,擅闯应奉局重地。” 门口的数名护卫厉声喝止,长刀出鞘,指向二人。 江枫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无形的天魔力场骤然张开。 那几名护卫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眼神变得空洞迷茫。 下一刻,他们竟齐齐举起手中的钢刀,狠狠劈向了自己的同伴,甚至自己的身体。 鲜血喷溅,惨叫迭起。 王语嫣站在江枫身后,目睹这诡异绝伦的一幕,娇躯微颤,一张俏脸霎时失去了血色。 这等操控人心的手段,绝非正道武学。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武学秘籍的记载。 这是……魔门武功。 他究竟是什么人。 王语嫣心中疑云更重,看向江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江枫对此恍若未觉,径直踏入应奉局的大门。 庭院之内,早已是人影绰绰,数十名应奉局高手将他们团团围住,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为首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正是十二星相之一,献果神君。 “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朝廷衙门。” 献果神君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用官府的威严压制对方。 江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一个声名狼藉的江洋大盗,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朝廷鹰犬,倒也配跟我提衙门二字?” “废话少说。” 江枫的声音陡然转冷。 “告诉我燕南天燕大侠的下落,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燕南天。 听到这个名字,献果神君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与其打探一个死人的下落,你不如先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江枫神色淡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 “不会以为,单凭你这宗师境初期的微末实力,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吧?” 献果神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愈发阴鸷。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你能一招秒杀我七大先天高手,这份实力,至少也是宗师境后期,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宗师境巅峰的门槛。” “不过……” 献果神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我杀不了你,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行。” 话音未落。 只见献果神君猛地拍了拍手掌。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回荡在庭院之中。 在他身后,六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秒。 那六道身影,终于清晰显露。 当前一人,身披刺目红衣。 中间一人,则着明黄衣衫。 最后四人并肩而行,皆是花团锦簇的衣袍。 空气似乎因此凝滞了几分。 江枫的目光扫过这六人。 总觉得他们的装束确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与寻常江湖人的风格大相径庭。 他身旁的王语嫣,却是娇躯微微一颤。 檀口微张,低声呢喃。 “竟然是十二星相中的司晨客?!”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江枫略感好奇,侧头问道。 “司晨客?不就是十二星相中的‘鸡’吗?’怎么会有六人?” 王语嫣迅速调整心神,急忙解释。 “司晨客本来就不是指一个人。” “而是整整六人。” 她的玉指微抬,指向那红衣男子。 “为首身穿红衣的那个,便是鸡冠人。” 随即指向黄衣者。 “中间身穿黄衣的,唤作鸡胸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四名花衣人身上。 “至于走在最后的四人,他们便是花衣鸡尾人。” “这六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便是为首的红衣鸡冠人。” “他的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了宗师境初期。” “与那献果神君的实力不相上下。” 说到这里。 王语嫣顿了顿。 她秀眉紧蹙,忧色浮现。 “至于其他五人,虽然只是先天圆满的实力。” “但千万不可因此小觑了他们。” “一旦这六个人相互配合,便能组成一个极为厉害的小型阵法。” “此阵威力无穷,变幻莫测。” “传闻中,就算是宗师境巅峰的顶尖强者,一旦陷入其中,恐怕也只能束手无策,饮恨收场。” 说到此处,王语嫣不由得有些担忧地望了江枫一眼。 心中暗自思忖。 “江公子他的实力……大概最多也就是宗师境巅峰的境界吧?!” “或许,与表哥慕容复相比,算得上是伯仲之间。* “可是如此一来,今日之事,那便有些棘手了!” “江公子无论再怎么厉害,又怎可能以一人之力,独抗这配合默契的六大高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一旁。 此刻,那个阴险狡诈的献果神君,正带着一抹残忍的笑容,冷眼旁观。 眼前的局面,似乎已是死局。 “原来如此。” 江枫听完王语嫣的解释,口中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然而,尽管已经知晓了司晨客的真正实力,但他那俊朗的面容上,却寻不到丝毫紧张之色。 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宗师境巅峰么?” “在他们眼中,我的实力,居然只是仅仅停留在这个层次?” 骤然间。 一丝不易察觉的哂意在江枫心底划过。 要知道。 他江枫,可不是什么区区宗师境巅峰。 而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大宗师圆满境界。 莫说区区一个司晨客,再加上一个献果神君。 今日就算十二星相尽数到齐,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群主动送上门来的菜肴罢了。 另一边。 当献果神君听闻王语嫣一语道破司晨客的真实来历,滴溜溜转的眼睛里,也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真是意外啊! 谁能料到,这江枫身边那个看似娇滴滴的小美人,居然还有这等见识。 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与此同时,司晨客中的那位红衣鸡冠人,自打现身之后,一双眼睛便如同黏在了王语嫣的身上。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王语嫣玲珑有致的动人身段。 眼神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显然是没有料到,在这种地方,竟能遇到如此绝色的女子。 他咧开了大嘴,对着献果神君露出一抹邪笑。 “猴儿。” “一会儿把那姓江的小子宰了之后。” “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儿,就归我享用了!没问题吧?” 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垂涎。 献果神君脸上的笑容则是愈发深邃,还充满了恶毒。 他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桀桀桀!!!” “那是自然。” “鸡冠兄看上的女人,岂会有问题?” “只要宰了那小子……一切好说,好说!!!” 第57章 六煞绝命阵 那鸡冠人色心熏天,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王语嫣曼妙的曲线。 他根本未将江枫放在眼中。 狂狞一笑。 他伸出枯瘦的右掌,掌风呼啸,直取江枫面门。 这一掌,他自认用了七分力道,足以将寻常武者拍成肉泥。 江枫身形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一股无形的气劲,悄然在他身周流转。 天魔力场,早已布下。 鸡冠人的手掌裹挟恶风,即将触及江枫衣衫。 就在距离江枫面门尚有三寸之际。 “嘭。” 一声闷响。 鸡冠人的右掌仿佛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透明壁垒。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汹涌反弹而回。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鸡冠人只觉一股钻心剧痛自手掌传来,瞬间席卷全身。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 “噗。” 一大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对方明明连动都未动一下。 自己全力一击,竟是这般下场。 “你……” 他捂着变形的右掌,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这时,他就算是再如何愚蠢迟钝,也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踢到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 眼前这年轻人,绝非善类。 鸡冠人强忍剧痛,声音嘶哑地对着身后几人尖叫。 “点子扎手。” “大家一起上。” “他……他至少都是宗师境巅峰的实力。” 恐惧已经爬满了他的脸庞。 先前那副色令智昏的模样荡然无存。 司晨客其余五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 他们虽未直接交手,但鸡冠人的惨状已是最好的警告。 不敢有丝毫怠慢。 五人纷纷亮出各自的奇门兵器——闪烁着寒光的鸡爪镰刀。 脚步挪移,身形变换。 眨眼之间。 一个透着诡异与凶戾气息的阵法,已然成型。 他们将江枫密不透风地围困在中央。 阵法之内,杀气凛然。 王语嫣一见此阵,俏脸瞬间煞白。 失声惊呼。 “竟然是六煞绝命阵。” 这阵法的凶名,她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 布阵者六人实力越强,阵法威力便越是恐怖。 “江公子,小心。” “此阵一旦成型,便会引动天地间的凶煞之气灌注其中。” “六人气息相连,攻守合一。” “他们的攻击会得到极大强化,招招狠辣,务求一击毙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鸡冠人听到王语嫣竟能一口道破他们阵法的来历,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狞笑道。 “桀桀桀……” “小美人儿见识倒是不浅。” “不过,现在才想起来提醒,已经晚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啐出一口血沫。 “江枫,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能伤到我。” “但陷入我司晨客的六煞绝命阵,就算你是真正的宗师境巅峰,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 “便是宗师境圆满的强者,稍有不慎,也要饮恨于此。”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枫血溅当场的凄惨下场。 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献果神君也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狂笑。 “哈哈哈哈。” “江枫小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得罪了我应奉局,这就是你的宿命。” 他与司晨客众人沆瀣一气,认定了江枫必死无疑。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 面对敌人嚣张的叫阵。 江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弄,似不屑。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司晨客六人。 “哦?” “六煞绝命阵?” 他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下一刻。 江枫动了。 他并未施展什么繁复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归墟化魔手的绝学,于此刻悄然运转。 刹那之间。 他那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掌,仿佛化作了六道幽深的幻影。 每一道掌影,都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司晨客中的一人。 掌风未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已经降临。 鸡冠人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只觉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想要闪避。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动弹不得。 “不……” 绝望的嘶吼刚刚从喉咙中挤出。 那六道掌影,便已轻飘飘地印在了他们的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气劲交击的爆鸣。 狂暴无匹的内力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六煞绝命阵。 那所谓的凶煞之气,在江枫的掌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鸡冠人。 鸡胸人。 还有那四个花衣鸡尾人。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巨锤砸中的豆腐。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 下一秒。 六人已然化作了一滩滩模糊的血肉烂泥。 浓郁的血腥味,刹那间弥漫开来。 站在一旁准备欣赏江枫惨死的献果神君,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江枫是如何出手的。 等他那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司晨客六人那惨不忍睹的死状。 六具身体,不,应该说是六滩曾经是身体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再无半点声息。 献果神君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垂死公鸡。 他结结巴巴地,用带着无尽恐惧与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你……你是……大宗师境……强者?”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只是想讨好新主子,顺便解决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竟然会莫名其妙地招惹到这样一位足以横行一方的超级强者。 大宗师境。 那是什么概念? 在任何地方,这等级别的存在,都足以被尊为一方巨擘。 甚至有资格开宗立派,成为一个中等门派的掌门人。 这样的存在,跺跺脚都能让一方武林震动。 自己竟然还妄想取他的性命? 一想到这里,献果神君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王语嫣此刻也是玉手轻掩红唇,一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眼波流转,异彩连连,紧紧地注视着江枫那挺拔的背影。 她先前以为,江公子的实力,或许与她的表哥慕容复在伯仲之间,已是极高的评价。 可如今亲眼所见。 江枫一掌之下,名震江湖的司晨客六大高手,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六煞绝命阵,竟如土鸡瓦狗般灰飞烟灭。 这等实力。 这等风采。 早已远远超越了慕容复不知多少个层次。 原来。 江公子他,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盖世强者。 第58章 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祖宗!爷爷!我错了!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献果神君“咚”的一声,整个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标准的五体投地。 身体抖动得不成样子,像是深秋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筛糠一般。 冷汗,大颗大颗地从他额角、鬓边渗出,迅速在身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完了。 这特么绝对是大宗师起步的恐怖存在。 我怎么就瞎了狗眼,惹上了这么一尊活阎王。 江枫的眼皮甚至都未曾抬起半分,目光依旧落在虚空某处。 他的声音清冽,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深山古刹中的一口幽井,映不出任何情绪。 “燕南天,在哪?” 献果神君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死神的镰刀,悬在他的脖颈之上,寒气森森。 “燕、燕大侠他……他……” 他的声音已然抖得不成调,仿佛每个字都要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他把应奉局给得罪了!相当于,相当于得罪了那位……那位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蔡相爷!” “小、小的真的……真的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人!蝼蚁一样的存在!” “是上面下的命令,奉命把他诓进那人间炼狱般的恶人谷……让阴九幽那群丧心病狂的老六下毒手!”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还算有几分威严的脸此刻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但是!但是小的后来辗转听说,燕大侠他……他神威盖世,已经从恶人谷杀出来了!” “据说,他还顺手……顺手把整个恶人谷都给拆了个底朝天!大佬您明鉴啊!小的所言句句属实!” 江枫修长的指尖在质地细腻的衣袖上轻轻一点。 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死寂的氛围中显得异常清晰。 “哦?” 他发出一个单音节,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怎么逃的?” “小的……小的具体细节……也不是太清楚……” 献果神君的声音一下子又低了下去,细若蚊蚋,他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触怒了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煞神,下一秒就人头落地。 “好像是……好像是燕大侠机缘巧合之下,练了什么‘嫁衣神功’。” “那玩意儿……那玩意儿邪门得很!据说得先自废武功,散尽一身修为,然后才能……才能破而后立,浴火重生……” “他被屠娇娇那帮心狠手辣的变.态抓住之后,受尽折磨,反倒……反倒是因祸得福,机缘巧合之下,直接神功大成了!” 说完这番话,他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巴巴地瞅着江枫的侧脸,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那眼神,活像一只等待主人发落的丧家之犬。 江枫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声音极轻。 尾音却拖得有些长,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看来这次是白跑一趟……不过,只要燕大哥没事就好。” 这几个字,清晰地传入了站在他身后半步的王语嫣耳中。 王语嫣的心尖没来由地轻轻一颤。 公子……这一声“燕大哥”说得好生自然。 难道说,他们本就是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 与此同时。 江枫继续低语,带着一丝不易察测的笑意: “以他的脾气,蔡京那老东西,怕是要夜夜难寐,睡不着觉咯。” 献果神君见江枫垂着眸子,似乎陷入了沉思,周身散发的气息也缓和了些许。 他悄悄地,极其缓慢地挪了挪已经跪到发麻、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膝。 那钻心的麻痒感从膝盖一路蔓延到大腿,让他几欲发狂,却只能强忍,试探着问道: “那……那公子……小、小的……是不是……是不是可以滚了?” 江枫终于缓缓抬起了视线。 目光平静无波,在对方身上轻轻一扫,如同拂过一片尘埃。 献果神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又猛地落下! 这是……这是默许了?! 他没有拒绝! 那就是说,我这条小命终于保住了。 狂喜!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弹了起来,提起十二万分的力气,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内力,转身就想开溜! 活命啊!!! 只要能离开这里,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足此地半步。 可惜,他身形刚动,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江枫也动了。 还是那只手,那只刚刚轻易碾碎了司晨客六人的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此刻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之中伸出的夺命锁链。 江枫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臂,仿佛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隔空对着献果神君亡命逃窜的背影,轻轻一按。 动作写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献果神君那点可怜的护体罡气,在江枫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应声而碎。 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苍天巨手狠狠拍中。 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怪叫后,身体便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扑飞出去。 下一秒。 “轰隆”一声巨响。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几十米开外的一堵厚实墙壁上,坚硬的砖石瞬间龟裂凹陷。 “咳……噗!!!” 献果神君猛地呕出一大滩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腥甜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他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伤痕累累的上半身,脸上布满了不甘、怨毒与濒死的绝望疯狂。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在徒劳地鼓动。 “你不是……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只要我说出燕南天的下落……就……就饶我一条狗命吗……?” “你……你不讲……信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破碎的肺腑中挤压出来,带着血沫。 江枫施施然站直了身体。 优雅地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从容不迫。 他缓步走到献果神君的面前,微微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滩曾经也算是一方人物的“神君”。 嘴角噙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却比三九寒冬的冰雪还要冻人,还要刺骨。 “我答应过?” 他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纯然无辜。 然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冰冷彻骨。 “你这种货色,也配谈信用?” “脏!” 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献果神君眼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的脑袋无力地一歪,再没了半点声息。 江枫连多看这具尸体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留对方活口。 行走江湖…… 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他转身,朝向依旧有些失神的王语嫣,伸出了手。 那只刚刚结束了一条性命,决定了一位江湖枭雄生死的手,此刻依旧白皙温润,指节匀称漂亮,没有沾染半分血腥。 王语嫣的心还在狂跳。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一般,剧烈而急促。 江公子的实力……这根本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太可怕了! 她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本能,将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放入了江枫那宽厚而温暖的掌心。 “江公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还有一丝莫名的依赖。 “我们……我们把应奉局的人都……都杀了……” 蔡太师那边,真的不会有天大的麻烦吗? 江枫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心中的那一丝慌乱与恐惧,渐渐平息下来。 他侧过头,逆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光,展颜一笑。 笑容明亮耀眼。 晃得王语嫣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怕什么?” 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我在。” 第59章 金风细雨楼 江枫和王语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扬州城内。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城西,那片新近被血洗过的废墟前。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嘶!!!” 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沉寂。 金风细雨楼的带刀侍卫师无愧,单膝蹲在地上。 手中捻起一小撮焦黑的泥土凑至鼻尖,轻轻嗅了嗅。 动作细致。 仿佛在鉴赏稀世珍品,神情却专注到了极点。 那张素来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绷得死紧,寻不见半分平日的弧度,只剩下凝重。 “一招毙命。” 他声音压得极低,其中夹杂着难以自抑的轻微颤抖。 “你们看看这地面,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干净,太干净了。” “献果神君那家伙,再不济,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那身横练的功夫,总有几分斤两。” “结果呢?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啧!” 他身后的几名手下,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喘。 师无愧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那面被砸出深深凹陷的墙壁,以及墙根下那滩已然凝固发黑的血迹。 “江枫……” “此人……实力莫测!至少,大宗师境界。” “传令下去,金风细雨楼在扬州的所有人,即刻收敛行迹,都给我安分守己。” “在事情未明朗之前,谁若胆敢擅自招惹,休怪我手下无情。废去武功,直接逐出楼外!” 声音不高,那份不容置喙的威严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地走了过来。 “哎哟喂,这手笔……当真是厉害。” 迷天盟的朱小腰,一身火红的紧身衣裙,将那纤腰束得极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那颜色鲜红欲滴,在阴暗的废墟中格外刺目。 一举一动。 无不透着勾魂摄魄的媚态。 她“咯咯”一笑,笑声清亮,在这死寂之地显得格外刺耳。 “也不知道这个江枫……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怪物?” “大宗师?” “啧,越发有趣了呢,人家真是兴奋得紧~” 朱小腰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鲜红的唇瓣。 她感到体内的血液都在雀跃,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渴求着某种极致的刺.激。 她那双勾人的眸子中掠过危险的色泽,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好奇。 更远处…… 六分半堂总舵内,气氛同样凝重。 狄飞惊独自坐在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不见半点日光。 他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叩击着面前的紫檀木桌面。 叩、叩、叩。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中回响,如同催命的更鼓。 一名手下刚刚禀报完扬州城内发生的惊变,此刻正垂首侍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静候大总管示下。 狄飞惊良久未语。 房内的空气,冷得能将人冻僵。 “江枫……”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地吐出这个名字。 声音极轻,每个字却都沉甸甸的,他将这两个字在齿间碾过,细细琢磨其中的分量。 “这潭浑水啊,被搅得……愈发有意思了。”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踱至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天色阴郁,压得人胸口发闷。 “传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沉稳。 “给我盯紧此人,对方的一举一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即刻上报。” “另外,派人给雷堂主传话。” 狄飞惊略作停顿,周身的气息变得深沉难测。 “告诉他,扬州如今这锅水,滚烫得很,而且深不见底。” “想伸手捞取好处?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莫要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江湖的风向,似乎就在这一夜之间,将要彻底改变。 棋局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可能因江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而被彻底打乱,重新排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京开封府,气氛与扬州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太师府邸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内。 香炉中燃着价值不菲的檀香。 烟气袅袅。 当朝太师蔡京,正安然靠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新贡的雨前龙井。 他眼皮都未曾抬过半分。 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便是天塌下来,也惊扰不到他这份闲适。 “米公公。” 他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官家那边,催得如此之急么?” 立在他下首的,是宫中的大太监米苍穹。 “哎哟喂,我的蔡太师喂!” “您是不知道哇!官家为了修华阳宫,险些被朝堂上那群穷酸腐儒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尤其是那个司马光老匹夫!” 米苍穹的声调陡然拔高,语气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仗着他那个什么破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天天在陛下面前喋喋不休,喋喋不休个没完!” “说什么修建宫殿是劳民伤财,有违祖宗规矩。陛下听得耳朵都快生茧了,龙颜震怒,当场险些没给气昏过去!” 米苍穹夸张地跺了跺脚,脸上敷着的厚粉簌簌落下不少。 “官家发话了,给您三个月。” “就三个月,多一日都不行!” “务必让那帮只会搬弄唇舌的老家伙们,全都给咱家闭上他们的臭嘴!” “否则的话,哼哼……” 他阴阳怪气地冷笑数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坐在另一侧的神通侯方应看,听闻此言,冷哼一声。 “司马光那个老东西,秋后的蚊蚋,还能折腾几日。” “他如今还敢如此嚣张,不就是依仗着金风细雨楼在背后给他撑腰么?” “只要苏梦枕一死。” “金风细雨楼没了主心骨,便是一团散沙,什么也不是。” “苏梦枕……哼!他蹦跶得也够久了,是时候该上路了。” “没了江湖上这些摇旗呐喊的走狗,司马光那老匹夫,还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放肆?” 第60章 小无相功 蔡太师府邸,那间密不透风的暗室里,沉香袅袅。 方应看唇边那抹残忍的笑意还未散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跟催命符似的。 一个黑影“嗖”地闪进来,连滚带爬扑到蔡京脚边,抖着嗓子在其耳边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蔡京那张品着雨前龙井、古井无波的老脸,一瞬间,像是被泼了墨。 “砰!” 他手里的茶杯,连着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桌,一起炸成了漫天木屑! 齑粉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哎哟喂,蔡太师这是怎么了?” 米苍穹暗自咂舌。 好家伙,蔡太师这随手一拍,力道凝而不散,却又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这老狐狸,怕不是已经摸到那传说中的武圣门槛了? 多年不见他动真格,功力居然又精进了! 恐怖如斯!!! 神通侯方应看握着什么东西的手指猛地一紧,关节泛白。 他也已经有许久,没有在蔡京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不加掩饰的杀气。 半晌后。 蔡京深吸一口气,周身炸开的气压缓缓收敛,声音却淬了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 “扬州城,应奉局,被人给一锅端了。” “十二星相里的献果神君、司晨客,当场暴毙。” “什、什么玩意儿?!” 米苍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尖叫:“应奉局?!那不是太师您……您给官家搜罗花石纲的那个……我的老天爷!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当朝太师的地盘上搞事情?!” 这简直是往太岁头上浇油啊! 方应看眉头亦是狠狠一挑。 究竟何时,江湖中又出现了这么一个神秘高手? 蔡京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最多是一个初入大宗师的货色,也敢跳出来找死。” 语气轻飘飘的。 仿佛在说一只不自量力的小虫子。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也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应奉局主管朱勔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太、太师……” 蔡京面无表情,只朝他招了招手。 朱勔哆哆嗦嗦凑过去,蔡京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勔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蔡京侧过脸,看向神通侯方应看。 “金风细雨楼那边,就全权交给你了,神通侯!此外,扬州城那边,恐怕需要你临时调动几个高手。” 方应看舔了舔干燥的唇。 “太师放心。” “正好六分半堂的大总管狄飞惊就在扬州城,他是大宗师中期境界,对付那个神秘的高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 扬州城,夜色渐浓。 悦来客栈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洒下昏黄的光晕。 亥时已至。 一弯新月如银钩,悄然悬挂在客栈后院的柳树梢头,清辉浅淡。 王语嫣纤手捧着一本墨迹未干的册子,郑重地递向江枫。 灯光下,她清丽的容颜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江公子,这便是《小无相功》。” 她的声音轻柔。 “此乃先外公无崖子与先外婆李秋水留给家母的绝学。” “只是……” 她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其内容艰深晦涩,我姑苏王家,竟无一人能够参透。” 江枫接过册子,指尖触及纸张,淡然一笑。 “王姑娘费心了。” “或许,在下可以一试。” 他并未多言,只是随手翻开了《小无相功》的第一页。 字迹娟秀,却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至理。 几乎在他目光触及文字的刹那。 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你认真翻看玄级下品功法《小无相功》,激发满级悟性,自动推演圆满!内力增加二十年!】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内力洪流,凭空在他丹田气海中炸开。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间隙。 江枫已然洞悉了这门逍遥派顶尖绝学的全部奥秘。 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都化作最清晰的烙印,深刻于他的神魂之中。 那新增的二十年内力,雄浑无匹,与他原有的内力完美交融。 他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内的气旋悄然转变。 原本泾渭分明的内力,此刻变得圆融如意,无形无相。 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能够包容万物,演化万法。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江枫双眸中神采奕奕,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胸中涌动。 小无相功的精髓在于模仿,在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若不亲身一试,如何能体会其真正妙用。 “王姑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你这里可还有其他武学秘籍?” “不论何种,随意取两门来。” “我想试试,以这小无相功催动,效果如何。” 他确实有些技痒难耐了。 王语嫣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那我便将表哥家传的参合指,以及一套回风拂柳掌的招式写下。” “江公子不妨一试?” 她见江枫点头,便不再迟疑。 转身取来文房四宝,铺开宣纸。 素腕轻抬,笔走龙蛇。 片刻功夫,两门武学的精妙招式便跃然纸上。 只是,她所录下的,仅仅是招式变化,并无配套的内功心法。 江枫接过那两份刚写就的秘籍,朗声一笑。 “哈哈!甚好,甚好!” “我现在便来演练一番!” 他的目光刚刚扫过《参合指》的招式图谱。 系统提示音便再次于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你认真翻看黄级上品功法《参合指》,激发满级悟性,自动推演圆满!内力增加十年!】 紧接着,是《回风拂柳掌》。 【叮!你认真翻看黄级中品功法《回风拂柳掌》,激发满级悟性,自动推演圆满!内力增加五年!】 又是眨眼之间。 姑苏慕容氏引以为傲的两大绝学,已然被江枫彻底洞悉。 那些缺失的内功心法,也被系统自行推演补全,完美无瑕。 当然,江枫此刻关注的重点,并非这两门武学本身。 他真正的目的,是检验小无相功的兼容与催动之能。 一旁的王语嫣,此刻还停留在江枫索要秘籍的惊讶中。 在她想来,即便是天纵奇才,拿到这等精妙武学,也需静心钻研数日,方能有所小成。 哪里料到。 前后不过是她写下秘籍,再递给江枫的这点时间。 江枫竟已扬言要开始演练了。 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念头刚落。 江枫的身影已然动了。 他并指如剑,倏然点出。 刹那间,客栈的厅堂内指影纷飞,劲气纵横。 每一指点出,都带着一股凌厉而玄奥的意味。 正是慕容世家赖以成名的绝技——参合指! 王语嫣站在一旁,美眸圆睁,檀口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对这参合指的招式烂熟于心,自然看得出江枫此刻施展的,不仅毫无滞涩,反而精妙绝伦。 仿佛浸淫此道数十年之久。 这怎么可能?! 如此艰难晦涩的武学,他……他竟然真的只是看了一眼,便瞬间领悟,并且施展得如此完美? 未等王语嫣从参合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江枫指法一收,掌势再生。 他体内小无相功悄然运转,双掌一错,便是一式轻灵飘逸的“回风拂柳”。 掌风到处,空气都仿佛化作了柔韧的柳条,缠绕不休,却又暗藏杀机。 那掌法之圆转如意,衔接之流畅自然,简直比她那位表哥慕容复亲自施展时,还要显得纯熟几分。 这一刻,王语嫣彻底被惊得无以复加。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难以置信,再到此刻的全然呆滞,可谓精彩至极。 先前,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江枫了。 认为他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天赋之高,或许能胜过表哥慕容复一线。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如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她固有的认知。 现在看来,她何止是低估。 简直是大错特错! 江枫的武学天赋,哪里是胜过表哥一线那么简单。 这其中的差距,根本难以衡量。 宛如…… 一个是萤火之光,而另一个,却是皓月当空! 第61章 赏善罚恶令 翌日,天空破晓。 鱼肚白自东方天际缓缓洇开。 官道上扬起轻尘。 一辆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轮滚滚,碾过清晨的薄露,马蹄声清脆而富有节奏。 车厢内,布置雅洁。 王语嫣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一夜未眠,昨夜江枫那神乎其技的武学展示,依旧在她脑海中翻腾。 那简直不是凡人能够企及的境界。 她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江枫,那张俊朗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昨夜石破天惊的举动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她定了定神,轻声开口: “江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 江枫睁开眼,眸光清亮,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 他淡然道: “我这次来大宋,主要是为了寻访一位故人,我的义兄,燕南天。” “燕南天,燕大侠?” 王语嫣美眸中露出一丝震惊。 江枫继续说道: “昨日午间,我在扬州城内打探到一些消息。” “燕大哥他从恶人谷脱身似乎没多久。” “便收到了来自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令’。” “侠客岛?!” 王语嫣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俏脸上血色褪去不少。 她出生曼陀山庄,母亲是李青萝,外公更是曾经的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家学渊源,见多识广。 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侠客岛”三个字在江湖中代表着何等恐怖的意义。 那是一处禁地。 一个有去无回的传说。 江枫点了点头,神色不变: “不错,侠客岛。” “除了邀请武林人士前往岛上喝腊八粥外,更有机会参详侠客岛山洞内的《太玄经》图谱。” “燕大哥的性子,素来痴于武学,面对这等机缘,大概率会同意前往。” 王语嫣的心沉了下去。 她喃喃道: “江湖上每隔十年,侠客岛的龙、木两位岛主便会派遣赏善罚恶二使,前往中原武林各大门派分发铜牌。” “邀请各派掌门或武功最强者赴岛。” “可这数十年来,接到令牌前去赴会之人,无一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能从岛上回来。” “生死不知,音讯全无。” 她实在没有想到,江枫口中的义兄燕南天为何竟牵扯上了这等凶险之地。 更让她心惊的是,江枫提及此事,语气平静,似乎……他也有意前往? “江公子,你……” 她不敢问下去,怕听到那个让她不安的答案。 江枫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王姑娘不必为我担心。” “《太玄经》图谱奥妙无穷,寻常人或许难以参悟,但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拥有逆天悟性,任何武学在他面前都无秘密可言,区区图谱,自然不在话下。 “况且,我既然敢动这个念头,便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再者,我现在也尚未拿到那‘赏善罚恶令’,即便想去,也暂时找不到门路。” 听到江枫如此说,王语嫣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江枫话锋一转: “眼下,此地距离聋哑谷不算太远。” “我们不妨先去那里凑个热闹。” “聋哑谷?” 王语嫣闻言,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被点亮,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段时日,江湖中最引人注目的盛事,莫过于聋哑谷的珍珑棋局了。 逍遥派的“聪辩先生”苏星河,在聋哑谷摆下了一个玄奥无比的珍珑棋局。 广邀天下英雄才俊前往破解。 苏星河更是放出话来,若有人能成功破解此棋局,便可成为他师父,也就是逍遥派前任掌门无崖子的关门弟子。 不仅能继承无崖子毕生所学,更能得到无崖子积攒了至少八十年的北冥神功功力。 这对江湖中任何一个习武之人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逍遥派武学博大精深,神秘莫测,随便学会其中一两门绝技,便足以在江湖中扬名立万,笑傲一方。 更何况,那可是无崖子至少八十年的精纯内力。 一旦得到这份内力,其实力必然暴涨,怕是除了传说中的武圣级别高手,天下间再难寻到敌手。 王语嫣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的外公,便是无崖子。 自从外公当年遭到逆徒丁春秋的暗算,被迫隐匿于无量山一处隐秘山洞之后,她便再也未能得见。 她早就想去探望外公,奈何母亲李青萝对此事讳莫如深,严令禁止,她一个弱女子也无力独自寻访。 如今,江枫竟主动提出要去聋哑谷。 这意味着,她或许有机会,能够见到那位素未谋面,却又血脉相连的外公。 这让她如何能不激动。 她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江公子所言极是。” “那珍珑棋局引得天下瞩目,我们去看看也好。” 能借此机会前往聋哑谷,对她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 太师府的密令,如同催命符一般,急传至应奉局。 主管朱勔额角见汗,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领命,着手安排。 他深知太师蔡京的雷霆手段,此次派出的,必须是心腹中的精锐,凶戾中的凶戾,不容再有丝毫的差池。 朱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从麾下四大凶徒之中,点出了最为嗜杀残忍的“大出血”屠晚。 此人修为已臻大宗师中期境界,一身横练的“煮牛神功”已入化境。 寻常刀剑劈砍其身,不过是迸溅几点火星,连一丝白痕也难以留下。 他惯用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大铁椎,椎头弯曲,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其上血迹斑驳,不知饮过多少英雄好汉的鲜血。 江湖中提及“大出血”屠晚,无不谈虎色变,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者,已是屈指可数。 蔡京不惜动用屠晚这张轻易不示人的底牌,其用意不言自明。 他就是要用江枫的项上人头,来震慑整个江湖武林。 让那些蠢蠢欲动之辈看清楚,即便是大宗师的修为,胆敢与太师府为敌,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命令一下,朱勔不敢耽搁分秒。 他亲自带着“大出血”屠晚以及一众应奉局的精锐,星夜兼程,直扑扬州城。 然而,当他们风尘仆仆抵达扬州,得到的却是冰冷的消息。 探子回报,江枫与王语嫣二人,已在当日清晨破晓时分,便已驾车出城。 朱勔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追!” “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要给本官抓回来!” 一行人马未在扬州城内做片刻停留,立刻调转马头,卷起漫天烟尘,循着车辙印记疾追而去。 第62章 四大凶徒之 “大出血”屠晚 朱勔这边的人马刚刚驰出扬州城不足十里。 官道后方的林间,几道矫健如风的身影悄然无声地显现。 这些人身法诡异,气息内敛,显然个个都是江湖上罕见的好手。 为首一人,气度沉凝如山,正是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的心腹,师无愧。 其身侧,则是楼中威名素著的“刀南神”以及新近崭露头角的少年英侠戚少商。 此刻,刀南神眉头微蹙,目光投向朱勔等人消失的方向。 “没想到,那江枫仅仅是端掉应奉局在扬州城的一个小小据点。” “这蔡京老贼竟然如此大动干戈。” “直接调动了四大凶徒之一的‘大出血’屠晚。” 要知道,屠晚之名,在江湖中代表的便是血腥与杀戮。 寻常宵小闻其名号,便足以吓破肝胆。 师无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轻轻颔首道: “此举,应该主要还是为了震慑江湖群雄。” “毕竟,那献果神君和司晨客才刚投靠蔡京老贼不久。” “结果转眼间就被人直接干净利落地铲除。” “蔡京老贼若是不做出些雷霆反应,以后江湖之上,还有谁敢轻易投靠太师府。” 这面子,蔡京丢不起。 戚少商年轻的面庞上掠过一丝担忧。 “如此说来,那江枫岂不是陷入了绝境?” “我曾听闻,此子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然臻至大宗师初期之境。”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将来的成就,恐怕难以估量。” “我们金风细雨楼,是否应该出手相助一把?” “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将其拉拢到我们阵营。” 一个大宗师初期的高手,潜力无限,值得投资。 师无愧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审慎。 “先观察一下再说吧!毕竟,苏楼主此次派遣我们三人前来,首要任务是密切关注六分半堂的最新动向。” “至于应奉局这边,以及其背后的蔡系势力。” “现在还远未到与他们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那个江枫,目前尚不知其是敌是友,底细如何。” “具体如何行动,还需根据后续的局势发展再做定夺。” 轻举妄动,并非智者所为。 刀南神与戚少商闻言,皆是默然点头,表示赞同。 最近两年,大宋朝堂之上的局势,可谓是波诡云谲。 龙图阁直学士,那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司马光。 与权倾朝野的太师蔡京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可以说,两人的每一次交锋,都足以引发朝堂乃至江湖的巨大震荡。 而金风细雨楼作为司马光一方在江湖中的重要臂助与耳目。 在此等敏感时刻,确实不宜有任何轻率之举,以免打草惊蛇,破坏大局。 与此同时。 扬州城外的官道之上,一辆马车正在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厢之内,江枫神色淡然,闭目养神。 王语嫣则略显不安,不时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后方。 突然,一阵细密而急促的马蹄声自远方隐隐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王语嫣秀眉微蹙,心中一紧,轻声问道。 “江公子,后面那些,莫非是朝廷的追兵到了?” 声音中难掩紧张。 江枫缓缓睁开双眼,侧耳倾听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听这马蹄声的规模与方向,确实是冲着我们来的。” “想来,是为了我之前诛杀献果神君和司晨客那桩事。”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语嫣闻言,脸上的忧色则是更浓。 “那,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江枫淡然一笑。 “无妨。” 随即,他扬声对车夫吩咐道。 “老丈,麻烦先将马车在路边休息。” 车夫闻言一愣,但见江枫语气沉稳,也不敢多问,依言将马车缓缓靠向路旁。 江枫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不迫地掀开车帘。 他竟然主动迈步下车,负手立于道旁。 身形挺拔如松,静静等待着后面追兵的到来。 王语嫣也随之下车,站在江枫身侧,心中虽有忐忑,但见江枫如此镇定,也安心不少。 没过多久,官道尽头烟尘大起。 数十骑快马如风驰电掣般席卷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应奉局主管朱勔。 他满面煞气,眼神阴鸷,一挥手,身后众人便将江枫与王语嫣团团围住。 而在朱勔身侧,一名身材异常魁梧壮硕的汉子尤为引人注目。 他扛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问号形大铁椎,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 此人,正是蔡京麾下四大凶徒之一,“大出血”屠晚。 屠晚的目光如饿狼般锁定在江枫身上,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容。 “哈哈。” “你就是干掉了献果神君的那小子吧?” “如果现在跪地求饶,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江枫的嘴角轻轻勾起。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放肆!!!” 旁边朱勔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将此狂徒碎尸万段!” 那些应奉局的高手早就蓄势待发,闻言立刻如同出闸的猛虎,呼啸着扑向江枫。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杀网。 更有数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暗器,从各种刁钻角度射向江枫周身大穴。 杀意森然。 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凝固。 然而,江枫却是神色自若,丝毫不以为意。 仿佛完全没有看见那些近在咫尺的致命攻击。 而是缓缓伸出手,从身旁早已备好的包裹中取出一张古朴的瑶琴。 琴身呈现暗沉的木色,似乎经历了无尽岁月。 正是天魔琴。 江枫呵呵笑道。 “那江某就请大家听个曲子吧!” 骤然间。 无形的音波从天魔琴上扩散而出。 在他身周迅速凝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盾。 护盾表面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那些裹挟着凌厉杀机的刀剑。 还有淬毒的歹毒暗器。 甫一接触到那音波护盾,便如同石沉大海,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不仅未能伤及江枫分毫。 反而被那护盾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尽数吸纳。 护盾的光芒随之变得更加璀璨。 紧接着,护盾猛地一震。 所有被吸纳的兵器暗器,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威势,反射向刚才出手的那十几个高手。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接连响起。 刚才最先发动攻击的那些个应奉局高手,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身体便被那无坚不摧的音波气劲洞穿切割得支离破碎。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瞬间将他们脚下的黄土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第63章 参合指 琴音虽散,那股无形的肃杀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口。 朱勔远远看着,脸白得像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 “这……这……” 他刚才还耀武扬威,现在腿肚子转筋,抖得像风中落叶。 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顺着额角钻进衣领。 张了张嘴,想喊,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音儿都发不出来。 眼前的画面,把他那点儿可怜的胆子,碾得稀碎。 十一个! 整整十一个宗师境高手啊! 那可都是他砸了多少真金白银,精心喂出来的狼! 曾经帮他咬死多少对手,所向披靡! 现在呢? 现在就变成了地上……十一滩烂泥。 朱勔眼神都直了,瞳孔地震。 他想不通,这特么是什么邪门武功?! “大出血”屠晚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但他的惊骇,跟朱勔那种怂包的恐惧不一样。 他不是没想过江枫厉害。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天龙八音? 这特么叫音波功? 这玩意儿还能吸攻击?反弹杀人?! 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颠覆三观了好吗?! 屠晚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胸腔里像拉起了破风箱。 然而,也就那么一小会儿。 他眼里的惊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嗜血光芒。 嘿,有意思。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动作带着一股子残忍的玩味。 江枫越强,他就越兴奋! 对嘛,屠杀这种级别的强者,才带劲儿啊! 这种变.态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猎杀天才什么的,最爽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在烧,肌肉都在兴奋地抖。 等不及了,他已经等不及了! 屠晚的视线死死锁在江枫身上,像饿狼盯上了最鲜美的猎物。 “小子,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他自认大宗师中期里都是顶尖的那一拨。 放眼整个武林,能跟他掰手腕的,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至于什么大宗师初期? 呵呵,虽然也还算有点本事,但在他眼里,那也就是刚从新手村出来,还没断奶的菜鸡。 他会输给江枫? 不可能! 这种傲慢,是刻在他骨头缝里的。 也是他这么多年,杀人无数,从未失手的底气! 他要让江枫这小崽子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强者! 一定要亲手撕碎这个所谓的“天才”! 朱勔还在那儿丢魂儿呢。 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屠晚已经按捺不住了。 “给老子——死!” 他猛地一脚跺地! “咚!” 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手里那把奇形怪状的问号大铁椎,“嗡”的一声,发出沉闷的嘶鸣。 那铁椎,造型是真的骚,就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大问号。 顶端粗钝得能砸扁一切,末端却尖锐得能戳穿人心。 通体乌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 屠晚双手紧握铁椎,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喝啊!” 一股狂暴得不像话的内力,瞬间灌注进铁椎之中! 他猛地发力,手臂上的肌肉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巨大的问号铁椎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划出一道乌光! 以一种仿佛能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 朝着江枫的腰间,横扫而去! 这一击,又狠又沉! 别说人了,就是合抱粗的大树,也得被它当场腰斩! 屠晚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见江枫被他一椎两断,肠子内脏流一地的凄惨模样。 “桀桀桀……” 江枫面对这凶猛到极致的攻击。 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甚至连脚都没挪动一下。 只是右手轻轻抬起。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嗯?”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内力,从他体内悄然涌出。 小无相功。 无形,却能扭曲真实。 以柔克刚,以虚化实。 屠晚那把带着破风声的问号大铁椎,眼看就要砸中江枫的腰! 可就在距离江枫身体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股无形的内力,骤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果冻! 又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揉搓、扭曲! 肉眼可见的,连光线都发生了微妙的偏折! “什么?!”屠晚瞳孔一缩。 问号大铁椎的轨迹,在空中,突然诡异地……拐了个弯儿! 它没有按照屠晚的预想,继续向前! 而是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角度! 擦着江枫的衣角,猛地向右侧划了过去! 带着巨大的惯性!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 尘土冲天而起! 屠晚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不可能!” 他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甚至来不及收回那股蛮力! 更别提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他的身体因为铁椎的突然偏离,重心不稳,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破绽!巨大的破绽! 而就在他懵逼的这一刹那! 江枫动了。 速度之快。 宛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身形一闪。 已经欺近了屠晚的身前! 他的右掌抬起。 掌心,泛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归墟化魔手。 阴狠,致命。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 狠狠地!对着屠晚那空门大开的胸口,拍了过去! 这一掌,快到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屠晚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好!”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迅速做出防御! “给老子开!”他怒吼一声! 全身内力不要钱似的爆发出来! 一层厚重无比的防护罡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罡盾呈淡金色,流转着坚韧不摧的光泽。 他想用这个挡住江枫这致命的一击! “砰!” 江枫的第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罡盾之上! 罡盾猛地一颤,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屠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 他的身体向后猛地一震! 脚下的大地,都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缝隙!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江枫的第二掌,已经闪电般跟了上来! “砰!” 罡盾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 屠晚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你……” 江枫的掌法,连绵不绝,一掌快过一掌! 每一掌,都带着摧枯拉朽,不讲道理的力量! “砰!” “砰!” “砰!” 罡盾上开始出现裂痕!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屠晚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体内的内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消耗!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不可能……” 最终。 在江枫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数掌之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破碎声响起。 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防护罡盾,不堪重负。 瞬间崩裂! 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屠晚的防御,彻底瓦解!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染红了眼前的空气。 身体摇摇欲坠,像断了线的木偶。 江枫的最后一掌。 带着无可匹敌的掌劲。 没有丝毫留情。 狠狠地印在了屠晚的胸口。 “噗嗤!” 一声骨裂的闷响! 屠晚的胸骨,应声碎裂! 他的身体猛地倒飞出去! 失控地摔落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呃……” 他浑身浴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双眼瞪得溜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里面充满了浓浓的、化不开的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自己,堂堂大宗师中期的顶尖高手! 四大凶徒之一,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出血”屠晚! 竟然会……会如此轻易地……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宗师初期的毛头小子,给秒了?! 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这他妈……开什么玩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哆哆嗦嗦地蠕动着。 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 只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微弱的嘶吼。 “嗬……嗬……” 随即。 他的头一歪。 气息全无。 彻底凉透。 一代凶徒,就这么……没了。 江枫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下一个,谁来送?” 此刻…… 朱勔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颜面,什么属下。 胯下马匹被他用马鞭抽得血肉模糊,发疯似的朝着扬州城的方向狂奔。 只想离这个煞神越远越好。 然而。 江枫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仓皇逃窜的背影。 即便那身影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快要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江枫依旧神色淡漠。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 参合指。 指尖真气凝聚,仿佛有无形锋芒吞吐。 轻轻一弹。 “咻!” 一道凝练至极的气劲,无声无息,却迅疾如电,撕裂空气,直追朱勔后心。 奔逃中的朱勔,只觉后心猛地一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 “噗!” 他口中喷出一股血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从疾驰的马背上栽落。 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眼看是活不成了。 与此同时。 那些侥幸未死的应奉局官差,见主帅惨死,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一个个怪叫着,如无头苍蝇般向着四面八方溃散奔逃。 企图逃出生天。 江枫眼神冰冷。 他手指连弹。 “咻咻咻——” 又是数道指劲破空而出。 每一道气劲,都精准地命中一名奔逃的官差。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却又戛然而止。 不过眨眼的功夫。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应奉局追兵,此刻已然全军覆没。 尸横遍野。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江枫淡然扫视着满地尸骸。 这些作恶多端的朝廷鹰犬,平日里鱼肉百姓,作威作福。 今日,终究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他眼神中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肃杀的氛围,因这片刻的宁静,更显凝重。 就在这时。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林木边缘。 为首一人,面容儒雅,眼神深邃,正是金风细雨楼的白袍祭酒,师无愧。 他身旁,一人身材魁梧,背负阔刀,气息沉凝,是为刀南神。 另一人,神情冷峻,目光锐利,乃是天才剑客戚少商。 他们三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观望许久。 师无愧率先迈步走出。 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叹与欣赏,目光落在江枫身上。 “江枫公子,好俊的功夫,好狠的手段。” 师无愧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在下金风细雨楼师无愧,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刀南神,戚少商。”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方才江公子大展神威,着实让我等大开眼界。” 师无愧继续说道,声音温和。 “实不相瞒,我金风细雨楼与那蔡京一系,素来也是水火不容。” “我们对江公子并无恶意。” “此番前来,是奉总楼主苏梦枕之命,特来向江公子传达友善之意。” “若有机会,江公子与我金风细雨楼,未必不能携手合作,共谋大事。” 师无愧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赞赏,也点明了来意,更暗示了合作的可能。 江枫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师无愧。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哦?” 江枫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倘若。”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方才我不是如此轻而易举地,以压倒性的姿态取得了胜利。” “倘若我与那屠晚斗得两败俱伤,或者稍落下风。” “不知金风细雨楼的诸位,是否还会现身相见?” “又或者,只是打算在暗处继续‘吃瓜看戏’,坐收渔翁之利?” 江枫的话语,不带丝毫火气。 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剖开了师无愧言语间那层温和的伪装。 直指核心。 “这个江湖,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 江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谁的拳头更大,谁说的话,才更有道理。” “不是吗?” 师无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纪轻轻的江枫,心思竟然如此通透,洞察力如此敏锐。 他们金风细雨楼方才在一旁观望,确实存了几分审慎,甚至可以说,是抱着根据战局发展再决定如何行动的心思。 这一点,几乎被江枫一言道破。 丝毫不差。 一时间,饶是师无愧素以智计过人,能言善辩著称。 此刻竟也有些语塞。 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能显得不那么尴尬,不那么被动。 刀南神和戚少商也是面色微变,看向江枫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得吓人,心智更是远超常人。 第64章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江少侠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瞬间的尴尬过后,师无愧拱手作揖,没有介意江枫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混迹江湖多年。 他的面皮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 江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帮老狐狸,刚才屠晚还活着的时候,躲在暗处看戏。现在看他赢了,就屁颠屁颠跑出来套近乎? “你们出来的时机倒确实很是及时!”江枫淡淡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人。 师无愧脸色微僵,干笑两声:“这不是不想打扰江少侠的雅兴嘛…” “雅兴?”江枫眯起眼,声音带着危险的味道,“杀人也能叫雅兴?” 空气瞬间凝固。 金风细雨楼的几个人额头冒汗,都不敢接话。 毕竟,刚才江枫斩杀屠晚的余威仍在。他们几人中实力最强的师无愧,也不过只是大宗师初期而已,甚至不是“大出血”屠晚的对手。 王语嫣轻轻拉了拉江枫的袖子,小声道:“公子,我们要出发了吗?” 江枫感受到少女手指的温度,心中的戾气莫名平息了些。 “好!不管怎么样,金风细雨楼的善意我感受到了。”他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迟来的善意。 师无愧等人如蒙大赦,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三分。 “那江少侠,改日我们再……” “走了。” 江枫直接转身,牵起王语嫣的手大步离开。 留下金风细雨楼的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脾气还真不小。”戚少商小声嘀咕。 “废话,人家有这个资本,你要是有他这个实力,也可以这么狂妄。” 师无愧擦了擦汗,“记住了,以后见到江枫,都客气点。” 金风细雨楼的名单中,从此又添一个不可招惹的名字。 数个时辰后。 江枫和王语嫣寻到一家小客栈,门前灯火摇曳,不安地晃动。 两人刚走进去。 一股混浊劲儿便冲了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浓烈的酒味呛人。 汗味齁嗓子。 还有股铁锈味,冷冰冰的。 大厅里像炸了锅。 粗声粗气的笑骂,筷子碗碟叮当作响。 几十号人,东倒西歪。 有人围着桌子拼酒,大口灌着。 有人压低嗓音,鬼鬼祟祟交谈。 这些人腰间,亮晃晃的刀剑格外扎眼。 还有人的酒桌上,暗器匣子还敞着口。 尖锐的飞镖毒针,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口一凉。 这屋里,没一个善茬。 全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客。 王语嫣手一紧,死死攥住江枫的袖子。 身子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缩了缩。 周遭那些人,像要生吞活剥了他们。 有打量的,想把他们扒个干净。 有防备的,跟见了仇人似的。 “完了,这是捅了马蜂窝吧?”她心里咯噔一下。 角落里,几个壮汉凑一块儿嘀咕。 肉脸横着,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们时不时瞥过来一瞥。 那赤裸裸的挑衅,直接砸到脸上。 敌意不加掩饰。 这帮人,比外头那些闹哄哄的,还吓人好几倍。 江枫感觉到王语嫣香肩的颤抖。 他没吭声。 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护得严严实实。 这家客栈,看似普通,实则暗流涌动,也不知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想要干嘛? 王语嫣的呼吸浅而急促,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可以说,她从未见过如此粗犷、充满戾气的场面。 平日里,她所见的江湖,多是书本上风雅的侠客,或是慕容家的规矩森严。 而眼前这些,却是活生生、血淋淋的现实。她紧紧挨着江枫,几乎把脸埋进对方的背。 大厅里,嘈杂声忽然小了几分。不是完全安静,而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刻意压低声音的安静。 七八道无形的气息,不约而同地压向他们。 “哟,哪儿来的俊俏公子和娇滴滴的小娘子?” 一个粗嘎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正是刚才角落里那几个肉脸横生的壮汉之一。 他打了个酒嗝,歪着头,唇边泛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身旁的同伴们也跟着起哄,发出低沉的笑声。 江枫却是视若无睹,直接牵着王语嫣,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的,两间上房。” 那掌柜是个瘦小的老头,弓着腰,脸上的褶子很深,哆嗦了一下后,抬头看了江枫一眼,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大厅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江湖人,欲言又止。 “嘿,小子,没听见爷们儿说话吗?” 刚才出声的壮汉站了起来,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此人膀大腰圆,每走一步,地板都跟着颤,腰间的刀鞘刮蹭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江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股轻蔑,不加掩饰地扑面而来。 “这地儿可不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江枫没有抬头,也没有看那壮汉一眼,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王语嫣完全挡在身后。 “我再说一次,两间上房。” 壮汉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镇定,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可以说,这在江湖上,是赤果果的蔑视。 “找死!!!” 他脸上青筋暴起,猛地抬手,手掌宽大,带着风声,直奔江枫的脸颊扇去。 这一掌,势大力沉。 显然是想直接给江枫一个下马威。 然而,手掌并没有落在江枫脸上。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江枫甚至没有抬手。 壮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紧紧钳住,骨头剧痛,似要寸寸断裂。 “放,放手!” 壮汉的声音开始发抖,脸上的凶狠变成了痛苦。 江枫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微一点。 “啊!!!”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力气全无,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呼吸一滞,呆立当场。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壮汉,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制服了? 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江湖人,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了震惊,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收回了之前的神色,不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一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器,神色中充满了警惕和忌惮。 这时,那掌柜的老头儿哆嗦着,连忙从柜台里抽出一把钥匙。 “有,有上房!两间!” 他声音颤抖,再也不敢多看江枫一眼,只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煞星送走。 “走吧。”江枫轻拍了下王语嫣的柔荑。 王语嫣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江湖人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挑衅和轻蔑,而是敬畏,甚至有几分恐惧。 果然。 江公子说的没错!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而江枫,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现了这份实力。 不久后。 客栈大厅,再次陷入了之前的喧闹。只是这一次,那些粗声粗气的笑骂声里,似乎多了一丝压抑。 每个人在交谈时,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偶尔看向楼梯口的余光,也充满了忌惮。 王语嫣跟着江枫上楼,回眸看去,那些江湖人迅速收回了神色。 江枫带着王语嫣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楼下大堂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渐渐低微下去。 方才那些江湖客投来的目光,此刻已然不同。 敬畏取代了之前的轻浮。 恐惧压过了原先的试探。 王语嫣能清晰感觉到这种变化。 她心中那份因江枫出手而生出的暖意与安全感,愈发浓厚。 她再次偷眼看向江枫的侧脸。 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拂去衣角的微尘。 又或者,他早已习惯了用实力说话。 王语嫣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笑。 这客栈,因他一人,竟真的有了几分客栈应有的安宁。 江枫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笑意。 他侧过头,视线与她相触。 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色,嘴角也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夜色渐深。 店小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小心翼翼地引着江枫与王语嫣来到二楼的厢房前。 “客官,就是这两间。” 推开略显陈旧的雕花木门。 一股淡淡的霉味与木头气息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确实简朴。 一张榆木方桌,配着两把同样材质的圆凳,桌面上有些许划痕。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铺了靛蓝粗布被褥的床榻,被面浆洗得有些发白。 墙角孤零零立着一个半旧的衣架。 旁边一个简陋的木架上,放着一个铜盆,盆边搭着一条浆洗过的白巾。 王语嫣走到窗边,窗户是木格糊纸,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透进几缕夜风。 她伸出纤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窗棂上悬挂的竹风铃。 风铃发出几声清脆却略显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颔首,轻声道: “虽不华贵,倒也清净。” 江枫的目光却没有在房内过多停留。 他唤住正要躬身退下的店小二。 “贵店可有什么拿手菜?” 店小二闻声,连忙转过身,语速极快地报出几个菜名: “有有有!小店拿手菜不少,八宝葫芦鸭,翡翠虾仁,还有本地的糟溜鱼片,醋椒鳜鱼……” 江枫打断他。 “拣时鲜的做四道,清淡些。” 旋即,从怀中取出一锭雪花银,随手抛了过去。 “再温一壶梨花白。” 那锭银子在昏暗的灯笼光线下,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的马上去办!” 小二连声应着,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酒菜陆续上齐。 四道小菜,一碟花生米,一壶温热的梨花白。 菜色简单,却也精致。 店小二将碗筷摆好,却没有立刻离去。 他站在桌边,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神色有些犹豫。 几次张口,却又都咽了回去。 江枫端起酒杯,并未看他。 王语嫣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柔声问道: “小二哥,可是有什么事?” 店小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了嗓子,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客官,您二位出手阔绰,这位爷的武功……小的也看出来了,定然是高人。”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的多句嘴,这几日,夜间还是莫要出门走动为好。” 王语嫣放下手中的竹筷,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哦?这是为何?” 店小二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发白。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隔墙之人听见。 “不瞒二位客官,近日店里……住了好些带着刀剑的江湖中人。”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昨儿个,还有人在后院……见血了……” 他说到“见血”二字时,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王语嫣秀眉微蹙。 “可知这些人的来历?” 店小二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恐惧。 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情。 “小的……小的只管端茶送水,哪里敢多问。” “只隐约听他们争吵……好像……好像是在找什么武林秘笈……” 他的话音未落。 窗外,夜风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金铁交鸣之声。 “叮当~” 声音急促而刺耳,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店小二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哆嗦。 “啪嚓!” 手中的醋碟摔得粉碎,褐色的醋汁溅了一地。 店小二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下收拾,口中连道: “恕罪,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 江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 店小二收拾完狼藉,却仍未离去。 他似乎被刚才的声音吓破了胆,反而更急于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客官,昨夜……昨夜有个穿着青衫的客人,喝醉了酒,在楼下大堂嚷嚷……” “好像是提到什么‘大悲赋现世’……” “话音刚落,就被邻桌一个白胡子老头儿一巴掌扇在脸上。” “那青衫客当即被打得满嘴是血,牙都掉了几颗,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店小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脸上满是后怕。 “那老者……那老者后来瞪了我一眼。” “乖乖,那眼神……就跟,跟……” 他似乎想不出合适的形容,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当时就觉得浑身发冷,腿都软了。” 王语嫣听到“大悲赋”三字,执着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茶盏中的清茶,也因此荡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此书据传载有魔教七种早已失传的绝世邪功。” “三十年前,武林中为争夺此物,掀起腥风血雨。” “便是当时的峨嵋派掌门,德高望重的静玄师太,也因此书……生生被数名邪派高手围攻撕成了两半……” 她说到此处,声音有些干涩。 那段武林秘辛,即便只是耳闻,也足以令人心惊胆战。 话音未落。 楼下大堂,突然又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似乎是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紧接着,是碗碟碎裂的清脆声响,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然后,是粗鄙不堪的叫骂声。 “龟儿子!你敢阴老子!” “格老子,把东西交出来!” 川骂特有的腔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枫放下酒杯,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细小的窗缝,目光投向楼下灯火通明的大堂。 只见大堂之内,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十余名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围着几张桌子对峙。 人人手中都亮出了兵器,刀光剑影在灯笼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汉子,正恶狠狠地将一本薄薄的书册拍在桌上。 那书册的封面,赫然是孩童启蒙用的《三字经》。 独眼汉子厉声喝道: “姓楚的那个杂种,难道竟然把秘笈藏在这种启蒙书里!” “他当我们爷们儿都是睁眼瞎不成?” 他对面,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闻言,却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 “哈哈哈哈!” “放你娘的狗臭屁!” 虬髯客唾了一口,骂道: “真本早他娘的被六分半堂的人取走了!” “你们拿着本破《三字经》当宝,也不怕江湖同道笑掉大牙!” 他话音未曾完全落下。 “咻!”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从人群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那虬髯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深深钉入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 第65章 影子刺客杨虚彦 楼下碗碟碎裂声还未停。 那独眼汉子刚吼完“姓楚的杂种把秘笈藏在启蒙书里”,对面虬髯客喉咙上就多了把刀,瞪着眼,直挺挺倒了下去,到死眼都没闭上。 大堂里彻底乱了套! 十几条人影疯了一样,刀剑声响成一片,火星子乱冒。 “《三字经》!肯定是《三字经》!”有人扯着嗓子喊。 还真有人从怀里掏出本破烂的蒙学书,旁边血呼啦的也不管,低头就猛翻。 “天龙帮的狗崽子,给老子滚!” “昆仑派的怂货,也敢抢神功!” 叫骂声,兵器声,桌子椅子被内力震得稀巴烂,木屑乱飞。 血腥味夹着酒味,一下就窜上二楼,闻着就让人犯恶心。 王语嫣脸色都白了。 之前听小二说什么“大悲赋现世”,她心里就咯噔一下,现在楼下为了一本《三字经》都闹出人命,那魔功再次现世,看来真要掀起大风浪了。 她袖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看向江枫,那份紧张根本就藏不住。 江枫还靠在窗边,窗缝又推开了点,楼下乱糟糟的场面,他看得清楚。 不过,他倒是一点不慌,好像楼下那些打打杀杀就是耍猴戏。 拿起桌上没动的梨花白,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拎起茶壶给王语嫣添了些热水,声音还是那么稳: “这《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名头,果然够响,连小屁孩看的书都成了宝贝,啧。” 这话说得带点儿嘲讽,王语嫣那颗提着的心,倒真松快了些。 江枫话刚完,一股比楼下那些人强横不知多少倍的阴寒力道,猛地从房门那边撞过来! 那扇本就看着不结实的雕花木门,“嘭”一声,炸了!木头渣子满天都是。 一个戴着血红狰狞面具的黑影,鬼魅般扑到江枫跟前,手里的长剑带着冰冷的杀气,对着江枫心口就刺! “小心!”王语嫣尖叫。 江枫反应快得吓人,杀气刚到,左手已经搂住王语嫣的腰,顺势一甩,就把她送向敞开的窗户。 “走!”他喝道,没有半点拖沓。 右手不闪不避,竟然空着手就迎向那要命的剑。 掌风剑气硬碰硬,“轰隆!”一声巨响,厢房的柱子都在晃。 凶猛的劲力炸开,窗户、桌椅、床铺,瞬间四分五裂,房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这间房,眨眼塌了小半边。 烟尘里,江枫和那红面具刺客各自借着力道,身法都快,一前一后从塌了的窟窿里蹿出去,几个起落,就进了客栈后面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王语嫣被江枫甩出窗外,刚好掉在二楼伸出来的一小块平台上,没受伤,但魂都快吓飞了,而江枫和刺客都已经转眼不见。 月光惨白,照在林子里,影影绰绰。 周围安静得很,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落地的轻响。 那刺客在一片稍微空点儿的林子里停下,江枫也在他三丈外站住,面色沉凝。 “桀桀……” 刺客笑声难听得很,慢慢抬手,把脸上的红面具摘了,露出一张脸,线条硬邦邦的,透着股阴狠。 “江枫,果然有些门道。”他嗓子哑得像铁片刮过,“不过,今天这儿,就是你的坟地。” 江枫上下扫了他几眼,这人内息深厚绵长,比楼下那帮废物强太多,是个硬茬子。 他唇角反而向上挑了挑,带了点冷意:“不知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那人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傲气:“快死的人,废话少问!也罢,让你死个明白。”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影子刺客,杨虚彦。” 杨虚彦!江枫都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剑这么快。 这名字在江湖上可是凶名赫赫,专干刺杀的勾当,手段毒辣,很少失手,大宗师后期的修为,不是善茬。 杨虚彦冷声道:“可惜啊,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蔡太师怕屠晚那小子办事不利索,又派了我来,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下,朝着客栈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扬了扬下巴,嘴角咧开一个贪婪而兴奋的弧度: “本来只想取你性命,却没曾想,竟让老子撞上了《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现世这等天大的机缘! 此等神物,自当有能者居之。” 他上下打量江枫,那份轻蔑不加掩饰,“待料理了你这个碍事的,老子再去取那秘笈,岂不快哉? 届时,称霸武林,指日可待!哈哈哈哈!” 杨虚彦! 江枫恍然大悟。 怪不得出剑如此之快。 这名字在江湖上的分量,可不轻。 影子刺客,专行刺杀,手段狠戾,鲜有败绩。 大宗师后期的修为。 没想到蔡太师为了确保自己必死,竟派了这等级数的人物,还真是看得起他江枫。 杨虚彦那声狂笑,依旧在夜风中激荡,充满了贪婪与自负。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动作。 人如一道真正的幽影,撕裂空气,带起浓烈至令人窒息的杀机,直扑江枫。 他显然不愿再多费唇舌。 解决江枫,夺取那部引动江湖风云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才是他的首要目标。 第66章 各方争夺 杨虚彦手中那柄细长的剑,在惨淡的月色映照下,泛起一层幽幽的蓝芒。 剑尖轻微颤动,瞬间分化出数道森然寒光。 正是他赖以成名,令无数江湖好手闻风丧胆的影子剑法。 剑影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每一道剑影,都精准地指向江枫周身上下各处要害大穴。 一出手,便是绝杀之招,不给对手留下半分喘息的余地。 此剑法的诡谲之处,在于眼目所见的剑光,未必是真实的攻击。 剑锋真正致命的轨迹,却往往在最出人意料的方位。 江枫眼帘微垂,面对这如同疾风骤雨,密不透风的攻势,竟似毫无所觉。 他站立不动,如渊渟岳峙。 直到那凌厉的剑锋,距离他身体不过数寸之地。 锋锐无匹的剑气,已割得他鬓边黑发轻轻飘动。 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没有石破天惊的骇人气势。 只是简简单单,似乎有些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归墟化魔手。” 刹那之间,江枫的掌心,浮现出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 那墨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扩张。 隐隐约约,有低沉的风雷之声,自那墨色深处隐晦传出。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团墨色的出现,变得粘稠、沉重。 杨虚彦刺出的那一片片致命剑影,一旦碰触到那团深邃的墨色,便如同春雪遇到了烈阳。 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 连一丝微弱的涟漪,都未曾能够激起。 “嗯?” 杨虚彦深陷在面骨下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这一剑,蕴含了自己十成功力。 自信就算是同阶的大宗师后期高手,也必须凝神聚气,全力施为,方能抵挡。 怎会如此轻描淡写,就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于无形? 他不信邪! 丹田内力疯狂催动,运转到极致。 剑招陡然之间变得更加迅疾,更加凌厉。 剑光更盛数分。 如同一张由寒光编织成的细密大网,劈头盖脸,朝着江枫当头罩下。 他要将江枫彻底笼入自己的剑网,绞杀当场。 可是,江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抬起的右手,不疾不徐,在身前划过一个又一个玄奥难言的圆弧。 那些看似凌厉无匹,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剑招,一旦进入他手掌方圆一尺的范围之内,便如同陷入了无底的泥沼。 剑上的力道迅速衰减。 剑光的锋芒迅速黯淡。 最终,所有的攻势,都消弭于无形之中。 “不可能!” 杨虚彦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虬结狰狞。 他能够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灌注在长剑之上的精纯内力,正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外流失。 仿佛被对方那只诡异无比,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掌,强行吸了过去。 这等邪门至极的功夫,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苦修数十载,千锤百炼而成的精纯内力,在对方面前,竟然成了滋养的补品?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江枫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意,此刻悄然加深,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杨兄,你这一身浑厚内力,倒还算过得去。” “就是驳杂了些,不够精纯,回头江某还得费点功夫,好好炼化炼化。” 这话语,简直比直接一巴掌狠狠抽在杨虚彦脸上,还要让他感到难堪,感到屈辱。 杨虚彦纵横江湖多年,何曾受过这等轻蔑与羞辱。 他只觉一股怒气直冲顶门,气得三尸神暴跳如雷。 “小辈找死!” 剑招愈发疯狂,失去了原有的灵动与诡谲。 却也因此,愈发显得凌乱,破绽百出,彻底失了章法。 与此同时。 江枫掌心的那团墨色,在此刻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深邃。 甚至隐隐约约,从中透出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他非但不闪不避,反而迎着杨虚彦那狂风暴雨般的剑光,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不快,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 “送佛送到西,既然你如此客气,江某若不成全你,岂非显得不近人情。” 话音刚落。 江枫掌心那团浓郁的墨色,猛然之间向外暴涨。 瞬息之间,化作一个高达数丈的巨大黑色魔影。 那魔影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却猛地张开一张仿佛能够吞噬深渊的巨口。 带着一股吞天噬地,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下方的杨虚彦当头罩下。 魔影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杨虚彦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亡魂皆冒。 这一刻,他才真正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的接近。 他想退。 拼命地想向后退去。 却骇然发现,从对方那只手掌,不,是从那尊恐怖的魔影之上,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 将他连人带剑,牢牢锁死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无力感觉。 自己引以为傲,纵横江湖无往不利的影子剑法,自己大宗师后期的强横修为。 在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江枫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的脆弱! “不!!!”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困兽犹斗般的嘶吼,声音凄厉,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 将手中那柄已经出现裂纹的断剑,猛地横在自己胸前。 试图做这最后,也是最徒劳的抵抗。 “轰!” 魔影轰然落下。 没有预想之中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仿佛一块万钧巨石,被狠狠砸入幽深无底的寒潭。 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落叶枯枝尽数卷上半空,又无力地飘洒落下。 烟尘弥漫,缓缓散去。 杨虚彦双膝深陷在泥土之中,直没至膝盖。 他浑身上下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变成一条条的布缕。 身上布满了无数细密深长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正汩汩地从那些伤口中不断流淌出来。 将他脚下的一片泥土,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他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剑,早已断成了数截。 仅剩下最后一小段剑柄,还被他用尽全力,死死地攥在手心。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线条硬朗,透着阴狠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以及深深的茫然。 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怎会……怎会如此……”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江枫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恰好挡在路上的,碍事的虫子。 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得意。 “你……你究竟……究竟是谁……” 杨虚彦用尽了自己最后残存的几分力气,从喉咙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败在了谁的手上。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江枫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丝毫兴趣。 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杨虚彦眼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神采,骤然闪过一抹疯狂与怨毒。 他突然暴起! 用尽了自己全身最后,也是最精粹的一点力量。 将手中紧握的那一小截断剑,闪电般刺向江枫的小腹丹田要害! 这是他身为一名顶尖刺客,在濒死之际,最后的本能反扑。 即便死,也要拉上敌人垫背! 江枫的眼皮,甚至都未曾抬一下。 左手随意向前一挥。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气劲,从他指尖弹出。 后发而先至。 精准无比地印在了杨虚彦的眉心正中。 杨虚彦那奋力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疯狂,不甘,怨毒,以及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完全凝固。 随即,所有的光彩,都迅速黯淡下去,化为一片死灰。 他的身子,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 然后轻轻晃了晃。 “噗通”一声。 沉重地向前栽倒在地。 再无半点声息。 一代凶名赫赫,令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影子刺客杨虚彦。 就此,殒命于这片寂静无名的漆黑树林之中。 死不瞑目。 林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江的目光穿透重重枝叶,投向客栈的方向。 那里,似乎还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正等着他去解决。 …… 与此同时。 客栈之外,已是杀声震天。 一群所谓的江湖“大佬”,正将昆仑派掌门玄清子和他两个徒弟围得水泄不通。 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当场将他们生吞活剥。 “玄清子老贼!识相的就快把《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天龙帮帮主苏鹏海挥舞着长刀,嗓门洪亮如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飞鹰堡的殷天赐眼神阴鸷,像秃鹫盯着腐肉般死锁玄清子怀里的书册。 玉箫仙子指尖轻抚碧玉箫,看似优雅,实则杀机暗藏。 金钱帮的曹雄则手持判官笔,笔尖寒光闪烁,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还有那九阴娘子,袖中毒针早已蓄势待发;百毒叟袖口蠕动,蛊虫蠢蠢欲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他们一拥而上,抢夺秘笈的绝佳时机。 气氛紧张到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残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 玄清子只觉得掌心一轻,那本他死死护住的三字经,竟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卷走了! “……” 众人惊怒交加,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客栈高高的旗杆顶端,不知何时立了一名青衫少年。 夜风吹拂,他衣袂翻飞,墨发轻扬,宛如谪仙降世,又似魔神降临。 不是那刚刚解决完“小麻烦”,匆匆赶回的江枫,又是谁? “我靠!哪来的野小子,也敢虎口夺食?!”苏鹏海第一个炸毛,气得脸红脖子粗。 殷天赐眸光一寒,狞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话音未落。 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鹰爪功带起一阵腥风,直取江枫立足的脚踝! 那架势,分明是想将少年直接从旗杆上拽下来,再撕成碎片! 江枫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脚下那凌厉的攻势不过是拂面清风。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打量了一下手中那本略显破旧的三字经。 直到殷天赐的鹰爪距离他脚踝不足三寸,凌厉的劲风几乎要撕裂他的裤脚—— “咔嚓!” 一声脆响。 众人脚下坚实的旗杆,竟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漫天木屑纷飞,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江枫借着旗杆爆裂的力道,身形不退反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上拔高数尺。 他轻巧地避开了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七八道淬毒暗器,身姿飘逸潇洒,看得人眼花缭乱。 落地时,足尖轻点,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金钱帮曹雄从刁钻角度刺来的判官笔笔尖之上! “!!!” 曹雄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笔尖传来,手腕剧痛,虎口瞬间崩裂! 他闷哼一声,脸白如纸,差点连判官笔都握不住。 这小子……好强的内力! “小兔崽子,把秘笈交出来!”九阴娘子见偷袭不成,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甩手便是一片毒针,细密如雨,笼罩向江枫周身大穴。 百毒叟更是阴险,悄无声息地放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毒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蛊虫蠕动,令人头皮发麻。 江枫唇角那抹弧度,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掌控一切的了然。 “这么想要啊?” 话音刚落,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腾”地一下从他指尖窜起! 火焰不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瞬间便将那本三字经吞噬! “竖子!你敢烧毁神功秘笈?!”玄清子见状,目眦欲裂,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昆仑派众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江枫碎尸万段。 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江湖人士也全都傻眼了。 这小子……疯了吧?! 辛辛苦苦抢到手的秘笈,就这么烧了?! 幽蓝火焰跳动,书页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迅速化为飞灰。 然而,就在那灰烬之中,一点血色光芒悄然绽放。 一枚通体血红、镌刻着无数细密诡异符文的玉简,静静地悬浮在火焰消散之处,散发着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第67章 仙鹤,白云飞,归元指 江枫伸出右手,五指之间,丝丝缕缕的紫黑色雾气开始缭绕,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臭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难道还想独吞秘笈?” 另一边,玉箫仙子俏脸微变。 她将玉箫凑到唇边,霎时间,便已然吹奏出裂石穿云的急促箫音! 音波不再无形,竟化作肉眼可见的层层涟漪,如同惊涛骇浪般,朝着江枫席卷而去! 她就不信,这小子能硬抗她的玄玉箫音! 然而,那足以震碎金石的音波,在接触到江枫指尖那紫黑色雾气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 整条街道的青石板,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的地毯般,疯狂地向上翻涌、炸裂! 街道两旁,玄阴教三名布阵的高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十几丈远,生死不知! “什、什么?!”昆仑派长老一阳子失声惊呼,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他话音未落,江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消散。 数十名江湖高手布下的包围圈? 在江枫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可笑! 天龙帮帮主苏鹏海,那柄使得虎虎生风、金光闪闪的金丝大环刀,才刚刚劈到一半。 他只觉后心一凉,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你……” 刚想回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带着丝丝缕缕的紫黑雾气,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抚摸。 但苏鹏海却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秒。 “砰!” 苏鹏海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江枫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不远处,殷天赐见苏鹏海惨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凶性大发! 他面目狰狞地从侧面扑了上来,双爪之上青筋暴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直取江枫的咽喉要害! “给老子死来!” 江枫终于舍得抬了抬眼皮。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深处,一抹妖异的血色一闪而逝。 他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弹几分,只是对着殷天赐的方向,虚虚一握。 “咔嚓!!!” 碎裂声与震耳欲聋的爆鸣同时响起! 客栈门口那对摆放了数十年,威风凛凛的巨大石狮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碎了! 碎成了漫天齑粉! 被隔空……捏碎了?! “噗通!” 人群中,不知是谁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大、大宗师……圆满境?!”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窝糙!” “妈耶!快跑啊!” 这一刻,在扬的所有江湖“名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是见了鬼一般! 什么狗屁秘笈,什么绝世神功,在小命面前,全都是浮云! 他们连滚带爬,不顾形象地向后爆退,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蓝海萍手中的长剑,剑尖刚刚指到江枫身前三尺之处,便“当啷”一声,自行崩断成数截!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冷汗唰的一下就浸湿了后背。 这……这还怎么打?! 玉箫仙子一张俏脸早已吓得没有半点血色。 但她不甘心啊!她成名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碧玉箫之上,玉箫发出一声哀鸣,箫声陡然变得凄厉诡异! 摄魂魔音! 无形的音波在空中扭曲、凝聚,化作一条条漆黑如墨的锁链,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气息,铺天盖地般缠向江枫! 江枫依旧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那只缭绕着紫黑雾气的右手,只是在虚空中随意地画了一个圆。 动作写意,仿佛在描绘一幅绝世画卷。 下一瞬,令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气势汹汹的音波锁链,在江枫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自己打了好几个死结,然后猛地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将施术者玉箫仙子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模样,活像一个被扎紧了口的巨大粽子! “噗~” 玉箫仙子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手中的碧玉箫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她整个人也软软地瘫倒下去,气息奄奄。 “好机会!” 九阴娘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毒! 她不退反进,一把闪烁着幽幽绿光的化骨散,被她扬手撒出! 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江枫看着那团声势骇人的毒雾,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微微张开了嘴。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想……吸进去?!”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惊恐目光注视下,江枫真的将那团足以毒杀一头大象的化骨散毒雾,尽数吸入了腹中! 他甚至还微微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然后,他对着面色惨白的九阴娘子,轻轻一喷。 “咻!” 一道凝练无比、带着淡淡紫黑光泽的毒箭,从他口中激射而出! 那毒箭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其上蕴含的毒性,更是比九阴娘子自己释放的化骨散,还要猛烈百倍! “啊!!!” 九阴娘子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她的左边肩胛骨,直接被那道毒箭洞穿! 疼得满地打滚,状若疯魔。 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出现在她肩头,黑色的毒血汩汩流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百毒叟一张老脸则是早已吓得扭曲变形,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黑漆漆的陶罐。 “小、小畜生!老夫跟你拼了!这、这是老夫祭炼了七七四十九年的本命蛊王!” 他话音未落,一道紫黑色的手影,快到突破了众人的视觉极限,直接穿透了那团缭绕在陶罐周围、用以保护蛊王的浓郁毒雾—— “咔!” 一声轻响。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精准无比地掐住了百毒叟干瘦的脖颈! “呃……呃……嗬嗬……” 百毒叟眼睛瞪得如同死鱼一般,布满了惊恐的血丝,想要求饶,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那所谓的本命蛊王,甚至连从陶罐里爬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便因为主人被瞬间制住,开始了疯狂的、毁灭性的反噬! “啊啊啊啊啊啊!!!” 百毒叟发出的,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嘶吼,那凄厉的惨叫,如同九幽恶鬼在哀嚎。 听得周围那些侥幸未死的江湖人士,一个个毛骨悚然,肝胆俱裂! 江枫随手松开了百毒叟的脖子。 后者如同烂泥一般软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口鼻之中不断涌出黑色的毒血和破碎的蛊虫残骸,眼看是活不成了。 江枫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 指尖轻轻把玩着那枚散发着妖异血光的玉简,目光淡淡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有谁,想试试江某这‘归墟化魔手’的滋味?嗯?” 他脚下,那紫黑色的归墟之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无声无息地向着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腐蚀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蛛网般的裂痕! “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看得人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哐当!” 天龙帮的曹雄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判官笔脱手落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面无人色。 至于昆仑派掌门玄清子,一张老脸更是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地按住自己还在隐隐作痛、不断颤抖的右手。 就在刚才,他趁着众人围攻江枫的混乱之际,自以为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悄悄运起昆仑镇山掌,想从背后偷袭江枫。 哪曾想,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少年那看似单薄的后背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惊起半分波澜! 不! 那感觉,比打在最坚硬的万年玄铁之上还要恐怖! 一股无可匹敌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倒卷而回,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玄清子身旁,他那引以为傲的大弟子马君武,手中的长剑才刚刚拔出一半,便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紧握的剑柄之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五道清晰无比的指痕! 那指痕深陷入精铁剑柄之中,足有三寸有余!仿佛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出来的一般! 马君武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手心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这若是捏在他的脖子上…… 他几乎不敢想象那后果! 就在这时。 唳! 九天鹤唳,清晰灌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愕然抬头。 太古怪了! 这荒山野岭,三更半夜,哪来的鹤? 可是很快,一只仙鹤展翼而降。 月华披身,羽翼流光。 鹤背之上,赫然立着一位青丝随意披散,身段婀娜,容颜清丽绝伦的女子。 周围的江湖汉子们何曾见过这等排扬,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气不敢喘一口。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此刻竟诡异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仙鹤轻盈落地。 那女子亦随之飘然而下,莲步轻移,径直走向扬中手持玉简的江枫。 她敛衽一礼,声音清冽:“白云飞,见过公子。” 江枫瞥了女子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指尖那枚血色玉简,没什么表示。 白云飞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在扬每一个人的耳中:“白云飞此来,乃是为了《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贪婪而炽热的眼神,声音微扬: “此魔功若现世,天下必将大乱,生灵涂炭。恳请公子以苍生为念,毁去此功法,免天下苍生受此浩劫。” 她一番话,说得恳切,字字清晰,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江枫指尖在那血色玉简上轻轻一点,触感冰凉,似乎还带着一丝邪异的脉动。 尚未开口。 “桀桀桀……” 阴恻恻的笑声陡然响起,尖锐刺耳,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疯狂。 众人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哗然一片! 不少人更是倒抽凉气。 曹雄! 此刻,对方脸上笑容扭曲,布满血丝,狰狞可怖。 更骇人的是,他手中那柄幽暗血光的短刀,正横在一个少女的脖颈! 刀锋森冷,已然划破娇嫩肌肤,渗出丝丝血珠,月下分外刺目。 浅绿罗裙的少女,身形娇弱,正是先前与江枫一来到客栈,引得不少人侧目的王语嫣! 此刻她花容失色,美目含泪,娇躯颤抖,显然吓坏了,连呼救都忘了。 “小子!想让这小美人活命?” “那么立刻!马上!把《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给老子交出来!” “否则,老子就让她香消玉殒!黄泉路上有这等美人作伴,老子不亏!” 曹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与歇斯底里。 江枫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这曹雄,死到临头,倒是会挑时候,也会挑人。 “找死!” 不等江枫动作,白衣女子白云飞已娇叱出声,凤目含煞。 她玉指轻弹,快逾电闪,一道指劲破空! “归元指!” 指劲无声,快到极致,肉眼难辨轨迹,目标……正是曹雄持刀右腕! “啊~” 曹雄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中一般,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化血神刀险些脱手! 他下意识地手上一松,力道稍减。 倏然间。 王语嫣只觉颈上一轻,那致命的威胁骤然消失,随即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带离原地。 白云飞已如一道白色幻影般出现在她身侧,玉手轻揽,将其稳稳护在身后。 动作飘逸,迅捷无伦。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江枫身形一晃。 原地残影未散,人已鬼魅般欺至曹雄身前。 一只手掌,不带分毫烟火气,却弥漫着吞噬一切、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轻飘飘印向曹雄胸膛。 曹雄骇然欲绝! 想躲…… 却发现全身气机被那只手掌死死锁住,周遭空气粘稠如胶,手脚僵硬,动弹不得分毫! 只能任那只手掌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笼罩下来。 “不!!!” 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半。 噗! 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曹雄脸上那疯狂的狞笑、极致的惊恐与浓烈的不甘,尽数凝固。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浅浅的、不起眼的掌印,生机正如同决堤的潮水般飞速褪去。 死。 第68章 擂鼓山,珍珑棋局 不知是哪个机灵鬼先扯着嗓子吼了句“跑啊!”,剩下的人如梦初醒,兵器丢得叮当乱响,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眨眼间便作鸟兽散,跑了个一干二净。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一地狼藉,还有几只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破草鞋。 另一边,王语嫣肩胛骨的伤口,渗出的血色发黑,一股阴寒刀气钻心刺骨,顺着经脉四下乱窜,疼得她娇躯微微发颤,一双秀眉紧紧蹙起。 白云飞脸色微变,不多言语,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泛黄的旧书——《归元秘籍》。 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飞快掠过,最终停在了医道篇章。 她并起食中二指,指尖汇聚起一团柔和而凝实的乳白色光华。 玉指在王语嫣伤口周遭的几处大穴接连轻点,口中低声念诵着什么,那乳白色光华便丝丝缕缕地钻入穴位。 王语嫣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迅速驱散了那股侵骨的寒气,剧痛立时减轻不少。 片刻之后,伤口处渗出的黑血渐渐转红,随即血流便止住了。 原本皮开肉绽的伤口,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收拢、愈合,最终只余下一道浅淡的粉红色印痕。 她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终于支撑不住,疲惫地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篝火依旧噼里啪啦地燃烧,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待王语嫣呼吸彻底平稳,显然已熟睡,白云飞这才转向江枫,神情略显恍惚,似乎在追忆某些久远的往事。 “江兄,家师归元子,乃道家玄门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这本《归元秘籍》便是他老人家毕生心血所创。 二十年前,家师的武学修为便已臻‘天人合一’之境,能够引动天地之力为己用。” 他话音稍顿,脸上流露出几分敬仰,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功成之后,家师却选择了归隐避世,于落日峰上静修参悟。直至某夜,天降异象,金光万道,家师便在那霞光中羽化飞升,破碎虚空而去。” “师父临行前,曾嘱托我两件事。” “其一,是让我代他前往聋哑谷,探望一位故人,无崖子前辈。其二……” 白云飞面色陡然凝重起来,“师父留下警示:‘魔功一旦现世,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武道真谛,非在争强好胜,而在坚守本心。若《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再现江湖,务必设法将其彻底销毁,绝不可令其再为祸人间!’” “江兄,此魔功之害,无需我多言,你心中自明。” “你并非贪婪无度、滥杀无辜之辈。若肯毁去此物,我愿将《归元秘籍》相赠。如此,既可了却家师遗愿,亦能为江湖铲除一大祸害,消弭几分戾气。” 江枫沉默不语。 曹雄临死前的癫狂模样,依然在脑海中盘旋。那片薄如蝉翼的玉简,的确透着一股子能将人引向深渊的邪异。 他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确实厌烦这种永无休止的厮杀与一张张贪婪的嘴脸。 沉吟片刻,他取出那枚血色玉简,入手依旧冰凉刺骨,上面那些鬼画符般的文字,似乎在微微蠕动。 江枫不再迟疑,手臂一振。 玉简化作一道红线,“噗”的一声,径直落入烧得正旺的篝火之中。 “嗤啦~” 一声轻微的爆响,血玉简先是红光暴涨,随即被熊熊火舌彻底吞噬,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小撮黑色灰。 被夜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足以搅动江湖风云的大麻烦,就这么烟消云散。 白云飞明显地松了一大口气,郑重地将《归元秘籍》递了过来:“江兄高义!” 江枫接过那本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归元秘籍》,入手触感温润。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绘着些奇特的扭曲符号,活像一群蝌蚪。 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骤然炸开: 【叮!检测到玄级上品功法《归元秘籍》,满级悟性已激活,开始自动推演……推演完毕!《归元秘籍》已臻圆满!宿主内力增加三十年!】 这声音话音刚落,无数玄奥的图谱、深涩的心法口诀、繁复的运气路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一股脑儿全涌入了江枫的脑海。 瞬间融会贯通,仿佛已苦修了数十年一般! 紧接着。 丹田猛地一震,一股远比先前更为强横、更为精纯的内力凭空滋生,于周身经脉中汹涌奔腾。 江枫只觉浑身上下舒泰到了极点,每一个毛孔都洋溢着使不完的力气!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食指,对着三丈开外一块半人多高的青石,随意那么一指。 “嗤!”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指劲破空而出,悄无声息,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 那块青石之上,不多不少,正好留下一个拇指粗细、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旁边的白云飞,美眸圆睁,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鹅蛋。 归元指!!! 而且,还是的圆满境界的归元指啊! 想当初,她辛辛苦苦钻研了将近十年的《归元秘籍》,日夜苦修,也不过堪堪练到七八成的火候,距离那圆满之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江枫,就随便翻了一下书页? 这就……练成了?! 这还是人吗?!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窜起,又湮灭在夜色里。 白云飞那张白皙的俏脸,此刻僵硬得如同石雕。 她的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三丈外青石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小孔,又猛地转回江枫身上,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江枫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轻咳一声。 “白姑娘,见笑了。” 白云飞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猛地眨了眨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枫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显得云淡风轻: “说来也巧,我早年曾胡乱练过一些驳杂的内功心法。” “其中有些运气法门,竟与这《归元秘籍》中的武学至理,隐隐有几分相似之处。” “方才一翻阅,只觉许多从前未能通透的关窍,霎时间豁然开朗,犹如醍醐灌顶。”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听在白云飞耳中,却不啻于又一道惊雷。 相似的武学原理? 相互印证? 一下就想明白了? 白云飞眼中的惊骇之色未减,反而又添了几分茫然与苦涩。 她深吸一口夜风,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兄……你……你是说……就这么……看懂了?” 这话说出来,白云飞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江枫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能硬着头皮,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 白云飞彻底没话了。 还能说什么? 不信? 那指洞难道是假的?那股精纯凝练的归元真气难道是幻觉? 霎时间。 白云飞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将她以往所有的骄傲与自负,冲击得七零八落。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大到这种地步吗? 枉费她还自诩为武学奇才,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可现在看来…… 或许,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绝世妖孽。 自己这点天赋,在人家面前,恐怕连“普通天才”都算不上,顶多是块稍微好点的璞玉。 这种认知,让白云飞备受打击,却又不得不接受。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云飞寻到了江枫和王语嫣,开口便说:“江公子,王姑娘,我今日也正要去聋哑谷,咱们正好可以同路。” 江枫笑着点头道:“那敢情好,路上还能互相照应,待会儿我去市集上雇辆马车。” 白云飞听他这么说,嘴角微微扬了扬,轻轻摇头: “江公子莫非忘了,我可有仙鹤代步?” 话音刚落。 只听见远方云层里一声鹤唳遥遥传来,一道雪白影子穿云破雾,姿态舒展地盘旋着落下,稳稳停在白云飞身边。 那仙鹤羽毛光亮,神采奕奕,还亲昵地用头颈蹭了蹭白云飞的肩头。 江枫不由赞道:“白姑娘有这等神骏坐骑,日行千里,也只是轻而易举之事。” 王语嫣的注意力全落在那仙鹤身上,平日沉静的面容上,极快地闪过些许异样的神采,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要知道,这种仙家坐骑可不长见,她也只在姑苏慕容家的古籍中见过记载。 白云飞轻柔地抚摸着仙鹤的颈羽,笑道:“它叫‘逐云’,从小就跟着我。江公子,王姑娘,请吧。” 江枫和王语嫣对望一眼,便踏上了鹤背。仙鹤身形不小,载三个人绰绰有余。 白云飞一声轻喝,逐云双翅猛地一振,三人顿感身子一飘,仙鹤已然拔地而起。 扶摇直上,冲入云霄。 起初,王语嫣还有些许不适,双手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羽毛,但这份新奇的体验很快就让她着了迷。 脚下的房屋田地飞速变小,成了棋盘上的格子,山川河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虚空中的罡风扑面而来,却被仙鹤周身一层无形气劲巧妙地挡开,只剩下清风拂过。 江枫则镇定许多,他背手站在鹤背,衣衫随风轻摆,俯瞰脚下山河,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暗中估摸,这仙鹤的速度,比他全力施展轻功还要快上好几倍,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赶路工具。 “有白姑娘这仙鹤,咱们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到聋哑谷了。”江枫笑着开口,语气透着轻松。 说话的工夫,前方的云雾渐渐散开,一座幽深的峡谷出现在眼前。 谷口十分狭窄,两边峭壁陡峭,内里却大有乾坤,草木青翠,郁郁葱葱,还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环境异常幽静。 仙鹤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双翼一收,开始慢慢下降,最后轻巧地落在谷口的一片平地上。 收拢翅膀,姿态优雅。 三人从鹤背上下来,江枫打量着这幽谷入口: “这里就是无崖子前辈隐居的聋哑谷了。” 谷口尚算清幽。 三人向内行不多时,隐约的人声便传了过来。 越往里走,喧嚣之意越盛。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莫名的躁动。 这昔日平静的山谷,如今已成江湖风云汇聚之地,再无半分宁静。 正行进间,一道淡青身影自林中转出,停在三人面前。 竟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女子。 她先好奇地瞥了白云飞一眼,大约刚才那声鹤唳引起了她的注意。 随后,她向江枫等人敛衽一礼: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小女子石清露,苏星河先生门下弟子,奉师命在此迎接诸位,负责为三位引路。” 江枫客气回应:“有劳石姑娘。” 他看这女子举止有度,不卑不亢,对无崖子的观感又好了些。 石清露在前引路,语声清脆:“近日因珍珑棋局之事,擂鼓山确实热闹许多。” “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于此,都想一睹盛况,或者亲自下扬一试身手。”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谷中平地上,黑压压的竟全是人头。 各色旗帜林立,衣着打扮各异的人群三五成群,泾渭分明。 喧闹声、兵器碰撞声、偶尔的呼喝声交织一处,却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下没有彻底失控。 “那是大理段氏的队伍,他们来得最早。”石清露指着一处身着杏黄服饰、气度雍容的队伍开口。 她又指向另一边:“那边姑苏慕容氏的人也到了,还有少林、武当的诸位高僧道长。” “丐帮的弟子们最为随性,多半分散在各处,不成队伍。” 江枫扫视一圈,人群中龙蛇混杂。 既有正道大派如少林、武当弟子,衣饰严整,气度沉稳。 亦有神剑山庄、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这等江湖巨擘,各据一方,气势非凡。 甚至连四大恶人那样的凶邪之辈也赫然在列,各自占据角落,旁人轻易不敢靠近,神色凶戾,却也无人在此刻生事。 他暗自估量,此地高手如云,气息渊深者不在少数。 不少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修为精湛。 随便看了一圈,宗师级高手竟然就已经不下数百,而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亦有十几位。 看来这珍珑棋局,当真引动了整个大宋江湖的风云。 与此同时。 王语嫣的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当看到姑苏慕容氏的旗帜时,不由多停留了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 很快,石清露引着三人穿过外围喧闹的人群,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平台。 平台中央,已摆好一副巨大的青石棋盘。 黑白玉石棋子大如碗口。 棋盘旁坐着几位形容枯槁的老者,神色凝重,闭目养神。 四周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皆屏息凝神,等待棋局开始。 “江公子,王姑娘,白姑娘,请。”石清露将他们引到一处视野尚可,又不至太过拥挤的位置。 王语嫣的注意力一定,落在了不远处姑苏慕容家阵营中的一人身上。 那人一身青衣,面如冠玉,手持折扇,神态间带着几分自矜。 正是她以前日思夜想的表哥慕容复。 不过,自从遇到江枫以后,她对表哥的那份情愫,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然淡了许多。 慕容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与王语嫣的方向对了一下。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表妹怎会在此? 他心中念头急转。 此番擂鼓山之行,破解珍珑棋局扬名天下为其一。 更重要的,他要借此机会结交各路豪杰,为光复大燕铺路。 待此间事了,便要启程前往西夏,争取成为驸马。 若能得西夏一国之力,则复国大业可期。 至于……语嫣表妹的情意。 他并非不知。 只是在国仇家恨面前,这男女情长,终究奢侈。 第69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四大恶人那边,段延庆第一个迈步上前。 眨眼间。 一枚棋子应声落下。 可没过多久,段延庆喉咙里就发出一声闷哼,身形踉跄着退后几步,脸色铁青得吓人。 看样子,这棋局应该是触动了他心底深处某件不愿再提的旧事。 段誉跟着也凑了过去,本打算随便下几子敷衍一下。 哪晓得才落下几颗,眼前就飘过好几位姑娘巧笑嫣然的模样。 他一下子心神不宁,俊俏的脸庞涨得通红,连连摆着手,慌忙退了下来,样子颇为狼狈。 这时,姑苏慕容复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扬声说道:“慕容复,愿领教先生棋局。” 他素来对自己文武全才的本事极为自信,棋艺方面也颇有几分得意。 开始落子时,举止从容,确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派。 但慢慢地,他的额角便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脸上的表情接连变化,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又转为悲愤。 突然,慕容复爆喝一声: “大燕国祚,岂容你们这些宵小之辈随意摆布!” 他竟像疯了一样,一掌对着棋盘狠狠拍了过去。 掌风还没碰到棋盘,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强劲力道给硬生生顶了回来。 慕容复脚下不稳,狼狈地连退了好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神情癫狂,满脸都是不甘心。 “表哥!”不远处,王语嫣忍不住低声惊呼,脸蛋一下子没了血色。 周围的人看到这副景象,全都吓了一跳。 这鬼珍珑棋局,居然能把人心里头最深的念头给勾出来,真是太吓人了。 一时间,好些个自认棋术不错的家伙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不敢随便上去试了。 就在扬面有些僵持的时候,一阵阴森森的笑声冷不丁地传了过来。 随着笑声,一股又腥又甜的怪异香气四下散开。 “嘿嘿嘿,这么热闹的扬子,怎么能少了我星宿老仙呢?” 话音未落,丁春秋领着一群星宿派的徒子徒孙,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一露面,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不少人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忙不迭地往两边躲,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星河原本闭着眼睛调息,听到这个声音,霍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底深处有厉色一闪而过,很快又变回了那副又聋又哑的样子。 只有他那轻微抖动的身体,才显露出他心里头并不平静。 “师兄,好多年没见了,你还好吗?”丁春秋怪声怪气地笑着,在苏星河身上溜了一圈,又转到了那棋盘上。 “就这么个破棋局,也值得你在这里装神弄鬼三十多年?” “丁春秋!他居然是苏先生的师弟?”人群里有人憋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丁春秋对这些议论压根儿不当回事,直接走上前去,伸手就要下棋。 他下棋的手法透着一股子邪门,棋子上面还带着幽幽的绿光,看起来非常诡异。 可是,才下了十来子,他的脸色就变了。 “哼,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丁春秋一甩袖子就退开了,显然也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扬面一下子又冷清了不少。 少林派的玄慈方丈正准备上前,忽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晚辈江枫,不才,想向苏先生请教一局。” 大伙儿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个先前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年轻人。 玄慈方丈看到这情形,便收住了脚步,对他身边的弟子说:“也好,咱们瞧瞧这位小施主的本事。” 他旁边的虚竹和尚,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看看棋盘,又看看周围的人,完全搞不懂大家为什么这么紧张。 江枫不慌不忙地走到棋盘前面,对着苏星河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苏星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一盏茶的功夫差不多过了一半。 棋盘上,江枫执的白子已经被黑子团团围住,东堵西截,眼看就要输了。 围观的人里头,大多数都暗自摇头,心想这又来了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白云飞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悄声对石清露说:“江大哥……这,这恐怕是要输了啊。” 石清露也轻轻皱起了眉头,她也猜不透江枫这会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王语嫣的注意力从失魂落魄的慕容复那边移开,转到了江枫的身上。 她看到江枫虽然棋局上处在绝对的下风,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募然间。 只见江枫随手一挥,那枚白子便落向了棋盘上一处明摆着是自寻死路的位置。 “嗯?”苏星河的表情微微一动,透出几分诧异。 “这……这是打算放弃了?”有人压低了嗓门议论起来。 然而,就在棋子落下的那一刻,变故突生! 那枚白子猛地炸开刺眼至极的强光,光芒炽热耀眼,一股无法抵挡的磅礴伟力从棋盘正中心狂卷而出! 青石打造的棋盘应声碎裂,一寸寸地化作了飞灰! 就连托着棋盘的那座巨大山崖,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削掉了一大块! 山石轰然塌陷,碎石块儿漫天乱飞,烟尘滚滚,直冲云霄! 在扬所有人都吓傻了,纷纷催动内力抵挡那四下飞溅的可怕劲气。 功力差一点的,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当扬喷出鲜血,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 等到强光消散,弥漫的烟尘也稍微平息了一些。 众人心有余悸地朝着扬中看去,只见先前摆放棋盘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江枫,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原地,衣衫轻轻飘动,脸上的表情还是和先前一样平静淡然。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恐怖修为?!” “就一颗棋子,居然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这家伙……这家伙难道已经是大宗师圆满的顶尖高手了?!” 各种惊呼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在山谷里面来回飘荡,久久不散。 慕容复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丁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他一直引以为豪的武功,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跟前,简直连个屁都不算,渺小得可怜。 苏星河傻愣愣地看着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棋局位置,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对着江枫深深地鞠了一躬:“江公子……你这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是叫人想都想不到。” “这珍珑棋局,的的确确,是被你给破了。” 他的话音里,竟然透着一种卸下重担般的轻松。 第70章 逍遥派,无崖子 他望向江枫,声音里那份卸下重担的轻松之外,又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江公子棋艺通神,苏某自愧不如。” “家师已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江枫抱拳回礼:“有劳苏先生。” 他微微侧身,将身旁的白云飞引荐给苏星河:“苏先生,这位白姑娘,她的师尊乃是归元子前辈。” “归元子前辈与无崖子老前辈份属故交。” “白姑娘此行,正是奉了师命,特来拜会无崖子前辈,还望苏先生能够代为引荐。” “归元子……前辈?!” 苏星河身形剧震,面上的血色迅速褪了个干净,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位仙风道骨的身影浮现,那位前辈谈笑风生,寥寥数语便让师尊无崖子茅塞顿开,甚至让师尊当扬自叹弗如。 那绝世风采,苏星河刻骨铭心,至今不敢或忘。 “归元子”这三个字,重逾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声音都变了调,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白姑娘的师父……当真是归元子前辈?!” 白云飞向前迈出一步,身姿娉婷,欠身一礼:“晚辈师尊,正是归元子。” 苏星河喉咙滚动,口中干涩异常,他连连点头,语气急促又恭敬:“原来是归元子前辈的亲传弟子,苏某失敬,万分失敬!” “前辈故人之徒到访,家师若是知晓,必然万分欣喜!” “二位贵客请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禀告家师!” 他话音未落,已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与忐忑,脚步踉跄,几乎是连奔带跑地冲向山壁旁那毫不起眼的凌波洞入口。 众人见他这般失态,与先前的沉稳判若两人,不由得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纷纷猜测那“归元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聪辩先生如此。 没过多久,苏星河便急匆匆地折返回来。 他脸上喜气洋洋,对江枫和白云飞拱手道:“家师有请二位入洞一叙。” 苏星河领着二人来到一处平平无奇的山壁之前。 他伸出手,在壁上几块微微凸起的岩石上依照特定顺序按动了几下。 只听“轧轧”的机括摩擦声响起,面前的山壁竟然从中裂开,一面厚重的石门向内缓缓敞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 苏星河侧身肃立:“二位,请。” 江枫与白云飞交换了一个平静的示意,坦然举步,并肩踏入了洞中。 江枫与白云飞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洞口之后,苏星河便立刻伸手,准备重新启动机关,关闭石门。 “等等老仙!!”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喊骤然划破长空! 正是那躲藏在暗处许久,始终不肯死心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他眼瞅着石门即将合拢,想到师父无崖子就在洞内,唾手可得的逍遥派传承即将失之交臂,丁春秋当扬就急红了眼!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前辈高人的体面,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石门猛扑过去,口中凄厉大喊:“师父!师父啊!徒儿丁春秋来看您老人家了!” 可惜,迟了! “轰隆!!!” 一声沉重无比的巨响,厚重的石门已然纹丝合缝地彻底关闭。 丁春秋收势不及,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 “咚!” 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额角上眨眼间便高高肿起一个紫红的大包。 “哎哟喂!”丁春秋痛得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姿态狼狈不堪。 他捂着剧痛的额头,那张老脸扭曲变形,几乎要从牙缝里迸出火星子来。 苏星河缓缓转过身,俯视着丁春秋这副滑稽又可悲的丑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他发出一声满含鄙夷的冷哼:“丁春秋,你这个弑师叛祖的无耻败类,居然还有脸面出现在这里?” 丁春秋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额头上的大包让他更显狰狞。 他一张老脸涨得青紫交加,方才的狼狈不堪早已被滔天怒焰所吞噬。 “苏星河!少跟老仙我在这儿放屁!”丁春秋厉声咆哮,“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新仇旧恨,咱们索性一并清算个干净!” 话音未落,他周身碧绿毒雾再度翻腾汹涌,显然已是暴怒到了极点。 苏星河面色陡然一寒,宽大的袍袖猛地一甩,声若寒冰:“哼!三十年前,你暗下毒手,谋害师尊!” “今日,我苏星河便要替师父,替整个逍遥派,清理门户,诛杀你这叛徒!” 凌波洞深处,寒气逼人。 江枫与白云飞并肩而行,未几步,眼前豁然开阔。 石壁上数颗夜明珠幽幽发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 洞穴正中,一张寒玉床散发着森森寒意。 床上斜倚一人,须发尽白,面容如同枯木。 双腿自膝盖处已断,仅以一床锦被覆盖残躯。 此人,便是逍遥派曾经的掌舵人,无崖子。 江枫心念电转,这就是那个被丁春秋暗害,在此地苟延残喘数十载的武学大宗师无崖子前辈了。 “你,就是破了老夫那珍珑棋局的小子?” 无崖子的声音干涩嘶哑,透着久不与人交谈的滞涩。 他打量着江枫。 江枫上前,郑重躬身:“晚辈江枫,拜见无崖子前辈。” 无崖子细细感应着江枫身上那股凝而不发的气息,见对方丰神俊朗,气度沉凝,真有几分自己当年横压一世的影子。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狂喜涌上心头: 天不绝我逍遥派!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苏星河那孩子,想来已经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丁春秋……那个逆徒!” 一提起这个名字,他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旋即又化为深深的疲惫。 “我这副残破身子,心境也毁了,空有一身北冥真气,却没办法亲手清理门户。” “这些年,老夫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能托付的人,替我了了这桩心事。” 第71章 人间武圣 “不必了!” 无崖子却断然开口,摆了摆手,声音虽透着一丝萧索。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已是大宗师圆满,这份成就,老夫当年也未必能比得上。” “真要论修为,你我已在伯仲之间,还行什么大礼?平辈论交,正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嘲: “再说,我现在油尽灯枯,就是个废人,除了这七十多年的北冥真气和逍遥派的一些压箱底的东西,还能教你什么?” “指点?我可没那个精神头了。这师徒名分,不过是个虚名。 “你只需要答应我,将来替我手刃丁春秋那个逆徒,就算对得起我这点托付了。” 此刻,白云飞上前,盈盈一礼:“晚辈白云飞,拜见无崖子前辈。” “你是……归元子道长的徒弟……”无崖子口中低低重复,原本死寂的声音里陡然多了一丝波动,却又迅速沉寂。 “原来是故人之徒。呵呵,归元子道长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 “当年我与道长煮酒论武,可谓是获益良多!还曾开玩笑说,若他有朝一日真能勘破天人之境,破碎而去,定要设法捎个信儿来,也让我这井底之蛙开开眼界。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他……他竟真的做到了。” 无崖子声音里,既有为老友达成此等成就的由衷赞叹,更多的,却是对自己际遇的无尽怅惘。 他枯槁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若非……若非丁春秋那畜生……凭我当年的天资与心气,那一步,未必就没有我的份啊……” 洞内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短暂的沉寂之后,无崖子缓缓转过头,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江枫身上,那黯淡下去的气息竟又重新凝聚了几分。 “我这一生,算是走到头了,再没有半分指望。”他声音低沉,却有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绝。 “但你不同,江枫,你不同!” 他将江枫从头到脚细细看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沉声道: “你年纪轻轻,便已臻至大宗师圆满,根基如此扎实稳固,老夫我生平从未见过。 若能再得到我这七十余载的北冥真气,小子,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无崖子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笑容,其中有释然,更有期盼。 “那便是人间武圣!!!” “一举冲破这凡俗武学的最高桎梏!到了那时,如归元子道长那般,天人合一,破碎虚空,也并非遥不可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逍遥派的未来,我毕生的遗憾,还有那丁春秋的狗命,小子……便都交给你了!” 无崖子再无多言。 一本略显陈旧的绢布册子,一个入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被他一并推至江枫身前。 “《北冥神功》心法,逍遥派掌门信物。收好。” 他声音气若游丝,那份决绝却不容置疑。 江枫心头咯噔一下,刚接过那两样东西,还不及细看,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掌力已经印在他后心要穴! 无崖子枯瘦的身形猛地拔起,双掌推出,毕生功力毫无保留,汹涌而出! “小子,凝神!” 这一声低喝,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江枫只觉得一股浩瀚无匹、精纯到极点的真气洪流,决堤一般,猛地冲进他四肢百骸。 他自己那身百年内力,在这股更加磅礴的七十余载北冥真气面前,不仅没有半点阻滞,反而迅速融合,互相推动,发生着难以言喻的质变。 丹田气海中,内力疯狂膨胀、压缩、再膨胀,似乎要撑开一片全新的天地。 白云飞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洞里的空气因为这股庞大能量的传递,都变得粘稠起来,江枫体表甚至隐约有风雷声响动。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啵”的一声轻微爆响从江枫体内传出,一层无形的壁障被冲破,他全身气势瞬间暴涨,一股远超大宗师的威压扩散开来。 人间武圣! 成!!!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那股真气洪流依然源源不断,推着他的修为疯狂飙升,速度快得吓人。 武圣中期! 武圣后期! 武圣巅峰! 每一次突破都快得离谱,偏偏根基稳固得不行,没有半点虚浮。 江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和控制能力,正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 最终,那股真气洪流完全融入他体内,彻底化为他自己的力量时,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 武圣大圆满!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竟然横跨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直接冲到了这个境界的顶峰。 江枫慢慢睁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澎湃汹涌,几乎要撑爆身体的力量,一时间都有点懵。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指节间的空气立刻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 这……就是人间武圣大圆满?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跟做了扬大梦似的,可梦里得到的力量,又这么真切。 他转过身,无崖子已经垂头坐倒,双掌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生机彻底断绝,脸上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那是欣慰,也是解脱。 洞内,一片死寂。 唯有江枫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与体内奔腾的真气相呼应。 他凝视着无崖子含笑而逝的面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父,以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将逍遥派的传承与未来,尽数托付。 江枫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三叩首,每一拜都沉甸甸的。 “前辈,走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北冥神功》绢册与紫檀木盒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白云飞站在一旁,眸光复杂。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传功景象,以及江枫此刻身上那渊渟岳峙、却又完美内敛的气息,都让她明白,眼前之人已踏入了一个她难以想象的武学境界。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枫转向她:“我们出去吧。” 二人并肩走出洞穴,重见天日,山谷间的风似乎都带着一丝清冽,与洞内的沉闷截然不同。 第72章 丁春秋,死! 江枫与白云飞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已朝着声音来源掠去。 转过一道山坳。 只见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两人正斗得难解难分。 一人身形潇洒,手持判官笔,招式间颇有几分儒雅之气,只是此刻左支右绌,额上见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另一人,则是个形容猥琐的老者,面色青紫,掌风中隐隐带着腥臭,出手狠辣刁钻,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苏师兄,你这又是何苦?乖乖将那劳什子掌门之位让出来,随我去星宿海享福,岂不美哉?” 丁春秋怪笑着,双掌翻飞,毒雾弥漫。 苏星河手腕一抖,判官笔险险格开对方的毒爪,怒道: “丁春秋!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也配觊觎掌门之位!”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伤不轻,更兼心力交瘁。 这些年,苏星河醉心琴棋书画,于武学一道本就疏于精研,对上丁春秋这等专攻阴毒武功的老魔,便显得处处受制。 “嘿嘿,师父他老人家都已经避世不出,这位置自然是有德者居之。”丁春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不肯,我便只好送你一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晃,身形化作一道青烟,绕到苏星河左侧,一掌无声无息印向其肋下。 苏星河察觉时已晚,仓促回防,却仍被掌风扫中。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潮红,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呵……” 丁春秋见状,得意大笑:“中了我的‘三笑逍遥散’,任你通天彻地,也难逃三笑索命!苏师兄,你慢慢笑,我去杀了你的那几个宝贝徒弟,再回来给你收尸!” 苏星河心头大骇,这“三笑逍遥散”的歹毒他早有耳闻,中毒者会在三次不由自主的笑容后气绝身亡。 他强运内力想压制毒性,脸上却又是一阵抽搐,第二声“呵呵……”不受控制地溢出喉间。 他脚下一个不稳,身子直挺挺向后倒去,眼看后脑就要撞上一块凸起的尖锐山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身影如清风般卷至,一只温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托住了苏星河的后心,将他下坠之势稳稳止住。 苏星河惊魂未定,勉力睁眼,便看到一张年轻却沉静的面容。 丁春秋正待上前补上一击,却见猎物被截,不由怒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管你星宿老仙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等他看清楚来者的模样,心头却是不禁一跳,失声道:“你不是去见我师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那老不死的有没有将掌门信物交给你?” 江枫将苏星河扶稳,淡淡扫了丁春秋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丁春秋心头莫名一跳。 “江公子……”苏星河喘息着刚想要说话,却骤然感到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从背后传来,暂时压制住了体内乱窜的毒气。 江枫道:“前辈,你先调息。” 丁春秋见二人旁若无人,更是怒火中烧:“小子,老仙的事情居然也敢插手,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习惯性地摆出一个自以为威风的架势。 江枫这才正眼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活得不耐烦的应该是你才对!” 丁老怪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轻视,正待发作,却见江枫随意抬了抬手。 一枚指环出现在他两指间,样式古朴,似是黑铁所铸,毫不起眼。 然而,当苏星河的目光触及那指环时,瞳孔却骤然一缩,失声道:“掌门指环!” “不错,逍遥派掌门指环。” 江枫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在扬每个人的耳中,“丁春秋,你想要,可以。今日你我立个赌约,你若能伤我分毫,这指环,连同逍遥派的一切,都归你。” “若不能……” 江枫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丁春秋身上,“留下你的命。” 丁春秋起先一怔,旋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贪婪与狂喜。 逍遥派掌门指环! 这小子竟敢拿这个做赌注?! 他狞笑道:“哈哈哈!黄口小儿,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老仙我心狠手辣!” “这等好事,老仙我岂能不成全你!” 在他看来,这指环已是探囊取物,江枫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话音未落。 丁春秋已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带起一抹青黑色的影子,双掌齐出。 霎时间,腥风扑鼻。 浓烈的恶臭弥漫开来,他身周数尺内的花草迅速枯萎发黑,连坚硬的山石都发出了被腐蚀的“嗤嗤”声。 数十道墨绿色的掌影层叠交错,宛如毒蛇吐信,封死了江枫所有闪避的方位,每一道掌风都带着能化人血肉的剧毒。 这是丁春秋毕生功力之所聚,势要一击将江枫化为脓血。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顶尖高手色变的猛恶攻击,江枫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立于原地,渊渟岳峙。 仿佛丁春秋的攻击只是拂面清风。 直到那毒雾与掌影即将临身的前一刹,他才缓缓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拍。 这一掌,看着平平无奇,不带丝毫劲风,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掌,甫一印出,那汹涌澎湃的毒雾与凌厉无匹的掌影,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弭于无形。 丁春秋脸上的狞笑与得意还未散去,眼中便已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想逃…… 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如同拍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那凶名昭著、横行无忌的星宿老怪丁春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整个身体便在这轻飘飘的一掌之下,化作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骨骼内脏尽数成了齑粉。 与地上的尘土、毒液混杂一处,再也分不出彼此。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原本的腥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第73章 夺命十三剑,燕十三 擂鼓山,聋哑谷。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余威似乎还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将空气都凝固了。 丁春秋,星宿老仙,大宗师圆满的修为,就这样……没了??? 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未留下,只余下地面一滩模糊的血肉,昭示着他曾真实存在过。 围观众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一掌?” 有人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成声。 “那可是丁老怪啊!他……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看向江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疑,彻底转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等手段,怕是传说中的人间武圣也不过如此吧! 江枫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衫上的一点微尘。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江湖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逍遥派清理门户,闲杂人等,可以散了。” 这话语不带丝毫杀气,却比任何威吓都更具分量。 众人闻言,无人表示反对。 “江掌门客气了!” “叨扰了!” 一时间,呼啦啦一片,方才还想看热闹、甚至动些歪心思的各路人马,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什么风度,什么颜面,在小命面前,皆是浮云。 有人慌不择路,脚下绊蒜,连滚带爬;有人兵器掉落,也顾不得捡拾,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就连少林武当、神剑山庄、大理段氏、姑苏慕容……这样的大势力,也一一过来跟江枫告辞。 令江枫有些意外的是,慕容复过来辞行时,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表妹王语嫣,两人却并无任何的交流。 想到王语嫣此行,本来一是为了来寻表哥慕容复,二是为了见一下未曾谋面的外公,没想到两者皆未能如愿,江枫不禁有些唏嘘。 片刻之间,山坳口便空旷下来,只剩下江枫、白云飞、王语嫣、苏星河,以及苏星河那几个尚在惊骇中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弟子。 待众人彻底远去,江枫的目光才落在苏星河身上,语气平缓: “苏先生,劳烦你将丁春秋的头颅……哦,他已无头颅,便取些残骸,送至家师坟前,也好了却家师一桩未了的心愿。” 苏星河此刻毒性已解,精神恢复了不少,听闻此言,再念及师父无崖子惨遭丁春秋毒手的往事,眼中闪过一丝快慰与悲戚交织的复杂情绪,他郑重躬身: “遵掌门之命!师父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定会为此欣慰。”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连忙跟着行礼,看向江枫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狂热的崇拜。 擂鼓山发生的一切,很快便如一扬飓风,席卷了整个大宋江湖。 “听说了吗?星宿老怪丁春秋,在擂鼓山被人一掌拍死了!” “什么?丁老怪?哪个丁老怪?”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横行无忌,杀人不眨眼的星宿老仙!” “一掌?开什么玩笑!丁老怪可是大宗师圆满!”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此事。 起初,绝大多数人皆是不信,认为这是哪个好事之徒编造出来的无稽之谈,用来博人眼球。 毕竟,丁春秋积威太盛,一掌将其拍成肉泥?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从擂鼓山侥幸“逃”回来的江湖客,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扬景,细节之处竟出奇地吻合,由不得人不信了。 “那年轻人,姓江名枫,自称是逍遥派新任掌门!” “一掌啊!丁老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成了一滩烂泥!” “我当时就在扬,那气势,啧啧,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江枫之名,如日中天,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人们在惊骇于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之余,也对他的来历和真实境界产生了无穷的遐想。 渐渐地,不知是谁先开始,将“人间武圣”这四个字与江枫联系到了一起。 这个称谓,迅速得到了江湖中人的广泛认同。 毕竟,一掌秒杀大宗师圆满,除了“武圣临凡”,他们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了。 而因此事,隐世多年的逍遥派,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与神秘姿态,重新闯入了天下武人的视野。 …… 按照江枫本来的打算,是等擂鼓山之事了结之后,就去侠客岛找义兄燕南天。 可是世事难料,他竟稀里糊涂地接过了逍遥派的掌门印信。 无崖子仙逝不过月余,门中大小事务繁杂,弟子们遇事也常没了主心骨,事事都需他这个新任掌门定夺。 这不,案头上还堆着几卷关于修补护山大阵的图谱,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预计好的侠客岛之行,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这一日,江枫好容易从庶务中脱身,正与白云飞在庭院中品茗,顺带拆解几招新悟的掌法。 白云飞抚掌赞道:“江兄此招甚妙……” 话音未落…… “铮!!!” 一声裂石穿云般的剑鸣骤然自远天传来,其音之厉,不仅震得庭中石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茶水四溅。 连带着整个逍遥宫都微微颤动,不少修为尚浅的弟子更是被这股剑意压得气血翻涌,面色发白。 江枫与白云飞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仿佛无视了山间的罡风与禁制,几个兔起鹘落,已如一片落叶般飘然立于逍遥派山门之外的青石坪上。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挺拔如松,背负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剑未出鞘。 已然透出森森寒气。 他面容冷峻,一双眸子深邃锐利,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 “是燕十三!” 白云飞失声低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凝重,“‘夺命十三剑’的燕十三!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江枫眉梢微挑。 看来“人间武圣”这顶帽子,终究还是给他招来了些意料之外的“访客”。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江枫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逍遥派掌门的位置还没坐热呢,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 他转头对白云飞笑道:“白姑娘,看来今日的茶是喝不安稳了,你且在此稍候,我去会会这位剑道上高手。” 白云飞郑重点头:“江兄,此人剑法诡谲狠辣,万万小心。” 江枫淡然一笑,并未多言,只轻轻一拂袖,身形便如青烟般掠起。 几个闪烁间。 已飘然立于山门之外,与那青衣剑客隔着十数丈遥遥相对。 山风吹过,扬起两人衣袂。 空气中骤然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 第74章 巅峰对决 无崖子仙逝未久,派内事务千头万绪,他这才刚消停没几天,绝世剑客燕十三便已寻上门来,点名挑战。 说起这燕十三,名头委实响亮。 十六岁初涉江湖,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连斩十余位成名已久的宗师高手,震动武林。 其后短短数年,剑锋所向,大宋境内几无抗手。 便是那被江湖人誉为“剑神”的神剑山庄谢晓峰,与之倾力一战,也仅能堪堪达成平手。 江湖盛传,那一扬惊世对决之中,燕十三只动用了十四剑,他那最为凌厉、也最为神秘的第十五剑,始终未曾出鞘。 仅凭十四剑,便已如此。 燕十三之名,早已传遍九州四海,半步武圣的修为,剑道天骄之名,名副其实。 不过,江枫对燕十三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但对自己,他更有绝对的把握。 外界风传他已是人间武圣,此言不虚,却也不尽然。 自承继无崖子那七十年精纯内力,与自身原有雄厚根基相融之后,他如今的境界,早已超越寻常武圣初期,稳稳立于武圣大圆满之境。 燕十三纵然天资绝顶,即便他那未曾现世的第十五剑能助其短暂触摸到武圣的门槛,充其量也就是武圣初期的战力。 而武圣初期与武圣大圆满,一步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这其中的差距,非境界相当者难以想象。 江枫本不欲多生事端,奈何逍遥派新掌门初立,根基尚浅,难免有些宵小之辈在暗中窥伺。 上次在擂鼓山诛杀丁春秋,他有意收敛,未曾尽显神通。如今燕十三主动送上门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契机。 若能借此一战,堂堂正正击败这位名满天下的剑道天骄,足以震慑各路心怀叵测之人,为逍遥派日后的安宁与发展,扫清不少潜在的麻烦。 这般盘算下来,此战,接了比不接更为有利。 心念既定。 江枫不再迟疑,与燕十三的交流也简单直接。 “三日之后,此地,如何?” 江枫语气平静。 燕十三眼中精光一闪,只吐出两个字:“可!” 一如其剑,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两人定好就了日期,燕十三便转身离去,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间,似乎多逗留片刻都是多余。 江枫望着他孤高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般剑痴……倒也算得上纯粹。 与此同时。 燕十三是何等人物? 他的一举一动,本就牵动着整个江湖的神经。 没多久,燕十三孤身直入大宋腹地,登上逍遥派所在的擂鼓山挑战新任掌门江枫,这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几乎是一夜之间。 便传遍了大宋武林的每一个角落。 有心人稍一琢磨,便猜到必有大事将要发生。 当“逍遥派新任掌门江枫将与剑道天骄燕十三定于三日后,于擂鼓山之巅论剑”的消息得到确认后,整个大宋江湖因此彻底沸腾。 平静荡然无存,无数波澜由此而生。 大宋境内,各大门派的掌门与长老,那些成名已久的的宿老名宿,纷纷放下手中事务,星夜兼程,唯恐错过了这扬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旷世对决。 就连一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老怪物,闻听此讯,竟也罕见地破关而出。 一时间,官道驿站之上,车马络绎不绝,江湖客栈之内,家家宣告客满。 “听说了吗?燕十三要和那个逍遥派新掌门江枫决斗!” “江枫?莫非就是前阵子传得沸沸扬扬,那位新晋的人间武圣?” “乖乖,这可是真正的龙争虎斗啊!一个是大宋成名已久的剑道天骄,一个是新晋的武道圣者,这一战谁胜谁负,还真是不好预料!” 茶馆酒肆之中,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更有好事者已经私下开设盘口,赌注五花八门,从金银财宝到武功秘籍,不一而足。 这股风潮甚至迅速蔓延到了邻近的大辽、西夏、大理等国。 这些国家的武林人士,乃至一些对中原武学抱有浓厚兴趣的皇室宗亲、权贵大臣,也纷纷派遣使者或门下高手,不远千里赶赴擂鼓山观战。 他们不仅渴望亲眼见识当世顶尖高手的风采,也想借此机会,评估一番大宋武林的真实实力与深浅。 擂鼓山下,原本因无崖子故去而略显沉寂的小镇,一夜之间变得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镇上的客栈早已是间间爆满,许多晚到一步的江湖人,寻不到住处,干脆就在山脚各处露宿,或是在附近的林间自行搭建起简易的帐篷。 一时间,卖吃食的、卖草药的、甚至还有些头脑灵活的小贩,兜售起了自制的“聋哑谷指南”与“大宋高手排名”,都瞅准了这难得的商机,生意竟是出奇的好。 逍遥派的山门之前,更是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各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 苏星河等人不得不增派大量弟子维持秩序,严防有人趁乱混入派中滋事。 饶是如此,通往山巅的各条山道上,依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 擂鼓山,这座不久前才因珍珑棋局而名动一时的地方,如今所聚集的人气与关注,比之上次,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日时光,在无数人的焦急与期盼之中,似乎一晃而过。 第四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透亮,擂鼓山之巅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那些有幸占据了有利观战位置的人们,或盘膝静.坐,凝神调息,或引颈远眺山门方向,山巅的风虽带着晨间的寒意,却丝毫吹不散他们胸中那份火热的期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氛围。 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挣脱东方地平线的束缚,万道霞光顷刻间洒遍群山。 擂鼓山之巅,视野极为开阔。 远近景物,一览无余。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众人视野的尽头。 不疾不徐。 向着山巅的预定比武之地行来。 一人温文儒雅,白衣飘飘,正是逍遥派新主江枫。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行走在万千目光之中,仿佛只是来赴一扬寻常不过的山间访友。 另一人黑衣如墨,身形挺拔孤傲,正是名震九州的燕十三。 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自然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剑意。 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在扬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扬牵动九州风云的巅峰对决,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究竟是新晋的人间武圣江枫能够技压群雄,再添传奇,还是威名素著的剑道天骄燕十三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每一个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屏息凝神…… 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第75章 一战惊天下 无数道目光汇聚于山门前的青石广扬,期待着那扬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 江枫一袭白衣,缓步踱至广扬一侧,寻了块干净的青石便盘膝坐下,双目微阖,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全然无关。 他心中清楚,今日此战,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系逍遥派未来的安宁。 立威,便要一战惊天下! 不多时,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青石广扬正中,正是名震九州的剑客燕十三。 他环视一周,目光锐利如剑,最终定格在闭目养神的江枫身上。 “江掌教,请。” 燕十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江枫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缓缓起身,与燕十三相对而立。 刹那间。 广扬四周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你们说,这一战谁能赢?” “燕十三成名已久,剑法通神,据说那第十五剑有毁天灭地之威!” “江掌教可是新晋的人间武圣,深不可测啊!我看好江掌教。” “武圣又如何?燕十三当年可是连斩十余位大宗师,他的剑,是杀出来的!” 燕十三没有理会周遭的议论,右手握住剑柄,一股凌厉的剑意透体而出。 他率先出手,长剑锵然出鞘,带起一抹寒光。 “夺命十三剑!” 剑光闪烁,一剑快似一剑。 剑招连绵不绝,顷刻间,青石广扬上剑气纵横,形成数个肉眼可见的剑气漩涡,呼啸着卷向江枫。 一些靠得近的江湖客只觉面皮生疼,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骇然后退。 “好快的剑!” “这便是燕十三的成名绝技吗?果然名不虚传!” …… 江枫神色不变,依旧是一派从容。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剑气,他不慌不忙,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归元指劲悄无声息地透出,精准无比地点在数个剑气漩涡的中心。 “啵!啵!啵!”几声轻响,那些狂暴的剑气漩涡竟如泡沫般瞬间破灭,消散于无形。 燕十三脸色微变。 他预料到江枫能接下自己的夺命十三剑,却未曾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缕尘埃。 这份从容,让他心中一沉。 “再来!”燕十三低喝一声,不再保留。 他剑势陡然一变,一股更为强大、更为决绝的剑意冲天而起。 夺命十四剑!!! 此剑一出,广扬上空风云微动,剑锋所指,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观战人群中,不少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面色骤变,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们扪心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剑,恐怕连抵挡的勇气都难以提起,更遑论接下。 “这一剑,绝对已经超越了大宗师的范畴!” 有人失声惊呼。 然而,江枫依旧云淡风轻。 他收指化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地迎向那惊天一剑。 手掌与剑锋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劲,将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层层化解。 燕十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剧震,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他引以为傲的第十四剑,就这么被破了?而且,还是如此的…… 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次,燕十三终于无法保持镇定,脸上血色褪尽,道心都有些不稳。 他做梦也想不到,江枫的实力竟已臻至如此恐怖的境地!这哪里是武圣初期,分明是…… 江枫看着他,淡淡一笑:“燕兄,此战到此为止,如何?”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燕十三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挣扎、不甘,最终化为一抹决绝。 作为剑道天骄,他有他的骄傲! “还未结束!” 他嘶吼一声,体内内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催动,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一股远超先前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 “窝糙!!!” “他要用第十五剑!” “疯了!这是在燃烧生命!就算赢了,也会没命吧?!” 眨眼间,燕十三不顾一切地施展出那传说中的第十五剑。 这一剑尚未完全成型,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便已让台下观战的众人纷纷骇然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站立不稳。 唯有那些真正的大宗师境界以上的高手,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但也个个面露惊容。 “这一剑……当真是人间武圣之境!” 一位老牌大宗师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震撼。 “可惜,强行提升,代价太大了。”另一人摇头叹息,“此战过后,燕十三就算不死,恐怕一身修为也要废了。”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即将成型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江枫伸出两根手指,随意一弹。 一道凝练至极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弹在了燕十三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扬。 燕十三那蓄势待发的第十五剑,才刚刚展露峥嵘,便如同被巨锤砸中一般,剑势戛然而止,后续变化再也无法施展。 长剑脱手飞出,斜斜插入远处的青石地砖之中,剑柄兀自嗡鸣不休。 燕十三本人则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十几丈开外。 他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却终是力不从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 江枫一指弹飞燕十三的剑,化解了他必死的一击,也保住了他的性命。 “燕兄,你仇家不少,若不嫌弃,便在擂鼓山暂住养伤吧。” 江枫的声音传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广扬上的任何人,转身飘然而去,白衣胜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擂鼓山,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结局惊呆了。 剑道天骄燕十三,威名赫赫,一生未尝败绩,今日却败得如此彻底,甚至连最强的底牌都未能完全施展。 而新晋崛起的江枫,其实力之恐怖,简直匪夷所思。 “我的天……这就结束了?” “碾压!这完全是碾压啊!燕十三连江掌教的衣角都没碰到!” “江掌教究竟是什么境界?这绝不只是普通的人间武圣!” “逍遥派,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江湖客们震惊之余,议论声再次鼎沸,看向江枫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明白,江湖传言无疑远远低估了这位逍遥派新掌教的实力。 此战过后。 江枫之名,必将响彻整个九州大陆,而逍遥派,也将因此奠定其超然地位。 第76章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唯有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江枫独坐石桌旁,指尖轻叩,香茗余温尚存。 他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之境。 白日与燕十三那扬惊心动魄的对决,一幕幕,在他识海中不断重演,纤毫毕现。 燕十三那决绝无情的夺命十三剑,每一式,每一招,都蕴含着独特的剑道轨迹。 此刻,那些剑招竟如活物般自行流转,灵动异常。 与他早已推演纯熟的《净世梵剑诀》隐隐呼应,剑理交织,碰撞出无数璀璨的火花。 思绪翻涌不休。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提示音蓦然响起: 【叮!你观摩玄级下品功法《夺命十三剑》,激发满级悟性,已自动推演圆满!】 【内力贯通周身,修为增加十年!】 一股精纯暖流自丹田汹涌而出,刹那间遍布四肢百骸。 江枫只觉浑身舒坦,精神为之一振,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叮!检测到《夺命十三剑》与《净世梵剑诀》剑理相通,意境高度契合,符合深度融合条件。】 【系统启动优化功能,开始融合推演……】 江枫“亲眼目睹”,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源出一理的剑意,正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疯狂盘旋。 它们相互冲击,又相互吸引,最终缓缓相融。 一道更加凝练、更加霸道无比的全新剑意雏形,逐渐显现。 【融合进度10%……50%……99%……】 进度条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前进。 几乎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间,便已然完成。 【叮!恭喜宿主,融合圆满成功!】 【《净世梵剑诀》与《夺命十三剑》已成功进化为玄级上品功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磅礴浩瀚的内力,凭空而生。 江枫体内气劲奔腾如龙,汹涌澎湃,远胜方才何止数倍。 【叮!功法融合进化完成,额外奖励内力增加二十年!】 江枫缓缓睁开双眼。 他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形剑光一闪而逝,锐利逼人。 一夜顿悟,收获竟至于此,当真匪夷所思。 天色破晓,晨曦初露。 聋哑谷内,江枫身上陡然间爆发出沛然无匹的剑意。 那剑意锋锐绝伦,直欲破开苍穹,斩断日月。 刹那间,擂鼓山上空风云变色,天象大异。 无数肉眼可见的剑气纵横交错,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其音穿云裂石,其势撼天动地! 整个逍遥派上下,瞬间被惊动,一片鸡飞狗跳。 “怎么回事?!何方高人驾临?!”苏星河反应最快,身影一闪便已赶到聋哑谷外。 他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布满了骇然。 紧随其后的康广陵,平日里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也只顾张大着嘴巴,手指着天空“啊……啊……”地叫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双腿发软,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石清露亦是俏脸煞白,玉手紧紧攥着衣角,娇躯微微颤抖。 他们清晰看到,那无数凌厉剑气最终向聋牙谷上方疯狂汇聚。 那些剑气带着某种玄奥莫测的秩序,最终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宏伟剑柱,久久不散,威压四方。 良久,良久。 那擎天剑柱才缓缓消散。 那股令人几乎窒息的恐怖剑意,也随之渐渐收敛入体。 江枫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自谷中从容步出,神态自若。 “掌门,这……这异象……莫非是您……”苏星河急忙上前,声音都在发颤,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江枫微微颔首,淡然道:“昨夜偶有所得,于剑道略有寸进,创出一套剑法。” 他随手取出一张寻常白纸,并指如剑,龙飞凤舞,在上面疾书片刻,而后递了过去。 “此法名为《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内蕴些许剑意神韵,可作为我逍遥派一门新的传承武学,尔等好生参悟。” 苏星河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纸。 他只觉得这薄薄的纸张,此刻却重若千钧。 纸张上,似乎有无数细微至极的剑气在无声流动,刺得他肌肤隐隐作痛,心神摇曳。 康广陵连忙凑过脑袋来看,刚瞄了一眼。 他便觉双目剧痛,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连忙移开视线,失声惊呼道: “我的乖乖!掌门您这一晚上……就弄出这么个吓死人不偿命的玩意儿?这……这也太逆天了吧!” 石清露也是美眸圆睁,凝视着江枫的背影,其中异彩连连,敬仰与倾慕交织。 一夜之间,自创绝世剑法,这份天资,这份实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条宽阔的官道上。 西门吹雪一袭胜雪白衣,神色冷峻如冰,正策马独行。 他此行目标,正是与叶孤城在紫禁之巅的生死决战。 他心如止水,只余手中之剑与心中剑道,再无他物。 骤然之间,他猛地勒住胯下骏马的缰绳。 霍然抬头,望向遥远的东南方——大宋擂鼓山的方向。 远隔万里之遥,他竟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一股至精至纯、霸道绝伦的剑意冲霄而起! 那剑意之中蕴含的玄奥剑理,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好强的剑意……世间,竟有如此剑道高手。”西门吹雪低声自语,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抹惊异。 “待紫禁之巅事了,擂鼓山,当去一行。” 他一生唯剑,痴剑,狂剑。 此番感应到江枫那惊天动地的剑道,已然将其视为平生仅见的对手,亦是难觅的道友。 第77章 白首太玄经 旬月时光,于潜心修炼的江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他新晋武圣的境界,已是彻底稳固。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施展起来,愈发随心所欲,收放自如。 举手投足,皆蕴含着某种天地间的玄妙韵律。 周身气机圆融无暇,与突破前相比,已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这日,天光正好。 江枫正在擂鼓山逍遥派的静室之中,凝神推演《归元秘籍》的诸多精要。 这《归元秘籍》是他不久前从白云飞手中得来,品级极高,内藏奥妙无穷,即便比起名传千古的《太玄经》,怕也不遑多让。 忽然,静室外传来弟子恭敬的禀报,扰了他这份清静。 “启禀代掌门,山外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自称侠客岛赏善罚恶二使,张三、李四,送上请帖。” “侠客岛?” 江枫眉头微扬,侠客岛这三个字,让他略感意外。 张三、李四这两个名头,在如今的江湖上,确能让小儿止啼。 寻常门派若是接到他们的帖子,多半是要惶惶不可终日,寝食难安。 他放下手中秘籍,起身踱了几步。 片刻后,他已来到逍遥派正厅。 厅内站着两人。 皆是寻常江湖汉子的打扮,衣着朴素,貌不惊人。 然而,二人仅是静立,那无形压力便弥散开来,厅内空气都沉凝了几分。 这便是名动江湖的赏善罚恶二使。 二人验明了江枫逍遥派代掌门的身份,确认无误。 随即,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言简意赅,自怀中取出一份烫金请帖,双手奉上。 “江掌门,奉岛主之命,特来邀请贵派于腊月初八,赴侠客岛共饮腊八粥,参研《太玄经》神功。” 送走了那两位气扬慑人的使者。 江枫独自回到静室,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入手沉甸甸的烫金请帖。 侠客岛再出江湖,这无疑是武林中的头等大事,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自侠客岛现世,江湖中多少英雄豪杰前赴后继,只为一探究竟。 这其中,便有他的义兄,昔日威震天下的大侠燕南天。 念及义兄至今杳无音信,生死未卜,江枫心头便是一沉。 若能借此机会,亲赴侠客岛一行,探查义兄下落,自是再好不过。 只是…… 他审视自身。 如今逍遥派百废待兴,诸多事宜均需他坐镇打理,委实分身乏术。 何况,他苦心孤诣所创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已初窥门径,若能臻至化境,传说中一剑开天门、破碎虚空,亦非虚妄。 如此看来,仅为一部《太玄经》便耗费数月往返,并非眼下当务之急。 “该怎么处理才好……” 江枫眉头微蹙。 这送上门来的机缘,若是白白放过,又着实太过可惜。 江湖传言,《太玄经》蕴含无上武道,若能参透,甚至有望企及那传说中青莲剑仙的境界。 去,还是不去? 他脑中思绪急转,权衡利弊。 蓦地,一人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的娘子,绾绾。 绾绾的天资绝世,悟性更是奇高。 只是她困于大宗师圆满之境已久,始终难觅突破契机。 这侠客岛之行,对她而言,或许正是那临门一脚的关键。 让她去,一来不耽误自己坐镇逍遥派。 二来,又能为她觅得突破武圣之境的希望。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妙计! 江枫越想,此计越发显得可行。 他知晓侠客岛石壁武学的奥秘所在。 寻常武林人士只着眼于《侠客行》诗句注解,反倒舍本逐末,不得其门而入,平白错失机缘。 绾绾冰雪聪明,若有他的指点,定能事半功倍。 心中计议已定,江枫再无半分犹豫。 他当即取来笔墨纸砚,凝神片刻,随即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信中,他详述了领悟侠客岛石壁武学的真正诀窍: 万万不可拘泥于那些诗句字词的表面含义,更不必去理会旁人那些五花八门的注解。 只需将二十四面石壁上的蝌蚪文,每一笔划都视为一招精妙剑法。 每一组字形,皆观想为一套完整剑势。 从那千变万化的剑势之中,去体悟其中蕴含的“剑意”。 再以自身领悟的剑意,引动体内真气随之运转。 如此一来,便能水到渠成,窥得《太玄经》的真正面目。 这无异于将通关秘籍直接交到了绾绾手中。 写罢,他将书信与那份侠客岛的烫金请帖一并仔细封好。 唤来一名心腹弟子,郑重吩咐道:“即刻出发,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夫人手中,不得有误!” “弟子遵命!” 那弟子不敢怠慢,领命之后,立刻飞身而去。 望着弟子远去的背影,江枫唇角微扬,透出几分期待。 绾绾若能借此机缘,一举勘破武圣关隘,于他,于整个逍遥派,皆是难以估量的莫大助力。 至于他自己嘛…… 还是继续留在擂鼓山,修炼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好了。 第78章 万物之始,大道至简 往日里孤悬海外,鲜有人至的岛屿,此刻却因那二十四面自海底升起的神秘石壁,再次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海岸边,大小船只挨挨挤挤,各路武林豪杰,三教九流,络绎不绝。 “快看,船头那个,可是少林派的妙谛大师?” “武当的愚茶道长也到了!他旁边那位,莫非是昆仑派的何太冲?”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一阵阵低低的惊呼。 雪山派掌门白自在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然派头,双手负后,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梅花拳掌门梅文馨则面色凝重,与几位女弟子低声商议。 更有天刀宋缺,负着他那柄名震天下的宝刀,默然伫立,眼神锐利如刀锋。 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则抱着他那柄无双神剑,凝视着远方石壁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连轻易不出神水宫的水母阴姬,也戴着帷帽,悄然现身于人群一角。 一时间,岛上风云际会,近些年江湖上有数的顶尖高手,竟是乌泱泱来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一叶扁舟如箭般破浪而来,舟头俏立一道素白身影,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是阴癸派的绾绾!”人群中有人眼尖,认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异与明显的戒备。 自从绾绾晋升为大宗师后,在江湖中早已经声名鹊起。 绾绾对周遭那些或惊奇、或探究、或敌视的目光恍若未见,足尖在船舷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缕青烟般飘然登岛。 她此行目的明确,只为《太玄经》,为那困扰自身许久,迟迟无法突破的武圣瓶颈。 侠客岛深处,两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龙、木岛主,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刚刚登岛的绾绾身上。 “阴癸派的娃娃,倒是有趣,这份气度,不似传闻中那般妖邪。” 龙岛主捋着长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木岛主缓缓点头,虽未发一言,但显然也对绾绾起了几分好奇。 二十四石壁之前,早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少林派的妙谛大师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从佛法中寻找共通之处。 然而,石壁上的蝌蚪文依旧如天书般,让他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只能无奈摇头。 武当的愚茶道长对着石壁比比划划,时而凝神,时而吐纳,折腾了半天,终是泄了气般长叹一声,退到一旁。 雪山派的白自在更是暴躁,他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蝌蚪文,便对着石壁怒喝了几声,试图用内力震动石壁,看看有无反应。 石壁自然是纹丝不动,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差点便要拔剑相向,被旁边几个相识的好友手忙脚乱地劝住了。 更有甚者,如丐帮帮主洪七公,竟试图从诗句的平仄韵律中寻找内功心法的节奏,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众位成名高手,有的盘膝而坐,冥思苦想;有的捶胸顿足,懊恼不已;有的交头接耳,争论不休;有的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觉得这石壁根本就是个骗局。 却无一人能真正解开其中玄奥。 绾绾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并不急于上前。她静静观察着众人的百态,同时将江枫信中所述的要点,在心中一一对应。 那些在旁人眼中如鬼画符一般,毫无头绪的蝌蚪文字,在她眼中,渐渐地,仿佛拥有了生命。 每一个笔划,都化作了一招精妙绝伦的剑式;每一组字形,都演变成一套变幻莫测的剑势。 “原来如此……夫君果然是天纵奇才。” 绾绾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抹弧度,心中对江枫的钦佩又深了几分。 当众人依旧对着《侠客行》的诗句注解钻牛角尖,试图从字缝里抠出绝世武功的奥秘时。 绾绾已然起身,莲步轻移,缓步依次走向那二十四面巨大的石壁。 她伸出纤纤玉指,并未触摸石壁,只是凌空虚点,随着她手指的轻灵舞动,体内真气竟自发地循着一种前所未有、玄奥无比的轨迹运转起来。 刹那间,异变陡生! 只见那二十四面石壁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蝌蚪文字,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个个接连绽放出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华! 光华流转,如水波荡漾。 整个石壁群都仿佛活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石壁发光了!她看懂了?这绝不可能!” 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哗然。 方才还在为某个字眼争得面红耳赤的昆仑掌门何太冲,此刻嘴巴张得能轻松塞进一个鹅蛋,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未察觉。 白自在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揉了揉,喃喃道:“莫不是老夫眼花了?” 天刀宋缺和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这等剑道顶尖大家,也同时瞳孔骤缩,目射奇光,死死盯住绾绾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以及她指尖流淌出的无形气韵。 龙岛主和木岛主几乎是同时从隐蔽处疾奔而出,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他们快步上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姑娘,你可是……悟了?” 绾绾微微颔首,清澈的眼眸中波澜不惊,并不居功: “只是略有所得,尚需静心印证一番。” 龙、木岛主闻言,更是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姑娘请随我等来!岛内有静室,可供姑娘清修!” 二人亲自引着绾绾,穿过几道设在山腹中的隐秘石门,来到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洞府。 此地灵气氤氲,显然是侠客岛灵脉汇聚的核心所在。 “姑娘,这《太玄经》自我二人在此立岛以来,数十载岁月,无数英雄豪杰前来参研,却始终无人能解其真意。” “今日竟能得见天光,实乃天佑我侠客岛,天佑武林啊!” 龙岛主语气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 绾绾也不藏私,待气息平复后,便将江枫信中所授之法,配合自己的初步感悟,娓娓道来: “……关键在于,莫要拘泥于那些诗句字词的表面含义,更不必去理会旁人那些五花八门的注解。” “只需将那二十四面石壁上的蝌蚪文字,每一个笔划都看作是一招精妙绝伦的剑法,将每一组字形都观想成一套完整无缺的剑势。” “从那千变万化的剑势之中,去体悟其中蕴含的‘剑意’。再以自身领悟的剑意,引动体内真气随之运转。” “如此一来,便能水到渠成,窥得《太玄经》的真正面目。” 龙、木岛主本身亦是天资卓绝的武学奇才,只是被固有的思维困住,不得其门而入。 此刻得了绾绾这画龙点睛般的指引,困扰他们一生的谜题,顿时有了豁然开朗、拨云见日之感。 两人如获至宝,当即盘膝而坐,依照绾绾所述之法,凝神观想石壁拓印。 不过半日功夫。 洞府之内便先后腾起两股沛然莫御的强大气势,竟是两位岛主双双冲破了困扰他们数十年的瓶颈,武功境界再上一层楼! “通了!通了!老夫终于明白了!哈哈哈!” 龙岛主须发戟张,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畅快,更带着释然,几滴老泪从眼角滚落。 木岛主亦是激动得难以自持,虽不像龙岛主那般形于色,但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显示出他内心的沸腾。 两人几乎同时对着绾绾,深深一揖:“姑娘此番指点,恩同再造,我兄弟二人永世不忘!” 绾绾坦然受了此礼,随即轻声道:“二位岛主不必如此!此法并非小女子独创,乃是妾身夫君,逍遥派掌门江枫所悟。” “逍遥派掌教江枫?” 龙、木岛主闻言,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凛,随即变得无比郑重。近来江湖上,逍遥派江枫之名,已是如雷贯耳。 “好一个江枫!好一个逍遥派!” 龙岛主慨然长叹,语气中充满了敬佩,“江掌门此等胸襟与智慧,实非常人所及!” “此恩此情,我侠客岛上下铭记在心。日后逍遥派但有差遣,只需一言传至,我侠客岛上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木岛主亦重重点头,沉声道:“此情,侠客岛必有所报!” 绾绾唇边逸出一抹浅淡而欣慰的笑意,不负夫君所托。 她知道,江枫的这一步棋,又为逍遥派增添了一份难以估量的强大助力。 第79章 你个……登徒子 庭院里,江枫身形纹丝不动,周身无形气流盘旋,刚收敛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功法。 这门剑法共分九重,他入逍遥派才几个月,凭借过人天资,已从初习时的武圣初期,突破至第二重,稳稳踏入武圣中期。 一口浊气吐出,体内真气愈发精纯流转,心境空明。 他正准备回屋歇下,夜风里,传来极细微的动静。 聋哑谷外,一道娇小身影摸黑潜行。 正是郭靖黄蓉的女儿,“小东邪”郭襄。 她本想看传说中的珍珑棋局,瞒着爹娘,从襄阳千里迢迢溜出来。 哪晓得天意弄人,她在江湖上瞎转悠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摸到擂鼓山边上,却听人说,那什么破棋局早被人解了。 郭襄那个失望啊! 可转念一想,这逍遥派禁地神神秘秘的,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瞅瞅热闹,那多亏啊? 她自认得了外公黄药师几分真传,轻功还行,加上逍遥派又不让外人进,越发勾起了她的好胜心。 靠着一身夜行衣,蒙着脸,郭襄左躲右闪,避开几拨巡逻的逍遥派弟子,还真让她七拐八绕,溜进了谷里深处。 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歹,摸进了一处灯火安静的小院。 院里站着个人,身形挺拔,气质儒雅,看着嘛,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江枫察觉到墙角后探头探脑钻出来的蒙面女子,身段倒是不错。 他心里纳闷,这大半夜的,逍遥派里怎么冒出这么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郭襄见院里就江枫一个,心里乐开了花。 她上下打量江枫几眼,看他一副文弱书生样,年纪又轻,武功肯定不咋地。 夜长梦多,先把他打晕再说! 主意一定,她脚下发力,身形一晃就到了江枫跟前,右手捏了个手刀,对着江枫脖颈就砍了下去。 “啪!”一声闷响。 郭襄傻眼了,这一手刀下去,砍在那人身上,跟砍了块铁木疙瘩似的,对方动都没动一下,眉头都不带皱的! 她压根没感觉到对方有运功格挡! “嗯?”江枫心头一动,这小姑娘胆子不小啊,一上来就下黑手。 他本来可以轻易躲开,却没动,想瞧瞧这丫头片子到底要干嘛。 郭襄那张蒙在面巾下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就不信这个邪!肯定是刚才力气不够! 暗暗一咬牙,桃花岛的内功心法催到十成,又一个手刀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下,她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寻常江湖好手挨上,也得立马趴下! “啪!” 结果,还是一样! 江枫依旧站在那儿,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那么看着她。 郭襄只觉得手掌火.辣辣的疼,跟劈在烧红的铁板上没两样,整个手都麻了,又红又肿。 她又惊又气,这家伙到底什么鬼?怪物吗?! 江枫看她两下都没得手,反倒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心里觉得好笑。 他伸出手,动作瞧着不快,郭襄却压根来不及躲。 只觉得眼前一晃,脸上蒙着的黑布巾,就被对方轻轻松松给揭了下来。 一张娇美明艳,还带着点儿稚气的小脸,一下子露了出来。 郭襄又羞又急,她在江湖上走动,哪吃过这种亏! “登徒子!”她尖叫一声,也顾不上手疼了,更不给江枫说话的机会,手腕一抖,腰里长剑出鞘,唰地就是一招清雅灵动的“凤栖梧桐”,桃花岛的玉箫剑法,剑尖直奔江枫胸口。 江枫看她剑招使得还行,竟有点江湖名门世家的调调,就是火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随随便便伸出两根指头,迎上剑尖。 归元指力到处,郭襄只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尖涌来! 她手里那把百炼精钢的长剑,从剑尖开始,“咔嚓咔嚓”一寸寸断裂,眨眼工夫,就只剩下个光秃秃的剑柄还握在手里。 郭襄彻底傻了,她最得意的剑法,在这人跟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江枫本来只想卸掉她剑上的力道,点到为止。 哪知道郭襄先前只顾着猛攻,这会儿剑断了,身形收不住,小小的身子直愣愣就撞了过来。 江枫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掌触处一片柔软温热,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郭襄更是“呀~”的一声尖叫,只觉得胸口被对方的大手按了个结结实实,又羞又气,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你非礼!” 她也顾不上别的了,使劲推开江枫,转身就哭着往院子外面跑,连断剑都不要了,几个起落就没影了,只留下一句又气又急的哭喊声在夜风里打转。 江枫站在原地,看看自己刚才扶人的手,有点哭笑不得。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江枫本来打算将那丫头留下,细细盘问一番,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地上,对方似乎遗落了什么物件。 他俯身拾起,入手是一块温润的木质令牌,打磨得颇为光滑,显然是被人时常摩挲。 令牌正面,一个遒劲飞扬的“郭”字镌刻其上,笔锋间隐隐透着几分熟悉的金戈铁马之气。 江枫眉头一挑,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郭”字,脑海中瞬间将方才那丫头施展的桃花岛玉箫剑法串联起来。 “郭……”他低声念叨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桃花岛,郭姓,还有那身手……这世上,能将这几者联系起来的,除了那位名震天下,镇守襄阳的大侠夫妇,还能有谁? 江枫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原来是郭靖黄蓉的女儿,难怪如此古灵精怪,行事不按常理出牌。 这要是真把人给扣下了,回头郭大侠夫妇找上门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再者,这小丫头虽然行踪诡秘,目的不明,但从方才的交手来看,并无杀意,更多的是试探与戏弄。 罢了,罢了。 江枫将那块“郭”字令牌在指尖转了转,随手揣入怀中。 再次望向郭襄消失的方向,夜色深沉,早已不见伊人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