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金风细雨楼

    江枫和王语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扬州城内。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城西,那片新近被血洗过的废墟前。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嘶!!!”
    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沉寂。
    金风细雨楼的带刀侍卫师无愧,单膝蹲在地上。
    手中捻起一小撮焦黑的泥土凑至鼻尖,轻轻嗅了嗅。
    动作细致。
    仿佛在鉴赏稀世珍品,神情却专注到了极点。
    那张素来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绷得死紧,寻不见半分平日的弧度,只剩下凝重。
    “一招毙命。”
    他声音压得极低,其中夹杂着难以自抑的轻微颤抖。
    “你们看看这地面,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干净,太干净了。”
    “献果神君那家伙,再不济,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那身横练的功夫,总有几分斤两。”
    “结果呢?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啧!”
    他身后的几名手下,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喘。
    师无愧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那面被砸出深深凹陷的墙壁,以及墙根下那滩已然凝固发黑的血迹。
    “江枫……”
    “此人……实力莫测!至少,大宗师境界。”
    “传令下去,金风细雨楼在扬州的所有人,即刻收敛行迹,都给我安分守己。”
    “在事情未明朗之前,谁若胆敢擅自招惹,休怪我手下无情。废去武功,直接逐出楼外!”
    声音不高,那份不容置喙的威严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地走了过来。
    “哎哟喂,这手笔……当真是厉害。”
    迷天盟的朱小腰,一身火红的紧身衣裙,将那纤腰束得极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那颜色鲜红欲滴,在阴暗的废墟中格外刺目。
    一举一动。
    无不透着勾魂摄魄的媚态。
    她“咯咯”一笑,笑声清亮,在这死寂之地显得格外刺耳。
    “也不知道这个江枫……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怪物?”
    “大宗师?”
    “啧,越发有趣了呢,人家真是兴奋得紧~”
    朱小腰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鲜红的唇瓣。
    她感到体内的血液都在雀跃,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渴求着某种极致的刺.激。
    她那双勾人的眸子中掠过危险的色泽,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好奇。
    更远处……
    六分半堂总舵内,气氛同样凝重。
    狄飞惊独自坐在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不见半点日光。
    他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叩击着面前的紫檀木桌面。
    叩、叩、叩。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中回响,如同催命的更鼓。
    一名手下刚刚禀报完扬州城内发生的惊变,此刻正垂首侍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静候大总管示下。
    狄飞惊良久未语。
    房内的空气,冷得能将人冻僵。
    “江枫……”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地吐出这个名字。
    声音极轻,每个字却都沉甸甸的,他将这两个字在齿间碾过,细细琢磨其中的分量。
    “这潭浑水啊,被搅得……愈发有意思了。”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踱至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天色阴郁,压得人胸口发闷。
    “传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沉稳。
    “给我盯紧此人,对方的一举一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即刻上报。”
    “另外,派人给雷堂主传话。”
    狄飞惊略作停顿,周身的气息变得深沉难测。
    “告诉他,扬州如今这锅水,滚烫得很,而且深不见底。”
    “想伸手捞取好处?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莫要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江湖的风向,似乎就在这一夜之间,将要彻底改变。
    棋局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可能因江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而被彻底打乱,重新排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京开封府,气氛与扬州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太师府邸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内。
    香炉中燃着价值不菲的檀香。
    烟气袅袅。
    当朝太师蔡京,正安然靠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新贡的雨前龙井。
    他眼皮都未曾抬过半分。
    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便是天塌下来,也惊扰不到他这份闲适。
    “米公公。”
    他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官家那边,催得如此之急么?”
    立在他下首的,是宫中的大太监米苍穹。
    “哎哟喂,我的蔡太师喂!”
    “您是不知道哇!官家为了修华阳宫,险些被朝堂上那群穷酸腐儒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尤其是那个司马光老匹夫!”
    米苍穹的声调陡然拔高,语气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仗着他那个什么破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天天在陛下面前喋喋不休,喋喋不休个没完!”
    “说什么修建宫殿是劳民伤财,有违祖宗规矩。陛下听得耳朵都快生茧了,龙颜震怒,当场险些没给气昏过去!”
    米苍穹夸张地跺了跺脚,脸上敷着的厚粉簌簌落下不少。
    “官家发话了,给您三个月。”
    “就三个月,多一日都不行!”
    “务必让那帮只会搬弄唇舌的老家伙们,全都给咱家闭上他们的臭嘴!”
    “否则的话,哼哼……”
    他阴阳怪气地冷笑数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坐在另一侧的神通侯方应看,听闻此言,冷哼一声。
    “司马光那个老东西,秋后的蚊蚋,还能折腾几日。”
    “他如今还敢如此嚣张,不就是依仗着金风细雨楼在背后给他撑腰么?”
    “只要苏梦枕一死。”
    “金风细雨楼没了主心骨,便是一团散沙,什么也不是。”
    “苏梦枕……哼!他蹦跶得也够久了,是时候该上路了。”
    “没了江湖上这些摇旗呐喊的走狗,司马光那老匹夫,还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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