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落魄贵女VS温润帝王64

    周稷匆匆从宫中赶过来的时候,扶姣已经烧得很厉害了。
    时间拨回到今日晚膳前,银一进来问扶姣今日要用些什么菜肴,她好过去跟厨子吩咐。
    自从封后的圣旨下来,扶姣在荣国公府的待遇自然是一等一的,每日厨子都等着她院子里的人过去点菜,然后再一样样的做好。
    甚至这件事的优先级还要在扶勋这位荣国公前头。
    扶姣并不节食,她的身体很好,不需要过多的控制也能保持得很漂亮,所以哪怕是晚膳,扶姣也会点两个自己比较喜欢的菜色。
    然而今天银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扶姣神情恹恹,提不起什么兴致般:“我没什么胃口,随意做些什么清淡的吧。”
    当时银一就觉得有点奇怪了,但她问过扶姣,扶姣却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困,银一只能作罢,去找了厨子。
    结果回来后就发现续金和连枝神色慌忙,她一问,就在她出去提膳的时候,扶姣竟然直接晕了过去,如果不是当时正好碰上连枝在屋里收拾衣裳,恐怕就要直接栽倒在地上了。
    银一镇定下来,让连枝守着扶姣,自己连忙带着腰牌回宫,将事情如实禀告给周稷。
    当时她被送来伺候扶姣的时候皇上就吩咐过,扶姣自己的私事不必通报,但如果是有碍身体的事情一定不许隐瞒。
    周稷一听扶姣发了高热,撂下手头正处理的事就带着太医过来了。
    结果他一过来才发现,扶姣脸上和手上都起了小小的红斑,根本就不是单纯的过敏。而银一也吓了一跳,将之前露芝用了沾了毒花的布巾一事尽数说清。
    周稷震怒,立刻派人将还在工部的扶勋叫了回来,扶勋也立刻就想到了当时提起过敏之事时陆氏的表现,连忙让王管事把陆氏叫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太医已经诊断清楚,扶姣的确是沾上了那花的汁液,好在发现的早,只要内服外敷太医院调配的解药就能痊愈,只是太医说扶姣中毒体虚,又逢夏秋交替,身体受了寒才发热不止,如果持续发热不退,也是有很大危险的。
    扶勋全程听着,身上全是汗,一边后怕一边恼怒。
    差一点扶姣就真的毁容了,可现在虽然容貌没毁,却还是高热不退,若是有个万一,他们荣国公府好不容易盼出来的皇后就彻底完了!
    扶勋简直难以想象,这样害他和荣国公府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女!
    扶姣出了事,荣国公府再无出头之日,难道她们两个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扶勋还以为扶玉宁的事情已经让她们长了教训,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谁都知道什么叫做吃一堑长一智!
    如今惊动了皇帝,扶勋便明白,这件事注定不能善了了。
    现在他若舍了陆氏和扶玉璎,好歹还能让荣国公府撇清关系,可他若执意保下陆氏母女,陛下定然会迁怒。
    不过短短片刻,扶勋立刻想清楚了其中利害,所以陆氏和扶玉璎一过来他便大声发难,想让周稷看清楚他的态度和立场。
    陆氏跪坐在地上,想到了扶玉璎明日便要成婚,想到了她当初嫁给扶勋时的场景,想到了她这些年来是怎么样为难扶姣和她的生母,一幕一幕的掠过,她心中却终于出现了悔意。
    若早知道扶姣会有今日的造化,当初她就不应该疏忽大意,留下扶姣一条命。
    要是扶姣早早的死了, 她们母女又怎么会有今日?
    可再怎么后悔,时间也没办法倒流。
    陆氏心中苦涩难言,她开口,想要为女儿顶罪,最起码也要让扶玉璎成婚,却不想扶玉璎的嘴更快。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女儿不明白,女儿什么都没有做,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中待嫁。”
    陆氏闭了闭眼。
    玉璎终究还是太年轻,她不知道皇权的残酷,有些事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当皇帝怀疑你的时候,你本身就是有罪的。
    陆氏要说话,然而银一却捧出了一个盒子,续金也将神色惊慌的露芝拽了进来。
    露芝一看到周稷,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跪在地上发着抖。
    银一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布巾,她将当日露芝做的事和露芝的出身一一说明,然后自己跪在地上请罪:
    “陛下,此事奴婢早便知晓,只是因为露芝当日并未得逞,皇后娘娘顾念姐妹之情,想着扶大姑娘成亲在即,想要将此事压下,所以才隐而未报,哪知她们如此歹毒,一次不成还有二次,令皇后娘娘置身险境,求陛下责罚!”
    “这盒子里的就是当日露芝用的布巾,上面还有残存的花汁,陛下可令太医来查,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露芝盯着那布巾,跌坐在原地,她不明白,当日她分明埋了这东西,怎么又会出现在这儿呢?
    御医便要上前来看,周稷终于开口。
    “不必。”
    他看都没看那布巾一眼,转头向荣国公扶勋。
    “荣国公,今日这事危及皇后,朕本该亲自处置,但此二人是你妻女,朕想听听你的主意。”
    这些所谓的人证物证都没必要展露出来,周稷已经认定了陆氏与扶玉璎都有罪过,不必谁替谁顶罪,就要一并处置。
    陆氏拼命摇头,可却被御前侍卫拿东西堵住了嘴,扶玉璎也是同样。
    皇帝不想听一个人说话的时候,那个人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扶勋痛心疾首,却不敢不说:“回皇上的话,微臣多年来治家无方,识人不清,竟然娶了这样一个毒妇,今日她母女二人谋害皇后娘娘,罪该万死,微臣请陛下,赐死!”
    扶玉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陆氏则是心如死灰。
    赐死,周稷冷笑一声:
    “荣国公倒是果决,只是你舍得你妻女,朕却不想让封后大典之前叫皇后背上个孝期。赐死就暂且不必,只是陆氏狠毒至极,本不配做皇后之母,朕便替你做主,休了陆氏遣回陆家,改立皇后生母为正妻,至于你的长女,正好与其母一同到陆家去。”
    母亲被休弃回家,女儿竟然也要在同日出嫁,何其可笑!
    这样一来,不仅她们母女,整个陆家都要沦为笑柄,可想而知往后这母女二人在陆家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恐怕是陆太师都不能平息整个陆家其他人的怒火了。
    这可比死还要可怕百倍,是生不如死!
    扶勋打了个冷颤,他不敢说扶姣生母已死,他该怎么要一个牌位做正妻,只能应下谢恩。
    “是,陛下仁慈,微臣谢陛下圣恩。”
    陆氏和扶玉璎直接被捂着嘴拖走,周稷不耐烦看扶勋,让他退下去写休书。
    等人都走了,他并未责罚银一。
    银一送给扶姣了就是扶姣的人,周稷不会越过她直接惩处。
    何况周稷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
    再过七日就是他们的婚期,可现在扶姣高烧未醒,周稷心疼得嘴里都冒出血泡。
    扶姣脸上的面纱被他摘掉,周稷手指沾上药膏,一点点帮她涂好。
    那些看起来并不美观的红色斑驳在扶姣脸上却没有很丑,反而叫她看起来十分脆弱可怜,有一种诡谲又艳丽的美感。
    或许是周稷的指腹粗糙,上药的时候扶姣挣扎了两下,似乎很难受。
    周稷无法,只能抱着人,让扶姣靠在自己胸膛前,一手揽着她腰固定位置,一面仔仔细细的上好药。
    “好可怜,姣姣,早知道这样,朕就一直守着你,怎么离开宫中一月就被人这样欺负。”
    周稷摸了摸扶姣的长发,呢喃着:“再等几天就好了,等你好了,朕立刻就迎你入宫,坤宁宫谁都进不去,只有朕,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没有人给他回答。
    扶姣小院的隔音远没有紫宸殿好。
    夜色渐深,守在门口的吴用能听见周稷一直在说话,他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陛下现在的情绪十分不对。
    “造孽啊,安安分分的不好吗……”
    江心躲在阴影里,越听越害怕。
    怎么感觉陛下像是没了束缚的疯犬,要是皇后娘娘再不醒过来牵着绳子……
    啧。
    万籁俱寂,模糊的声音渐渐停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