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替身圣女vs无嗣暴君16

    看到扶姣出现的那一刻,宗政罹的目光便定在了她身上,甚至有些微怔。
    一个半月的时间,宗政罹其实并没有经常想起扶姣。血腥的战场和无尽的杀戮让他的阈值被不断提高,沉浸在尸山血海之中,宗政罹的脑海里大部分都只有杀戮。
    但是这并不妨碍宗政罹在看到扶姣的一瞬间的感官波动。
    极致的美貌和厮杀一样,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限度里给人精神上带来颤栗感。
    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宗政罹无法自抑的回想起了一个半月之前的那一夜。
    可是宗政罹很快便发现了扶姣的目光所望之处。
    并没有在看他,而是在看躺在担架上的宗政原。
    宗政罹的眼神瞬间冷沉下来,心里涌上暴虐,似乎连手中的剑都在嗡鸣,叫嚣着要见血。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变化,战战兢兢的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可只有扶姣一无所知,依然用那样叫人恼火的目光注视着宗政原。
    她今天穿着雪白的襦裙,是大楚的制式,军营里面是没有女子衣物的,这些东西都是宗政罹派人去距离此处很远的镇上买来的。
    扶姣之前还不会穿戴这样的衣裙,是那一夜过后,宗政罹走前亲手教她。
    但是现在,她就穿得这样美的来见宗政原,甚至连他都不放在眼里。
    宗政罹很清楚,白色对于延兰人来说是最为圣洁尊贵的颜色,只有圣女和王才有资格穿戴。
    所以现在,扶姣是穿着对她来说最特别的颜色来见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宗政罹扯了扯嘴角。
    休想。
    他翻身下马,走到扶姣面前。因为受了这番刺激,这一个半月以来渐渐淡了的心情起伏又被重新撩起,宗政罹几乎是掐着扶姣的下巴让她面向自己的。
    “你在看什么。”
    男人明知故问,但扶姣却不敢老实回答。
    她雪白的下巴尖和腮旁被宗政罹捏出红痕,看起来十足可怜,可宗政罹却没有之前怜惜她了,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松懈,逼迫着扶姣说话。
    扶姣眼睫颤抖,如同不安的蝶,她抿唇,原本粉润的唇瓣现在有些发白。
    “陛下,王爷他怎么了?”
    哪怕扶姣尽力克制,宗政罹也从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当中听出了无法忽视的担忧。
    心头火起,宗政罹凑近扶姣的耳朵,一字一顿。
    “死了。”
    扶姣的腿立刻就软了,如果不是宗政罹眼疾手快抱住扶姣的腰,她现在整个人都要狠狠摔在地上。
    顾不上撑起自己的身体,扶姣拽着宗政罹的衣襟,再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湿透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明明已经听见了。
    宗政罹凤眸冷厉:“你就这么伤心?因为宗政原?”
    同样也是明知故问。
    如果不伤心,怎么会一瞬间就被一个两个字的谎言吓成这个样子。
    可宗政罹百思不得其解,他很少会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宗政罹迫切的想要知道。
    “那日军帐之中,他甚至不敢为你争取哪怕一个字。”
    哪怕宗政罹并不通晓男女情爱之事,他也十分清楚像是宗政原那一日的模样在所有女子心中恐怕都不是良配。
    怎么偏偏这个世界上就有了一个扶姣,对宗政原死心塌地?
    扶姣却完全听不进去宗政罹的话,她挣扎着想要从宗政罹怀中跑出去,去看看躺在担架上没有一点声音的宗政原。
    在不知内情的人眼中,现在的宗政原的确是生死不知的样子,谁知道他是死了被抬回来要安葬尸身还是只是筋疲力尽?
    宗政罹松了松力道,扶姣便立刻从他怀里跑出去,雪白的裙角扬起,曾经落在宗政罹身边却又很快离开,扶姣扑在宗政原身下的担架旁,不敢去碰,也不敢出声,眼泪滚落像是一颗颗珍珠,没有人能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无动于衷。
    美人垂泪,就连抬着宗政原的士兵都连忙移开目光,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要告诉扶姣真相。
    宗政原当然没死,他只是因为伤口感染太严重而发热,所以意识不清而已。
    扶姣抖着手要去揭宗政原身上盖着的布料——是因为密林之中虫蚁太多,为了防止钻入伤口才盖上的。
    宗政罹皱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扶姣身边。
    他一把扯开宗政原腿上的布料,露出他半条鲜血淋漓的腿。
    扶姣瞬间脸色惨白。
    宗政罹忽略心中那若有若无的涩意,看到她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十足尖酸刻薄的话就这么吐出口。
    “这回信了?他死了。”
    一手抓着扶姣的手臂,宗政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扶姣的脸,想要从她脸上看出表情的变化。
    可让宗政罹失望了,在他说出宗政原已经死了之后,扶姣脸上就只剩下空朦朦的麻木。
    宗政罹皱眉。
    他很不喜欢扶姣现在的样子。
    “你……”
    他正要说话,就感觉到手中的身子一重,宗政罹立刻用力托住扶姣往下倒的身子,她恍若无骨,就这样往下坠,宗政罹怕太用力会弄伤她,又怕不用力会摔了她,呵斥一声。
    “撑着!”
    可扶姣半分反应也无。
    宗政罹去看扶姣惨白的小脸,脸色黑沉一片,手上瞬间爆发出力量将人往自己身上带,同时膝盖微曲起撑住扶姣软绵的腰肢。
    “军医!”
    她竟然晕过去了,就有这么伤心?!宗政原死了,她竟然也像是心存死志,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要随他去一样!
    宗政罹抱着扶姣的身子,面无表情的想,他当时就该杀了她,也省得闷不做声的便要殉情。
    但军医看着陛下恐怖的脸色,一点也不敢耽搁的就给扶姣诊脉。
    这脉象一搭上去,军医却立刻就是一个哆嗦。
    宗政罹险些因为他的动作将扶姣摔了,他压着怒火。
    “你找死吗!”
    若非只有这么一个军医,他现在或许已经血溅三尺。
    军医疯狂摇头:“不,不……”
    宗政罹暴怒:“滚过来!”
    他不看诊,叫扶姣就这么晕着吗?
    宗政罹抱着怀中的女子,只觉得扶姣轻得不像话,若不紧紧抱着就要彻底飘走。
    军医颤颤巍巍的又将手指按在扶姣的脉搏上,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脸色比扶姣的都还要更可怕。
    “这是,这是……”
    宗政罹提剑:“说!”
    军医跪在地上,眼睛甚至已经没办法聚焦了,他像是傻了一样念着:
    “是喜脉,是喜脉,是喜脉……陛下,这是喜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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