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村里来了个女知青52

    谢莹不知道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她现在不复白日时的脆弱和无助,看起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动作敏捷,山路上的崎岖完全难不倒她,即便此刻乌云蔽月,她也能完全看清脚下的路,如鹰隼般急速赶往养殖场所在方向。
    蒋家村的夜晚从来都是静谧而美丽的,星光不吝啬于给任何人指路,但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天黑沉沉的几乎要压到地上来,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诡异氛围在极快的蔓延着。
    谢铮不远不近的跟在谢莹身后,在发觉她的方向完全是往养殖场去的时候停下脚步。
    往上的山路难走,再跟着就会有被发现的可能,既然已经知道目的地,谢铮自然能等到她下山的时候。
    只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格外荒诞,谢铮皱着眉,看着谢莹离开的方向。
    对于这个血缘上的妹妹,谢铮和她是没有交集的,除了赵小娟上门闹事的时候会带着谢莹之外,也只有谢莹几次求他给粮食的印象。
    谢铮谈不上恨她,可就从她年纪比谢铎都还要大一些来说,谢铮都绝无可能跟她有任何关系。
    她为什么有这样难以解释的变化,又为什么会盯上扶姣,这些都是无法单单从几句话能判断出的。
    不过谢铮很快意识到,他在木匠家里曾经看到过的身影的确就是谢莹。
    当时虽然辨认出了大概,但谢铮无所谓谢莹去哪里、做什么,所以根本没有跟上去一探究竟的想法,只是等她消失不见,便干脆利落的回家。
    如果早知道谢莹利用周茜想要对扶姣不利,他绝不会放任不管。
    从两个人刚才的对话来看,似乎并没有得手。谢铮目光森寒,无论谢莹要做什么,如果她真的要对扶姣下手……他握紧手上的镰刀。
    用来开山路的长镰似乎也可以来做别的事,谢铮从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最快的杀掉一个人,只是因为他名义上的父亲没能坚持到他动手,所以只是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
    谢铮在冷风里站了不到半小时,提着手上的长镰毫不犹豫的往山上走。
    已经足够久了,他没办法再等下去。
    深黑的瞳孔在夜里隐隐有一种幽蓝的冷光,他粗暴的划开拦路的野草,等谢铮站在养殖场门口的时候,他亲眼看见面色发青的谢莹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用一种诡异的手法将撬开的门锁恢复原状。
    哪怕在这样远的距离,谢铮眯着眼,能看的清清楚楚,谢莹现在的状态和方才可以说是截然不同,如果说刚才的谢莹像是一条跃跃欲试的毒蛇,那现在她更像一只藏头露尾的老鼠。
    那种会令人心生恐惧的感觉完全消失不见。
    谢铮立刻意识到,现在的谢莹很虚弱。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一个人变成这样。
    谢莹跌跌撞撞的从门前离开,谢铮走过去,他随手捻起一根草茎,手格外稳,锁芯在他手里发出精密的咔哒声,应声而开。
    谢铮面色平静的把锁放进自己口袋里,长腿一跨进了门。
    养殖场就是一个为了能养活羊羔才临时搭起来的,这个被称为办公室的破屋只能勉强说是干净,内里的空间没有做任何形式的划分,只有一个旧木板拼接出来的方形桌子摆放在角落里,面对面摆了两个椅子。
    屋子的四边还堆放了一些铁桶,里面有的装了水和干草,有的干脆就是空的。
    谢铮看了一会儿那两把椅子,其中一把背面套了个布垫子,应该是蒋庄的,他走过去,走到桌子前面,那上面放了一张黄纸,黄纸上用朱砂笔画上了谢铮看不懂的潦草文字,看起来歪歪扭扭,看一眼就会觉得刺目。
    而此刻这张黄纸只剩下了一半,边缘的位置出现了类似烧焦的痕迹,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儿。
    不用过多的思考,谢铮看一眼就紧皱眉头。
    现在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是绝对禁止的,养殖场作为村里的公共建设,绝对不可能凭空出现这种东西,何况今天下午的时候谢铮和扶姣还进来看过,那个时候桌子上还是空空荡荡的干净。
    锁门之后来到这里的就只有谢莹。
    而那张黄纸在谢铮过来之后突然再度燃烧起来,明明没有火光,但就是如同消融一般在桌上渐渐缩小、消失,没留下一点灰烬。
    谢铮没有时间多考虑,他将黄纸死死的抓进手心里,灼烧的痛感如附骨之疽,手臂瞬间青筋暴起,双眼充血,有什么阴邪的东西在脑海中叫嚣,试图阻止他将黄纸掐灭。
    一切也只发生在短短的片刻之间,直至痛感消失不见,谢铮缓缓摊开手掌,那黄纸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什么都没有留下。
    谢铮吐出一口浊气,死死握着镰刀的手放松垂下。
    还好。
    谢铮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晚上来了娘娘坡,如果这种邪门的东西真的留在了这里,他不敢去想扶姣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
    还好他来了,也还好这东西没有那么恐怖,人力依然能够将其拔除。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谢铮眉目冷戾,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谢、莹。”
    这个人已经起了歹心,这一次不成,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第三乃至于无数次。
    谢铮十分冷静的想着。
    谢莹的父亲,那个男人已经残废了,现在就是一个躺在床上满身褥疮的废人,不可能替谢莹讨什么公道。谢莹的母亲赵小娟是一个极度自私且重男轻女的女人,她心里只有自己的宝贝儿子谢耀宗,不会管谢莹的死活。
    至于谢耀宗,无论以后如何,他现在也还不到十岁,什么都做不了。而村子里的人大多姓蒋,对于入赘之后还夺人房地的谢家人根本没有一丝好感。
    也就是说,如果谢莹死了,没有任何人会为她伸张。
    谢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走出去,将裤兜里的铜锁还原回去,然后趁着天色未亮还把原本准备找的东西找齐放进背篓,一路回了家。
    蒋婆婆和谢铎早已睡熟,没人发现谢铮才刚刚回家,他坐在院子里仔仔细细的把帽子编好,不仅仅用了苇草,还用细细的竹条掺进去,让草帽看起来更结实美观。
    晨光熹微,当第一声鸡鸣响起,谢铮从马扎上起身,一如往常一般到厨房去做早饭。
    他答应了扶姣今天给她带蛋羹,没有任何事比这个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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