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庶女贵妾vs冷肃侯爷59

    “快,打热水来,不能让她睡,参汤呢,熬上了没有!”
    蔺关越还没走近去就听见了王氏疾声道。
    王氏从前也是贵妇做派,只是自从上山修道之后就不大喜欢那么多人铺陈排场了,安康院的下人数量一减再减,到了现在也只有那么零星四五人。
    现在那四五个人加上青姑姑都忙得不行,听从王氏的指派做这做那。
    青姑姑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蔺关越,一惊,却也顾不上行礼,只能喊了一声:“侯爷!”
    不仅是礼节,也是为了提醒里面的王氏,告诉她蔺关越回来了。
    而蔺关越的眼睛几乎被那一盆被血染红的热水抓住,那上面还飘着一块方巾,血还是鲜红的,明明白白的告诉蔺关越这些血都是扶姣的。
    昨天蔺关越面无表情的在皇宫之中将细作枭首,沾染了满身满手的血,可是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扶姣的血,蔺关越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咬紧牙,下颌收紧, 一副谁也拦不住的架势冲了进去。
    王氏回头,看到风尘仆仆的蔺关越,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目光却微微闪烁。
    今日扶姣这样多少有她的缘故。
    “祖母,”蔺关越站在床前,被王氏拦住不许再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极沉:“我得看她一眼。”
    必须看一眼,蔺关越才能安心,安下这一颗从听见扶姣有事开始就狂跳不止的心。
    王氏很了解蔺关越。
    蔺关越父母早亡,当初是王氏与他相依为命,他们祖孙二人都不是多言的人,相处最多的时候还是沉默,但是岁月是真实的,所以王氏能看出来蔺关越如今的心情很糟。
    甚至不仅仅是很糟,而是糟糕透了。
    王氏的目光落在蔺关越捏紧的手指上,他骨节凸出,用力到发白,王氏一怔,意识到自己这个年少时就能自立的孙子是在害怕。
    有一瞬间,王氏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告诉了蔺关越扶姣坏了孩子而孩子差点被流掉,否则她不能想象蔺关越单纯是在为扶姣这个人的性命而担惊受怕。
    可是王氏知道她没有。
    拦在蔺关越身前的手被她放下,在蔺关越瞬间扯开床帐的瞬间,王氏低声。
    “她怀孕了。”
    蔺关越感到有些眩晕。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在他沉默的刹那或者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蔺关越好像看到了山崩地裂。
    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惊喜,而是下意识的反驳。
    当初在宫里,扶姣被李月蓉所害,太医亲口断定的今生子嗣艰难,哪怕用尽最好的东西仔细温养着,恐怕也不能够生育了。
    那段时间蔺关越无论多忙都要日日陪着扶姣,因为她总是会做梦,睡着睡着就把自己哭醒了,如果蔺关越不陪着,她就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着。
    后来扶姣好像从这个打击之中恢复过来了,很少再梦到那些可怕的事,但她每天都按照太医的方子吃药,一碗一碗苦涩至极的汤药被她喝下去,还要瞒着蔺关越,怕他又不顾自己的事忙来陪她。
    但是蔺关越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明白扶姣不愿意叫他知晓,所以才假装不知。
    这四个月,扶姣就没有一日断过那汤药的。
    她是这样,蔺关越又何尝不是。
    蔺呈英被送走之后,他从来没有做过一场关于蔺呈英的梦,可他偶尔累极在书房浅眠的时候会梦到一个小男孩坐在他膝上,自己手上拿着一本三字经,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那个孩子看不清样貌,但是蔺关越就是知道,那是他和扶姣的血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们两个人谁都没说,却心照不宣的一起在期待一个奇迹。
    但……太久了。
    四个月的时间让蔺关越意识到太医说的话是对的,与其说他不再期待了,不如说他不敢了,因为害怕日久天长的失望会如影随形。
    就在蔺关越真的把这种隐秘的渴望掩盖在身体里的时候,王氏竟然说扶姣怀孕了,蔺关越没有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可随着反应过来的狂喜之后,就是恐慌。
    他想起了门口看到的、青姑姑端在手中的血水,然后低头,看到扶姣一张惨白的小脸。
    蔺关越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握住扶姣的手,那只细白的手在抖,是疼的;蔺关越的手也是抖的,还是疼的。
    扶姣睁开眼睛,呼吸声都带着痛和慌,她像是一株没有办法独自生存的花,等待着蔺关越来,能叫她喘一口气。
    “侯爷……”
    蔺关越压着嗓子:“我在。”
    眼眶充血,一片血红。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扶姣真的已经快要被血染红,他宁愿是前者。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扶姣的声音轻轻的,如果不是蔺关越看到她的眼泪止不住,或许根本猜不到她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痛苦之中。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扶姣的这句话已经再明显不过的证明了——她觉得都是她的错,才害的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又要没了。
    蔺关越握着扶姣的手,将她冰凉一片的手背贴在自己颈侧,用一种十分冷硬的声音回答她。
    “不是,不会。”
    这个孩子不会就这样失去,蔺关越不允许她再想。
    扶姣的泪珠落在被子上,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气若游丝,像是已经没了生志。
    蔺关越不顾王氏还在,大吼:“大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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